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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香港6合彩79期一肖公式-香港六合彩第79期预测定要在短时间之内重新

上传时间:[2018-07-17]浏览次数:[ 1976 ]

  这时一位面目慈祥的妇人缓缓走来,妇人表情严肃,甚似带了股哀怨”林逸之也算是例行公事的发问了如今唯一的主人逝世,虽不是他的本意,但是间接因他而死,想想来,也对这姑姑有些内疚   玉姑姑并不抬头,低声说道:“老奴有一事相求她就算是活过来,你也给不了她什么   轻叹了口气,林逸之又重新恢复他俊朗的笑容,“你这次来找我,怕不是为与我喝酒的吧,有什么事?”   “应岚妃所托而来   “你除了是亲王之外,也被誉为常胜将军,这次皇上似乎有意让你前往,于是岚妃特地要我来嘱咐你,皇旨这几天可能就会下来了”   林逸之不语,又一盏酒下肚,凉彻心肺凉彻骨,如同当年目睹心之所爱坐上他人花轿”   “谢了   尽管葬礼在城外办的奢华,林逸之也不反对,他是能体谅玉姑姑的心情的,只是看到一朵朵芙蓉顺水流而尽逝,竟有种说不出的凄然河水屈曲而流,汇作一股汪泉,岸边青苔仙草,繁花点缀,四周有异树百株,怪石成相   “哈哈……”老者只笑不答”   “是,王爷呵呵,我定是老糊涂了,竟然真的在这旭岫河苦守了七日,徒增伤感……   玉姑姑这么想着,苦笑了片刻   “娘娘   “娘娘……”玉姑姑又一次唤道,“要不要请大夫来看看?”   “呵呵,还是不必了吧,若有不清楚的地方,姑姑告诉汐儿便是嘛   “奴婢知道了   左颜汐望着这凉亭边的池水,不仅喃语:“春分已到,此乃我再生之时   玉姑姑望着远去的身影,笑了林逸之带领着一万精兵赶往哓州   此刻秦岚身着绫罗绸缎,摒退了身边的侍女,独自走在新月宫中   白狸沉思片刻,又道:“请娘娘切勿焦躁,天数有变,这是命中注定的变数他本不该卷入这世间是非之中,也罢,待报完了恩,再回莫罗继续潜修吧”涂龙曲身领命李烨心里只能苦笑,林逸之若是知道了,怕是会气得脸都变绿吧”   “这种事,为何不奏报皇帝陛下呢?”左颜汐笑问”左颜汐安抚玉姑姑道   另一方面,涂龙正带着步兵匆匆赶着路,无奈队伍庞大,又有粮草运送,负担沉重,行程想快也快不了多少此时柳言看看后面的队伍,叹了口气,“涂龙,我真的真的,真的觉得我们有必要休息一下了,大伙都累得不行了”   “好,你去把他请来,不过,只许一人,就说我在这马车上等着他   “平儿这就去   “这……”平儿有些为难了,“涂大人,娘娘只交代奴婢让您一人前去……”   “在下自当会向王妃娘娘解释清楚,何况柳大人也同是亲卫队的人,我们走吧”马车里的左颜汐似乎看透了他的心思,口吻清晰的告诉涂龙   涂龙和柳言都是一惊,这马车里的人究竟是何等人物?!   柳言在一旁轻轻对涂龙说道:“看来此事不容有假,不如……”他的意思当然是不如依了左颜汐   “王妃?……”赵旬愣在原地   出了帐的涂龙显然松了口气,他仰起头深深吐了一口气,柳言在一旁打趣说道:“大哥怎么脸儿都红了呢?”   “休要胡说!”涂龙情急喊道”说完便向队伍中走去   “哦?逃脱了呀……”左颜汐沉思了片刻,“如此一来怕是问不出幕后黑手了   “如此说来,王妃此刻也在行军队伍之中?”   “是的将军,多亏王妃娘娘机智多谋,我军才顺利到达声音极小,但还是被赵旬发觉我与娘娘随后就到   平儿知道左颜汐不认得甫笛,便低声说道:“甫笛是侍侯王爷的贴身侍从”   车内的左颜汐听到这话,又看了看那名叫甫笛的少年,不禁出了声:“王爷人在何处?”林逸之没道理不出来迎接的啊,尽管没有夫妻之实,难道这过场的功夫也不舍得做做么?可是连侍从都在,他人却不见”   杉儿坐上马车牵起缰绳,“还请将军带路了   林逸之咬着牙没有吭声,此刻他必须以全部力量来压抑这种痛苦!   左颜汐眼中闪过一丝戏谑,“你真是固执啊!”说着一手拍上林逸之的肩头”   拔箭的时候必须让人清醒着,否则很容易休克身亡惊觉奇怪,“你要干什么?”   左颜汐笑而不言,匕首划下自己的胳膊,流出殷红的血,一边用卷起的草叶接着鲜血,一边说道:“你中的银箭是苍银所制,中者比一般中箭更痛三分,而且所伤之处,伤口终不能愈合,使其无法止血,最后血尽而亡左颜汐正是身为半狐之躯   “汐儿,绝不可为妖啊……”   想起这些左颜汐心中一阵苦涩,她是想成人的,无奈人身发肤皆脆弱,经不起岁月蹉跎,原先的样貌已经不见,只剩妖形,如今机缘巧合又再度为人,与林逸之结此缘分,心中自有一些彷徨   “爷爷说你是我命中大劫,你最好乖乖的睡,要是惹得我不高兴了,我一口吞了你,看你还怎么做我的大劫”   林逸之沉思了片刻,继而问道:“王妃呢?”   “王妃娘娘安置好了熏香,便回农舍休息了”赵旬说完又爽朗的笑开满怀   罗贤一阵感悟,“属下行医多年,竟不知人血有其神效……”   “错了,那可不是一般的血   “娘娘!醒醒啊娘娘!”杉儿几乎要急得哭出来了,一面扶左颜汐上塌   林逸之看出左颜汐的防备,知道问不出个所以然了,他转面看了看甫笛,故作随意的问道:“甫笛你不是为我去采药了吗?药呢?”   甫笛惊慌!他的确是为王爷采药了,但是,但是更多的是为王妃采药了!   “我……我给平儿了”   “是吗?”林逸之冷然一笑,“平儿,药呢?”   平儿一下愣住,吞吞吐吐说道:“……奴婢收,收好了……今天娘娘不舒服,所以……就先煎了药送来……”   “是吗……”林逸之心中好笑,说词都漏洞百出啊”   林逸之微微一笑,“真是难为你了,有这份心   林然自饮着酒,一边看着秦岚绝对不公平!简直像是被她吃的死死的在将士们惊愕的眼神下,左颜汐笑盈盈的说道:“大家不用惊慌,刚才王爷跟我一起商量到了一个好办法”   “娘娘,刚才王爷已经说了梅雨时节此策行不通……”将士里有人这么回道想必此行已经计划很长一段时间,所以才会如此小心”左颜汐明了的说道,“浓烟升起后一部分士兵会从林中逃窜出来,所以我希望能在树林前面安排一千弓箭手,不过我估计绝大部分士兵会被命令去河边取水灭火,因为树林里还有他们的所有物资粮草,所以,在河对岸需要两千弓箭手   林逸之倒更显平静,他知道左颜汐智慧过人”左颜汐笑得温和,轻轻答道这一张看似邪魔却也风流的面孔,迷倒了不知多少皇族的公主与千金”   “可是殿下……”   “下去吧夕阳斜照,她白皙的脸上显得娇红,柔似无骨的人儿舒舒坐在一捧浓绿里,几分娇艳几分惑人她突然嫣然一笑,似桃花初绽,霓虹乍现”潇沭清鸾的语气更显冰寒   只是为了一个女人?!潇沭瑶凄然泪下   她本是深居谷中的半妖,今天是母亲的忌日   少年沉沉的睡了一夜,次日清晨他缓缓睁开眼,舒醒过来   左颜汐静静看着眼前的潇沭清鸾,他已是一派王者风范,再不是当年神色羞涩的少年,而眼中一股冲天的霸气,亦不会再低眼对她言“对不起”   “十年了……”潇沭清鸾突然出声,听得左颜汐心里一痉,“我找了你十年……”   “…… ……”左颜汐低头,沉默不语”   潇沭瑶心如刀绞,低低的应了声,“是”   左颜汐笑得苦涩,原来他早已猜到   西婪退兵了   左颜汐在他怀里点点头   林逸之将她拥得紧了些   林逸之沉沉的点点头,“即使我不同意,你也会去的,不是吗?”   “我……”左颜汐面露难色   “也带上杉儿吧,你已经习惯她侍侯了……一千士兵怕是难保安全,你带一万精兵去吧,我会在群曷等你的只是她有些惶恐,眼前的皇帝,眼前的陛下,眼前的林然,他是否全知晓了?是否全看透了?   林然没有在新月宫多呆,而是悠闲步至自己的寝宫内   林然细细的看着,微微笑意拂面   “王爷!皇城有急讯!”涂龙匆忙间推门而入,见林逸之正与赵旬对席而坐”   涂龙细想了下,又问道:“王爷,是否需要预备马车……”   “不用了   左颜汐懒懒的伸了下身子,似乎是犯困了,毕竟她为了打这一场辛劳仗已经几夜没睡好觉了一场战事,多少妻离子散,好好抚慰民心吧东诸最为善战的军队败得一塌涂地,东诸最为英勇的将军此刻正望着渐行远去的西婪疆域,他沉着脸色,一言不发   一首街头孩童声唱的打油诗,如今想起却叫克罗蒙·俣心中沉如千斤   “我应该回去,向陛下奏明一切——若得此女,我东诸定可踏平四国!”   日没于海,夜色顷刻间袭上来,船上的士兵燃起灯,灯火于海风中摇曳,映在克罗蒙·俣眼中,犹如他此刻心中的欲望,不断膨胀……   几日过去,左颜汐一行人一直连夜赶路,未曾停息,她心里犹记着两月之约”   白狸慢慢睁开双眼,琥珀色的眸子闪着光彩”   秦岚听了,却是凄然一笑   “为何?……为何算不出真确?”白狸又尝试了几次,却只觉得脑中更加混乱不堪,沉思片刻后,便作罢了皇后她从石阶上摔了下来”   林逸之心中有些担忧,“皇后她此刻怎样了?”   林然抬头看了他一眼,轻轻说:“她?她死不了   “你当真不去?”林然有些奇怪   她听说林逸之回来了那日她分明看出了他眼中的情意,为何这一转身,便没了踪影?她不明白啊……皇命难为?还是佳人在盼?左颜汐苦苦的笑”   涂龙愣了下,随后立刻恭敬的接过谕旨,退了下去”   涂龙点点头,正欲走去,猛然一停!   一瞬间他哑然无言——什么时候?什么时候府上会栽了这么多花?   涂龙也注意到,庭院前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条蜿蜒而躺的池塘,他盯着池塘上的花苞愣愣的没说话   平儿乐此不疲的侍弄着那些花儿,修修枝叶,浇浇水”   他喜欢得很”   “前段时间,宫里有批工匠也被他召去了,说是凿池子,这王爷还真是下工夫啊……”   “我看啊,八成是为了讨王妃开心吧,哈哈哈哈哈……”   “一定的一定的,听说林亲王已经领了谕旨去接王妃了,好恩爱啊……”   “那当然啊,这次王妃带回来的契约是天大的功劳啊,王爷不心疼她还心疼谁?!”   “居然还有什么冷落王妃三年的谣言,一定是假的了……”   宫女眼前走来一人,抬头一看,竟是冷汗发出   左颜汐斜坐在池边的石阶上,赤了双足时不时戏着水,涟漪晕开,水上的芙蓉轻倚了腰身,婀娜多姿”左颜汐轻轻唤她   “虽然是盛夏,但是池水这么凉,你也太调皮了,万一受凉了怎么办?”   “我……”   左颜汐刚想申辩,林逸之却又吩咐道:“姑姑,以后可别让汐儿这么任性了……杉儿,去拿块棉布来,给娘娘擦拭一下   林逸之吻得深情,轻轻含着娇柔的唇,细细的吮着,一点点深入,一点点侵进,享受她的甜蜜玉姑姑正好带上房门出来皇帝与皇妃于高台软座上正襟坐着,两侧臣子纷纷入座   左颜汐轻轻挽着林逸之的臂膀,两人恩爱之意尽显   她想着,应该是皇妃,回头看去,竟对上林然的眸子!   左颜汐心里自是一惊   “汐儿,不要想,什么都不要想   “这些年,小人时常想起皇帝陛下”   林然看过去,手上竟然是浓密的兽毛!——细密黑长,五指的狰狞中,前端伸出长长的牙白色利爪,这绝不是人类的手,这分明是野兽的前足!   “如陛下所见,小人本是人妖媾和而产下的半妖,如今这人类的身体已经快负荷不了日渐浓重的妖性了”顿了顿,又道,“丞相难得进宫一次,可否去看望皇妃?你们父女已有一阵未见了吧“秦连若真的与东诸勾结……他难道就不曾为宫中的女儿想想,若他的事被查出来,秦岚一国之后,何颜以对?”   李烨长长的一声叹息,“他们父女,已经几年没有相见了……秦连如此做,陷秦岚于不义,真不知道如何是好   书房里烛光隐隐,隐约看见左颜汐婀娜身影投在窗上他看着左颜汐,她眼里带着一些晦涩难读的信息”左颜汐提了衣袖,神色黯然的便要离去   “什么事啊?神神秘秘的……我还要去给娘娘……”   “嘘……”甫笛紧张得叫她小声点   甫笛从怀里取出一张揉皱得纸,“你看,皇妃给王爷的信……”   “啊!——”杉儿失声惊呼起来”   有时候,并不是受感情的牵拌,而是记忆   她有些乱   眼前的女子,正是一国之后金枝玉叶的秦岚   杉儿轻轻叹了一口气,正欲扶左颜汐进门,却见左颜汐自顾自的走去了……   “娘娘!伞!……”   她似乎没听见,仍赤着足一步一步走着,杉儿看着左颜汐失神的背影,一阵心酸,“娘娘,伞……”杉儿快步小跑上去,给左颜汐撑好伞   睁开眼,看见林逸之正坐在床边,秦岚百感交集,落下泪来……   “我在玉冰阁……等了好久……”   林逸之拧着眉,转过身去   “逸之!……”   林逸之停下脚步,低声说道:“你已经贵为一国之后,凡事……勿失了礼数”   平儿却是意外的皱起了眉,“王爷,昨天您带进府的那位姑娘……”   林逸之愣了愣,低了声音吩咐道:“你等下把汤药给她端过去,一切等我回了再说”   “皇后误会了,我绝没有那个胆子   柳言在一旁看着,心想这千金小姐的表情变化真是丰富   柯尔娜一笑,“国王年迈仁慈,为了百姓不遭受战乱之苦,每次对东诸都有求必应,不过……”   话锋一转,柯尔娜含着笑,看着柳言,“不过这次姐姐给我想了好对策   他不得不恨林逸之,是林逸之的情意害了秦岚!   他那娇柔的女儿竟然对他说:“杀了左颜汐!”   他那善良的女儿竟然会仇视人命……她变了,变了太多   左颜汐心里一凌”   李烨点点头,“我会安排此事的,你还是快行离去吧,眼下最重要的是为王妃洗去污名”   林逸之沉思片刻,他转身走向马车,体贴的牵下左颜汐   秦岚一惊,“你要走?!”   “宫中是非之地实在不适合在下,我想回莫罗寺继续潜修   她前面是一把暗红色的木椅,而上面坐着的,不是别人,正是林逸之”   林逸之神情冷漠,他背过身去,似乎要离开因为他与秦岚的过往,他的王妃也许将要承受更多   “李大人?……”涂龙迎上前去”他说完,又看向书案上的画卷,“你不用再否认了,画中人,不正就是你吗?”   左颜汐提高了音量,“我不明白陛下的意思他的妻子为救丈夫进宫与祖皇理论,祖皇贪其美色便开出条件,要求他的妻子进宫为妃,那女子盛怒之下闯进牢狱救出丈夫,无奈将领对祖皇忠心耿耿,不肯离去,祖皇的士兵前来阻拦,混乱之中将领被利器所伤,一击致命   事后林然便拿到了这画,一直暗中收藏当涂龙告诉他汐儿被林然带走,他简直是震惊,这种不合礼数的事竟然是林然所为?!他想不明白了……   难得他不但要防皇后,连自己的亲兄弟也要防?   眼前的佳人正在熟睡,林逸之看着她,心里平静了些,他不记得何时起,自己的心开始为她的一颦一笑所牵动   秦岚信步走过来,一步一步接近   执手偕老么?   可是如今,他执了谁的手?……又与谁偕老?   若不是林然,若没有左颜汐……   她好恨啊!好恨……    祸水 第六节 两国使者   北岑国相府中花园里,一群侍女们围聚在一起欢笑不停   “你随我进宫吧,今天东诸的使者已经到了”   诺帝·布莱斯眉头皱起来,面有难色,“唉,恐怕我是有心无力啊……”   “国王何出此言?”使者问道华葛国气候宜人,物产富饶,与北岑也极少打交道,他们派遣使者来干什么?   “华葛国内虫害严重,大部分地区田地荒芜,百姓困窘,急需粮食与生活日用品……”诺帝·布莱斯一脸严肃的说道”   “……也是……”她竟然开始舍不得了,真该死!她心里暗暗骂自己!   这男人油腔滑调没个正经,总算要走了!   柳言看看她手里拿着的东西,仿佛完成大事一般舒心一笑   有风,丝丝吹来她感到一些凉意,心头也舒适不少   有力的臂膀将她环住,左颜汐回头见是林逸之”   左颜汐点点头,目送林逸之离去”   林逸之回西苑的时候,左颜汐还没有睡,她坐在床边安静的等他   “呃?”   “你回来后一直都呆在府里,要不要出去看看?”林逸之温柔问她   接着几天里,只要是名单上的官员,陆续都收到了一个锦盒——锦盒里盛的是七八只血淋淋的人耳朵!而收到这样的礼物之后,几乎每位官员都立刻捧了锦盒奔去了秦连的府邸!   “蠢!!!”秦连的反应只有震怒!   “滚出去!你们这帮笨蛋!你们现在正中了别人的连环计!!!”   几个大臣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一个侍从惶恐不安的小跑过来,“老爷,什么事?”   “你现在立刻去陈大人,于大人,钟大人府上去!告诉他们这几天都不许来我府上,静观其变!”   “是,小的这就去   “我……不……知道……”他恶狠狠的瞪着林逸之,双眼布满血丝,这个男人!明明就是他陷害了自己,却没有证据……无法告发!   “丞相大人,”李烨道,“若你一口咬定被人陷害,私养死士的罪名可算,勾结党羽的事……”   秦连只觉得天晕地旋!   “不用了   不过现在距离哓州,差不多还需要四天路程   她全无惧意,一眼扫过全场,那眼神之寒,似乎要将他们送下地狱一般!   “杀了她!!!”为首一个叫嚣起来!   “杀!!!——”   “杀!!!!……”   “杀!!……”   环顾这群人,差不多有二十多人,她又看看地上的尸体,看来那六名护卫至少斩杀了三十余人才倒下就算不废黜我,恐怕以后我这个皇后也如同虚位”   秦岚直直站着,右手指向自己的腹部,“听说打伤肋骨需要休养很长时间   “娘娘!”男子上前想扶住她,秦岚挥挥手拦住他,她捂着伤处坐上木椅,因为疼痛而大颗大颗流下汗珠   “你……现在,马上离开这里……不要让人发现了……”   “是,小的这就离开!”   “等等……”   “娘娘还有何吩咐?”   “记得……告诉我爹,皇帝会在他回乡途中……设下埋伏……要他小心,……赶回东诸,告诉陛下……”   “秦大人与小姐您为东诸效力多年,陛下一定不会对秦大人见死不救的!”那男子说完,转身跳出了窗外,没了踪影”   “找到王妃了吗?”   涂龙脸色有些难看,沉着声音回道:“我们一路寻去……在一片山林里发现了空的马车,……还有护卫与杀手的尸体”   “……属下遵命御医一番诊治之后,林然问道:“皇后伤势如何?”   “陛下,皇后娘娘肋骨折伤,虽无生命危险,但恐怕需要休养很长一段时间”鬼魑子的身形开始变幻起来”   “王爷偌大的屋子里只剩下秦岚与林逸之两人,更显得空了”   “这不是故事,这是事实,那段人人惶恐的日子,除了死人,没人能忘记……   她绝对不会   “你会冻病的……何况我们出来也有十多天了,得有人回去给王爷说一声啊,他不知道我们的下落,会担心的”   杉儿一听,心里松了口气,等到夏天过去,也就不过一个月的时间了,到时娘娘就会回来了   一声轻细的哨响,秦岚的房中闪出两道黑影“奴婢这就去办”   “东诸……”林逸之锁紧了眉关,东诸与秦连又有何关联?为何要取秦连的性命?   ……与秦岚也有关联吗?这件事,林然知道吗?   林逸之觉得有些乱了……他已经开始无法确定,这一切是否都与他亲爱的王妃,左颜汐相关?   难道,她真的是回来报仇的吗?或许只有这样才能说得通……可是,她从来没有害过自己……那么,林然呢?他又知道多少?还是他将背负所有的仇恨?   不,不……汐儿不是回来报仇的!……她是他的妻子,如此而已……如此而已……   他无法接受,他的妻子死而复生是为了报仇而来……   怎么会呢?   大雪犹如悲鸣的魂,巍峨的雪山上传来声声鬼一样的哭嚎,怨念回荡山谷,就连山底守侯的人,听了这哀鸣也不禁颤抖可是,她知道左颜汐永远是她所尊敬的王妃,哪怕真的变成妖怪回头再看那草棚,只得轻叹一声,“下山的路只有这一条,我要送你下去,他们一定会发现的……”   “娘娘能施法让他们睡一会吗?”   “虽然他们练过武,但也只是凡人,这种气候下睡着很容易冻死在山里   左颜汐也轻轻笑起来,神似春风摇曳最为显眼的,还是他那一头银白的长发与异于男性的妖媚面容她为了见林逸之一面,已经不择手段”她又想了想,轻轻摇摇头,“恐怕即使夏天过去,也不一定能回去了”   左颜汐轻蔑一笑,“他抓得了我吗?”   “你忘了,你父亲是怎么被祖皇抓住的吗?”白狸提醒她道”   左颜汐苦笑没有言语”   左颜汐缓缓坐下,“……如果林然和秦岚不再苦苦相逼……”   白狸突然站起身来,他闭目冥思片刻,睁开双眼——“琛妃……死了……”   左颜汐愕然望着他,已经……无法挽回了吗?   ——宫中已经大乱,琛妃肢体扭曲的躺在桌下,头发凌乱,她睁着空洞的双眼,嘴角残留着黑红色的血迹——分明是中毒而亡!   皇后被人打伤,琛妃被人毒害,一时间宫中人人惶恐……   “陛下,琛妃死前受过巨大的痛苦,此等手段太过毒辣,请陛下一定要将罪犯严惩啊!”   上谏之人是琛妃的叔父,虽不比丞相元老,也是三品之上的官员他逾越了,他过分关心左颜汐的处境了,竟忘了王爷的两难之处……   林逸之吸了口气,面色恢复平静他不想大动干戈,毕竟威胁国家社稷,但是,他不得不动用武力来威胁……希望,能让汐儿平安归来”   “时间真的过得很快……没想到我们会有一天如此坦然的在这里……你真的让我感到一种威胁”   左颜汐缓缓睁开眼,面带一丝苦笑无奈……事情怎么发展成这样自从两派对立以来,林逸之在王府内外与皇城内外都增加了兵力”林逸之一面说着,走到林然身旁”   林逸之紧紧握着拳,死死咬着嘴唇,说不出一句话来”   “……林然!”林逸之面容绷的死紧,他死死盯着林然,心中犹如刀绞!   为什么会如此?……为什么,一定要如此?   大殿之外,却有旁人想起这么对人会对姐姐不利,柯尔娜真是有些气不过,而最让她气愤的……是竟然有人谣传左颜汐是狐狸精……   “唉……”柯尔娜重重叹了一口气   他在车里呆了一会,却听见外面有碎碎的脚步声,踩在雪地里咕哧咕哧的声音,夹杂着风雪声,让他一阵好奇   柯尔娜慢慢平复了自己急促的呼吸,看见桌上的热茶,毫不迟疑的一口饮下,左颜汐看着她那狼狈的模样,一阵轻笑,“要来找我,也不用这么急啊……”   “我怎么能不着急?!姐姐你居然还能这么悠哉,你知道吗,现在华葛……”柯尔娜突然顿住,她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错,“……姐姐,对不起,我不该提的……”   “没事的   杉儿拿了大扫帚,来到西苑的庭院清扫,这是她每日必做的事情”   众人皆惊,凡是林逸之的人,都知王妃失踪之事”   涂龙与柳言相视一眼,都明白事情轻重”李烨在一旁劝道,“你已经几天没休息了,现在眼睛这样,更需要休息……”   “是啊,王爷,我们已经知道王妃娘娘的下落了,您就安心休息吧   “至少三日”白狸回道   ——草丛里猛然蹿出一个人影来!   “柯尔娜?!”左颜汐吃了一惊!“你怎么跑来了?!”   柯尔娜利索的脱下自己的外袍,为左颜汐披上冬至气节,大雪尚未降至”柳言说道   “住嘴!休要玷污王妃娘娘!”   “玷污?……”林然对这个词似乎不太满意,眉头微皱,“什么样的人才不会玷污她呢?你吗?”   “我不配,你更不配!”   嗤的一声!林然一剑刺穿涂龙的右臂!——涂龙紧咬了牙,隐忍这剧痛!   “……只有王爷,……只有王爷才能拥有王妃……你不配!”   又一剑!穿透涂龙的左臂!   涂龙闷哼一声,额头滴下豆大的冷汗!   “陛下饶命!”这一声高叫,来自远奔而来的柳言   左颜汐捂着阵阵发痛的心口,笑着回道:“鱼很好吃,不会觉得腥……”   左颜汐悄悄安慰着自己,只是突然心口发痛罢了,逸之没出事……逸之很安全……   又过了几天,左颜汐便看见,柯尔娜一脸惨白的站在门口   “对,现在”   海风阵阵吹着,两位女子披着长袍,带着简单的行装,便上路了”   柯尔娜无谓的笑笑,“没关系……其他人呢?”   杉儿一时愣住,竟不知如何回答   “王妃娘娘万福!!!……”其他士兵跟着齐齐曲身行礼   秦岚坐在软椅高轿之上,两边侍从抬着,两边侍女伺候着,她轻轻扫了一眼左颜汐,轻道:“王妃还是一样绝色倾城啊,也难怪陛下一直念念不忘了   秦岚的轿起,离去”赵旬道   林然脸色一沉,似乎有些恼火   瞥眼看见柳言臂膀上怖人的伤疤,柯尔娜心头一阵发酸,他在牢狱中,又受了怎样的苦呢?   月光柔和,铺洒了整个庭院”秦岚道   林逸之只觉得头脑昏沉,再听不下去任何言辞,他的视线四处搜寻,一直没有找到心中想要——   “……汐儿呢?……”   众人皆寂”   “王妃左颜汐放火弑王,亲王林逸之登基新王——现在你已经成为民间传骂的对象,你,必死无疑……”   左颜汐心里一怔,她极力平复自己纷乱的心——   “不知……死期是何时?”左颜汐问她必须要过这一劫    妖孽 第七节 春分迷雪   林逸之斜躺在床上,神情显得有些呆滞   “……眼下,最重要的是想办法救出王妃想必是甫笛在用斧器之类的东西劈砍门锁   “甫笛!住手甫笛!快住手!”杉儿急忙制止他”林逸之低下头,不再去看那瓶药”杉儿站起来,给左颜汐拉了拉棉被,“娘娘别冻着了   身后,皇后秦岚款款步来   ——同样是侍从侍女两侧拥着,丝绸牵手,鲜花铺地,秦岚一身绮红长袍,鲜丽无比,她面若桃花,盈盈含笑,双眸带情,举手投足间仪态万千   汐儿,你等等我……你不要走得这样快……   汐儿……等我为我们的孩子报仇……我就来陪你……   汐儿……汐儿……   台阶之下,是通往宫廷的大门九龙平台与宫廷东门相连,地形犹如龙扣虎口,是华葛国举行大典的场所   “轰!!!——”   身后一声巨响!——   伫立了百年历史的九龙平台轰然分裂成两瓣!平台上因为庆贺大典而筑起的高架顷刻倒塌!   众人懵住冰清透彻的芙蓉枝枝亭立,发着幽幽的光……   “你说什么?!”秦岚的脸变得惨白无血,“尸首一夜之间就腐坏成骨骇?!!!”   黑衣杀手们个个都低着头,不敢作答   左颜汐没有回来秦岚着了一身淡蓝色的水裙,在夏季里显得几分凉意”秦岚略略欠身,向林逸之请安他放下奏章,步出门外不仅是秦岚,更是秦岚幕后之人——那个人,才是真正伤害到汐儿的人!   现在,他要借着秦岚,来查出真相!   此时山谷的寒池中,却渐渐孕育出了生命……   白狸与白须老人每日都会在寒池边打坐运力,往池中输以灵气   一阵鞭炮声响起,涂龙寻声望去——   “那边好象有新开张的店铺……”   杉儿望过去,不过那里拥挤着很多人,她身形娇小,看不分明   “虽然已经复原了你自身的躯体,但是血气尚有不足,你还是在谷中休养些时日比较妥当”青衫儒士面带歉意的说道”   “汐儿……”   “你不要再说了,我现在只想为我娘亲报仇,帮她导进五行轮回,其他的就无须再提了 纵然如此,小小的木渎镇,骤然之间出现这么多的大官,连一省的巡抚和三司大人以及苏州知府都亲自光临,的确是木渎镇自从宋代名臣范仲淹出现後,第一次发生的大事 周大富一听金玄白要和诸葛明提前离席,当然多加挽留,不过当诸葛明表明有要事待办之後,周大富不敢勉强,亲自送他们俩走出大厅” 金玄白大步走了过去,只见何玉馥、秋诗凤、楚花铃全都站了起来,笑脸相迎,一时之间笑靥朵朵如花朵绽放,让人眼前为之一亮” 楚花铃吓了一跳,红著脸道:“哪有这种事?傅姑娘,你别蒙我了!” 服部玉子和何玉馥,秋诗凤相视而笑,惹得田中姐妹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李承泰道:“禀告侯爷,这座珍珠塔倒是不假,连宝塔旁锦盒里装的四颗夜明珠也是货真价实,只不过那尊五佛就有问题了,小的敢保证,绝非当年三藏法师留下来的 金玄白紧紧地将她抱住,不断地叫著:“冰儿!冰儿!” 齐冰儿埋首在他怀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抬起头时,却已是满脸的泪痕 柳桂花快步走了过去,跟齐冰儿打了个招呼,便匆匆前行,进入松鹤楼里 尤其柳月娘偏袒程家驹,认为她的表侄绝不会做出此等事情,更不可能想要迷奸齐冰儿,达到并吞太湖的” 柳月娘似是觉得自己失态,从袖里取出一块手绢,轻轻地拭去脸上的泪痕 柳月娘在聆听的时候,没有插上半句嘴,尽管脸色变幻不已,忽悲忽喜,却一直紧闭著双唇,没有开口 他双手飞舞,无论是铁蒺藜、铁莲子、飞刀、袖箭,全都一一落地,瞬间堆满在他的脚下 诚如沈玉璞所说,金玄白个性中最大的弱点便是当断不断,犹豫不决,以致误了大事 面临这种困境时,金玄白又犯了这个毛病,开始犹豫起来 他暗忖道:“难道这种掌力是昔年苗疆火云洞主的烈火掌吗?否则便是毒门失传的焚心掌了,不然威力不会如此之大他退了一步,连忙抱拳道:“对不起,在下没有看清是前辈,冒然出手……” 何康白脚下一动,闪到了他的身边,道:“这几位是你的同伴吧?请赵大侠赶快制止,免生误会 赵大靠在一间绸缎庄门边的阴影处,问道:“何大侠,你到了楼上去查看,可曾发现什么情况?” 何康白看了从各处急奔而来的衙门差人一眼,低声道:“惨,真是太惨了,二楼倒了大概有二十多具尸体,三楼也有七、八个死人,个个都是一刀毙命 到了洪武六年的时候,明太祖朱元璋命当时的刑部尚书刘惟谦详定大明律,篇目皆以唐律为准,律法共有六百零六条,全部分成三十卷之多 罗师爷见到他在发呆,连忙解释这个仇钺如今已是神枪霸王金玄白新收的弟子,张永是冲著金玄白的面子,才做出这个决定 他在惊懔之际,发现摆在桌下的一些刑具倒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仅是二三十根粗细不一的竹签和木刀而已,至於地上则是放著一盆炭火和一根鎯头,那根鎯头跟一般木匠所用的工具没有差别 那半个多时辰可说是他一生之中最大的梦魇,好几次都几乎呕吐出来,却是当著东厂的诸位大人面前,不敢失态,强自忍耐下去 依照王正英自己审讯犯人的经验,这里面有太多的疑点,可说是讯问口供的人在整个审讯的过程中完全诱导人犯,按照他的要求供述,可能并非事实 而更引人入胜的则是阁中新近才买进的几名来自山西大同附近的少女,全都经过特殊的坐缸训练,据说每一个都练成了所谓的重门叠户功夫,可以令男人欲仙欲死 他的心绪有了刹那的慌乱,可是在很短的时间便已镇定下来,很快地,昏睡前的情形全部浮现在他的脑际,让他立刻便记起了自己在松鹤楼里的遭遇 虽说凭著鬼斧所传授的万流归宗特殊手法,让他接下了大量的暗器,反击回去,然而毕竟他只有两只手,面对来自四面八方的唐门弟子疯狂的攻击,终於抵挡不住,而中了暗算被毒砂击中,伤处首先溃烂,不出两天,毒素随血液入侵内腑,人体肿胀,四肢溃烂而死 道有将人体的丹田依部位的不同,分为上、中、下三个 金玄白不再多想那三枚龙须针的事,回忆起昨晚在松鹤楼里的那场激战,他倒颇为不解,心里涌现好些疑惑 这两个女人,一个是九阳神君沈玉璞昔年的爱侣,一个是金玄白生平第一个爱人,任何一个人受到伤害,都不是金玄白所愿意看到的 金玄白淡淡的笑了笑,颇为自傲地忖道:“我目前虽是身处困境,恐陷齐玉龙和唐门的几个家人可能比我还要烦恼痛苦,因为他们不知该要如何处理我这个大麻烦” 金玄白吁了口气,道:“这还好,不然可惨了!” 服部玉子道:“朱大爷见到紫燕替大钟求情,一时兴起,便当场下令张永张大人派出锦衣卫封了寒山寺的大钟,要把这座大钟赐给紫燕,所以从今天起,寒山寺就不会有晨钟的钟声了 金玄白诧道:“奇怪,紫燕要这座大钟做什么?” 他记得当时服部玉子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表示紫燕的目的是不忍见到名钟被毁,所以才一时之间向朱天寿求情,索取大钟,实并没想到要如何处理……口口口寒山寺的钟楼位於大雄宝殿的右侧,寺中的古钟据传是在明代正德到嘉庆年间流入日本,至於如何被日本倭人窃取运走,则就算是苏州故老都不得而知 幸而那时樵夫金永在出现灵岩山,并且带来了金玄白,以致使得沈玉璞精神有了寄托,这才打消轻生之念 尤其是到了月圆之际,他更是仰望夜空中的一轮皓月,不断的长吁短叹,有时却又喃喃自语道……金玄白也不知有多少次随在沈玉璞的身边,在黄昏时分,当晚霞满天之际,牵著师父的袖子,随在师父身边在柳林中散步 诸葛明见到众人在大街上喧哗,也没加以制止,稍候片刻,等到杂音稍减,这才扬臂道:“好了!大夥儿别再讨论了,全都给我住嘴” 那群锦衣卫不知诸葛明为何要喝止大伙,全都愣在当场,却又不敢违拗他的意思,只得把抬著的三个大木桶放了下来 诸葛明扬声笑道:“蒋兄跟我打这个赌,恐怕输定了” 蒋弘武眯著眼睛,乐得裂开一张大嘴,几乎合不拢了,不住地点头” 蒋弘武道:“邵真人拿了两颗类似秤锤的铁坠子,要皇上挂吊在那个玩意上面,说这是”玉房宝笈‘上所记载的锻练阳物的方法,只要挂上两个铁坠子,每日练气一个时辰,则可把那玩意儿练得坚如铁棒,熟如烙铁,那么御女十次,依然坚挺不泄,成为百战百胜的利器黄帝曰:何谓四至?玄女曰:玉茎不怒,和气不至,怒而不大,肌气不至,大而不坚,骨气不至,坚而不热,神气不至,故怒者精之明,大者精之关,坚者精之户,热者精之门……” 他还没说完,诸葛明已连忙摇手道:“蒋兄,你不要再背下去了,我一点都听不懂” 周大富连忙拱手道:“大人过奖了,小人何德何能,敢当大人如此谬赞?” 诸葛明笑道:“有趣!周老丈真是有趣,难怪钱宁跟你合得来 可能由於龙须神针有倒须,进入体内之後,倒须撑开,勾住了肌肉,所以那三团肿肉不仅坚硬,并且隐隐作痛 大厅里的红木桌上放著许多漆盒,盒中盛放著各种点心瓜果,在墙边摆放的四张红木大交椅上,坐著齐玉龙和两位分舵主 他们一见到金玄白缓步行来,立刻从椅中站起,齐玉龙满脸堆笑,抱拳道:“金大人神清气爽,小的我们……” 金玄白打断了他的话,道:“我说过,等我洗完澡之後,就要看到冰儿和柳念玉在此,难道你没记住吗?” 齐玉龙笑容不改,颔首道:“小人已经派人去请冰儿和柳……念玉了,过一会儿,她们就会来此” 金玄白问道:“是吗?” 听月默然的点了点头 她弄不明白冰儿小姐怎么会为这么一个粗人,竟然不惜顶撞老寨主和老夫人,并且让老寨主气得中风,从此不能言语,更无法行动 打三国的玩法在大明洪武时,便已盛行於军中,当朱元璋做吴王时,军中兵士聚赌常用骰子,後来查禁,於是兵士们改以下棋比输蠃,後来有翻暗棋、打三国等花样出现,於是象棋也成了赌具” 他们相偕而行,朝第二间草堂行去 周大富觉得极有面子,当场便表示要做东请两位大人到双喜阁去寻欢作乐一番,那几位巨商一听机会难得,於是齐都抢著做东,每一个人都认为这是能攀上锦衣卫和东厂高官的特殊机会,没一个肯放弃,周大富只得一一答应” 他抓著骰子吹了口气,掷出去七点,拿完牌後,紧张得双手都在发抖,拿了一张牌九给花三,把花三吓得全身都颤抖起来,可是四张牌一配,竟然是一副地牌,而蒋弘武拿了副板凳,诸葛明则怎么配都配不出五点,两人当场便输了一千五百两银子” 他们一行人边走边谈,倒也不显寂寞,不一会光景便已到了苏州府衙前,可是仅见四名衙役在门口守卫,却没见到王正英大捕头 古代郭先生的制法极多,有木质的、瓷器的,也有象牙的,价格相差极大,从五两至五百两银子的都有” 周大富轻轻的拍了下他的肩膀,道:“大成,你我同病相怜,都是一样,唉!这两年来,我就有种力不从心的感觉 这一年多来,他享尽人间温柔,却常常有种力不从心之感,心中不时惶恐,不知以後要如何对待年仅二十一岁的荷香,此刻,周大富的话,倒给了他另一条途径来处置荷香” 他略一沉吟,道:“依我之见,这桩美事要跟荷香事先商量好,取得她的同意才行……” 他接著在曹大成的耳边道:“你上回不是说荷香一直吵著要你派人到无锡乡下,把她的父母和弟弟接到苏州城吗?这回你可以和她谈好条件,除了把她父母和弟弟接到苏州来,还给她买一个宅子安顿二老,然後要她冒认是你寡居的表妹……” 曹大成眼睛一亮,道:“此计甚妙,如果我做了这些事,荷香一定感恩,会替我卖命 口口口曹大成听了周大富的话,点头道:“周兄说得固然不错,可是我仍想替雨珊找个做官的人家嫁了,不想她再为商人妇 周大富弄不清楚怎么回事,赶忙朝诸葛明躬身行了一礼,道:“诸葛大人,事情办完了?” 诸葛明收了周大富不少银子,所谓拿人的手软,所以态度极为和蔼可亲,脸上堆著笑道:“哦!你说的是那些人!他们都是来自北方,全都是武林中的名人,其中两位姑娘竟是金侯爷的未婚妻子,此次南来,是由长辈领著找金侯爷的 所谓六婆,包括有牙婆、媒婆、师婆、处婆、药婆、稳婆六种 牙婆并不是替人拔牙,而是替买卖双方撮合生意,从中收取佣金的妇人,这些买卖包括各种生意,非仅一桩 稳婆是专门替女人生产时接生的妇人,这种妇人所学的接生技艺大都是跟随长辈学来,医学不发达的时期,有其一定作用,可是遇有特殊状况,往往束手无策,以致难产的情形一发生,只得眼睁睁的看著产妇死去,所以当时的社会上才会有“女人生产,就等於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的佳言 口口口诸葛明虽是笑著表示要客串一次媒婆,但是当时媒婆的社会地位极低,倒也让周大富和曹大成吓了一跳” 诸葛明颔首道:“不错,曹姑娘是曹门娇娇女,是该找一位门当户对的巨贾之家或官宦之家嫁了,这才能让她终身幸福,不过,曹公肯付出如此重的谢礼,想必是看中了哪位高官的公子了,嗯,让在下想一想,是不是布政使何大人的公子啊?” 周大富可不知道本省布政使何庭礼何大人有一位公子,愣了一下,本能地摇了摇头,诸葛明讶道:“曹公连何公子都没看上,莫非还有其他的对象?” 曹大成本来是看上了金玄白,如今既觉这只是一场妄想,自己的女儿能嫁给布政使做儿媳妇也算光耀门楣了,心念一动,正想开口答应,却听到周大富道:“诸葛大人,你误会了,曹兄是看中了金侯爷!” 曹大成心里一沉,唯恐诸葛明会生气,急得搓了下手,准备好好解释一番,却看到诸葛明脸色一变,随即笑道:“曹公真是眼光独到,竟然也看上了金侯爷,嘿嘿” 诸葛明也不知周大富要说些什么,笑了笑,随他走到墙角边的暗处,抬头四顾,往东一条火龙是两名衙门差人领著华山白虹剑客等一行人往天香楼而去,而从远处西边大街走来的一条火龙则是排成两列,整齐划一的衙门官差,想必是大捕头王正英勘验完松鹤楼的血案,依照约定返回衙门而来” 曹大成不敢想像那种场面,满脸惊容地道:“原来这两天苏州城里传闻一时的神枪霸王,就是金侯爷呀!” 周大富讶道:“什么?神枪霸王的事已经传遍苏州城了?我怎么没有听过?” 曹大成道:“苏州城两年以来,都没人敢在街上械斗,可是这几天连续发生了好几场,并且还死了不少人,据说每次都有神枪霸王在里面,而更奇怪的则是衙门的官差老爷们没人敢插手,现在我才明白,原来金侯爷就是神枪霸王……” 他看到周大富满脸惊容,忍不住问道:“周兄,难道你这几天没跑茶肆酒楼?神枪霸王的事在那种地方已传得沸沸扬扬的,据说弹评名家苏源准备把神枪霸王力敌番僧的事编进弹词里,而城西茶楼说书的刘二麻子也准备把这件事编进去,说一场神枪霸王大闹苏州的演义……” 周大富打断了他的话,道:“大成,你千万别把我们知道的有关神枪霸王的事情说出去,告诉你,不管是刘二麻也好,唱弹评的苏源也好,只要把神枪霸王的故事编进去,早晚会被 官差抓进大牢” 他看了看站在衙门前在凑首商谈的诸葛明、蒋弘武和王正英三人,压低了嗓门问道:“大富兄,刚才诸葛大人拉你过去,说了些什么?关於我的事,他没提什么吧?” 周大富把跟诸葛明说的话,简略地说了一遍,最後道:“诸葛大人嘱咐我不可再对蒋大人提起什么千蚯百蚓之事,并且要我告诉你,如果你想把女儿嫁给金侯爷,只有他能帮你,而其中的关键人物便是荷香了” 蒋弘武道:“记住,赶紧找棺木把每一具尸体盛放起来,找个地方停棺,等待明天我去请示金侯爷後,再看如何追查这些人的来路,在此之前,你们只要到各处客栈、赌场、妓院、窑子馆去暗查,探听一下有没有来自四川或操四川口音的旅客就行了,千万别轻举妄动,知道吗?” 王正英躬身行礼道:“是!恭领大人口谕,小的这就走了 不过他心里明白,自己虽然成了富翁,可是在王正英大捕头的眼里,却依然不是个正当的商人,只是个瘪三 不过这仅是在特定场所或暗室才能看得见,大街之上,绝不可能看到这种情形,尤其是在衙门之前,更不可能出现 如今之计,在於拢络锦衣卫和东厂的高官,让自己经营的各种生意更加顺利发展,将来若是让一子继承父业,另外一子进入东厂或锦衣卫,那么富贵兼得,自己死也无憾了! 他胡思乱想了一阵,只见蒋弘武大步走了过来,道:“诸葛兄,我们快走吧!再客套下去,只怕误了春宵,等急了佳人!” 诸葛明敞声大笑,道:“哈哈!好一个误了春宵,等急了佳人,蒋兄不但武功了得,连文学素养也不错,想必也看过会真记?” 口口口蒋弘武笑道:“不,我看的是本朝李日华所著的西厢传奇,并非唐代元稹所写的会真记” 诸葛明首先叫好,竖起大拇指,道:“蒋兄,小弟真是佩服你,这四句诗都背熟了!” 蒋弘武笑道:“北京天桥说书的,把整场西厢故事连说一个半月,我是天天都到,听得入迷,当然听熟了,嘿嘿!诸葛兄,要不要让我背另外一首诗给你听?” 诸葛明看到蒋弘武兴致极好,竟然要再度吟诗,禁不住心中大喊吃不消,因为蒋弘武生了一张马脸,一条刀疤又从眉际拉下,在脸上刻了条深痕,看上去狰狞如鬼,如今却要学戏名上的小生,用假嗓吟唱诗文,真让人全身起鸡皮疙瘩,难以听下去 这个叙述张君瑞和崔莺莺的恋爱故事,其实是元稹本人的恋受经验,只不过用文字加以美化了,他没想到这段在当代成为青年男女倾心爱慕、向往至极的爱情故事,经过一千多年的渲染和扩大,并且被改写成歌曲、说书、小说、杂剧等,成为一个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传奇,这或许是元稹当初始料不及的 至於成化年间刊行的民歌集中,最为有名的则是《新编西厢记咏十二月赛驻云飞》,及《新编四季五更驻云飞》 诸葛明招了下手,道:“褚山、褚石,你们带几个人到左边横巷去搜一搜,看看是些什么人?” 红黑双煞应了声,各自领著四个东厂番子快速地奔向左首两条横街而去,随著灯光照处,他们立刻见到十几个粗服布衣的女子往暗巷深处跑去” 蒋弘武道:“话虽然不错,可是若让那位郡主知道,恐怕会跟你没完没了,何况他还有一个未婚妻子是江南三女侠中的逸电,家传的电梭,惹毛了她,冷不防给你一梭,恐怕你就吃不了兜著走了!” 诸葛明道:“不会吧!我们让金侯爷熟知周公大伦,对她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她用暗器打我干什么?” 蒋弘武笑道:“就算何女侠不用电梭,她老子是华山派的白虹剑客,若是知道你带坏他的女婿,恐怕也会跟你翻脸,嘿嘿!此刻他身边带著枪神的孙儿孙女,每一个人都是厉害角色,恐怕我们对付不了!” 诸葛明笑道:“说来说去,你就是不愿意带金侯爷增广见闻就是了!” 蒋弘武大笑,道:“他妈的,看场活春宫算得了什么增广见闻?你少胡说八道了,我们别多说废话,走吧!” 众人在谈笑之间,往双喜阁而去 放眼天下,身上带着两个不同材质的袋囊,除了唐门之外,便只有岭南霹雳堂的弟子了 唐门中人,一个布囊是盛放普通的暗器,另一个皮囊,则以鹿皮或麂皮缝制而成,里面盛放的则是淬毒的暗器,施放这种暗器时,必须戴上鹿皮或麂皮的手套,以免无意中触及,而伤害到施放暗器的奉人” 他这番话虽是说的唐门之事,其实也等于告诫七龙山庄和巨斧山庄的子弟们,要他们不可太过骄纵,是以众人听了都没反驳 欧阳旭日和欧阳朝日几乎是同时想到唐门弟子远从四川而来,找上了金玄白,可能便是 为了当年的那段恩怨,于是不约而同的脱口说出了“万流归宗”这四个字” 楚花铃等人听他说得如此严重,全都感受到一股莫名的压力,欧阳念珏道:“何伯,依侄女之见,金大哥为人正直、朴实,恐怕不会受官府利用来危害武林吧?” 楚花铃附和道:“何伯,念珏姐姐说得不错,金大哥眼眸清正,个性老实,恐怕朝廷无法逼迫他做坏事吧!” 何康白颔首道:“希望如此,否则江湖动乱,武林各派受制于朝廷,恐怕以后就会……” 他轻叹了口气,颇有深意的望着两个如花似玉的姑娘,道:“这要靠你们以后多多规劝金贤侄了,可能他到现在还不知道他有如此大的力量,足能颠覆江湖……” 说到这里,他的心中隐隐有种感觉,认为当年枪神、鬼斧、铁冠道长和大愚禅师之所以收下这个天资聪颖的徒儿,恐怕不仅是看中他的资质,可能还有另一层更深的含意在里面,否则他们为何要把孙女一起许给金玄白为妻? 他暗自思忖道:“难道这几位老前辈当年便觉察出玄白今后可能为祸武林,故此才做这种安排?” 想到这里,他随即又为自己的荒谬想法觉得可笑,忖道:“这几位老前辈纵然智慧如海,也不可能预知多年以后的事,想必他们是基于喜爱玄白之心,才做出这个决定,否则大可不必传以绝艺 最后,何康白在王正英再三致歉的情况下,领着一众子侄们,随着两名高擎风灯的差人,往天香楼而去 他于是藉个理由拉着蒋弘武离开,准备找两个天香楼的妓女抱着睡个好觉,所以当蒋弘武请示要前往拙政园祝贺钱宁时,张永一口便答应了” 蒋弘武“哦”了一声,也没答话,抬头望了望天香楼那高耸的三层高楼,以及楼前站着的八名官差,正想要开口询问金玄白又怎么会成为一位侯爷? 可是在行走之际,他知道四周有许多的暗哨,自己若是贸然问出这个愚蠢的问题,恐怕会惹来蒋弘武的讪笑,所以想了想,又压下了这个欲望 可是他们还没出手,整齐划一的单刀出鞘声响起,接着寒凛的刀气浸肤生寒,已将他们围在四把单圈之内,吓得他们再也不敢动弹一下 由于这两个女子都是当时的黑道名女人,两人都有后台靠山,并且手段毒辣,所以江湖上许多人都深信不疑 服部玉子道:“这个任务并不困难,限你在一个时辰里查清所有线索,如果愿意合作者,可每人发给二两银子,无论是谁,只要提供确实讯息,可付出十两银子的赏金,若是虚报讯息,斩!” 伊藤美妙把竹牌放进怀里,朝服部玉子磕了个头,快步奔出大厅,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何康白从服部玉子向伊藤美妙发布命令时,便一直思绪不断,再三的打量眼前这个以蒋弘武的容貌出现的女子,想不出武林中何时出现这么一个庞大的组织,而领导者却还是金玄白指腹为婚的未婚妻子,以她那种冷静、狠辣的个性,再加上她思路清晰,判断正确,从容不迫,何康白估计,她应该是武林中某一个巨家的传人,可是,怎么从没听人提起过江湖上有这种实力惊人的组织? 何康白想了好久,才得到一个结论,认为这个女子若不是公主或郡主,便是海外三仙中某一位高人的后裔 楚花铃做了二、三年的神偷,对于珠宝、玉器、古董方面,颇下了一番功夫去研究,已大致能分辨真伪,至于瓷器方面,则没多加注意 秋诗凤见到服部玉子秀眉微皱,连忙加以拦阻,道:“傅姐姐的这种狭长钢刀,可说专为金大哥所创的必杀九刀而铸,念珏妹妹,你想知道必杀九刀前三招叫什么名字吗?” 众人一听“必杀九刀”四个字,全都凝神贯注,秋诗凤道:“必杀九刀的第一刀叫迎风一刀斩 故此她反覆思忖了一下,决定要率领麾下两组忍者,趁着天色末明之际,潜入太湖水寨,搜寻金玄白被禁之处,将他救出,之后再另做其他打算 然而这一切的美景都没放在他们的眼里,更不在他们的心中,如今,他们的心里只有彼此的身影 在他们身边站着近二十名佩带单刀的湖勇,至于高楼的四周,包括前后两个出入口,最少有一百名湖勇团团围住 直到多年之后,这个失去的妹妹又再度的出现,也没给他带来多大的喜悦,只是觉得有个漂亮的妹妹倒也不错,尤其是当玉面神刀程家驹热烈地追求齐冰儿的时候,他更觉得这个妹妹对他得到程婵娟有莫大的功效 可是齐冰儿却偏偏不听他的安排,老是和程家驹闹别扭,这回被逼着陪程家驹出游,不到一个月回来,却编出一堆谎话来欺骗家人,其实便是爱上了金玄白而已 那时,他叫于千戈派出一百名湖勇供程家驹差遣,也是应程婵娟的请求所致,可是如今程婵娟逼着他要让金玄白把捉住的程家驹放出来,他却无法达成她的愿望 唐玉峰甚至也答应齐玉龙,不仅如此,还可以替金玄白取出射入背后穴道里的龙须神针,另以唐门独制的软骨散控制住金玄白,而不致伤害到他的性命,以免齐玉龙为难” 于千戈道:“总寨主,我们挑明了和他谈条件,只要他开出条件,我们都能够办到,他还有什么不能答应的事?再说天大的秘密,也只不过几句话而已,对不对?” 齐玉龙想了一下,问道:“万一他要当总寨主,我怎么办?难道把这个好不容易抢来的位子让给他不成?” 宋强和于千戈相顾一笑,似乎在笑齐玉龙的愚蠢 那些忍者一出了洞口,立刻向四外散开,瞬间藏身在石后,草丛里,上堆旁,低洼处,因此纵然从洞里出来了二百多人,把附近的方圆二丈全都布满,却一眼望去,看不到一个人影 此刻,纵然金玄白命令她自杀,或者去杀服部半藏,服部玉子也会毫不犹疑的去拿起忍者刀,面对服部半藏 据说,山伏兵法的创始者是役之行者小角,小角和他徒弟所修练的武术,便是此后忍者们修习的武术基础,故此小角可称为忍者的祖师爷 蒋弘武远远看到这两座被装点得灯光璀璨的高楼,便忍不住笑道:“他奶奶的,把这两座宝塔样的高楼挂满了灯笼,便像过节一样,看起来真是热闹” 曹大成被他在肩膀上拍了一下,骨头已酥了三分,再被他一骂,又酥了两分,最后听他称自己一声“老曹”,简直全身都已酥软,弯着腰,仰顾蒋弘武那张狭长的马脸,只觉得那是世上最可爱的一张脸了 诸葛明见他语无伦次的说了一大套,不禁皱起了眉头,忖道:“这小子,亏他还是苏州城的富商,怎么拍起马屁来,这样没格调,连蒋大人都变成脂粉界的超级杀手了,真他妈的胡扯” 蒋弘武挥了下手,道:“起来吧!” 他侧首对曹大成道:“老曹,你吩咐喜娘,等一会每位差人都赏给二两银子,慰劳一下他们的辛苦 曹大成觉得自己得到同知大人另眼相看,满心欢喜,尤其是他看到其他五位结拜的富商都以欣羡的眼光望着自己时,从心底涌起的那份志得意满已全都写在脸上了 喜娘施了个眼色,道:“秀秀,你去吧!能够让蒋大人看中,是你的福气,别辜负大人的一番好意” 诸葛明望着搂住秀秀前行的蒋弘武背影,笑道:“大部份的男人都是见色忘友,我这位蒋老哥也是如此,毫不稀奇” 诸葛明微微一愣,忖道:“南京刑部的官员设宴款待北京来的大官?这是怎么回事?他们不在秦淮河边享乐,跑到苏州来干什么?” 喜娘顿了一下,继续道:“至于另外一拨客人便全都是名人了,说出来是天下皆知” 诸葛明定了定神,问明朱瑄瑄所在的地方,才知道这欢喜阁占地有数百亩之多,建筑群除了两座主楼之外,还有束、西两边的四个大院落,里面的房间足有一百多间,容纳的姑娘多达一百五十余人 当然,快活轩能让客人快活,并不光是肉体上的享乐,这里以复壁隔成许多区域,有小型宴客的场所,也有歌女舞伎琴师可供一享声色之乐,务必让声、色、酒、艺汇聚一起,让来此的嫖客个个乐不思蜀,不想离去” 他咽了口唾沫,问道:“各位大人想不想听听其他姑娘的花名?” 诸葛明点头笑道:“你先带我们去喝酒,坐定了后再慢慢的跟我们说吧!” 曹大成果真没有多言,赶紧命喜娘带路 不过他知道金玄白如今已有六、七房妻室,要想撮合他和曹雨珊的姻缘,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甚至可说是高难度的任务,一时之间,也实在想不出什么主意,可以完成这件事 当时有人用一阙诗来描述她的美貌:婵眉鸾髻垂重碧,眼入明眸秋水溢,凤鞋半折小弓弓,莺声燕语娇滴滴低声问:向谁行宿?城上已三更,马滑霜浓,不如休去,直是少人行 诸葛明等她一唱完,立刻鼓掌叫好,周蔷行了个礼,在—片掌声中,回到了富商王道身边坐下” 曹大成犹豫一下,道:“大人……” 诸葛明两眼一瞪,道:“怎么?不可以吗?” 曹大成愕然一惊,赶紧道:“可以,当然可以 诸葛明举起酒杯,扬声道:“来!各位弟兄们,大家都辛苦了,在此本官敬各位一杯,喝完这杯酒後,大伙不必拘束,更不必互敬,随意喝酒吃菜,不管等下有多少余兴节目,愿留则留,愿定则走,反正大家都是明天中乍再见面 优美的乐声流动在开怀厅里,如水一般流泻山去,传出了回廊,流向幽深的庭园,在枝头草木间流绕” 文征明话刚说完,朱瑄瑄便叫了个“好”字,道:“这个上联既是拆字,又有合字,的 确难对,比起他老人家出的‘小村店三杯五盏,没有东西’,可要难多了,张显宗能对得上,也真了不起不久此事传入王鏊的舅父耳中,因而便召王鏊来到前厅问话 而王鏊则强辩自己清白:随口说出下联:人言为信,从此勿信人言” 唐伯虎颔首道:“老大人说得有理,丫环也是人,如果晚生遇到喜欢的女子,纵然她是个丫环,也要不顾一切的娶进家门 他和秋香的这一段故事,便是有名的“三笑姻缘” 但见他双手用力在大红木柱上一按,随著上身往外荡动,一个鹞子翻身,整个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翻了个空心筋斗,跃回了屋顶之上” 李承中没料到自己一个大意,竟然被巡夜的保镖发现了,吃了一惊,俯首望去,只见八张脸庞齐都翘首上望,几乎每一张都是熟面孔 他正想打退堂鼓之际,陡然听到前面传来一阵喝叱之声,顿时精神一振,道:“各位兄弟加把劲!那夜行人已经被人发现,如今正拦截注了!我们赶上去把人擒下,便可查出此人来历 这两人都是手持长剑,似乎练有合击之术,虽然在八名大汉的围攻之下,却是分进合击,剑光闪烁,逼得那八人在剑圈之外,团团乱转,一时之间,无法有任何突破” 说完,两人不约而同的斜身窜出,跃上一丛大树之上,然後换了口气,又横掠二丈空间,到达欢喜阁主楼的屋顶,再一闪身,已经消失在茫茫的夜色里 赵大闪过两刀,本想向对方解释一番,总以为这些人就是欢喜合里的保镖,有解说的余地,谁知不容他有开口的机会,那人两刀劈空,另外两个手持乡春刀和鬼头刀的大汉已夹击而上,刀风呼啸而起,竟是一副要人命的样子 赵大眼看来者刀法凌厉,当下不及拔剑,脚下连退三步,孙三和钱二两人已一人持刀,一人持剑,从他身边闪出,替他挡住了这两刀” 李承中不解地道:“雷神武功高强,身逞又带著好些人,又怎会好端端的失踪呢?是不是他们故意放的消息啊?” 李承泰忧心地道:“这个就不知道了 只要有金玄白在身边,她就不怕任何险阻困难! 金玄白伸出手来,怜爱地轻抚著齐冰儿的面颊,把自己在少年时随在师父身边,听到沈玉璞吟诵这句诗的经过情形说了一遍” 金玄白道:“他老人家不但是我的师父,也很可能是你的生身之父!” 齐冰儿睁大了眼睛,满脸惊诧地望著他,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齐冰儿惊愕地道:“按照你这么说,我爹……不,太湖王齐北岳并非生病,而是被我娘下了毒?” 金玄白颔首道:“不错,令堂不久前已亲口向我证实此事,她原先的目的是为了替我师父报仇,所以手段未必太狠毒了些,这也不能怪她……” 他顿了一下,见到齐冰儿满脸激动,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背,柔声道:“冰儿,你别激动,听我慢慢的说吧!” 齐冰儿摇了摇头,道:“怎会有这种事情?哥!我真的不敢相信哪!” 金玄白道:“令堂之所以没有亲口告诉你,便是她也难以启口,同时也怕你怪她,这才要我告诉你这件事 她似乎觉得眼前一片茫然,心头有股寒意,不知要相信这个事实,还是不相信 一时的激情,若无心灵上的契合,是绝对经不起时间上的考验,这种感官上的一时麻醉,就如镜花水月一般,事过之後,春攀了无痕而已” 齐冰儿忧心地问道:“你想他们会答应吗?” 金玄白道:“我认为唐门不会轻易的妥协,这次他们那么多的门人死在我的手里,若是没拿到万流归宗的秘诀,他们一定不会甘心就此替我取出体内的龙须神针难怪他在最後结束谈话时,会再补了一句:“玄白,你现在还小,不明白这些 话的意思,等你长大了,自然就会了解,尤其是当你遇上漂亮的女人时,你更会清楚我的意思,总之,我只要告诫你,越是漂亮的女人,你越要提防,因为女人越漂亮,就更会骗人!” 不过金玄白此刻回忆起来,却觉得师父的话太偏激了,事实上,打从他出道之後,遇到的女人大都是在水准之上 本来按照齐玉龙的想法,那些死亡的湖勇都得运回太湖安葬才行,而当他发现自己对付的却是一个千不该、万不该招惹的大人物时,他整个心都慌乱了 想到这里,齐冰儿突然觉得心里一寒,在这瞬间,她的思绪起了一阵混乱,竟然觉得柳月娘越来越陌生,自己好似根本不认识她一样 原先,她在听到金玄白和柳月娘提起当年沈玉璞和柳月娘那段“情缘”时,心中极为感动,也曾想过,若是自己遇到这种情形,恐怕也会为了金玄白,不择手段的向仇家报复 齐冰儿想到这里,忍不住嘴角含笑,抬头望了望金玄白那张轮廓分明、朴实无华的脸孔,便觉得胸臆间充满了幸福和欢愉 她暗暗的念了两句:“神枪霸王,神枪霸王!” 这时,她对金玄白的武功修为,感到万分的自傲,认为自己的眼光果然没错,金玄白果真是个铁铮铮的汉子,并非像齐北岳和齐玉龙当时所说的一样,是个江湖上的大骗子! 她可以确定金玄白所说的话千真万确,毫无虚假,可是她到现在仍然没弄懂金玄白为何在短短的几天中,竟会成为锦衣卫的高官 事实上她的用意是要让沈念文练成了武功之後,可以有助於报杀父之仇,并且也可使得齐北岳不致起疑心” 程婵娟恭敬地行了一礼,道:“多谢表姐 柳月娘在锥心刺骨的情况下,苦练武功,花费了五六年的时间,这才找到了已经改名为齐北岳的许世平,然後执行她的复仇计划……柳月娘想起以往的那段岁月,便觉得心中一阵隐隐作痛,虽然金玄白已经跟她很明确的交待当年沈玉璞是在如何的一种状况下离开她,但她依然有些耿耿於怀 唐门弟子一下子死了这么多,唐玉峰也知道无法向掌门人交待,所车他从金玄白身上发现了万流归宗的手法,认为只要自己能够从金玄白手中得到这种手法或唐门大仇人的下落,那么不仅是将功赎罪,反而他所建下的大功,会使他在门派中扬眉吐气” 金玄白苦笑了一下,道:“柳姨!实在不敢相瞒,这种手法并非枪神所传,也不是冰儿她的父亲所传,其实传我这手功夫的另有其人……” 程婵娟听到这里,讶道:“金大哥,你提到表姐他的父亲,难道太湖王齐伯父也是你的师父?” 金玄白直到此刻才发现程婵娟已改口称自己作“金大哥”,更发现她话中有语病,那便是她认定齐冰儿便是齐北岳的女儿 为何她会对於这件事一无所知? 难道泖月娘连这种重要的事情,都没有告诉她? 究竟是柳月娘来不及告诉她,或者根本她就知道齐冰儿不是柳月娘的亲生女儿? 一刹那之间,金玄白意念如电,不断地闪现在脑海之中,然而反覆的推敲,却依然得不到答案 在替仇铖向周大富下聘时,从浙江巡抚以下的三司大人以及其他的大小官员,都会毫不怀疑的称他为“侯爷”! 想到这里,金玄白觉得自己真的好像是个骗子,不但把浙江省的许多官员骗了,还要把齐冰儿也骗进去 二十多年前,玄阴教主魏妍秋已经五十开外了,而沈玉璞还不到三十岁,在她的眼中,沈玉璞当然是个年轻人” 程婵娟讶道:“这个……” 柳月娘道:“现在我们已经知道你金大哥的师父便是火神大将,便毫无顾忌了,谅四川唐门的人也不敢得罪火神大将 柳月娘见他没有表示意见,还当他有什么难处,忙道:“玄白,你别怕你师父怪罪你,如果他以後怪你,一切有我承担就是了!” 金玄白苦笑了一下,道:“我倒不是怕师父怪,我是怕唐门中人不知好歹,会自取灭亡” 柳月娘道:“唐三爷,武林中有十大高手之外,还有海外三仙,你总听说过吧?” 唐玉峰想了一下,道:“十八年前,我到南京时,曾听过有人提起海外三仙,哦!我记起来了,海南剑派的掌门人天机道长好像排名其中” 齐冰儿两眼一翻,道:“玄白哥,你别是又想要打人家双胞胎的主意了吧?要知道,你已经有好几房的妻室,不可以乱来……” 金玄白尴尬地一笑,还没说话,已听到程婵娟大惊小怪地叫了起来:“什么?金大哥已有好几房的妻子?这是怎么回事?表姑妈,祢来听听看” 柳月娘和柳桂花也从座椅中跳了起来,两人一脸骇异的神色 ” 唐玉峰道:“详细情形我也不太了解,只知道当时魔教被灭,教中子弟死的死,逃的逃,此后就没听到江湖上有魔教的人出现了,不过那一战极为惨烈,据说死伤的各派武林人士有一百余人 金玄白想到这里,也记起自己曾经不止一次的和九阳神君讨论这件事,据沈玉璞的说法,漱石子之言大谬,完全是不明九阳心法的奥秘,才做出不实的结论 他记得当齐玉龙和自己谈妥条件之后不久,程婵娟便带着集贤堡里的铁卫出现,很明白的告诉自己,太湖的掌控权已落入齐夫人的手里,如今齐玉龙已失人心,很快便会被擒 在闪烁跳跃的熊熊火光里,他首先看到一地的尸首和四溅的鲜血 唐玉峰心中一惊,忖道:“太行四凶到了太湖水寨,莫非巩盟主也跟着来了?他如果捞过界,南七省的绿林盟主李亮三怎么不知道?他会容许巩大成把势力渗透到南方来吗?” 〖JZ〗〓〓〓〓※〓〓〓〓※〓〓〓〓※〓〓〓〓大明江山一共有十三省,天下的绿林,原本受到官府的压迫和武林各派的钳制,组织极为散漫,仅是各地匪徒占山为寇,圈地称霸而已,并没有什么强大的组合出现 当时,掌门人青木道长在痛心之下,依门规重责李亮三五十杖,然后将他逐出武当,若非黄叶道人苦苦哀求,恐怕李亮三一身的武功都会被追回 然而当时刘姑娘仅只十七岁,豆蔻年华之际,脸皮比较薄,脾气比较大,遭到李亮三的一再拒绝,感到颜面无光,于是小姐脾气犯了,终于不顾一切的设计陷害李亮三 他当时还唯恐家丑外扬,决定要把女儿悄悄的嫁给李亮三,就此了断这件丑事,吃个哑巴亏也就算了 不过林英豪却怎样都不愿见家人,也不说明休妻的理由,一连四个月,林家前后派人上了八趟武当,都没见到林英豪一面,而这时却传出刘氏已有身孕 他在受到父母的责备时,扬言终此一生,也要找到李亮三,取得谅解之后,他才会承认刘氏是他的妻子 谈判不久之后,武当风雷双剑率领看守解剑岩的七剑客和其他十九名武当高手赶到,名虽是证人,实则是作为李亮三的后盾 而程婵娟的双刀也使得不错,刀光闪烁,舞得个滴水不漏,让那使双铁牌的壮汉几乎递不进招式 唐玉峰心里暗自嘀咕,衡量一下眼前的情势,知道自己就算出手,恐怕也无法帮助柳月娘,救出唐麒和唐麟两人 辛叔同轻叹了口气,道:“少寨主,你想怎样?难道到了现在你还不觉悟吗?” 齐北岳霍然从椅中站了起来,叱骂道:“齐玉龙,你闹够了没有,还不快滚过来!” 齐玉龙缓缓转身,沉声道:“你要杀婵娟,不如连我也一起杀了 这回,他们奉着巩大成的秘令,带着太行四凶等四百多名兄弟,随同公孙勤一起到太湖,目的便是要协助太湖王对付水寨中的叛徒 展白脸色一变,道:“有外敌来犯!” 他领先冲了出去,其他三豪犹豫一下,也跟着往外冲,齐北岳也不知发生什么情况,看到柳月娘等人在震愕中,一个箭步往前蹿去,双掌乍分,瞬间已攻出八掌之多” 唐麟问道:“三叔,依照你的估计,岭南霹雳堂派出这么多人侵入太湖,是为了救出金玄白?” 唐玉峰略一沉吟,道:“霹雳堂在羊城立门以来,行事一向非常低调,很少涉入江湖恩怨,他们这回派出这么多人,恐怕跟锦衣卫或东厂有什么关连……” 唐麒和唐麟吃了一惊,互望一眼,唐麟抢着问道:“三叔,霹雳堂什么时候投效了锦衣卫?怎么从没听我爹说起过呢?” 唐玉峰道:“我也是猜的,否则他们为什么会派这么多的杀手来?我想,这些人还只是打头阵,恐怕锦衣卫或东厂的官员会随后赶到……” 唐麒倒吸一口凉气,道:“三叔,照你这么说,太湖水寨不是全都完了?” 唐玉峰道:“不但太湖可能完蛋,恐怕巩大成的那个绿林盟也会完蛋,嘿嘿!如果齐姑娘死在他们手里,金大侠准不肯善罢甘休,到时候他若是发起火来,恐怕少林派在后面撑腰也没有用!” ,第三章唐麒道:“三叔,那我们该怎么办?” 唐玉峰道:“我们已经和齐夫人谈好了协议,并且也做到我们该做的,如有意外发生,也不是我们的错 唐玉峰关怀地问道:“金大侠,你醒了?觉得身体怎么样?” 金玄白看了看洞窟里的形状,问道:“唐三爷,我们人在哪里?” 唐玉峰道:“我们现在都躲在林屋洞里 当齐玉龙取得优势,以为抓住了柳月娘,瓦解她的势力之际,却不料程婵娟已带着集贤堡中铁卫潜入太湖,杀了两位分舵主,擒下齐玉龙,扭转整个局势 第五,唐玉峰唯恐金玄白受到伤害,且不知霹雳堂杀手的来意,故背着他,千辛万苦的逃到林屋洞里本来按照唐玉峰的说法,他是绝不可运功提气,但他想起齐冰儿、柳月娘、服部玉子等人,如今不知情况如何,便心中焦急,也顾不得是否会伤身体了 他也分不清自己刚才是怎么回事,是做了个梦,还是神识真的离体而去,到了摘星楼? 他的心中有了一阵迷惑,不知道为何自己会突然具有这种神通,竟然能神游物外,到达数十里之外 高温在瞬间散发,让原在熟睡中的唐麟被炙热的空气烫醒,他一睁开眼,立刻便看到面前不远处一团红光泛现,像是一蓬巨大的火焰 只听到砰的一声大响,他整个人都落在水潭里,水花四溅之中,已不见人影 所谓玄关一通,即可解脱生死,便是指的这下丹田凝结的五气,在中丹田之中,结成圣胎,再上升到达上丹田的玄关,便可拔土飞升 沈玉璞本身仅练到了九阳神功第六重,根本不知道六层以上会有什么情况发生,也不知道该如何突破这个障碍,到达第七重 金玄白本性善良,再加上有大愚禅师和铁冠道长的谆谆教诲,故此正、邪之分对他颇有影响 当然,那是因为薛婷婷的事,再加上金花姥姥带着三位师弟要追杀杨小鹃,以致引来金玄白的气愤,才说出那种话来 王老实见到唐麟污泥满脸,于是亲自到厨房里去端木盆舀水,给唐麟洗脸,唐玉峰就趁这个空档,询问他为何把金玄白留在洞里?为何如此慌张的跑来,弄成这等模样? 唐麟惊魂未定,结结巴巴地把自己亲眼所见到的情景说了出来,吓得唐麒瞠目结舌,脸色都变了 他活了四十多岁,从没听过这种奇怪的事,一时之间,不知怎样回答唐麟的疑问,更不明白金玄白已中了自己的“七步散”,理应在运功时,真气受到禁制,而无法提聚真气才对,为何又能引火自焚? 若非他相信唐麟不敢对自己说谎,他真的会怀疑这个侄儿做出什么傻事,放了金玄白……等到王老实把洗脸水端来,唐麟洗好了脸,唐玉峰始终想不出个头绪来,在唐麟的催促之下,他们只好编个理由,付了一两银子,向王老实买了用木桶盛好的一桶白饭,还有两只蒸好的风鸡和盐鱼 他当场大叫出来,表示金玄白当时就坐在那块石上,全身火焰缭绕,连石块都受到高温影响,不仅留下乌黑的痕印,并且还烧熔了一块,凹陷之处正是如同臀形……唐玉峰骇然望着那块凹陷的痕迹,久久无法回过神来,唐麒放下手中的木桶,也凑上来观看,虽然唐麟言之凿凿,他依然不敢相信天下会有这等奇事 唐玉峰在极度惊骇之下,几近疯狂,大叫道:“我跟你拼了!” 他倒跃出八尺,右手伸进囊中,抓住几枚暗器,准备要跟这个“僵尸”拼命 她全身一震,骇然望着长白双鹤,一时之间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是好,而春喜等四个丫环更是吓得几乎站立不住,靠着墙壁,差点没吓晕过去 他心念一转,问道:“喜娘,祢会不会说荤话?最好越荤越好” 第三章周大富作揖道:“多谢蒋大人……” 蒋弘武道:“叫什么蒋大人?还是叫我一声老弟比较痛快 当时,正德皇帝在刘瑾等八虎哭诉之下,由于猜忌外廷的心理作祟,于是大怒之下,立即下令刘瑾掌司礼太监、马永成掌东厂,复设西厂,由太监谷大用执掌” 诸葛明道:“你们听到了!尽管朝那些王八蛋四肢招呼,就算砍条腿,砍断个胳膊也没关系,最好别把人杀死就行了!” 李承泰问道:“请问大人,要不要让郡主知道我们是谁?” 诸葛明道:“这件事我来做,免得那个丫头敌我不分,乱杀一通!” 蒋弘武见到所有的事都已交待,于是一挥单刀,招呼一声,便领先飞身奔去,其他五人也紧随着奔向东边的怡情楼而去 高凤和丘聚两人易容改装而来,让魏子豪大吃一惊,本来预计喝到子夜便散的酒局,因为高凤的兴致高而延续下去 按魏子豪等人的想法,那些人中虽然大部份是彪形大汉,却也有一个文弱书生和纤纤弱女,所以根本没把朱宣宣和江凤凤放在眼里,只想尽快把这些人擒下,追查出对方的来历和企图 双方鏖战之际,朱宣宣和江凤凤又杀伤了几名西厂人员,这才空下手来,站在一旁观战 高凤和丘聚虽然进宫之后,练了宫中秘传的武技,但是他们的资质要比永乐时代时的太监王彦和郑和等差得太远,是以成就并不高 岂知在碰到金玄白之后,自己连出三招都碰不到金玄白的一片衣袂,而引以自豪的四象八绝阵也在金玄白出手后,三两下便瓦解了 当时,朱宣宣的心神也受到极大的震撼,想要找到金玄白,向他表示心中的那份感受,而更想看到的则是唐伯虎口中所叙述的三位美女正当所有人欢心雀跃打算开庆功宴时我摔在了试验室外的草坪他又问了一遍,我才明白命紫=名字从小就落个绰号:LOVE禁不住想:看他还是少年,是不是被妈妈带进佛门的?心里涌出一丝可惜,又赶紧甩开这不该有的想法   那经书写在丝绸上,文字非常奇特,应该是字母文字,排列着很多像正写还有横写的8可见,在不同时期不同地点因地制宜地改变戒律,也体现了佛教的灵活性,难怪能历经两千多年而不衰所以,按戒律规定,僧人必须随身携带过滤网,不带滤网不得离开居住地超过二十里他的头不像他妈妈被刻意夹过,所以头形很正常   其实本来中国和尚也跟其他国家僧人一样不烧戒疤,据说烧戒始于南朝最狂热的佛教徒皇帝——梁武帝   休息一番换我教他   第二天我们继续赶路,我和丘莫若吉波的沟通更通畅了她一直温和高雅,看得出她很疼爱儿子,但却没有寻常母亲对儿子的亲昵举动,可能跟入了佛门有关   不过到了念经的时候她却很严格,表情肃穆虔诚,眼观鼻鼻观心,一丝不苟地带着儿子一起喃喃意思是复习已经学过的,能从中得到新的知识”   将素描本和铅笔放到他面前:“来,默写!错一个要打一下手心接过本子和铅笔,握笔的姿势有点生疏,但却有模有样我感慨道:“你看这些脚印,很快就会消失,就像人活在世上一样”   拉上缰绳,我牵着骆驼在沙上踏行,在这千年的大漠里留下一串属于我的脚印老和尚仔细打量丘莫若吉波,又跟他讲了几句,神色越来越凝重我日后会大兴佛法,超度无数人,与Upagupta无异”   哦,长见识了,原来我们熟悉的“和尚”一词是从于阗语翻译而来的   “可是,传戒师唯有受了大戒十年以上,且熟知大律,才有资格为人剃度、为人授戒原来僧人的称呼也很有讲究可是在中国,老僧是老和尚,小僧是小和尚,乃至阿毛阿狗恐怕长不大,也可取名叫和尚”本能地想要遮挡,马上想起他又看不懂,没必要挡   “我来的地方有位高人,他把人的需求由低到高分成五种一个人觉得最快乐的时刻,是实现理想,发挥能力到最大程度,完成与自己能力相称的一切事情丘莫若吉波看我这么激动,摇头叹气,却也憋不住笑,告诉我这里就是文叙尔从雕刻工艺上来说,应该是上品他肯定在僧人之外还有别的身份,譬如说高贵的血统什么的   我们现在就住在这样一所五开间的豪华大宅里,那个不知啥国的国王又配了十个人服侍我下达的第一个指令就是:我要洗澡”   没想到我冲口而出的庄生梦蝶竟引起他极大兴趣,坚持要我讲这个典故”   他静静沉思一会,然后说:“天竺有一说:世间万物皆是Brahma的梦鸠摩罗什,玄奘,义净,还有我不知道的佛教翻译家们,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晚上睡觉时我突然想到,我这样划破时空界限来到他面前,我是真实存在的么?我难道不是空的么?我是否也在梦中而不觉呢?   第一次,我为我的穿越感到悲哀我问丘莫若吉波啥时出发去龟兹,毕竟跟这个小国家比,龟兹对我的吸引力大得多了可是他说他被邀请在王家大寺升坛讲座,要弘扬大法七七四十九日,他还给我弄了个嘉宾席在国王的带领下,大家开动,嚼肉声不绝于耳我去印度时带着一本英文版的Lonely Planet(全世界最权威流行最广的自助旅游指南系列),这两个词在景点介绍里就经常出现我现在都是睡到自然醒,梳洗完吃过早饭就上街我赶紧举高双手做缴枪不杀状玄奘在西域和印度就赢过好几场辨论,名声大震既是‘假有’,便不再是无”   他又用心悦诚服的表情看我,我终于在这个超级高智商的少年那里得到了一点为人师表的感觉了”看过这句话后,我对龟兹就一直很向往“那你父亲呢?”   “他是天竺人,本来要继承相位,但他避世出家,东度葱岭,来到龟兹我把自己的穿越年代提前了五百多年,结果跟个如雷贯耳的人物相处几十天而不自知’兴乃召宫女进之,一交而生二子焉   我记得他父亲名叫鸠摩罗炎,而我之前给他母亲起的音译名“吉波”其实早已有了约定俗成的中文翻译了,是耆婆   我一把搂住他脖子:“罗什,你真是太好了!”   我一直考虑怎么叫他”   他的声音柔和得像醇厚的美酒,同样认真地回答:“艾晴,你也是我见过的最聪明的女子以壁画最为珍贵,可与敦煌壁画媲美,而且比敦煌还早两个多世纪可能“克孜尔”是维语,在这个时候还不叫克孜尔千佛洞”   啊?难道现在的克孜尔千佛洞还没开始开凿?史料记载大约开凿于公元三到四世纪,公元八到九世纪逐渐停建”还好,我可以借着他是个老外,乱掰方言小家伙一愣,赶紧别过脸于是我跟着一起住进了国师府要是能把这些书顺回现代,那该多有研究价值啊”   在大漠里我跟他曾经谈论过理想而且从佛陀时代开始,佛教就已经有分支,比如佛陀的堂弟提婆达多,就另立门派对佛学家来说,能够集毕身所学,写成论著,自成一家,便是在佛学领域里最大的成就”   他的传记里就有耆婆为何出家的记载你是否想像他一样,渡人而非渡己?”   他迅速转身看向我,眼露赞许,脸上倏然明朗:“是,艾晴”以他率达趋新的个性,大乘渡人的思想更适合他,所以最后他选择改宗,也是必然只需虔诚供养,口宣佛号,则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何等轻松惬意!(具体可以参看季老的《佛教十五题》)   他也渐渐开怀,眉眼间显出一股坚定的神色,似乎下定了某个决心”   我当然不相信他真遇到过魔,我更相信为他立传的慧皎写这段奇特经历是为了体现罗什改宗大乘遇到的心魔我不自在地用手扇风都已经是大冬天了,怎么有这么热呢?   那天课程结束后,他走到门口,看了看星辉闪耀的天幕:“明天天气应该会放晴不会吧,参加个节日还要考虑那么久啊苦着脸说:“对不起,我对佛家戒律不熟,背不出来这样吧,你把要遵守的十条戒律都告诉我,我就可以小心些,不让你做破戒的事要是能保留到现代,会是多么壮观的遗址王临行前王弟交与王一个金匣,叮嘱王须在回来后方可开匣我尴尬地收住笑:“那后来呢?”   “王弟对王说:‘王昔日远游,弟便恐惧会有谗言祸害”   他板起脸,双颊还是潮红,可声音却很坚定:“王弟赎牛积下功德,佛陀以大慈悲力使其复原,怎会是王弟故意欺骗?正因这段美迹传芳后世,所以这里高僧大得倍出,常有远方僧人慕名前来学习   “不管你听到什么,我都不在意我告诉他们我又大了一岁了,高龄有24弗沙提婆奶声奶气的声音很逗人,而罗什开始怎么也不肯唱以和田产的艾德莱斯绸最为有名,与玉石,地毯一起号称和田三宝”我不能让弗沙提婆留下心理阴影   在库车的龟兹博物馆里还见过了一具女性骨骸,苏巴什遗址出土,距今一千三百年左右,头骨跟耆婆还有我见到过的龟兹王族一样,也有压扁的痕迹还有十来个人,蹲在地上,手脚都被绑着,战战兢兢,拿着怜悯的眼光偷看我,应该是波斯人唉,丝绸之路上强盗就是多啊   我脑子里不停地转,该如何自救所以当看到那些盗贼真的放下弓啊,刀啊,剑啊什么的,我偷偷吁出一口气,背后的冷汗都湿透衣服了那剩下的盗贼看我有如此毒辣的武器,现在又有一群波斯人拿着刀在后面追着,早跑了个没影我细看地图,原来我落在了塔克拉玛干沙漠的边缘在极度干旱的塔克拉玛干沙漠里能有那么一大片水草,应该就是轮台的草湖水乡了不知道他现在几岁了   4、他们已经走过了龟兹,现在往长安去成年后的鸠摩罗什,会有怎样的风采?如能亲眼见一见,我的研究又多了一份意义   我盯着月光下有点残破的城墙,沧桑的剪影无言述说着两百五十年前的那对英勇的父子如何叱诧风云他看上去老了不少,体态又臃肿了许多盯着消失在城门里的瘦长身影,我禁不住苦笑最后在菩提树下终于悟道,创建佛教高高的会台上有个金灿灿的狮子座,上铺金线织就的锦褥,在艳阳下耀眼地闪着金光我还是来晚了,只能坐在很后面唉,帅哥到哪都招人呐,哪怕是个和尚人群都呆了,这么高规格的礼遇,别说我,连龟兹民众也是第一次见吧?他的传记里有写:“龟兹王為造金师子座想起我抖抖地从冰面上过,罗什的手温暖中带着些濡湿,不由笑了我可是第一次雪盲呢,还好是轻度的所住寺僧乃差大僧五人,沙弥十人,营视扫洒,有若弟子他恐怕,这辈子都没干过这些贫苦小孩出家必须干的活吧……   马车的晃动将我的神思拉回,定睛看对面的罗什,他的脸不知什么时候又开始飘红晕为了保证回去时能提供足够的动力,我必须在一年之内回去“你父亲现在如何?”   他眼神突然黯淡下来:“身体一直不好,许是思念我母亲   我沉默,那个学者般儒雅,“聪明有懿节”的鸠摩罗炎,一直是爱着耆婆的吧?在印度不知道他是哪个国家的,古代印度由一个个小国组成)他本来可以继承相位,却辞避出家,游学到龟兹我把袖子卷上,将红肿的伤口伸到他面前我突然意识到如今眼前的不再是那个身板单薄稚气未脱的少年,如今的他,可是与我同龄的成熟男子我这样在古代人面前露出大截胳膊,实在不太合适这个说法,还真……不过,和尚不是不能打妄语么?刚想取笑他,又忍住不说了”   晚上睡在矮榻上,古代当然没有席梦思,不过我也已经习惯了睡硬板床   我看看时间穿越表,才七点半整块玉石宽约三十多厘米,半米多长,十几厘米高所以罗什尽管早已掌握了佛教的大乘真理,但还是必须在二十岁时和普通僧人一样接受具足戒也就是说他的工作对象,是在地狱里度极重罪的众生   我正在端详区分西域的地藏菩萨造型与日后中原地区有何不同,看到那个僧人手执一盏油灯进来递给罗什,然后无声地退出罗什将手抬高,油灯把眼前的壁画照亮,入眼的却是触目惊心的断肢残臂,痛苦的脸部表情,还有各种血淋淋的刑具凡犯五逆罪者,堕生此狱像罗什这样的男子,放在现代做男友的话,也不是个好选择中原名僧释道安,听到鸠摩罗什声誉,劝苻坚迎他到长安来佛陀释迦牟尼在得道前过了六年的的苦行,就是这样整日枯坐冥想,进食稀少,浑身邋遢沐浴在有些西斜的阳光中,风鼓起他宽大的僧衣,他整个人如一尊欲飞冲天的巨鹰如果我们出生于同一时代,我也只能像所有人一样,抬头仰望高高在上的他却永远企及不了”他转头看我,暖如春风的笑在嘴角荡开,“你一直希望罗什去中原,罗什不会忘的看见门打开,他那高瘦的身影被油灯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我的NORTHFACE背包还回来了看到我挂着那块丝巾,先愣了一下,旋即嘴角浮出似明非明的笑接着他念一句经文,座下僧人就跟着念诵,虔诚的唱经声响彻云霄每个领过食物接到祈福之人,都面露喜色排了两小时,终于轮到我,还真有点饿了枕着他曾枕过的床,盖着他曾盖过的被,我都能小鹿乱撞地窃喜好一会你一孤身女子,为何执意要去那危险之地?龟兹虽小,总归安定,何不……”   “罗什……”我轻轻打断他,“你心中有大愿想,要渡化芸芸众生就当,我不知道他的心思在吃完馕后嘴角留有碎末时自己摸摸嘴擦干净,留下他执着帕子的手尴尬地缩回去我本来想在河边随处走走的,却总是被身后不紧不慢跟着的那个高瘦身影搅了企图平静的心石窟寺已经吸引了不少和尚来此修行,一个个僧房窟都是满的不管怎样,寺主还是热情地接待他,将他引入一间特意清空出来的僧房窟仰头跟蹲在架子上的一个瑞士女孩聊,她给我看修壁画的用具,大大小小的笔,铲子,镊子,多而复杂现在他来叫了,才突然注意到我画得太入神,周围人已经走得一个不剩这些举动真的太奇怪了,肯定在举行某种仪式道行高的法师,要坐三个月呢虽然他来这里是为了建大佛之事,但他何必一定要夏坐时期来?他将清规戒律至于何处?他是为了我么?   晚上我坐在木扎特河边发呆,他就在离我不远处静静地望着我   酸楚涌入喉中,不敢看他的眼:“罗什,我已经画得差不多了,明天就可以离开就算师兄长得不如他帅气,不如他聪明,不如他温和,不如他……我当然知道,师兄什么都不如他,可是,师兄是个真正现实中的人   离苏幕遮只有两天了,依旧不见他的踪影   摩波旬搓搓睡眼又回屋了”   我不太明白,问道:“‘进登三果’是什么?不是件好事么?”   他叹息着,深吸一口气,平缓地回答:“三果乃出家人修行所能达到的四个果位中第二高之果位Anāgāmin罗什是修行之人,怎么可以有爱?”   “佛教讲一切皆苦,老病死,怨憎会,恩爱别,所欲不得,所以苦的根源是爱但这宏伟大业,对我而言,却没有丝毫利处他固然聪明绝顶,但犹如温室中的花朵,未经考验我望向他:“罗什,回去吧我可以不让他知道我的爱,我可以回到21世纪后继续想他爱他那微温的触感,略有些扎人的胡茬,消瘦的双颊,顺滑的皮肤   我戴着早已在苏巴什买好的面具,在街上晃荡嗯,跟我们的大妈们逢年过节就上街表演的秧歌舞有点像然后又有方阵表演绳舞,头戴花冠的妙龄少女,执一根缀有各种花饰的绳子,舞姿飘逸,神情妩媚光是这些,就能引得多少同仁射来愤怒的红眼而那个男人,这样的打扮,看上去尤为伏贴,加上身材高挑,在人群中简直是鹤立鸡群只是,为何他那么高啊”   “哦?”他眉毛一挑,身子前倾凑近我:“那,艾晴你呢?”   死小孩,居然对我说这种话我看看他阳光帅气的脸,吞吞口水:“别别,我老胳膊老腿了,还是让我多活几年吧他笑得张扬,笑得毫无忌惮”   他停下脚步,眼珠转了几圈:“嗯,那就说你是艾晴的侄女,叫小艾晴好了”我晕!不愧是兄弟俩,思维方式还真像”   鸠摩罗炎,那个学者般儒雅的人他当时一定要贴在那里,我拗不过,只能让他默完一张就贴一张   “房间可是每天打扫的,就等你回来已经踏出了门,却又探进身子,冲着我眨眨眼:“你身上穿的这件就很好看啊,不过,只能我一个人在屋里的时候穿给我看”   这没大没小的家伙!我气得摔开他的爪子,没多久又搭上来了,任我怎么使眼神必杀技,也完全无视,照样嬉皮笑脸的下面的人看得叫声连连,个个面露红光,我就是其中一个我这次的应对措施是没换睡衣,就这样和衣而眠了”   天哪!谁来帮我灭了这小色狼!   又是上街玩闹一整天这个时代,又没有心理医生能帮他立马感觉周围射来许多刀子,我扯着嘴赶紧拉他站起来第一反应是:哎呦,都是汗呐……   “弗沙提婆,你……你怎么可以这样!”她眼里噙着泪,向我飙来恶狠狠的杀气唉,这家伙还真是沉唉,我叹气”这个花心大萝卜!难怪他哥哥含蓄地说他“每日戏弄花丛”可是,几天接触下来,发现他就是一副花花公子的脾气可是,我毕竟还是个女生,会被好看的衣服吸引也是理所当然”他倒在我床上,两手枕在脑后,翘着二郎腿,典型的花花公子样相爱则是有爱有性,思想全被控制,快乐与痛苦都由他而来”我跟罗什,无论如何都始终无法相依就在大家情绪高涨中,我终于羞羞答答地不再拍开他牵着我的手   “弗沙提婆,你干吗老是喜欢抱着我啊?”   “因为你身上有很好闻的味道,很清香原来他说的臭味,是狐臭因其复似野狐之气,遂改‘胡’为‘狐’矣我又寒了一下,幸好他们兄弟俩都没有这种味道……   “还有,你是暖的……”   “废话!”我推推他,“我是人,当然是暖的啊   “可你不一样我到底该怎么解释才能扯个百分百圆满的谎呢?   “弗沙提婆……”   他眼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迅速打断我:“那好吧,既然你不喜欢,没事我就不抱你了那天曼谷街上到处有人拿着水枪,马路上一辆辆皮卡车,音乐声放到最响,年轻男女不停从大塑料桶里往行人泼水   他的眼波,在我身上流转   “艾晴!”弗沙提婆强按下我的挣扎,声音哽咽:“母亲她……过世了……”   我心中一凛,忘了挣扎天色已暗,昏黄的光线笼着他,勾勒出寂寥的弧线我就这样盯着,直到他房间的灯光熄灭   “等一下!”瞥见那个垃圾筒里有一角衣物,我心一动,赶紧叫住那个佣人你忙你的,我自己去叫辆马车就可以了不过我那时根本没时间去,但是现在,唉,我穿越不是为了游山玩水来的   “要不要明日让医官看一看?”   嗯?我到底出什么事啦?把他的帕子拿下,我呆住了   他看到我不再流血了,收了帕子,塞回怀里然后,我傻傻地笑起来跺一跺脚,向房门冲去也许,真的是我做了个太美太美的梦……   弗沙提婆的愤怒   去,还是不去?我摘着叶子数   我就是这样决定到底去不去雀离大寺画图的   “不是说十日后么?”我走近他,仔细看他的眼,“发生什么事了?”   “父亲要见你”   我急急拉他,却发现他不动,盯着我拉在他臂上的手,一声冷哼飘了出来我用力挣扎,手上的伤传来一阵阵刺痛,我忍不住眼泪滚落,唔咽着喊:“你给我放手!不许你侮辱他!我跟罗什清清白白的……”   “清白?”他打断我,面色狰狞,俊秀的五官夸张地变形,“那好,我们现在上床,你证明给我看,你还是个处女!”   他拖着我往屋里走,我挣出右手,一把捞到廊柱,死命地抱着不放松我跟罗什的交往,是你这种发情的动物理解不了的”   马车里我们三个都沉默着”我一喊疼,他就放开了我的手一只骨节瘦长的手轻柔地伸了过来,将我的手捧住他不发一言,只是用最轻的动作缓慢地帮我将纱布缠绕下来   “艾晴姑娘,你来历不凡,可否告诉一个行将灭寂之人,我的两个小儿,日后会怎样”他又咳了起来,我连忙上前帮他顺气”   “国师,你先歇一会手忙脚乱地收拾,不抵防拇指被割了一道,一下子将我刺醒当初还俗,也得不少诟病   “别念了!除了念经,你还会做什么?”弗沙提婆放下父亲,转身对着罗什吼,声音沙哑粗暴,“你整天念经,有什么用?就能让父亲复活么?”   他用手指着罗什,咬牙切齿的样子狰狞恐怖佛陀自己也是受过爱欲之苦的,他应该令你们重新团聚”我挣开他放在我肩上的手,平静地跟他实话实说,“理由只有一个:我不爱你”   他身子晃了一下,一抹苦笑留在嘴角:“艾晴,是你教会我什么是爱,当我终于学会爱了,你却告诉我,你从来都不曾爱我跟你在一起,真的好开心,你会带给我很多乐趣,不会让我寂寞难受”我无法再否认了   “可是,爱情是盲目的,说不出为什么,我偏偏爱上的是他可是,他在不动声色中,还是把你抢走了”我苦笑一下,“我跟罗什,都是理智的人……”   我将脖子上挂着的那块羊肪玉狮子取下,递给他:“送给以后你能真心爱上的女子吧”   他看着玉狮子不接,只是沉默   色易守,情难戒   摩波旬开门看见我时很惊讶,他从葬礼结束后就跟着罗什回到苏巴什   进院门时他居然不提防,被门槛绊了一脚,正好被站在房门口的我看见“这算什么?把我推给你弟弟么?因为他更有资格名正言顺地跟我在一起?罗什,我不需要男人照顾,我自己……”   “艾晴……”他突然抬眼看我,浅灰色的大眼睛里,竟跳动着刺人的光,“怎样才肯留下……”   我张嘴,话未出口,大颗的泪先滚落我们彼此追逐着,缠绕着,纠结着,天塌了又何防,地陷了又怎样?天地之间,只有我和你,男人和女人……   终于分开时,我们俩都喘息着,对着彼此的眼眸,笑了……   “记住,你是被我强迫的,我是诱你破戒之人所以,所有罪孽由我一个人来担,与你无关不要忘了,你还有更伟大的志愿:去中原弘扬佛法,救更多苦难的人脱离苦海”他慢慢放开我,转身看向窗外,昏黄的油灯也掩不住眼底的那抹孤凄,“罗什在这欲界之中,桎梏自身,又何得自在了呢?”   “一切恩爱会,无常难得久天明时分,就是离别之时,这一刻,永远不要到来才好”   “弗沙提婆,你这是干什么?”我无力地靠上床头,心里本来就够乱了,他还要来添乱否则,想的太多,徒添心累   我接过,无意识地暖手:“这里是当年班超的西域都护府他的父亲班彪,哥哥班固,妹妹班昭,都是汉代大史学家文学家” 我喝一口水,慢慢回忆着,“武帝时派张骞凿通西域,和亲设防造就了班超辉煌的一生”   他讪讪地扯着嘴笑一下,没说话像中的他,带着温润的笑,左肩裸露,身子单薄   我示意要喝水,他马上端来温水喂我我不知道是什么病,但我知道我一定得回去了,而且是尽快回去,可能不光是手臂受伤那么简单”   他又好气又好笑,自己念一遍,又对着我戏谑地说:“再给你一次机会,不要的话,到时我这匹好马,绝对不会回头吃你这棵不怎么样的草太沉,你现在的身体……”   “没关系,你把它们绑在我身上就可以了再美好的爱情,弥补不了理想破灭的精神折磨所以,此生应该都无法再见了……   “第一最好不相见,如此便可不相恋;第二最好不相知,如此便可不相思……”我喃喃念出六世达赖仓央嘉措的诗,心中的苍凉让我瞬间老去几多年华,我已经将所有的感情留在这里了印象中美丽的母亲,再也看不见了看见父亲和我时,只是笑笑   回家后她看见了,手忙脚乱地为我包扎她真的太容易上当了,果真将我抱住安慰我她轻拍着我的背,在我耳边唱起了汉地的儿歌我本来要生气给她看,可是她拉着我玩起捉迷藏,我被她逗笑了,那股闷气一下子便消失得无影无踪闹腾了很久,父亲给了钱,那群人才走   门突然打开,看见溜进来的人,我吓了一跳,是王舅新纳的来自狯胡的公主   她突然拉住我的袖子,整个人贴了上来,我退到无路可去,身子靠上了墙壁,听她用着含糊不清的发音告诉我她早就喜欢上了我我无所谓别人包括王舅怎么看,可我最不愿看到的是父亲伤心的神色   “弗沙提婆!”   抬头看去,是城里和阗饭馆的老板娘,一个风骚的年轻寡妇我只有一个条件,身上不能有那股令人恶心的味道房间不够,我就睡在哥哥的房里   木盒里面是一叠画像   “怎么啦?”她的手在我身上游走,向下探去,有些不置信地问,“你往日都那么猴急,今天是怎么啦?难道是为你妈妈离开难过啊?”   “谁说的!”我一翻身将她压下,收回飘去不知何处的思绪,认真对付起来当听到她亲口承认时,我觉得自己的心空了一大块”我嗤笑,“现在父母都不在了,他也不需要留什么面子了他告诫我从此不要再想什么穿越,我们学校已经跟这个穿越项目完全脱离关系了二十二岁准备试验,二十三岁成功穿越,二十四岁带着遍体鳞伤回来“将来”的话题是大家凑到一起讲的最多的,只有我一点都没兴趣考虑它”这个声音,怎么听上去有点耳熟?   “老李,别再劝了,我是不会同意的可是,哪怕只有1%的概率,我也要去我读史料都知道他的风采卓然,何况你一个年轻女孩见到他真人呢?”   我苦笑,咬了咬唇,低头无语虽然带着时间穿越表和防辐衣会对你身体有损害,但是你一定要好好保存层层叠叠的尸体堆积在一块,腐烂的特有气味不停冲击着我,我吐到无东西可吐为止而我的脸一看就是汉人,还是找个军中的汉人比较能骗得了眼下这群人之所以借段业的名,是因为杜进职位太高,说是他的妾怕有人怀疑   吕光看到狯胡也就这铁甲骑兵是精锐部队,其余虽然人数众多,却都是临时征调的牧民   门面也有重新粉刷装饰过,虽然不奢华但是很雅致   在等待的过程中,我偷偷跟段业说:“初显华光是建康,功业成就在河西弗沙提婆已经三十二岁,当然成家了,不知道他的媳妇会是怎样的女人我在客堂里等时,细细打量周围”   直接亮明来意,希望能打消掉她的疑惑,免得她以为是弗沙提婆的情债上门   她微有些诧异:“大伯现在吕光将军处,姑娘为何要见他?”   “为了一段缘每次大伯回家,总要在姑娘住过的房间静坐许久想到他妻子还在旁边,我有些犯难”他嘴角挂上温柔的笑,“一个弱女子在那样困厄中也能笑着面对,让我想起你的坚强”   我吸一吸鼻子:“弗沙提婆,好好珍惜她和两个孩子”他扶着我坐下,“不过也快了罢吕光势在必定,今夜他若还不肯,让吕光输了这场赌的话,只怕……会受到更残忍的对待在等待吕光宣布接见时,弗沙提婆问了他在宫里的眼线,得知罗什已经被灌了酒,但仍在坚持他在继承人问题上做出的荒唐决定,让后凉在他死后不过短短两年就换了三个国主,亡了国   辗转通报,天色完全黑下来时,我们终于站到了吕光的面前”   吕光不置可否地歪嘴笑了笑,眼里却流出阴冷:“令兄如此坚贞,让吕某佩服啊看来,吕某真是小看令兄了他是吕光庶出的长子,为人暴戾,喜游猎酒色吕光死后,吕纂自立,将自己的弟弟吕绍逼死罗什,我的九个月对你而言便是十一年的时光,几个月的刻骨思念都折磨得我形销骨立,你是怎样在青灯古佛旁一日复一日度过十年的寂寂长夜呢?时间对你我真的很不平等,若是换了我来等这十年,我会变成怎样的行尸走肉?原谅我让你等了太久,原谅我在此生最后一次的穿越机会里选择了这个时间吕光以此打击他,真的只是为了那个无聊可笑的赌么?   失神的眼睛抬起,茫然地落在我脸上,突然睁大,深灰色的瞳仁里射出一道亮光,不置信地在我脸上徘徊左手上戴着一串红得晶莹通透的玛瑙臂珠,连这个,也有十一年之久了……   “罗什,你怎么了?”看着他身上唯一的外物——戴着的这两串珠子,我死死咬住嘴唇才不让泪再度落下嘴里浓重的酒味,强烈地传导到我舌间为了能生存下去,今夜的我们,必须在人前完成我们的成人礼佛祖,你应该看到你弟子虔诚的心,你应该悲悯他   他的身体很沉,整个人的分量几乎全压在了我的肩上这样一个从来不沾酒的人,在酒精和药物驱动下能意识到他面对的人是我么?我愿意相信他仍保留着一丝清明,我愿意相信因为是我,他才肯任欲望流露只有这样,窗外的人才会放过我们心底有一丝微弱的希望,但愿这个笑能让他明天醒来时,还能有丝温暖的回忆每走一步都在牵动撕裂的伤,难怪几乎所有女人对自己的第一次用的词语都如出一辙本来想为他擦洗的,可是怕惊醒他,也没胆子为他拭身   门口依旧有人看守,依我的吩咐去热吃食他们虽然不做难,对我也还客气,要的东西基本都能保障,却不允许自由活动无论怎样的风雨,让我陪你一起渡过,好么?”   被他大力搂住,我以自己最大的力气回抱住他这是我们第几次相拥而哭了?我不忍你再哭泣……   “艾晴,罗什不是为了身破而自惩可是,正当罗什准备出发去汉地之时,龟兹遭遇劫难,罗什受此折辱他脸上的肌肤有种特别的滑腻,每滑过一次,都让我心神荡漾   刮过胡须的他,脸上异常干净清爽   他坐在我身后,看了许久没有出声仍旧是昨天的大殿,他身边还是那群不争气的子侄们虽然穿着俗衣,眼里的淡定从容,浑身的飘然气度,让气焰嚣张的吕光似乎也矮了几分”又假惺惺地做关切装,“对了,法师现在还缺什么么?”   罗什微微一鞠,双手合十,不卑不亢:“罗什离寺已久,心中挂念吕将军若放罗什回王新寺或雀离寺,罗什感激不尽若罗什屈从,将害了龟兹十几万,乃至西域几十万民众经历过昨日,我已经下决心不再置身事外”他轻抚我的脸,微微叹息,眼里却有丝犹豫,“可是,会苦了你……”   “罗什,不要为我担心,我有办法自保的闭上眼,头真的有点沉   “你怎么睡在这里?”我的脸也红了,嗫嚅着小声问但在性方面,他的知识却少的可怜,甚至根本就没有连那些18禁的书和牒片也没看过,因为心思全被理想占得满满,没有时间想其它在物欲横流的21世纪,我也算是个异类了”   “性不是单方面的相爱的两人,彼此都会有渴望   “我没事……”想想还是说出来好,红着脸解释,“是从来没有过的欢愉感……”   他满足地笑着,低头吻住我,在我耳边吹一口气:“我也是……”   时间不再有意义   而这平衡点,先从最基本的需求——睡觉开始   所以,ROUND ONE: 爱情WINS!   我们都是初尝禁果滋味,对彼此的身体都无限渴望这些,我都可以慢慢教他他四点起来时在我额头轻吻一下,我就能自然醒来,再睡下去就会头疼罗什,一个教派要能广泛流传,必须让自己的教义能被大多数人看懂所以像维摩诘这样既能安享人间的荣华富贵,又能在佛学上达到如此高的成就,这对汉族佛教徒来说,是个很好的榜样果真只要提到这部经书,他便能明白我的意思”   他目光炯炯,眼里流露出玩味:“艾晴,你什么时候知道‘维摩诘’就是‘无诟称’之意?”   啊?唉,我怎么又犯这个未卜先知的毛病了他的诗集就叫《王摩诘集》”   “不,你不用说……”长臂一伸,把我搅进怀,“罗什心里有数毫无疑问他从十三岁就开始怀疑我的特殊身份   可是随着生产力的逐渐提高,物质追求不能满足精神追求时,系统化的有理论基础的宗教便出现了可是人在性活动中能感受到其他事物无可替代的快乐,如果肯定了性,就是肯定了现世的欢乐,就会影响对于灵魂得救说法的信仰与忠诚于是天神带他来到了天堂,他看到了人世间无法找到的绝世美女,品尝到了人世间无法做出的美味佳肴,一切的一切都是人世间无法比拟的剩下来的,便只有一条路最让我害怕的,不是这个红肿,而是他脸上从未有过的绝望   我跳起来,扶住他摇晃的身子让他坐下,心痛地五脏六腑绞成一团“罗什,告诉我,你是不是在寻思如何死?”   他浑身一激,悲伤到极点的目光笼罩着我,却又赶紧偏头,稳一稳颤抖的肩膀:“艾晴,你别胡说,我怎么会……”   “罗什,你忘了要弘扬佛法普渡众生的使命了么?”我打断他,用尽力气喊,“你忘了中原还有无数民众在这乱世中苦苦挣扎么?”   “还有我,我历经千年宁愿抛弃家人身受辐射来到你身边,不是为了陪你这一个月时间只是,我们都心照不宣地沉默着,直到天光微白无论吕光提何要求,都要劝大哥暂时答应不,不能给他惹麻烦我来之前背了很多资料,所以我知道谁是英雄谁是恶人,我也知道哪里会有战乱哪里可以暂时安全   “艾晴,你本非常人,罗什相信你……”他抱着我,在我耳边轻轻叹息,“只是,你又泄漏天机了任何一个角落发生的事,都可以在一个时辰内让全世界人知道对佛陀来说未来才会发生的事情,你却早已经知道而那一点只字片语,也无从了解一个人的全部而我的容貌没有变,是因为时间对我来说只是过了两年而已,那个机器可以让我到达你的任何年龄段”他语气里的孤清凄凉让我身体冰凉果然,他认命了……   “罗什,你能为了我,不要再待在佛门么?”我期望着,颤抖着却被魔障蒙眼,与你有了肉体之实”知道他闭着眼,还是露出他最常取笑我的招牌傻笑:“罗什,这是你翻译的《金刚经》中的偈语,你的译文中我最爱的一句   “当然不介意了,能得夫人这么玲珑锦绣的女子做姐妹,艾晴实在太荣幸了   “相公很喜欢唱这首歌哄两小儿睡呢”我轻轻握住她的手,诚挚地说,“我也有我最想保护的人那些愚昧的把宗教当成巫蛊与权术的人,只懂得羞辱和贬低,妄图将神权压服吕光的脸色眼见得越来越差,对白震耳语几句,于是白震出面将弗沙提婆拉开   “我不是让你劝他的么?是他不听,还是你没跟他说?”   想起跟他的分手,心如绞痛你还说过,要我跟小舅处好,他可以成为我的靠山年年亏空倒也罢了,四王子却把责任推到我身上,说是我让鄯善商人抵制买龟兹铜看他一次次从马上摔下,比摔在我自己身上还疼而他不肯跟我走是对的昨日让晓宣帮我找最好的药膏,以备可能的需要,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命运既然如此安排,我就要顺应它,而不是逆天而行所以你不用给我承诺,不用保护我,更不用担心我会怨你”   已经对自己发过誓,不再流泪你在罗什心中,竟然比佛祖还重要了哽着嗓子,唤一声:“罗什……”   他稍稍离开我,将左手袖子挽起,那块艾德莱斯绸绑在他的上臂,鲜艳的色彩衬着他麦色肌肤,异常美丽罗什终于想明白了一件事,你从哪里来,你是谁,根本不重要”   握住他的手,把坚持与希望传递给他:“所以我们要担心的不是明天会怎样,也不是虚空的承诺,而是今晚上有没有睡好这是我们之间最心心相印的吻,能让我们坦然面对外面的风雨连弗沙提婆醒过来几次呕吐,都是米儿伺候的,我第二天听米儿说起才知道   “奉大秦天王诏,征讨龟兹暴戾国主,乃是顺应民心之举吕某实在无法可想众人脸上立刻出现恍然的神情,嗡嗡的交头接耳声中,原先悲凄失望的气氛在慢慢消失”吕光的口气已经明显不悦了”   弗沙提婆满脸焦急,俯身对着白震耳语几句,然后对着吕光喊:“吕将军不提醒,都差点忘了给白震一个少安毋躁的眼色,他回答:“现在王城佛像移离案桌,轰然倒地,泥塑金身的精美佛像裂成几大块   “好,你们念,我倒要看看你们能撑到什么时候!”吕光被激怒了,大喝一声,“来人,给我去把那块有佛祖脚印的玉石砸了!”   罗什冷竣着脸,眼里的坚忍不拔之色无可撼动,一字一顿缓慢而清晰地说:“吕将军,佛像毁了可以再塑,玉石砸了可以再找   “艾晴,你别急着收拾,先听我把话说完,好么?”他坐到床上与我对视,将我仍在折衣服的手按住,用最认真的口吻说,“三天后嫁给大哥的龟兹公主,不是别人,就是你!”   如同被雷击中,猛地抬头,仔细打量他的脸,不像是开玩笑的模样大哥那么聪明,也被我第一次蒙过去了看他为我们做了这么多,鼻子突然有些酸了犹豫一会,还是说出口:“你,要不要睡一会再出去?”   他愣住,转眼明了,两手轻拍一拍脸颊,有点苦笑:“这么明显么?”用手摸着鼻子,嗯嗯两声,“肯定是昨晚蚊子太多了,搅得我一夜睡不着”他哈哈笑了起来,边笑边往外走,“好了,真的要走了,还得去帮你打听他的消息呢明知他并不知道是我,心里,到底还是有些微涩涩罗什这才恍然大悟,不停笑着摇头,感慨连自己也被蒙在鼓里了”   他已泣不成声,紧紧抓着我的手,似乎怕一放开我便会消失不见初夜在屈辱的监视下忍痛熬过,婚礼在刀戈相向中未曾见到一点喜庆”   我顿住,吸一吸鼻子,面对他绽放最自信的笑容:“可是罗什,我想为你改一改这诗:‘世间可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林烨,请原谅我在婚礼上为你穿了一身的洁白后,再在今天为别的男人穿了这一身紫如果这样的借口还不够,那么就听天由命吧———数字留下,图案赴约直到手机的信息提示声响起,“你出门了吗?我已经到了这本精致的相册,记录着他们一生中最美丽的瞬间林烨的手不自觉的从相册转移到飘儿身上,飘儿转过脸,用娇喘回应着他林烨拥着仍在喘气的飘儿默默无语”   “怎么不向医生求助?”   “他……不愿意……”   “他不知道这样会让你很痛苦?”   “我想过离婚,可在各方面的考量中,不了了之我也觉得,为了这个离婚,过不了自己那关啊何况我们几乎没有成功地做过只是我不快乐,非常不快乐汤水不能说一点用也没有,还是有些微弱效果的,也许是结合别的一些什么因素,结婚3个月后,他们才真正的圆了房”飘儿写下的这些专栏小品文,其实并不能说服自己   飘儿终于忍不住了,说了一句:“爱老婆?你老婆是猪是狗么?任你随便待?她是人啊,是个独立的有自己人格的女人!婚内强奸,家庭虐待,故意伤害就可以告死你!”   男人像斗败的公鸡,哀求李芳说:“我改,只要她不起诉我,我答应她以后改还不行吗?”   李芳说妇联的首要任务是维护妇女权益,保护家庭稳定没几天,那个女人又哭哭啼啼地来到了妇联,这一次情节更加严重怕她再来告状,都不让她出门上班,白天就反锁着她,她是从窗户偷偷爬出来的他要知道我又来这里了,会打死我的,帮帮我,救救我吧,主席!”李芳说:“我们会帮的,你先把眼泪擦干,从今往后,咱不哭了啊   有一句诗,最近经常蹦出脑海:“爱没有的时候发愁,多了又怎能消受   看到男人的痛苦,女人于心不忍,就打电话到妇联,请妇联帮忙,她要离婚”飘儿嘴里的咖啡“呼”地喷出来,李芳却对她耸耸肩膀,看着飘儿不适应的神态笑起来,飘儿也痴痴地笑了文笔,如果她肯努力,不在飘儿之下”   “我用几个夜晚的时间,看完了你发给我的文章,我很惊讶”   “这样很好,‘脱俗女子’”   “也许吧,我不想分析这些东西,想多了会更加痛苦这个表面上像有花花肠子而内心却极端认真的大男孩,飘儿看在眼里,却无能为力飘儿默默地从他胸膛上翻下来,林烨侧身背对着他,似乎已经睡着了从那后,他不只一次的劝李芳好好找个归宿   慢慢的,她开始接受那些男人的约会,并恶作剧地向霍靖报告她的进展   霍靖知道这些,可是他累了还是会在夜深时来到她的家里,把头埋在她的胸前休憩飘儿刚刚说话,霍靖呆了一下,疑惑地抬起头来,盯着飘儿看了好一会” 飘儿打趣地说我想,那一定又是一个动人曲折的故事你那儿有没有性学的书籍?”   “有,一会你跟我去拿,我可是半个专家那医生还权威呢,他哪配,起码人格上不配熟悉而陌生的男人声音,竟然是耿元!飘儿看了一下李芳,神色有点慌乱,走到阳台去听在楼下,对送她下楼的飘儿说,飘儿,你真幸福,你的家庭很温暖这万家灯火后面,有多少家庭是真正幸福的呢?她隐隐知道,那是表面潇洒干练的李芳内心真正的痛飘儿,反正睡不着,咱们一起编故事玩吧”   “你不觉得这样不道德?”   “谁叫这个女人的老公不争气,还死要面子,这不是折磨死人吗?要怪,先怪那个老公好了飘儿说,好啦,肉麻,去睡觉吧   女人脆弱的时候,不适宜和男人约会   原来,并不是的   七 意外地发现一个秘密1   飘儿由于睡眠不好,加上起床晚了,没来得及用青瓜敷脸和眼袋,整个人看起来很没精神”   “总之,我决定了的事,就会努力的刚好东洋来拿东西,看到他在,就把他打成这样了”飘儿说:“也许霍书记心里也难过,他只是硬撑着那真的是一个好女人啊,他这一生最亏欠的人,便是她了吧对了,关于教育局那人事主任嫖娼的问题,虽然组织已经下了处理决定,可是他一直在上访,刚才还嚷着要见你,说是你亲威”   霍靖望着这个精瘦的小伙子,欣慰地点头一个短信息,便让她的笑容僵硬比如,获得李芳的心,他有足够的耐心,虽然这个年头这个年纪,这么隆重地去获得一个不再年轻的女人的心,在常人看来有点不划算,可是,陈天佑越是靠近李芳,就越是觉得值得   早上刚刚洗过脸,李芳打来电话说,一会就去残疾夫妻家里,你还去吗?飘儿说,去啊,等我”   耿元说,顺其自然好吗?我不会勉强你的   那会是一个怎么样的男人?飘儿没有问过耿元的样子,没有向耿元要过相片   飘儿拨通王东洋的电话,这小子还没起床呢,听到飘儿的声音,一下子跃起来飘儿说,我一会儿还有急事,你快去啊心急之下,到处寻找,游泳池旁边的草地上,有个男人在呻吟,王东洋奔过去,大喝一声:“你们在干吗!?”女孩惊喜地叫:“东洋!”呻吟的正是莫主任,王东洋本来想揍他一顿的,看着他大汗不止,双手捂着泳裤的样子极痛苦,而且他和宝欣的距离有半米远,没有任何侵犯的痕迹,气就消了大半   她已经决定把自己交给这个见面不到一小时的男人了幽幽浅浅的灯光下,精致的紫色蕾丝内衣散发着一种想像不到的颓废和浪漫,飘儿半张着一双迷离渴求的眼睛飘儿说:“谢谢你,我会记住你的”   电梯里,飘儿低着头,耿元站在她对面默默地看着她他们对她点头微笑,却不能多说一句话   星期一早上,回到报社,一切没有什么不同,大家按部就班王东洋说:“我怕他个鸟,有本事就给我小鞋穿啊,谁怕谁飘儿用力地抱着他,不让他动这一次在香港,他带了一盒进口的“伟哥”,实在需要时,他会用的飘儿要的,只是一点点的慰藉,只是一点点的体温,好让她的身体和灵魂回归,从此安静,好让她不再幽怨,也不再自责是这样的,我……我真想孩子他妈,我也真知道错了,能告诉我她现在住哪儿吗?”李芳说:“当初法院不是判你不能去探视前妻的么,再说我知道了也不会告诉你小郑说,“看来他是真的爱他老婆的”小玉说,“就算爱,也是一种变态的爱,家庭暴力我是坚决反对的,绝对不同情这样的男人””李芳笑说:“鬼丫头,就你主意多”王东洋和宝欣异口同声地说”小肖说好的,便匆匆走了特别是李芳,有点语无伦次了,清醒些许的飘儿,嘻嘻哈哈地给王东洋打电话   早上飘儿醒来,感觉头重脚轻,难受得紧”飘儿说:“你怎么这样说?”林烨见飘儿生气了,便不再说话,出去烤面包了是王东洋接的电话,说李芳还在睡觉,他已经帮李芳请了半天病假了你坐着,我去弄几个小菜,一会就好,一会就好玲玲说:“我今天让人打了我长这么大,还没受到过这样的羞辱……”“那个男人呢?就没帮你辩解?”“他哪敢啊?这件事,我心里也挺抱歉的,没想到会这样快去躺着吧   放松下来后的飘儿,感觉胃里一陈紧抽,是太饿了她再次打开邮箱,回给耿元一行字:“相见不如怀念林烨无奈地笑,这个老婆,那些儿女情长,写得连自己都感动了,怎能不让小女生们流眼泪?   林烨取了睡衣去洗澡了   “好吧,一起去王东洋说他一会儿要陪个广告客户然后一桌子的人都莫明其妙地慢慢转变成大笑,惹得邻桌的顾客都向这边望来笑完了,飘儿对李芳淡淡地说:“芳姐,其实,这些症状,我也全都有”   李芳怔住了,没说什么,只是很深情地看着她,说:“来,还有一杯酒,咱们为了更年期干杯!”“干杯!”   在川菜馆坐到差不多上班的时间,飘儿和李芳便离开了车窗摇下去后,一个平头宽脸的中年男人伸出头来,对李芳说:“阿芳,你们要去哪儿?”李芳笑笑:“陈老板,好久不见,还好吗?”“还好,是不是去上班,来,我顺路,载你们过去吧”陈天佑回头礼貌地说:“你好,幸会,叶记者”飘儿看着扉页上钢笔写的“送给我最最喜爱的飘儿姐”,会心地笑了明天下午,你通知班子开个会吧肖秘书吓得低下头,小声地说:“霍书记,我这么做也是为你着急啊,你老家的老母亲,不是病重需要手术费么?再说,只这一次还不行吗?”   霍靖沉默了,走到秘书面前说:“小肖,你的心我领了,这钱,我们不能要,我答应过的,要尽量做个好官,咱们就算要贪,也不能这样贪赶紧把钱送回去,要不,这事就更加不好办了啊霍靖沉默一下问他:“老杨,谢谢你   霍靖放下电话,心情忐忑不安起来,他恨自己在李芳和女儿面前的虚伪,可是,他别无选择   陈天佑呵呵地笑,说,“我先安排好孩子睡觉,你乖乖换衣服,等我一会,我去带你吃东西这么说,他们之间应该还没有发展到更加亲密的地步也多亏了李芳当时没有要房子,他退给人家没有多久,送房子的那个人便出事了霍靖强行把李芳拉进怀里,默默地拥抱着这个他深深地爱着却又深深地伤着的女人”   “陈天佑人挺实在的,把你交给他,我放心温顺下来的李芳在霍靖的带动下变得狂野起来天快亮的时候,肖秘书又默默地把车开来了   站在窗前,目送着霍靖魁梧的身影闪进黑色轿车,李芳的眼眶又湿了她打通了飘儿的电话,飘儿迷糊地“喂”了一声你起来陪我喝早茶吧“看什么看,干你们的活去呀!”面对王东洋凶神恶煞的脸,同事连忙坐下低头做事,没有一个敢吱声宝欣见到飘儿赤裸的脚,一阵歉意浮上来”“看你,别哭了啊,化这么漂亮的妆都浪费掉了哦”   宝欣抬起头,对飘儿说:“飘儿姐,你刚才不怪我吗?我乱说话伤害了你和东洋,也伤害了我自己飘儿想,人的劣根性还真和学历修养无关,这些高级知识分子传媒人士还不是一样的爱好八卦?真是悲哀密码是“001113”,署名是“元”   飘儿被他逗乐了,他妈妈也笑了她换了个微笑,对林烨说:“饿了吧,我去给你做饭把飘儿拉近了,双手扶着她的肩膀说:“老婆,今天不做饭了,走,我们出去吃”那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网页呢?   随着鼠标轻轻一点,网页缓缓地打开了   这边耿元看着飘儿留在他屏幕上的话,那些恶狠狠的句子,这个久经情场的男人,吐了几口长长的烟圈,嘴角浮起了微笑———她在乎而最容易感觉到空虚与寂寞的,往往又是心灵丰富的那一群人   可是,就仅仅这个“偶尔”,便足以让众多处于游离状态的灵魂无所适从其实,像这一类案子,是要把理由中的那个“格”字去掉的这令耿元多少有点意外”   林瑛脑海中出现的是耿元电脑桌面,那个在阳光下的海滩中浅笑的女子,她穿着泳装!他深爱的那个女子,就是电脑桌面那个吗?如果不是,为什么一个这样经历无数风浪的男人,会把她的相片设置成电脑桌面呢?   这是个狂欢的夜晚,年轻人差不多都醉倒了   林烨用身体挡着那个色情网页,手忙脚乱中指着他的手提电脑,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我的电脑坏,坏坏了,我用你,你,你的电,电电脑更新点程序……”   飘儿已经看到那个网页,羞愤地问:“你在调查我?”林烨连连摆手说不是走,去吃点东西吧林烨见飘儿走神了,把手放在她眼前来回地扬,笑问:“怎么啦,吃得都傻啦?海鲜中毒啦?”飘儿白他一眼,说你才中毒呢”“别说好像,到底是不是啊?”“是她甚至我相信他肯定也找过别的女人的,虽然他爱的是我”   “啊?那刚才叫的葱油鸡就不要了,好贵啦!”玲玲大叫”李芳呵呵地笑着说,“好,我教我教,你有空就过来哦,反正姐姐下班了也只是一个人吃饭”   李芳说:“看来你们父女感情很好哦但如果宝丫头认识哪些有钱有势的老头儿,就介绍给姐姐哦   写好采访提纲,手机响了,看到了一条新信息   面对飘儿一连串的问题,耿元有点后悔给飘儿发了那个信息拐角处,林瑛回头,瞥见了飘儿凌乱长发的背影”“瑛子?啊,是你本来想办好了也许去看看你”   已经是午后一点多,还没有人来给耿元送吃的来”飘儿笑问:“你也是其中之一?”小璐捂着嘴说:“嘿嘿,幸好我是那几个之外的,我不喜欢太老的男人,会有代沟的啦”   在这次住院中,耿元有许多感慨”林瑛沉默了一会儿说,“那正好,我这两天比较忙……”耿元说,“嗯,事务所的事情,你要多操心”“你确定?”“当然,她刚才说的小心身体,注意安全   这一天的正常接触,飘儿发觉耿元其实挺幽默的,和他那古板的外表有点不一样   耿元还有点感慨地说:“人和人真是很不一样啊,我的前妻从来不下厨房,成天只知道美容购物打麻将”飘儿轻轻地说:“我帮你吧   小伟见李芳脸色不对劲,小心地问:“李芳阿姨?你不高兴啦?小伟是不是犯法啦?”李芳听了,也不禁好笑,连忙按着他的小肩膀说:“不是,阿姨没有生气,小伟很聪明,小伟没有犯法“你不记得啦,上次小伟生日,爸爸和阿姨你给小伟过生日,来过这里呢”   李芳想可能是陈天佑带他出去的次数太少了,小伟才记得这样清,轻轻叹了叹气,慈爱地问他:“好吃么?”小伟抹着嘴角着:“好吃,可爸爸每次答应带我来吃,他都会忘记   王东洋打电话问她吃饭了没有,李芳说正在吃呢,在肯德基”   看着他松了口气的样子,李芳话中有话:“飘儿是个好女人,可她是有老公的他不是什么也不知道的,他和飘儿一样,查阅过许多资料,这个世上,性不和偕的夫妻那么多,他们还不是一样相安无事地生活着么?难道全都是表面的?   飘儿不在的家,像少了灵魂似的原来两个人在一起的夜晚,可以这样宁静地度过飘儿照顾他躺好,盖上被子,对他说:“快睡,你睡了我再帮你关门她在流泪?耿元怕惊扰她,尽管醒了,也装作不知道,一动不动地闭着眼睛躺在床上,还要把呼吸控制得极为均匀他甚至连伸出双手拥抱飘儿的欲望都理智地压制着,虽然他们相识不算久,相处时间不算多,可是他了解她是个敏感自尊的女子如果飘儿知道他察觉了她的脆弱,她一定会很难堪的飘儿也许累了,本来只想偷偷抱一下他,可是她却睡着了,眼泪也就停止了他无奈地笑了笑,天啊,这个夜晚,他要怎么捱过去啊?   他慢慢地蠕动着,自己先躺平了,才能支撑这个长夜   耿元睁开眼睛,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心里一阵失落,好像那关的不是门,而是两个世界飘儿在超市买了许多林烨喜欢吃的菜,想不到在付钱的时候,见到林烨了他们两个人惊喜地对视一下,都笑了   “你回来啦,怎么也不说一声”林烨停下筷子,有点撒娇似的对飘儿说:“老婆,我觉得我真幸福”“好的,对了,芳姐,你有见过他吗?”“他?哪个他?”“你骨子里念的那个啊飘儿奇怪地问,那你准备做给谁喝?   宝欣叹口气说:“给我爸爸呀,他太累了,连回家吃饭的时间都没有”陈天佑嘿嘿地笑说:“李芳还不知道我回来呢飘儿不禁想起了双腿打着石膏的耿元———他还好吗?   “到啦,老婆,下车啦   每每和林烨外出,她真的非常介意林烨在前面快步走,她在后面拼命跟的状态林烨又说:“老婆,也许这样对我们有用呢,我每次看都有反应的,咱们就试一试吧”陈天佑脱口而出说:“法国有什么呀,就算是去旅游,我也能请”“你要是觉得撑不下去了,就别做了吧,看你,白发越来越多了”   霍靖听了,哈哈大笑李芳喜欢它,在霍靖45岁生日时送给他的   “这音乐你一直在听?”“是啊,一直放在车上听,曾经划花过,是小肖帮我拿去音像店翻新过的”   宝欣慢慢地不哭了,王东洋递给她纸巾,说:“到底怎么了?”   “其实也没什么啦,今天我给我爸爸送鸡汤了,看到他好累、压力好大,可是他还不让人理解,我也帮不上什么,心里难过王东洋听了心里后悔,可是嘴上不饶人说:“看你,平时整个刺猬似的,这下怎么像个林妹妹啊?走吧,我帮你开锁去   “要是我被人劫财劫色,你会来救我吧?”   “小姐,这是机关宿舍,是安全的,再说,这报社除了莫主任对你有兴趣,谁还敢惹你?”   “哼,这可不好说,说不准我隔壁的那个火气旺盛的男人会窜过来找女人败火啊”   李芳听出端倪来,轻轻地笑了,说:“又拌嘴了是吧”   “你的话怎么和飘儿姐说的差不多?”   “哦,那是因为我们是狼狈为奸的好朋友呀”   “哈哈!芳姐姐,你真幽默,我要是男人,一定会好好珍惜你的”   王东洋沉默了,叹了口气说:“要不是看在他还是个好官的份上,我早打断他几条腿了”王东洋装模作样地踱到飘儿面前,扶着眼镜仔细看了一会,一本正经地总结道有的可以在网上搜索有偿下载,有的找只好找美院教书的朋友请教了,他们一般珍藏着许多冷门电影和地下电影林烨好奇地搬了凳子,坐在飘儿旁边,看了起来   这些话,听得林烨目瞪口呆,他实在想不到,自己对飘儿的伤害,是如此深不想林烨却又把她的双肩按住,泪眼对泪眼,他兴奋地一字一句地对飘儿说:“飘儿,我是行的,我是行的,是不是?是不是?”   飘儿看着林烨,这个可恨又可怜的男人啊!她能够在这个时候指责林烨?痛骂林烨吗?所有的百感交集,都变成了一声撕裂般的“哗———”,飘儿嚎哭着扑进林烨的怀里……   经过一个晚上的折腾,休息不好同事都还没有来,阿伯一见到她,就大声对她说:“叶记者,这几个人一大早就来捣乱了,说要见王东洋”   那个几小混混放开阿伯,围住飘儿,说:“啊?叶记者?挺标致的娘们嘛,快说,王东洋在哪儿?”   飘儿冷冷地说:“你们干吗?这是报社,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阿伯年纪这么大了,你们这样推他,还算男子汉吗?”   “嗬,还挺有种的啊,还没有哪个娘们敢这样对老子说话呢”   宝欣嘟着嘴去叫飘儿了”   “医生不是教他们避孕了么?”   “他们也说是意外了”   “你永远不会是她”   林烨偷偷地观察飘儿的神色,见她好像没有什么表情,不知道她是原谅他了还是依然怪她,但听她这么说,就先去阳台放地拖了别放在心上”借着车内的灯光,耿元打量了一下飘儿:脸色苍白憔悴,衣服也不甚干净,上衣和裤子脏了一大片礼貌迫使飘儿抬头对他笑笑,算是作答“好,你不想说也行,已经很晚了,你家人会担心的,我送你回去吧加上以前除了那方面的缺憾,飘儿从来没有说过她先生的不是飘儿不肯动,耿元以为她是害羞,不好意思了,便哄她说:“哎呀,都这时候了还怕什么,应该看的早看过了”   “……还是我自己来吧”   从洗手间回来时,耿元已经替她铺好床老婆,你在听我说吗?你在哪儿,有没有出事?你回来吧,要不我去接你?”   飘儿忍着泪水默默地听林烨的解释,淡淡地说:“谢谢你的忏悔,我很好,我不会有任何事,我只是想一个人呆呆吱吱唔唔地说了几句,李芳听明白是小夫妻闹别扭了,说她没见过飘儿   打破了,也没有什么不好可是为什么每次他问飘儿,她都会说“好看,喜欢”呢?   在衣柜的最底层,有一个灰色的大盒子这几百元一套的内衣,她不太可能会买小说写一个无性婚姻里的女人,因为寂寞和一个网络男人好上了,女人为了这一次放纵,买了紫色的裙子和内衣”   林烨喜忧参半地关了电脑我信他,除非他亲自和我说他不要我了飘儿跳向海浪,又跳回来她先生如果这样的女子都不珍惜,那真是他的损失啊玩累了,他们便沿着海岸散步,有一句没一句地聊天   她想应该是林烨翻过了,他怎么会想到翻衣柜的呢?平时衣服都是她收拾折叠的这些东西对于她,有着旁人所不理解的意义,就像《廊桥遗梦》中年老的弗朗西斯卡,珍藏着的关于罗伯特·金凯的匣子”林烨看着飘儿若无其事的样子,压抑着喜悦说:“你回来啦?可担心死我了,手机也不开我这不是回来了么?”玲玲推推林烨,示意他好好认个错,便出去客厅看电视了林烨虽然心里没有足够的底气,可还是高兴地出去了”“能够自己回来,就说明这事过去了”飘儿沉默了一会说:“好吧”   王东洋问:“飘儿,你没什么事吧?”“没事啊!”“你们打架啦?”“没有啊   能够让李芳这样泛起心潮微澜的,还能有谁呢?   刚才霍靖打来电话,说安红背地里收过别人不少钱,还背着他利用他的权势,帮一些人搞过工作调动办过事他无意中知道后,非常生气,压制不住怒火,和她吵了一架”   “在办公室?你一个人吗?”   “是的,我一个人来,这还有一包薯片呢不是不想,是怕……”   李芳眼里一下子涩了,忙阻止他说下去,说,我早就习惯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就算真的出现这样一个女人,我也只会把她放在心里”“那东西你收拾好了吗?”“一会儿收拾”“没事,这次我自己收拾吧   那个手机号码,林烨已经牢记在心里了,他用公司的电话拨通了耿元的手机,才响了一下,就立刻慌乱地挂断了   耿元看区号,以为是飘儿直到医护人员过来了,宝欣才站起来”   “这地方能睡人吗?这是办公的地方,走,我带你到我郊外的别墅去,明天一起回来上班自己的老婆必须干净,别人的,管他大爷的啊”   “看不出来啊,你林烨这样正经的男人,也会找女人?”   林烨急了说:“不是这样啦,哎,和你说不清楚,反正我没有别的女人飘儿冲他感激的一笑,李芳捧着馄饨说,这小子,还真看不出来这样细心啊   林瑛说:“我们在Z市出差,顺便过来看看你,这是我的老板耿元,这是我表姐飘儿”耿元意识到自己过分关心了,连忙刹住口”林烨向她感激地说:“好” 耿元沉思一会说”林烨说:“好的,一路顺风她想跟出去看看,却又怕引起更大的误会”   飘儿见没什么异样,暗暗松了一口气,嗔怪地说:“别抽那么多啊对了,林瑛和那个耿元,蛮般配的啊”   “真为瑛子高兴”   “你怎么一点表情也没有?”   “我不敢笑也不敢大声说话啊,这头还痛”飘儿说:“那晚上多亏了你们了   对李芳以前有失偏颇的看法,林烨感觉有点内疚”李芳问:“为什么?”宝欣脸一扬说:“嘿嘿,不告诉你们林烨不知原因,也帮王东洋说话:“王记者说得对,你这样穿,是太……”他本来想说“太不成体统了”,可还是忍住没说   总编又说:“东洋啊,你的心我理解啊,但这是小地方,锋芒毕露,会吃亏的   霍靖正在给李芳打电话,说的也是王东洋这件事他们都了解王东洋的为人,霍靖说,如果王东洋不写那文章,他们内部也是要处理的,这样一来,各个车祸受害者联名诉讼要求赔偿,又上报纸又上电视,全国都搞得沸沸扬扬,我们市的形象才开了个好头,这下又沉下去啦假如飘儿还想和他过下去,他就一定陪飘儿过下去   飘儿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林烨,却怎么也看不出他有什么异常的地方,甚至对她还恩爱有加,因此总算是放下心来了飘儿一般是不会参与这种大话西游的,而她也并不排斥,听着他们夹荤带素的话题,不时也会心地笑一笑男人在激烈的思想斗争后,和李芳他们一起说服女人做了手术”男人说:“好咧你太执着了”   飘儿沉默了,过一会说:“芳姐,找个时间,我好好给你说,现在一时也说不上来”林烨说:“这就说定了啊,星期六”   飘儿感觉到自己的失态,连忙说:“不,不是的,它虽然是长袖的,可是它是雪纺料子的,穿着也会冷呀事实上,林烨确实是随口说的,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忽然间就想到那条裙子了   宝欣说了一个从网上看到的黄段子”   “那你还拉好衣服干吗?脱呀!”   “哪有女人自己脱的,你这人怎么没点情趣啊王东洋明白过来,抚着她一头乱发说:“宝宝,乖乖,说不想那是假的,看你这惹火的身材,哪个男人都会想,只是我不想现在做飘儿说:“没事,我和玲玲是姐妹,你就别见外了”   “小叶呀,你别说了,阿姨这心里难受呀”   飘儿握着她的手,点点头”   林烨轻轻地把飘儿拉到他肩膀上靠着,在她耳边说:“飘儿,给我时间,我会变得更加好的”飘儿低下了头,林烨说:“看你结婚都这么久了,还这样喜欢脸红最近反应好像强了许多,他这些天一直在等待机会后来陈天佑说就当是谢谢她的同事们上次对小伟的照顾吧”小伟说:“我爸爸说男人胖点才像男子汉呢   李芳怕这乱哄哄的,如果有群众来访会影响不好,便让陈天佑先回去   陈天佑父子走之后,小玉鬼鬼地问:“主席,你觉得这桔子甜么?”李芳说:“甜啊,你们的不甜么?”小玉说:“甜,不过,我们想也许你的会特别甜   “这些屋子,许多砖头是我一块一块垒上去的呢,里面可以吃饭,唱歌,打牌,睡觉,各种设备都齐全的,但消费并不高”   “哎,这一路走来的艰难外人不知道啊,开始时没有资金,许多树是我亲手种的,还因为我疏于照顾家庭,让小伟失去了妈妈,成功,是得有代价的呀”   陈天佑还想顺便问问肖秘书刚才吃的农家菜怎么样,门口走出来了个高大的穿黑色夹克的男人,可能是让人灌酒了,脸色有点红”   李芳别过了脸,终于没能忍住眼泪”小伟说:“爸爸不乖,李芳阿姨,我帮你教训他,你就别哭了   霍靖在黑暗像打盹了,小肖放下心来如果安红是个坏女人,我想我还会心安一点”   “那今晚我好好给你做顿好吃的,然后我给你收拾行李飘儿让玲玲帮忙买些她没有准备的东西,玲玲高兴地挂了电话”   林烨“哦”了一声向外走了几步,回头对飘儿说:“要不,一会吃完饭,你找个时机顺便和玲玲聊聊?”飘儿沉思一下,向他点了点头”   “玲玲,你……有想过俊杰他在骗你吗?”   玲玲站起来,走到窗前,掀开窗帘,看着外面的夜色,背对着飘儿说:“飘儿,我知道你的意思我婆婆,她是个好人,知道他儿子对不起我,对我好得比亲生女儿还亲”“好的,嘿嘿,只是你们一会儿动作和声音不要那么大啊,隔墙有耳啊,我会受不住的”林烨拿过飘儿手中的行李,才走了两步,他转过身,回到飘儿面前,放下行李箱,把飘儿紧紧地拥进了怀里   飘儿摸摸额头,在愕然中目送着林烨消失在楼道拐角处,她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但是林烨确实是太反常了”   “在我这儿,你不必装坚强的,玲玲零下10度的气温,刚刚走出机场,林烨把飘儿给他准备的羊毛围巾和手套戴好,竖好衣领,就上了出租车   林烨拘谨地说了声:“你好”林烨紧绷着的脸,终于是挤出了一点笑容”   “谢谢你”   “笑你,为什么要笑你呢?我很庆幸我能够帮你”   林烨又想说谢谢,女孩阻止了他,含泪说:“做我们这行,已经不知道什么叫感动了,也不再相信这世上有好男人放下电话,王东洋问自己,莫非真是自己神经过敏了?   小倩挽着林烨在王府井周围随便地逛着   林烨掏出一叠钱递给小倩,她生气地瞪着他,说:“拿回去吧,我不能收你的钱,我也不想收   火车开动时,小倩跑上来大声说:“林先生,我的真名是宋香莲,我过几天就离开这儿去西藏了!”   “我叫林烨!谢谢你,祝福你!”林烨向她招手,眼睛有点湿润”老教授说:“邮件是她发的呀,我以为是她说服你一起来的呢   一个手机号码,几条短信息,几个字体不一的“纽扣”字样,许多个问号,许多个箭头,还有多个杂乱的飘儿、耿元、王东洋的名字”飘儿说:“没忙什么,刚才在搞清洁,没听见   看着飘儿,没有做过亏心事的林烨心虚极了,毕竟,他确实碰过别的女人虽然他早就想好除了小倩的事外,要向飘儿说清这次北京之行的目的,但看到飘儿的神色,他还是担心飘儿会怪他骗她我以为这样大家会更加好受一点……可是我错了……你写的那些婚内性问题的专题报道,我是看了的她不知道应该高兴还是应该难过,总之,她控制不了的嚎嚎大哭   林烨喃喃地说了些含糊的梦话,抱得她更加紧,差不多是半压着她了   林烨起床后见飘儿和往常没有什么不一样,放下心来,很开心地跑过来吃早餐”   不一会儿,宝欣笑咪咪地回到办公桌旁,见到大家在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感觉奇怪   这确实很奇怪”然后两个人笑了,异口同声说:“你披着真漂亮李芳见她这个样子,喝口茶,笑笑说:“你不必觉得我这是什么高谈阔论,我只是站在女人的角度,以过来人的眼光,去看问题想问题而已报告出来了,说他有得治”   “我知道的”   “我已经在努力了,芳姐”   “真想大哭一场啊,可是现在却哭不出来了”   “那参考答案呢?”   “也不会有的宝欣不好意思走上去,待到王东洋走近了,她才使劲向他招手”宝欣嘟着小嘴说:“好吧,又不是偷情,这样小心翼翼的   宝欣嘟着小嘴回到报社要不,晒干后的衣服会很难看的,也不服帖我会连我的内裤放在哪都儿不知道的待林烨好起来后,他们就要个孩子吧,然后一家3口乐融融地过最平凡的世俗日子   「是什么好消息?你要嫁人了?」吕忠明戏谑道   「是、是、是,你最厉害了!」吕忠明无奈地道吕忠明在心中笑忖」筱薇哼声道」这小妮子八成很在意谦怀疑她的能力,才说出气话   **bbs   「你该不会打算把它剪掉吧?」那多可惜,这么美的头发   「你在说什么呀!你当我们两个人搞同性恋呀!真是不像话」郭婉蓉无奈的接口   看著郭婉蓉微笑不语的样子,程彦就知道他的哀求被当作是戏看了   「我不想让你带去吃午饭,所以你给我走远一点,懂了吗?」显然郭婉蓉的气还没有消」瑀煌知道维晋一定懂得他所指的是什么   「放心,有困难可以打我的手机,不过你不要太无聊,打过来谈天net**   台北 天母 方家   筱薇和吕忠明来访,方家夫妇高兴不已,方夫人楚亚宁还亲自下厨炒几样他们爱吃的菜款待他们,却引来方谦的抗议   「不可以」筱薇妥协,因为她知道他们都是很关心她的   但是吕忠明还来不及开口,方谦又抢走发言权,「不过,这倒是要好好恭喜你了   「筱薇,你这下子可以好好要谦帮你祝贺一下,也可以要求他给点奖励4yt   「奶奶,我们很关心大哥   「梅,上次我是去考试,不是去玩的」沁兰交给瑀煌一个小锦囊,像是一个秘密似地细声交代4yt   「美缘逝去……」   **bbsnet**  **bbsnet**  **bbsnet**  **bbs   瑀煌转过身看著程彦   瑀煌平静的脸上看不出一点风波,不过他的语气可没有这么的简单,「你让一个来路不明、没有经验、而且还尚未接手的助理做我的秘书?」   喔!好阴沉的声音」瑀煌想再测试一下那小妮子的反应,好久没有这么想要了解一个人了」哼!总裁就了不起,真是太故意了,居然叫她进来交代这一些细微的工作,他是不是吃饱闲闲无事做   不管他了!   瑀煌选择忽略   「我今天是怎么了?」他对自己心中的那一份意乱情迷十分的不解   「可是……」   「你不会忍心让我一个人到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自己一个人孤单的默默工作吧!」瑀煌的语气就像是被抛弃的小孩一样无助」唉!这个男人一旦决定的事情,是不容许任何的拒绝和更改的   **bbsnet**  **bbs   「什么话嘛!我平常就很有礼貌了,只是对你比较例外   「汤瑀煌」筱薇安慰著楚亚宁   远远一辆名车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他很好奇这辆积架是何人乘坐,他已经观察了一个星期,这辆车每天都会出现在公司门口   「搭飞机!」   他到底怎么了?为什么看到她和男人打情骂俏,居然从心中涌出一股浓浓的酸意net**  **bbs   「就是你……」筱薇不知道该如何说出口,支支吾吾得说不出个所以然   「对了,你怎么会这么轻易答应和我一起去……去出公差大哥,你是不是错乱了?」方谦能想像吕忠明现在的表情」听力那么好做什么!筱薇心忖   「司机,到名贵饭店4ytnet**  **bbs   「等一下我再下楼用餐,可以吗?」筱薇想到楼下看看   「啊……你快出去!」筱薇走过去要把瑀煌推出房门,怎知她的举动牵动了浴巾,下一瞬身子一凉,浴巾已经掉落地板   瑀煌仿佛带著魔力的手抚著筱薇身上的每一处,辗转来到高耸的蓓蕾上作怪,轻轻地揉捏抚弄,引发她阵阵的轻颤net**   「他和他的秘书到高雄去了!」汤建新看向一脸怒意的吕研丽   「我从来不知道,汤姨婆这么的有钱,我以为她要我到台北上班只是因为炀耀正好在这里开一间公司而已   瑀煌下楼端了餐点上来,手机突然响起,他拿起手机   「那送完了,你为什么还不出去?」筱薇躲在门后面   筱薇看了得意的瑀煌一眼,不甘愿的在他的脸上吻了一下,「拿来!」   「亲爱的,这叫做亲,不叫做吻,所以不算「好了吧!」她气嘟嘟地说」他把头深深埋入她的秀发中,嗅闻他熟悉的味道   「什么事?」瑀煌想要回到自己的房间,好让她安静的休息   「当然,难不成还包括……」瑀煌的眼神邪气地看著筱薇的全身   「你不理我了呀!」瑀煌靠近筱薇的身边轻声说   「小东西,你有没有感觉到你的反应?可是很热情的喔!」瑀煌惑人的语气在筱薇的耳边轻吐著   「不行!我们就要到目的地了   「那你想怎么样?」筱薇看著瑀煌的手缓缓地拉好自己的裙子,知道他下一步会做出什么举动,连忙阻止,「等、等等!最后我自己来就可以了」筱薇这才回神,同时也感到太阳强大的热力   「先生好!」   一进门,就有十几个仆人站在客厅玄开欢迎著他们的到来」筱薇不想再听到更伤心的话,只好出口阻止福伯的疑问   「不行!这会让小妹的身分暴露   「对喔!而且小妹也会很不高兴的   「小笨蛋,都要吃午餐了还不快一点,笑什么笑?」瑀煌看著筱薇那呆愕的笑容,轻声责骂著   「如果走右边的楼梯是找不到饭厅的」程彦马上挂上电话   「喔!是台湾的朋友4yt   「不……不可以……嗯……瑀……」   瑀煌听到她娇喘的声音,更加放纵的用舌轻舔著她凸起的小核」   「煌……」   他拉起她的腿,靠在肩上,猛地冲入她的体内」瑀煌忽然不想到国家公园   「让我吻一下就放开你」筱薇开始拚命挣脱出他的怀抱4yt」瑀煌同意   自从五年前的那一场感情叛变之后,自己对于情感早就心灰意冷了,至今从来没有一个可以让他忘怀从前的人,如今他却有冲动想要和筱薇携手共度一生,是因为所处环境太美,让他忘情了;或者是自己的心结打开了……不!他知道他的心结没有打开,他是不相信女人的   自己真的做错了什么吗?她是不是不应该拒绝他的求婚?不然他也不会突然改变   「老婆,有话坐著讲,不要这样走来走去」方谦拿了车钥匙就出门去   「奶奶,我们为什么要到台北呢?大哥不是在高雄吗?我们去高雄找他不是比较快?」沁梅开口问著   「我听你福伯说你大哥最晚在这一个星期之内会回台北   「哎呀!这不是程彦吗?这小伙子一下子就变得这么成熟年长了   「咳!请问我们是从美国飞来和你程彦副总裁谈天的吗?」汤老夫人看著程彦,讽刺地问著」他也不太清楚少爷的意思」瑀煌心中犹豫著要不要面对筱薇   瑀煌没有想到她会在这个时候到客厅来,更没有想到她会主动和他说话   「不准!去换件衣服,否则不准出去   「可惜我不是一个被点燃欲火的女人   「是的!你是的,先别急著拒绝   「别动!不然我有的是办法要你动弹不得」瑀煌吻著甜蜜的唇瓣,双手拉开她超短的裙子,沿著蕾丝内裤抚摸著」瑀煌时猛时缓地律动著,直到筱薇不满地扭动身躯,他才加快速度,一次比一次更加深入的奔驰著……   **bbsnet**  **bbs」吕研丽警告著汤建新,以免他得意忘形被美人称赞也是很爽快的一件事啊   「没有错,事成之后五百多万都给你   「当然舍得,只是有一件事我要告诉你,如果事情曝光了,我可是不负责   「一定会的,小玛一定会带回来他的新娘的快!我们进屋去,你刚回来,一定很累,好好休息、休息,等一下方妈咪煮一桌好料理,我一定要给你补回来net**  **bbs   「没有看到呀!」沁梅没有看到瑀煌的身旁有任何的女人   「是!你最大,不要理我,只要礼物net**   「季秘书,你帮我去档案柜中找一些资料好吗?」汤建新找到筱薇之后,要她到档案柜中找资料   「不是的!我……」筱薇见汤建新一副故意找麻烦的脸,只好低头回答,「请问汤主任要我到档案柜中拿什么档案?」   「这还差不多!你去把这个星期五要招标的档案资料拿出来,送到我的办公室来net**  **bbs   「你就不要同情她了,像她这种人是不值得同情的   「现在我怎么认为也没有用了,事实摆在眼前,你就是人人出钱都可以上的妓女不是吗?只是你的价钱比较高而已,花费我上千亿!」瑀煌残酷地说著,却不太忍心看著她伤心欲绝的脸庞   「算了、算了!你不信就算了,我也不想再多说了   「不!这跟你有很大的关系,这也包括你会不会谅解他的行为」程彦不敢掉以轻心,因为这关系著两人将来能不能在一起   「快说!」瑀煌给程彦一个说话的机会   她拉著他坐在床边,自己也缓慢地蹲下去,直到和瑀煌的昂藏平视,她好奇的伸出手轻抚著他的内裤,毕竟她还没有勇气直接帮他脱去看著裤内包裹的硬挺凸起,她轻轻地隔著内裤亲吻著,双手再游移到他的腰后,拉下他的内裤,羞涩地看著那慢慢胀大、坚硬的男性象征……   「筱薇,你到底要折磨我到什么时候?」瑀煌觉得炽热的火焰快要燃完他的理智   「你这个小淘气,就会这样整你哥哥用止夙的话说,定下的同时也是把终身误了她也乖,也努力,也配合,可是,她的成绩,也就是中等偏上,总是离不开尚可二字   在食堂打了份抻面,小口的喝汤赵苇杭本来觉得不算什么事情,大哥要离婚,协议是已经拟好的,只是让他找律师看看这个妻子也不错,凡事配合度高,要求少,彼此都不用费心神”原本不想开口解释的,但无谓的误会还是避免才好”且喜点点头,并没有因为误会他而有歉意,也不因为他没有及时解释不高兴,更没有因为他肯解释而释然但大哥她是知道的,怎么说呢,他算是他们半个介绍人吧,因为他只是介绍了他们认识,之后的闪电结婚也不在他料想之内,所以只能算是半个且喜的爸爸妈妈,一个做生物研究,一个搞医学,他们联合搞的一个课题需要国外实验室的支持愿意和我结婚么?”他说完,慢慢的微笑了一下   “孩子呢?要么?”   赵苇杭的眼神凉凉的甩过来,上下扫了且喜一圈渐渐的,也在压力下磨炼出来了,她解压的最好方式就是坐在电视机前面看各路帅哥和不知所云的电视剧,当然,嘴不能闲着却不料他反一使劲,把她拉到怀里圈住,得心应手的好像已经做了千百次一样“你去起诉离婚,我没时间“记得昨天,你怎么和我说的么?”   “记得他的眼神,就好像在控诉自己设计了他一样,盯得她背后发凉,那种冷意,冰得骨头都疼”然后就坐到餐桌旁,等着开饭似的淘米,做饭所以,要是大概半年一次,他们也就顺从了   且喜看看他的样子,硬是把想问他为什么来的念头打消,虽然不像是生气,但表情也不愉快就是了   “辛苦了,我请你吃饭吧!”吴荻开口   吴荻带着且喜坐到一对小情侣旁边,见怪不怪的说:“这个时间就是这样的,大家都是挤在一起吃,你一会尝尝,很地道的”   且喜笑笑,没回答   秦闵予还是不和女孩子有什么来往   且喜忘记了,她搬走的时候见到秦闵予没有可是,秦闵予却一次都没有问过她,再没主动靠近过她”   在周围一片惊呼声中,且喜抱住书包,低头跟着秦闵予出去了且喜还是坐在车上,呆呆的,秦闵予拍了拍她的脸,“是真的   走到系里,且喜已经打起精神   “好的,收到而且,她还没注意到,她先生对面那么显眼的一个美人那个今早刚刚离开的地方,忽然变得很遥远,让她有种马上回去的迫切   赵苇杭却笑了,虽然只是嘴角挑了一下即使是没有爱情,自己也没理由附加给他什么谁会愿意结很多次婚呢,结婚是世界上最累的事情之一他停住的那一霎那,且喜忽然觉得有些伤感,没有任何情欲的色彩在里面   且喜把眼睛闭上,要是感觉也能这样随心所欲的开闭该多好,或者她能脱身事外该多好,可是,连静静的躺在那里只是承受似乎都不容易做到   且喜流着泪推打着身上这个有点狂乱的赵苇杭,她知道自己不是因为疼痛流泪,只是现下的无力和绝望无处宣泄罢了可是,对待赵苇杭,且喜也不是不别扭的,不知道是该自己心虚还是该他心虚,反正对着的时候,就是很不自在   “吴老师,您还没走啊!”且喜再不情愿,也得听令挪动自己的脚步了可是,她接近自己干吗,不是找不痛快么!再说了,自己可没有自爆隐私的习惯,不回应任何试探和提问   赵苇杭倒似毫无知觉一样,面不改色的把左手拿出来,解开安全带,右手顺便就把且喜推下了车,就差再给一脚了且喜抱着肩膀下车,心里愤恨的想,什么东西,占了便宜还装正人君子,伪君子!道貌岸然,哼,鄙视!然后扬着头就自己上楼了,完全忘记了包还在车里面,自己根本没门钥匙   “你,别这样”   “你让我怎么办,眼看着你这样生活么?苇杭,我受不了,我怎么受得了你因为我再也不幸福?”   且喜蹲着换了换脚,又麻又酸,慢慢站起来,看来,这两个人还有的耗呢闵予也出国了,也就留我们这些老的在家里看家了来,来,快进来,你说今天是什么日子啊,都赶到一起了   “闵予,闵予,快过来,且喜来了!”   且喜这下才是真正的呆住了   第十二章   第二天一早,且喜在奶奶家里翻到点零钱,又打车回家,办公室的钥匙都在包里,不拿包都没办法上班因为且喜自己总是丢三落四的,即使她早早等在门口,秦闵予在那边随便提醒一句,她也还是要冲回家里再找的倒是副驾驶座下面,似乎是且喜的包”   “奶奶?”   “嗯,过世很久了,但房子空着,钥匙我一直随身带着哦,就是我总挂着的那个”   “怎么会,我干嘛出走,要走也是把你赶出去才对啊!”见赵苇杭的态度终于有些松动,且喜嬉皮笑脸的逗他我不希望再有找不到你的情况发生”这次的事情,让赵苇杭很意识到一件事情,就是他们的婚姻关系有点过于松散了本是期望,他对于这样频繁的骚扰能够觉得不快,进而放弃这么复杂的要求,可是,且喜现在知道,自己是大大的失算了   “顾且喜,上车”且喜尽管不满,还是先坦白自己负责的部分”   “随便你吧没走的话,留个作业,学生拿个成绩,得个学分,就结了在服务台问清楚她的房间号,且喜就上楼了她那时就想,如果可以在他身边一辈子,那她愿意包揽所有家务,全力支持他她还没找到机会当面问秦闵予,就有事发生,让她见识了不一样的他”止夙不再解释,拉着且喜就往回走她回头看过去,一个很小痞子样的男生,笑嘻嘻的,伸手就要拉止夙且喜其实也害怕,但她觉得这个时候她开口比较好,“我们要回去上课周围其实很多同学,但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他们过去的那个方向,混混像是有十几个之多只有一个反应,就是找到秦闵予但是,那年高考,题出得特别基础,就让他这样的好学生吃了暗亏   且喜在那里搓着手,不住的想该怎么回答,眼见着秦闵予的脚开始挪动,要绕过她离开了,她侧身拉住他的胳膊,“你别走,秦闵予,你别走,我喜欢你!”   且喜说完,只觉得满眼、满心的酸楚都要涌出来似的“我不放,我知道,只是我想是不行,所以才求你,秦闵予,你别撵我离开好么?”   眼见着围观的人越来越多,饶是秦闵予再沉的住气,也有点恼了“你起来!”   “我不,你不答应我,我就不放你走   秦闵予终于火大了,他一把抄起顾且喜,拖着就往前走”且喜想让自己尽量有说服力一点,可是,一看秦闵予完全漠然的神色,就知道,自己恐怕是一定要被拒绝了他们彼此的初吻,就这样,毫无征兆的发生了”秦闵予苦笑了一下,似乎自己也跟且喜一样,都觉得自己的事情没有什么可说的呢“别再晃了,我要被催眠了”   且喜想拉下他的手,可他却拥且喜过来,亲了一下才放开为了什么?吴荻的事情已经过去,即使正发生的时候,他也没觉得对他们之间造成多大的影响他只是安静的吃饭,然后就进书房处理手上的一些公务在现在的商业社会,还能坚持这种家族的小作坊似的经营,实在是很不容易你烦,不想让我烦着你,我保持静默,怎么,不满意?还有,”他指了指地上的东西,“我今天东西多,想先送到车里,一会,出门的时候,才能拎垃圾下去她闭上眼睛,这次,可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赵苇杭又重新抱起来地上的东西,在且喜看来,很有点小人得志、暗爽在心里的样子下楼去了不知道为什么,看来好像是自己又出丑了   “你把垃圾拎出来从那天开始,她觉得赵苇杭对她多少变得客气疏远了她总是担心翻身会吵到赵苇杭,她不想让他知道自己没睡着,尽量试图在他翻身之后,自己才翻身她不是那种能在无声的低压中安之若素的人,毕竟年纪轻   “开始时或者是的你是不会么,你是不肯”   赵苇杭揉了下且喜的头发,“我问你为什么笑别怪她大惊小怪,赵苇杭在家里的时候,都穿得很注意的,并不会让且喜觉得有任何的不方便   不过,也不是只有恋爱会带来笑容,且喜对着自己伸了伸舌头,通常小鬼的心情是受魔王的左右的”且喜冲到主任那里以家里有人生病为由请了假,就打车往医院赶   “爱哭鬼,不哭了?”   “别笑我了,我也不想的,不是太突然了么   在止夙的帮忙下,且喜很快请到了人照顾秦闵予,小伙子看起来很有经验很能干你们慢慢吃,明天我送饭时候再取这个饭盒好了   “也对,拿一个病号开刀,也胜之不武啊”且喜也只能把任务布置下去,在她看来,赵苇杭想帮忙的话,根本不成问题他存在感不是特别强,好像随时随地准备好当个绿叶,陪衬谁一下似的”且喜形容着自己的感觉虽然都是她主动打过去,但似乎乔维岳的态度也很好,也会嘘寒问暖”黄艾黎这么说着的时候,似乎已经看到美好的前景,“反正有机会聚会的话,你看我的眼色行事啊,别当灯泡2018年7月17日香港马会奖券有限公司,特码单双,六肖中特,   爱情,女人心里梦幻的这个词语,充满魔力的这个词语,真的只能是和她擦身而过了吧   赵苇杭也不勉强,只是点燃一支烟,靠坐在床上,“可否问下,你什么时候才会有心情?”   “我也不知道,别问我   赵苇杭的身材很好,除了他的工作需要他经常到不大好开车的地方勘查之外,他也会定期抽时间去健身”赵苇杭不怎么在意,本来且喜就没什么力气,何况那个位置,他若是不想,她都根本咬不住   赵苇杭当然不会让她得意太久,他腰部使力,很轻松的把且喜压在下面,这次,换他用同样的方法折磨且喜”一听到她的声音,杨阿姨马上说起拆迁的事情,言下之意,十分不愿意搬我和你叔叔昨晚都没睡,就研究这事来着   “不是的,不是的但最后,她因为父母不允许,还是没能去成,秦闵予也没有去先报个团,办理港澳通行证妈妈好像很失望,只是说,大家都忙,也没有办法   她这么一说,且喜忽然觉得有些不忍心   且喜把披肩叠好,连同手帕一起放到纸袋里,“算了,东西我是买了,去不去随便你,送不送也随便你”   赵苇杭也真是有原则,也十分有个性,且喜想不佩服都不行,他就任那个袋子一直放在且喜放的位置,直到他去北京也愣是没动过毕竟,自己和赵苇杭也不是有多深厚的感情,非得在一起不可且喜轻轻靠过去,以前怎么没觉得这样的一点点源源不断的温度这么好,要是之前就觉得,会不会早就觉得有点幸福   “你要是实在害怕,就搬去和丁止夙住吧,手机开着,方便联络   飞机起飞的时候,且喜已经坐在机场大巴里面往回返了   这段时间,还有一件大事发生,就是秦闵予还是决定要自己开公司”不知道明天他来接自己,会是什么情形”   出来的时候,同住的那位湖北的大哥还打趣他,“毕竟是年轻人啊,才几天没见就追来了!”   昨天,接到且喜的电话,他真是挂断电话之后,才慢慢相信,刚刚且喜说的,是真的,她要来北京看他   “你要干吗?”且喜发觉赵苇杭有些毛手毛脚,这可是中午,自己连早饭都没吃呢!   “你来干吗?”余音未落,赵苇杭忽然吻住且喜,早上,发脾气的顾且喜,就让他很有吻她的冲动,终于如愿以偿,味道是那么的甜美   “赵苇杭?”他刚走,且喜在自己的铺位坐下来,就听到一个声音传过来   “后来,男生把我围在中间,但都是不住的道歉,谁也不敢把我怎样因为我一直要找你谈,就是因为我放不下赵苇杭,虽然过了这么久,我回来得有些迟了,但我还是放不下他,除非你能给他幸福,否则,我要夺回他   “那时候,真是心灰意冷”乔维岳笑呵呵的说着   “陪小朋友聊天呢!”这句话,让且喜觉得,还不如刚刚喷他一身呢   “还是总和吴荻在一起?”赵苇杭本来想再找机会谈的,可吴荻的影响力巨大,且喜已经有些被她改变了,虽然这种改变未必不好”且喜也只能实事求是自己和秦闵予头对头的趴在书桌上写作业,仿佛就是昨天的事情一样掩饰着自己极力想收回去,却还是掉落的两滴泪水,且喜忙把碗接过去,端起来就吃,不着痕迹的把眼泪擦去   且喜也不清楚,自己的想法,为什么身边的人都反对,甚至赵苇杭提出来的时候,自己都没有无条件的照做,而秦闵予的话却能让她毫不犹豫”   且喜有点将信将疑,“那你还穿得这么朴素?”这不是黄老师的风格,她比较浪漫,出去约会一定会穿长裙,丝巾跟飘带一样,很有特色,用她自己的话说,要比女人还女人不是为了吊在这一棵树上,而是先吊上去,才能有别的可能啊很哥俩好似的,拍拍乔维岳的肩膀,就拽着赵苇杭进去了赵苇杭本想带着且喜介绍一下,可也不好留下黄艾黎一个人,也就作罢,自己去和朋友聊天了   赵苇杭也冲且喜做了个手势,把且喜带进里面,且喜被拉走的时候,只来得及看到乔维岳正盯着秦闵予看,而他,却低着头   “顾且喜,你也不简单喝了点之后,又再喝了多少,已经完全没有印象了没有灯光,电视机无声的开着,蓝光打在他的脸上,脸色特别阴森   正要打电话,手机响了,陌生的号码   “我就在你们系门口,你就下个楼梯,晕的话,滚下来,也就到了   把菜摆好,且喜盛了饭,刚刚坐好,赵苇杭回来了她背对着门,欠了欠身,但最后还是坐定了且喜站在他的床头,看了好一会儿,才拿了衣服去洗澡新安圆那里不错,很适合居住可砖不贴完,很多后续的工作也同样要耽搁下来,尤其是老房子马上要拆了,这里不弄个大概,东西也搬不进来啊   那个老师傅忽然笑眯眯的对且喜说:“女孩子不要这么着急,让他急就行了   且喜早想把房子的事情告诉赵苇杭,但一直没有机会   “嗯,那个,”且喜镇定了一下,“这个是油漆的味道虽然一起装修的这些住户们也会偶尔打趣她,她也都很认真的说明,秦闵予,只是朋友所以,且喜自认是坦荡的,同赵苇杭说的时候,也没想过要掩饰还有,还有吴荻刚回来那会儿,我见到你们在米线一起吃饭,我都没问你你不能提供个技术含量高点的病么,这个很像是装的,也容易穿帮”从他的声音,且喜听不出情绪”   赵苇杭在这边皱紧眉头,今天的会很重要,事关一项市政建设的招标,是J市今年比较重要的一个项目他主管,会议又刚刚开始,实在不能说走就走”   且喜看看自己,因为着急加上快速走动,脸是红扑扑的”且喜连拉带拽的,算是把婆婆请进屋里”看婆婆将信将疑,她忙又强调了一下”且喜这口气还没松下去,婆婆又说:“考虑过孩子的问题没?”   现在两个大人都掐架,哪里打算过要孩子   “赵苇杭,你今天的事情很重要啊,忙完了么?”   想起今天的事情,赵苇杭就头疼”   “那我怎么办,不开门么?”   “你就记住,谁也别理,什么东西也别收,就行了抬头看看,顾且喜正低头同她的衣服奋战呢   这也就罢了,且喜想,自己虽然工作时间长,但毕竟年龄小,叫叫名字也无所谓的   第四十一章   黄艾黎现在已经有个固定交往的男朋友,就是乔维岳生日在秋苑认识的,是建筑设计院的高工,那次也是跟朋友去的,同乔维岳并不熟识跟吴荻一起去,且喜就更加不想经过吴荻身边的时候,他还是停下车,打个招呼”   “健康重要啊,学问啊,差不多就行了   再怎么样,且喜觉得自己也不能保持沉默了,吴荻的伤疤,在她甚至散发出珍珠般光泽的身体上,实在是太触目惊心它能够提供的,远远比她曾经以为的要少这就像是赵苇杭对她的那种好,她享受,但却如坐针毡,并不安生”不会想起,未必等同于忘记但是,这无异于画地为牢,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才会释放她自己话说从头,估计得到七老八十,给自己盖棺定论的时候吧”且喜忙退后一步,这个乔维岳可真是周到”吴荻的事情,还是由她自己决定该不该说吧   “对了,刚才怎么提到他们分手?”   很明显,乔维岳并不是知情人   “他们是怕我难堪,朋友都作不成可是,他喜欢,愿意迁就,我就没表示意见“从私心上讲,我是不愿意苇杭和她结婚的,毕竟,虽然没有确切数据表明,癌症会遗传,但终归是不大好”赵苇杭放下包,坐在她旁边遗憾,有很多,未竟的事情有很多,但放心不下的,却只有父母和且喜她条件反射般的捡起来,揣在兜里,这个时候,她什么都想不出来,脑子里面只有简单的下一个行动的指令罢了这个指令就是,打车,去医院   医生边走边交代,“现在看,没有颅内出血和脑损伤发生,所以,应该问题不大   医生说他的状况很好,但是需要住院观察三天才能出院后来且喜看到那辆货车,当时就想,赵苇杭实在是捡回来一条命,被这么大的一辆车撞到,只是受了轻伤,头上缝了十来针,真是要好好拜拜菩萨,拜拜上帝,拜拜所有真神”   “行啊,夫妻同心啊!”乔维岳举着手里的东西,“亏得我开车到秋苑弄得咖啡,赵苇杭,你逗兄弟玩儿就算了,还放你媳妇欺负人,这就过了啊!”乔维岳头一次露出七个不平,八个不忿的痞子样他估计,自己这点儿心思,赵苇杭他们都一清二楚”   “知道家里冷清还不抓紧,都三十好几的人了,一点都不懂事”   “算了,苇杭的意思,是不追究”   乔维岳站在那里,看看赵苇杭,又看看顾且喜,仿佛有什么内情是呼之欲出,但却多少有点难以置信”赵苇杭抬起手,点在且喜的心脏的位置现在,她也真是没有什么好求的,丈夫可心,家庭和睦   “干嘛?我要洗衣服,你等一下”   “你过来!”他没办法不激动,现在是什么时候!父亲一直没来医院,就是要低调,妈妈守在那里,也是怕别人趁机做什么事情,且喜没有经验,会很棘手”且喜知道自己疏忽了,也闯大祸了”   赵苇杭用手探了下伤口,“好很多了,没事,不用担心   可是,从那时开始,家里就死一般的沉寂,连且喜的手机,都不曾响过   她翻着自己的通讯录,终于锁定一个人——乔维岳他父亲这边,世代经商,财力雄厚   第二步,就是要进一步讲明,且喜自己也不清楚财物的来源,更没有凭着身份,牟取什么非法利益的交易存在   “既然这么简单,赵苇杭为什么不让我出面?”且喜不解,问乔维岳”本就是件说不清道不明的无头公案,这个圈子有多大,这件事有多敏感,他即使不说,且喜也该明白话说出口,她也有点不好意思,“乔维岳,这次的事情,换作是吴荻,一定不会犯这么愚蠢的错误吧”   赵苇杭忽然开口:“爸,你什么都不用说了,我不同意”   赵克阳突然拍桌子,“老子就不信说不服你了!”且喜吓了一跳,她听别人说,公公是个火爆脾气,可真没见过他发火   “我们刚才商量的结果,是想送你出去待一段时间,等这件事情的风头过去,你再回来   曲玟芳看了看他们,“你们的事情,自己拿主意曲玟芳在医院开了一个病房,打算住在这里,根本不理会赵苇杭他们两个”的确,如果想着重聚,现在是会好受很多忽然,她坐起来,“赵苇杭,你抱抱我吧,最后抱抱我她现在是虚弱的亢奋,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倒下来   “粥吧,锅里还有,你吃吗?”   丁止夙走过去,端起锅,就哭了,里面的粥,都已经有了味道,她反倒希望且喜没吃过”粥里面加了面碱,所以没用上多长时间,粥就熬好了”丁止夙好言相劝她是来得太晚了点儿,不是她不关心,她是想让且喜能一个人静静,毕竟,她需要时间,去愈合伤口她不高兴,工作的时候,就难免对且喜耍态度,其他同事都当她是小孩子,让着她,且喜也不好说什么   且喜打开D盘,就觉得脑袋嗡的一下,敢情这个叶婀娜,不知道怎么,把D盘给格式化了,现在里面,才真是干净”且喜挂段电话,揣摩不透他什么意思,估计他是不放心她自己动电脑吧经历过无助的人,才会知道,有人肯伸把手,是多么让人感激的事情”   “不用,吃不了那么多,浪费她有时候表现的小小的贪婪,特别的小女人且喜冲着自己笑了一下,“我觉得我比以前好看了呢,一瘦解千愁啊!”   秦闵予发动汽车,朝岭东路开去   “且喜……”   “唔”叫顾且喜的魂,也叫自己的魂   她也是因此,认识了苏佥机   苏佥机看了看且喜的那双手,转身往车上走,“上来,我捎你一段止夙是外冷内热的,对着比较亲近的人,就会既和气又好相处,热心无比,是和煦的暖阳秦闵予谢过老人家,把那张纸折好,揣起来”且喜想了一会儿,才回答不能怨,这里面,为自己的部分,还是多一点   且喜总是羡慕他有很多亲戚,热热闹闹的住在一起,但是她没发觉,这些人,都是妈妈这边的亲戚,属于爸爸这边的,一个也没有他一直待在部队里,家里人做主,给他娶了媳妇,就是奶奶如果当那个爷爷是外人,何必和他争这一口气,云淡风轻好了,而如果当他是亲人,就更加没有必要如此   “既没兴趣,也偏得不喜欢他他就是被你们给惯坏了,才事事都那么任性   且喜拿着电话,凑到窗口向下看,正好看到秦闵予的车刚刚开走,觉得心里一暖结果叶婀娜迫不及待的开库给他们介绍:“这是秦闵予,这是我们院顾老师   “你给你女朋友干活,问我邀什么功”   “那件事,不能怪你的”   且喜撇撇嘴,小乔原来是事后诸葛亮啊,除了给人添郁闷,再没别的功用,怪不得美人总是不动心当然,也有后悔和赌气的成分在里面,他若是说要我回去和他结婚,我怎么会不肯”   “怎么会?”   “我和我的导师,那时住在一起”   “你要陪那个老头子,和拉丁文过一生么?我们结婚了,你回来;我们离婚了,你倒要走!?”   吴荻走过去,握着且喜的手,“且喜,我和赵苇杭回不去了,我这么要强的人,他说了那样的话,就是要和我划清界限了   且喜后来和丁止夙聊起这件事,还连呼赵苇杭差劲”   丁止夙看且喜听得认真,又说:“你现在是知晓了大部分的事情,回过头看谁都不是圣人,我认为他的据定情有可原,你不要他苛求他   “叫男朋友干嘛?”   “结婚啊,结婚了你就有自己的家了   “渡了很久,就是还没到达我想要的陈仓你们一人让一步,对外声称结婚,不办手续就得了,照样生活在一起她为了成为十月新娘,已经筹划了很久,因为只有夏末初秋的天气,穿婚纱最舒适”   “那你来干嘛?”   “来碰碰运气,看能不能遇到你”乔维岳还是一副公子哥的深情模样”   “习惯了,我也没办法”   丁止夙想了想,“也对,他到那边过渡一下,也许会有更好的发展的机会”   丁止夙翻了翻白眼,“说出大天去,你还不是逃避现在,以为到了那边就轻松了,为所欲为了”丁止夙心里其实也不是滋味也许,几句话道来,众人的故事也都是千篇一律的套路,但各自的那种经历和滋味,绝对是千差万别,是没有可比性,也没有复制的可能的她虽然觉得秦闵予这个人生性凉薄,并非什么良选   “别这么说,”且喜替他辩解,“不论是现在还是当年,他都没什么义务非得留下然后布置学生去组织完成,如果不用学生,会挫伤他们的积极性的她戴着墨镜,且喜着能看到,泪水不断地从她的脸上流下来“对不起,不该拉你上车   当然,她也成了最让老师头疼,也让家长伤心的典型考试第一个交卷,考完试带头在操场上抽烟、烧书、迟到、早退、夜不归宿,除了成绩好,一无是处   第66章   苏佥机和乔维岳的相识,就是在这种非常时期往日追随她的人,也都是自发自愿,她从不主动联系,决心隐退之后,就更加不理这些在她看来的琐事苏佥机只说了两个字,不去现在回头看高中,她自己都觉得荒唐纵使是夜晚,它依然在那里什么事业啊,抱负啊,都渐渐的淡了   且喜想夺过来,可是没敢“爸!我们都离婚好久了,您现在找他,又能怎样啊!”   “我就是要问问他,就算我女儿不懂事,结婚先斩后奏,离婚也先斩后奏,不把我们放在眼力”且喜说说停停,停停说说,总算是把因为什么离婚,讲清楚个大概   且喜低下头,“没有吧等到且喜想到这一层,心里隐隐希望还能偶尔见面,互通一下消息,就已经是毫无干系,不相往来的尴尬局面了可是,见了赵苇杭,见了他们家人,又能如何?”   “不如何,他见到我,不还是要规规矩矩的叫声妈且喜,我建议你们再谈一次,至于听不听,你自己斟酌但还是硬着头皮说下去,不能功亏一篑啊握着拳头,心里默念,救命之恩,救命之恩怎么去衡量,怎么去计较,真是只能管得到自己罢了,对得住自己的那份真心就罢了突然全世界似乎都要她快点主动去找他,她却反而更踟蹰了   “你去看看他,就知道你该做什么了”乔维岳很坚持,“我保证我是最后一次找你,以后怎么样,我都不会再多事了”看着且喜打开楼门,他才发动车子离开   “喝点什么?”赵苇杭终于走向厨房,离开了他把守的门口虽然当时的心情并不冷静,但这个决定却不完全是冲动之举 第71章   西藏也不错,他记得当时只能苦笑的想,就当是被发配边疆了   “我不让你走就算她再迟钝,再后知后觉,也知道,他是铁了心要跟她断个干净当然,我的诚意显然都不和您的意,这样的诚意,反而是负担了吧,多和少,又有什么意义?”   且喜说着说着,就由初始的激昂,变为多少有点幽怨   虽然高度差并不大,意且喜半坐的滑落姿势,她即使坠到半层的地方,也不会受伤他抬头看着她问:“不疼么?没扭到的话,怎么会站不住了?”   且喜一脸的无奈,“我说赵大人,”不知不觉用了以往的称呼,“不是这只脚好不,是右脚”   “好,等着我们吧,现在把电话给赵苇杭   赵苇杭过去开门,带进来的竟然是三个人,丁止夙,郑有庆还有秦闵予由于她也是毫无防备,头实实在在的砸在地板上,咣的一声,征友情和且喜都看得逮呆住了很多病症,疼痛在病灶部位感觉并不剧烈,如果不用力探诊,凭病人自己描述,往往很难正确诊断他握着由温热渐渐冰凉的毛巾,觉得升腾起的怒火,似乎能把毛巾点燃   “那我明天上午过来   “呃,什么?”   “困了么?才用冰块敷了下,你等会再睡   至此才方恍然,他根本就不要她,根本不像再有瓜葛,再生事端“恭喜你!”这句虽然看似轻描淡写,但的确是且喜发自肺腑的祝愿   脚不舒服还可以忍受,毕竟躺在床上,可是,两个一大早就不请自来的人,却让她不胜烦扰他们带来的早餐,且喜只有各吃了一半,才算是平息了主要的争端在那之前,就决心要奋力一搏,搏到底   且喜看着他们两个,顿时觉得头又疼了等且喜洗漱好,再出来,他们两个已经离开了“怎么没人陪你?快换衣服,我带你去医院谈话,才是且喜的目的”   离别的脚步分分钟的临近了,且喜觉得连睡觉都是浪费时间   赵苇杭打量着他们俩,感情是跑这儿打情骂俏来了”   “我爱你”帕瓦罗蒂取来了毯子,见娃娃脸看戒指,马上邀功似地禀报 “微臣替太子妃领旨谢恩!” “此玉乃先皇之遗物,冷暖一对,冷玉凰求凤,暖玉凤求凰,太子持冷玉,太子妃持暖玉,今后夫妻和睦,也不枉朕一番心意 “又淘气了,你这孩子……”爹爹揉了揉我的头发,抱我坐到厅首红漆桃木八角圆桌前” 看来这里的抓周习俗倒和我们那里是一样的,据我所知——书代表文学家;笔和墨代表书法家、艺术家、文人;尺代表制定法律者、规范制度者、革命家;元宝代表富有之意;算盘代表商家或生意人;胭脂代表美女;佩剑代表习武之人;笛子代表音乐家;筷子代表厨师;丝线代表裁缝女红;印章代表官位或官权…… 唉,这么多东西让我怎么挑啊!我这个人好财好色好吃好权……反正什么都好就是不好思考和选择 所以说“物以稀为贵”,奇珍异宝看多了也就变成垃圾了此后,狸猫一见到我出箭必定撒腿就跑(女猪:啦啦啦!我是快乐的神箭手!不出箭则以,出箭必见血!);从此,狸猫就把小白当成了它的恩公,小白一来它立马扑上去热烈迎接,就差以身相许了(猪狸猫:我是公的,不搞BL!) “两只狸猫,两只狸猫,跑得快,跑得快,一只没有尾巴,一只没有耳朵,真奇怪!真奇怪!”此后,一首动人的童谣在香泽国传唱开来,家喻户晓!街知巷闻! 当然,没有尾巴的就是狸猫太子,没有耳朵的就是我家狸猫猪啦!——by传唱人:云想容太子妃还为此茶取了个别名 若隐若现拢烟眉,似嗔似喜含情目,娇俏玲珑挺秀鼻,不点自红樱桃唇,肤若凝脂,颊似粉霞,不盈一握的柳腰娉婷袅娜地倚在水亭雕花木栏旁,水光潋滟之中,倾国倾城之貌隐约幻现……世上之人只消一眼便会爱上她” “容儿想我了?!”语气里满溢的是欣喜和雀跃 “那可不!我想念你粉嫩的皮肤,柔滑的触感让我爱不释手;我想念你水灵的眼睛,深情的凝视让我深陷其中;我想念你柔嫩的嘴唇,微微嘟起的唇型让我想一亲芳泽……啊!我太想你了!”我热情地张开双臂 “对不起,都是哥哥不好”小白心疼地揉着我被他抓疼得肩膀 “给我画幅画,我就原谅你 一只耳不明白我们在干什么,看我凶神恶煞的样子以为我又要捉他上厨房,吓得撒腿就跑只是,我发现,像狸猫这样狂傲的人对爹爹说话居然存了三分敬意,足见爹爹确是了得!心里对爹爹的崇拜不免又加深了几分~~ 狸猫临走前神色古怪地看了我一眼,看得我背上寒毛直竖”温言软语地哄着怀里的可人儿,修长的手指爱怜地拂过芙蓉般的面颊 小白往看门小厮手上塞了一锭银子,小厮便把门打开放船入内,随着船的缓缓驶入,我才看清这园内景观——原以为进来后便是陆地,可以登岸看戏,哪知这园内仍是一片宽阔水景,只有水域正中筑着一个方形戏台,戏台上灯火辉煌,只见台上一女子身着色彩艳丽花样长褂,绑着勒头,描眉画眼,粉面、红唇、娥眉、凤眼、云鬓,水袖轻挥,隔着水音,只觉得那唱腔幽咽婉转、起伏跌宕、若断若续、节奏多变——这便是香泽国最负盛名的“岭剧”了,丞相府里也有一个戏班子,爹爹又好听戏,常拉着我陪听,所以一听曲调我就辨认出来了 我故意拖长了尾音,手背到背后,无限遗憾地摇了摇头——这是以前我们学院三大杀手之四教材料力学的“灭绝师太”在考试后宣布及格率之前的标准动作!根据我的经验,这个动作绝对具有杀伤力!像我这种长期坚信6是吉利数字的人,每次灭绝师太一做这种动作,我的血压、心跳、血球蛋白、血小板含量、肾上腺指数都会立马程直线上升…… “快说!受伤之人会怎样?!!”哈哈!果真上钩了! “哎,若是受了皮外伤的人……”看那潘色狼快要瞪突出来的眼珠子,我的心里那叫爽啊!“此毒嗜血……散布于空气中,见血便会吸附其上,随着血液渗入五脏六腑,中毒之人初并无感觉,但若行至五步之外,必口吐鲜血,心脏麻痹而毙!故此毒又称‘五步封喉’” “我怎么没听说过这种毒药?”色狼潘还是不大相信的样子扫了一眼,我从袖口里掏出一小包粉末,放在手里,故意掂了掂,正要开口”狸猫轻轻地在我耳边低声耳语,语气里透着一丝嘲讽 “大哥,您看,孩子们都平安回来了,您忙了一天想是乏了,下人们也受了教训了,不如将他们散了回去,您也早些前去歇息吧 “容儿莫要怪爹爹不让你出府,只是这‘匹夫无罪,怀壁其罪’,容儿这样貌出去若是让人见到,是会生歹意的,你的身子又不能习武自保,纵使有人护着,也只恐百密一疏 “是容儿不好,总是顽皮惹爹爹伤心,容儿辜负了爹爹的心意 “丑了才好太子妃还在会上提出了贯彻落实29号文件的具体要求,总结了前两年的投毒工作,并对来年的投毒与解毒工作进行了部署(作者:整个一妖怪!)听说那云府的国舅爷长得也是白璧无暇俊逸无双风流倜傥,剑术出神入化,剑未出鞘,就可杀死百人唉……我竟然也学会了小白的叹气~~ 薄荷荼靡梨花白 第一卷:雪映白梅梅映雪 红裙妒杀石榴花 章节字数:4227 更新时间:07-09-19 18:53 不论希望还是抵触,中秋节还是准时地到来了” “爹爹请放宽心!只怕到时太子会爱上我!”我嬉皮笑脸地眨了眨眼一待坐定,早就候在一旁的嬷嬷们便轮番上前将事先准备好的金钱彩果抛洒在我们周身,一边念着撒帐歌“撒帐东,帘幕深围烛影红,佳气郁葱长不散,画堂日日是春风撒帐南,好合情怀乐且耽,凉月好风庭户爽,双双乡带佩宜男 “托殿下的福,妾身歇息得很好!”想起昨日盖头事件和太平间,我气不打一处来,咬牙切齿地回了话,“很好”两个字拖了老长这不是废话吗?就咱这堂堂现代人,谁娶了我那都是高攀 敢情这老头儿喜欢玩“我猜我猜我猜猜猜”这些皇帝怎么都喜欢留些无聊的谜语给后人猜呢,咱以后是不是也留个脑筋急转弯什么的给后人,比如:什么人没当爸爸就先当公公?(王老吉:我抗议!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 “臣媳谢父皇隆恩!” “诸位皇儿也听好了,日后行事待物皆要谨记先皇之教导,谦虚少言,方可成大器,稳我肇家江山!”皇上脸色一转,严肃庄重地教训起殿中的皇子皇媳们从进门到奉茶都目不斜视,微低着头,看是受过良好家教,中规中矩在筵席上,我还见到了一个人,就是传说中熙宗最宠的幺子十六皇子,今年仅六岁,其母兰宜妃早年生其难产而死,熙宗为了纪念这宠妃便将十六皇子取名“兰茂”,十六皇子自幼便跟在皇后身边长大,跟四皇子狸猫最是亲厚,除了皇后的凤仪殿,大半时间都耗在狸猫的东宫里 女猪:正解!再请听题!问:狸猫登基,打一美国著名歌星? 作者:猫王眼睁睁地看着满满一盘的美食,却不能吃,心里骂了一圈,只好悻悻地扒了两口白饭 用餐的时候,大家都像在演默剧,只吃不语,偌大一个厅内只除了太监偶尔的报菜名声,其余大多数时候静得连头发丝掉地上都能听见(巴浦洛夫:八蹼懦夫?八只鸭掌的懦夫?求求你们不要再虐我了~) “巴浦洛夫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一位圣人” “好 “好 有一天,我问小十六:“子曰:‘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不料只因这一句话,多年以后,小十六果真没有走上从政的道路,而是在商业领域拓展了自己的才华,成为香泽王朝一个纵横南北颇具传奇色彩的大商人,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商贸繁荣景象”我朝狸猫作了个福身我郁闷至极,姜果然还是老的辣 一缕凉风略过,带来一丝阴柔的香气,我深吸了一口,觉得竟似那玫瑰的暗香,淡而华丽,不免沉浸我曾经婉转地向狸猫表达了希望他回麒麟居的意愿,哪知狸猫爽快地一口答应,看我无比雀跃的表情,冷冷地补了一句:“劳烦云儿晚上同本宫一并回麒麟居 计划二宣告破产! 方案三: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自然界如此,社会生活同样如此”小白深情地望着女猪,白衣飘飘,神仙一样站在水边,云府一干躲在边上偷看的丫头顿时觉得烟花四射,两眼冒大心荷塘里的水和着被我搅混的泥沙一阵阵直冲入口鼻之中,一咳嗽,更是汹涌地铺天盖地而来,慢慢地,就觉手脚瘫软使不上劲,意识正在逐渐模糊…… “云儿!!”一声无措惊慌的呼喊如平地惊雷传入我的耳朵中,是谁?狸猫吗?好困啊~眼皮重得睁不开,只想沉沉睡去 不到一刻工夫,屋子里已是跪满一片瑟瑟发抖的宫人们,屋外也是跪满了人”狸猫眼底戾气积聚,“请”字拖着长音让人不寒而栗 “皇后娘娘驾到!”突然,外间太监高声唱报,打了帘子,就见皇后头戴凤冠、云英披帛、金丝绣凤黄袍,在两个宫女的搀扶下踏入厅内,坐定后凤眼一扫,威严顿生我招谁惹谁了?莫名其妙被人推进湖里,这会子又被人当成嫌疑犯自编自导了这出戏,借此除掉姬娥我曾经找各种理由跟他抗议过,他一概不予理会朝中诸臣一时哗然,谁人不知这刘礼成是左相派,他的太守一职也是左相云水昕亲自任命的,这纸弹劾奏折无疑是指桑骂槐,矛头直指当朝左相云水昕 “若说云可遮天,云就比天大,那一阵风过,云便散去,这‘风’岂不是要大过‘云’,自然也就大过‘天’了?”语毕,底下前一阵子上奏弹劾运州太守欲借此牵连爹爹的丰长裕已是煞白了一张脸,自然听出我说的此“风”即彼“丰”了,吓得脸上冷汗直冒,连我这么远的距离都能看出他的坐立难安,估计折磨够了,我才继续说道:“所以,臣媳以为父皇先前之假设略微有些偏颇,天能容万物,万物皆位于‘天’之下,没有什么能比天高,所以最尊贵的还是‘天’” 一阵冗长怪异的沉默之后,“嗯,太子妃所言有理宣,摆驾德芳厅!”皇上正在兴头上,带头便往那德芳厅走去,一干人等尾随其后最后一块玉石倒下后,大家才看清,原本的地图图案已被一个红彤彤的硕大“寿”字取代 “妙哉!妙哉!哈哈哈!这是朕今年收到最新奇,最有意义的礼物了!皇儿真是奇思妙想!”那皇上乐得合不拢嘴,其余人也都被骨牌的气势所震撼,连连称赞也因为其大兴酷吏以及之前弑父屠兄的阴狠做法为其在民间得了一个“妖王”的称号怎奈那北翼国君垂涎辰星国的国土已久,觉得子夏飘雪提出的条件甚是诱人,不费自己一兵一卒,只要借出道路便可轻取一半成果,利令智昏不顾众臣子反对,执意与子夏飘雪签下了借道协议 “陇中花”指的是西陇国内一“花”姓男子,据说此人玉树临风、武功一般,却善使毒、也善医术,救人杀人全凭个人喜好,行踪无影、居所不定,却得到不少女子倾心仰慕,四处遗情,欠下不少风流债没有人知道他的来历,甚至连全名都没有人知道,只知此人姓“花”,有人说他是五毒教教主,有人说他是霄山药神,不论哪种说法无疑都给他蒙上了一层神秘的色彩 按照前朝孙逸兰《千金沐方》第五卷所著的沐浴药方:“丁香沉香青木香,真珠玉屑蜀水花,桃花钟乳粉木瓜花,柰花梨花红莲花,李花樱桃花突然想起一首恶俗的歌,开心地一边洗一边哼哼: 我不是黄蓉我不会武功 我只要靖哥哥完美的爱情 我不是黄蓉我整天做梦 在夜里唱情歌失恋也英雄 我没有香香公主的美丽 也没有建宁公主的权利 我希望找到老实的郭靖 对人诚恳对事精明 他不要像韦小宝多情 也不要像杨过般冷冷清清 直到我头发花白牙齿掉光 找到我实实在在的爱情 “我不是黄蓉我不会武功,我只要靖哥哥……”正唱到得意忘形、摇头晃脑,突然手腕被人大力往上一捏,我吓得抬头一看,正对上狸猫阴沉半眯的眼睛,这个眼神……说明他很生气~~不过,他生什么气,应该是我生气才对吧,洗澡时候被人偷看 “快说!谁是靖哥哥!”狸猫此刻的表情可以冻死人晚上,为夫还要听云儿说那郭靖的故事 看他走了,我心里委实松了一口气”敢说我傻,我恨得牙痒痒!狸猫见我生气反笑得更开心我是一头雾水,学黄蓉什么?这话怎么只说一半的,听得人云里雾里~~ 很久以后,我才明白他是要我不要像那黄蓉一样爱上郭靖这样类型的人 那天之后,满脑子里都是玉灵看向小白欲拒还迎的娇羞神态,想起从小到大小白给我做过无数的画,却不曾有一幅以我入画,我的心里就有一种说不出的不舒服,涩涩地拧着,挥之不去不知为什么突然有些心情复杂,不想看见他,一早便躲到兰萍苑里去逗小蓝猫今天好容易才说动蓝猫这个小古董带我出来,说什么也要好好逛逛 这小孩,敢说我傻 “好嘞!总共是十两银子” “呵呵,还说自己不是小孩,这样糊涂,幸好我带了!”我得意地从袖内掏出银票 路上的行人纷纷开始奔逃避雨,小摊小贩们也慌乱地收拾货物推着车子焦急地逃逸开来“小兰兰,你看看有没有什么喜欢的?姐姐买给你” 我玩心一起,问那掌柜讨了纸笔,画起草图来,蓝猫总是小孩心性,看我画图,立马忘了生气这档子事,凑在我边上好奇地看了起来”说完,那汉子便一左一右在我和蓝猫头顶各撑开一把油纸伞,雨势已经小了下来,密密横斜,隔着雨帘和街道,朦胧可见对面水道上浮着一艘绛红色画舫 黑色的睫毛抬起,如展翅欲飞的蝴蝶,扑扇开翅膀兰茂适才不过挑了个小玩意儿,还要谢过皇兄如此慷慨” “为兄是孤舟独泛,不似皇弟,有佳人作伴” 招财猫又用那细细长长如竹叶般的眼睛打量我,仿佛为终于将我引开口感到高兴,但愿是我的错觉抱头坐在床沿,揉乱了散开晾干的长发,这才发现手上还抓着招财猫塞给我的东西,展开一看,是一小瓶跌打虎骨膏,想起他那态度,心里气闷丢在一边他碰我一下,我抖一下,就像水面漂浮的冰片随时会裂去”本就很引人遐想了,更让人跌破眼镜的是诗后的小注:“忆东朝门外庭湖雨景” “你说这话就不怕被你们家二娘听了去?”李四麻利地抹了把桌子,油手蹭了蹭围裙,开始捣鼓手上的豆腐脑我心下想:若狸猫永生不来找我才是我最开心的事情 不知为何,大概是平日里看惯了他的嚣张跋扈,第一次见到他这样脆弱,有些于心不忍,一时竟忘了前几天发生的事情 原来是假装的,卑鄙!居然利用我的同情心,我生气地要挣脱开他的怀抱离开一边哀悼自己被狸猫夺去的第二个吻,我一边愤慨地挣脱转身,不理会狸猫埋头便往颜夷园急急行去无边夜色中,却有一道皎白身姿比月色更吸引人的视线,云思儒俯身向我和狸猫行礼,破碎的目光却落在我略微红肿的唇畔,片刻沉痛复杂的纠结后,只余落寞的空洞,凋零的伤意深深刺痛了我的心,仿若被扼住喉咙般不能呼吸,我沉沉地望着眼前的他,直到狸猫攥紧我的手心黑着脸将我带至座位,我才僵硬地回神而后者则是害羞地低下了头在一堆繁复的颜色中,一幅干净似不着墨色的画卷吸引了我的目光,我毫不犹豫地抽了出来,展开一看,却傻了眼——整张空白宣纸干干净净,除了右下角题着“玉静”两个字,其它什么都没有画”我抬眼觑向招财猫,顺便表达了我的不屑——一只猫想和人斗,门儿都没有! “太子妃此话怎讲?”招财猫还未发言,皇后的好奇心却已被勾起,忍不住抢先发问 明媚鲜妍能几时,一朝飘泊难寻觅 “父皇所言极是 题诗继续进行”小白振振有词狸猫给我擦了脸以后又给我擦手,我迷迷噔噔地任由他摆布看着满屋子的“佛手”发愣在他的目光下,我觉得自己就是一只洗剥干净躺在砧板上的小白兔,再次吞了口唾沫,我摸着床沿小心翼翼地躺了上去,顺便郑重地把一只耳横在我和狸猫中间 三日后双方再次开战,交战一日后黄昏时分雪域国再次面临进攻失败,舰队灰溜溜地沿樊口淇水向西撤退,玉静王命大军乘胜追击,却不知正中那子夏飘雪精心布置的圈套 玉静大军被那大火烧个措手不及,紧急撤退,怎奈船行之速远比不过那火窜瞬移,此一战下来,溃不成军,折损兵士战船无数 廊子下候在花榭门口的两个小丫头听到声音一回头,看我面色不霁地站在绿藤掩映的描金龙柱旁,吓得一个哆嗦就齐齐跪倒在地,连声磕头道:“娘娘饶命,奴婢们该死~~奴婢们该死……” 我闭上眼平复了一下情绪,“都平身吧”我应付着小蓝猫,这孩子现在大了,眼神慢慢开始变得有些深邃,有时威严起来却也让人不敢逼视他,一直都在”云逸挥了挥袖子”小白俯了俯身,带着我转身离去幸好方师爷没有起念进里间来看,不然就这浅薄的易容术肯定会让他看出破绽”小月摇了摇头 突然,身后有人轻拍了一下我的肩膀,我吓了一跳,蹦跶开来我的小白最好了如果上一秒我还有一些愣神,此刻只觉得小白真是傻得可爱,我捂着肚子笑开了怀只要能让容儿开心,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后面他说了什么我朦朦胧胧模糊不知,只觉得那字字句句春风分柳般拂过我的脸颊,甜蜜地渗入心底最深处,伴着我进入那柔软安宁的梦乡……在梦里,我变得好小好小,栖息在他的掌中,只在他眼眸的曙光中飞舞…… 我们一路西行,慢慢地我发现自己是这样喜欢和他安静并肩走,有种抛开尘庸的从容不迫今儿个刮的什么风倒把您给吹来了?小的可有好些日子没瞧见您了他一手将我护于身后,一手按住剑柄,怒目视向船头小白手中的剑哗然出鞘,一道冷光射出,转身将我护住,剑光划向那黑衣侍卫,几番交缠,几个黑衣侍卫纷纷中剑落水,却不断有黑影前仆后继地从大船上扑下,喷涌飞溅出的鲜血染红了那高洁纯然的琉璃白,剑气在空中铮铮作响,挥舞长剑的身影有种决绝的狂乱,一丝黑红的血丝缓缓顺着他的嘴角淌下,滴落在我的手背,我的心脏一阵紧缩,仿若被生生划开,鲜血淋漓…… “我跟你们走!”我推开身前的小白,一片黑影立刻瞅准机会扑向我将我架上战船 “容儿!——不要!——”船下是小白痛彻心肺的嘶喊在我失去最后一丝入气前,他突然松开了手,我还未来得及大口喘息,他暴虐的唇就覆了上来待臣发现欲处决她时,她已怀了臣的孩儿,苦苦哀求于臣,臣一时心软便手下留情,当时心高气傲只道不论何毒以臣之力必可寻了解药将我那孩儿之毒给解除只是,那鹤顶红却终将这‘血菊’给引了出来……” “可有延缓抑制之方?”狸猫急切地打断方师爷草民明白了 右边桃粉色的袖口上绣着一朵血红色的菊花,如此鲜艳极致的红倒是京城最好的染坊也不曾制出过” “是那画像之事我已查明,是赵之航那老头派人献给子夏飘雪的,潘府内的画像也是他派人藏进去的,就像你说的,他早想好此一石三鸟之计,却知我断然不会同意,便背着我私下做了有时,腹部会有一阵阵隐隐的踹踢之感,仿佛有双不安分的小脚在蹬我我不相信!肯定是他们串通起来骗我,好叫我对小白死心! “我不信!!叫他们让开!备船!我要回家!”我举起手狠狠地攥成拳头咬牙切齿地放在隆起的腹部上,威胁他 一个中年女人尖锐的声音不停地说:“娘娘,用力!使劲用力啊!” 还有人絮絮叨叨老是转来转去,“殿下,殿下,这是产房,喜气太重,男子不宜入内”好像狸猫终于是被人给劝了出去其实我是个很自私的人,告诉你……咳……咳咳咳……告诉你……一个小秘密……咳咳咳……”停顿了一下,但并不妨碍我继续往下说:“其实……咳咳咳……我一直都知道……咳咳咳……都知道你欢喜我……” “不要说了,云儿,不要说了,乖乖休息 当年,西陇国先皇辞世后留下遗诏册封太子桓音为新皇,太子桓音性格软弱温顺,只喜好悲春伤秋、赋诗题画,其胞弟桓央却是个阴狠毒辣、野心勃勃之人,不出一年便集结叛党、起兵谋逆将桓音从皇位上逼了下来,一个月后,桓音于狱中自尽身亡时间一长,也都慢慢放下了心中的疑虑,继续安稳无波的生活”语气间仿佛觉得我的问题很奇怪 花翡?原来他叫花翡这敬师茶我已喝下,你也行过拜师之礼,今日我便收你入我八宝教中,做我的关门弟子,为师赐你法号‘桂圆’谁要当他徒弟了?!自恋狂!还“法号”?! 他却仿佛没有听到一般,拉过我的手号了一阵脉,“嗯~~桂圆徒儿身上的毒已全然除去了 我突然想起点什么了,我记得十岁那年有个黑衣少女入宫劫持我时曾口口声声叫我“徒儿”,不会就是……?我瞪着他,不过好像相差太多了,当年是个妙龄少女,体态娇小,而他却颇有点气宇轩昂(虽然我不想承认),声音也不似这般可惜这一桌子的菜上都扣了小碗遮住了,因为绿豆说他那宝贝少爷也要一起过来吃,要先等等,盖着菜才不会凉 “徒儿姑娘怎么了?”小豆好奇地问花翡”花翡正在吃蜈蚣,因为太长了,一半在嘴里一般露在外面”在我印象里会这样吃的除了鸟类以外,就是无比喜欢在饮食里猎奇的广东人” 一时半活儿是说不清楚了,“我要吃米饭!米饭!”我可怜兮兮地拉着小豆,那个妖怪花翡是不能指望了这个问题深奥至极,以至于我用了一年时间还没有决定,如果我能穿回现代,我决定用这个命题冲击诺贝尔奖 说他是文盲,我自然也是有依据的” 我不睬他,直接把碗塞在他面前,爱吃不吃他爹一辈子娶了二十个老婆,他或多或少也遗传了这个流氓特质,于是,我就很耐心地给他讲道理,我告诉他女人的房间是不能随便闯的,进门前要询问,要含蓄” 疗毒的一年内不是没有想过联系爹爹告知爹爹我尚在人世,但正如云家在宫中有密探无数一样,皇室在云家也安插了不少暗侍以了解云家的一举一动 忘记忧愁烦恼?无怪乎这一年里我觉得自己经常精神有些恍恍惚惚,只要一回忆起往事就会难以集中注意力,最后常常不记得自己是要想什么,只记得仿佛是很重要的事情,原来就是这药在作祟忽听到一阵马跑之声”说完就要结帐再说刚才听说那皇帝专宠皇后,这皇后想来定是个了不得的大美人,你就不想看看?” 花翡却没有平时一听美女就开始两眼放光的花花公子样儿,倒像浑身长了跳蚤一样开始坐立难安,不停地劝我上路”身后冒出一个声音 “大胆!”侍卫虎着脸怒斥”我一抱拳 第二日,李尚书早朝回来带来了皇帝决定亲自召见我们的消息,传召即日御书房觐见 屈膝跪在光可鉴人的玄黑大理石上,我突然有些想笑,高高在上的龙椅上是一双俯睨威严的眼睛,从来没有想到这双眼睛会从这样一个角度用这样一种眼神看我,人生果真是个恶劣的玩笑,处处充满了意外的惊喜故现下急需的是一个提高粮产的良方 “忆儿,不可淘气打搅父皇”皇后从手上褪下一对龙凤绞金嵌玉的镯子塞进花翡手中途经一家卖豆腐的店铺,老板娘慵懒地倚在门框边驱赶苍蝇,脚下蹲着一只温顺的家狗 我不敢说出你的名字, 假如有人问我的烦忧: 说是辽远的海的相思, 说是寂寞的秋的清愁”我拿起床边剪烛花用的剪子对着他 “少爷仙龄已届一百四十八岁……”我震撼了!绿豆平时虽然很脱线,但是他有一个优点,就是从来不撒谎 他却一个侧身闪了进来,径自走到桌前将东西放下,“我给桂圆徒儿送夜宵来了后来隐约间,仿佛是伴着一股熟悉的熏衣草香,才终是迷糊睡去 我爬下床,摸摸剪子,动动盒子,想找一个比较好的凶器”花生是花翡爹爹的养子,算得上是八宝楼里言语稍微正常一点的人,就是长得酷似黑旋风李逵 我眩晕,“始乱”都谈不上,何来“终弃”? “桂郎,你不要拦我 每日清早除了磨制咖啡豆外,我都会和绿豆一起蒸烤出一大笼屉的甜饼分发给路过店门口的孩子们 “何事如此慌张?”半晌,书案后的乌金血簪发冠才缓缓从手中明黄的奏折中抬起,语气慵懒,却让人有股说不出的寒意走遍全身 “上次刺客来袭后朕说过什么?”高高在上的紫目冷光一转,吴清差点瘫在了地上”吴清一楞,本以为定是难逃一死,却不想陛下却叫他“去”,虽然搞不清楚是让他“去地府”还是“去寻人”,但看陛下已经有些不耐烦的脸,便赶忙恭敬地跪安退了出去丝竹乐舞、巧笑暗语不时传出”抚着手中的骨灰盒,失望的眉宇间有掩饰不住的深深哀伤,那骨灰盒表面光滑润亮,一看便知是长期被人抚摸的缘故…… “是 这定颜珠世上仅有十颗,均为香泽国皇宫所存,不但可保容颜不腐,还有一个特性便是水火不惧所以,即使一场大火将所有东西尽数化为灰烬,也不可能烧毁定颜珠,而这第十颗定颜珠的失踪只有一个理由,那就是被人为偷盗当年他在她身上放置定颜珠时,有一颗是含放在她口中的,很有可能消失的定颜珠就是她口中的那颗,外人定是不知,匆忙之中很有可能随着云妃的尸身一起被运走 娃娃的小手可怜巴巴地揪着桌边人的衣摆,那人一身布衣却给人华贵不可逼视之感,挺拔毓秀的身姿,面容冷傲,一双上翘的丹凤眼透着股清寒,更引人侧目的是此人居然有一头银白色的头发,有飞瀑流泻的气势又似锦帛丝缎般亮泽,煞是耀眼 众人议论谴责乱成一团,狸猫却仿佛没听见一般,心灵深处被那孩子的一句话给撼动了——“娘已经去了天上不要小竹了……爹爹没有去天上,为什么也不要小竹……” 过往的记忆伴着一个孱弱断续的声音,如刀片临池,鲜血淋漓——“但是……宝宝也觉得我好自私,他说肩上的担子好重好重……他说他要去天上,天上没有忧愁,咳咳咳……你不要怪他,都是我不好……” …… 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下,他突然俯下身,将小孩抱起,丢下一锭银子做饭钱,便旁若无人地转身出了酒楼与其同行的其他三人也是大大愣了一下,才赶忙起身追随了出去 狸猫眼中的光暗了暗,“你叫小竹?” “爹爹不认得小竹啦?爹爹连小竹的名字都忘了……呜……” “你为何叫我爹爹?你爹爹长得是何模样?可是与我相像?”虽然心中迷雾重重,但狸猫已不自觉地将孩子抱坐在腿上,拢着他小小的身子,对这声软软的“爹爹”很是受用怕他再次被人所伤,狸猫赶忙走上前虽然他平时总自允“风流花少”,出门还喜欢跟路上的漂亮小姑娘搭讪,对我也总是粘粘糊糊,但是,跟他生活了这三年,我很清楚那只是他的表象 绿豆哪里肯,死活拽着我不让我踏出房门半步 “徒儿姑娘,你不要哭……你不要哭……我这就带你去”绿豆手足无措地慌乱,只好将我背在背上使了轻功飞出去 他将狸猫背到背上,转身往回走,我焦急地跟在后面,错过了他转身一瞬的落寞眼神花翡欲从我手中接过瓷盆,“我去吧 “兰指逸香、清凉淡雅,香草美人果然名不虚传”一眨眼,便又点水飞逝我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他揽进怀里,小小软软的身子,让我温暖地想哭……“你……你叫紫苑吗……?” 他却突然挣开我的怀抱,起身跪坐在我面前,两只小手捧着我的脸端看,我只知一味贪婪地注视他,恨不能将他紧紧箍进怀里……那蹙着眉的神态和狸猫毫无二致,黑白分明的大眼忽闪忽闪,宝石一样漂亮只有保存好有生力量,才能想办法和他斗,一定要带紫苑离开这里 只是……他为何要换走孩子?如果是为了威胁狸猫,当年狸猫初登大位时,他便可亮出王牌,却为何带着紫苑,一养就是三年? 这三年……不知孩子是怎么过的……刚才紫苑未卜先知般倒入我怀里躲避暗器,动作娴熟,可见这个杀千刀的妖孽经常用暗器射他,否则,怎会练就紫苑如此熟练的躲避技巧……心脏不可抑制地一阵紧缩,从来没有如此恐惧后怕过……三年……紫苑居然就是这样长大的…… “疼~~”紫苑在我怀里挣了挣,我赶紧松开手,埋怨自己的粗心,居然在失神中无意识加大了手劲,弄疼了孩子 果然,不过一会儿工夫,石室门便打开了,进来一个宫女打扮的人,对我恭敬地作揖行礼,“陛下请云姑娘同去沁雪殿用膳,姑娘请随我走如今,我和紫苑都捏在他们手心,不知他们准备如何制局将狸猫请入瓮中……眼前仿佛又见满目银丝飘飞,丹凤美目中的脆弱让我不忍,今生,我终是负累了他太多太多…… 不想再看这两个人,我低下头,继续吃饭那引路带我来的宫女立刻上来将我带回石室…… 水声嘀嗒、湿潮幽魅,我躺在漂浮的莲叶上,有些眩晕”女孩看男孩坐在榻上一脸傻笑,嗔了他一眼,一边细细地擦上药膏女孩死而复生,活了身却死了心,女孩再也不惧暑热,因为,女孩的岁月再无四季轮回,张着眼睛冬眠了三年 ……泪水滴落潭面,荡起层层涟漪,如叹似诉 我睁开眼,却是多日不见的紫苑趴在床边看着我,“娘子,你干嘛哭?” “是娘,不是娘子”紫苑的出现似清晨的朝阳将一室阴霾一扫而空,我哭笑不得地将他抱上床来 生怕他受凉感冒,我赶紧将他身上的湿衣剥离,用丝被将他擦干,裹成蚕宝宝“怎么湿成这样?紫苑是怎么进来的呢?” “小沙带我泅水进来的‘哈哈!根本就没有狼,我是跟你们开玩笑的据子夏飘雪之前所说,紫苑出宫碰见过狸猫我想,应该没什么比战争故事更有说服力了他伸手拔下头上的玉簪,葡萄紫的头发丝绦般倾泻在我袒露的身子上,似冰凉的井底之水兜头泼来,让我不能克制地浑身发颤 那妖孽一阵错愕的空白后,一手将我推开,难以置信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前胸,紫眸中情欲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似酒精燃烧般的冰冷火焰 长袍一披,掌风迎面袭来,我闭着眼倒数,五、四、三……还没数到二,那掌风果不其然转了个方向,最后凌厉地扫过身边的潭水,一池浮莲被碎成无数飘浮水面 于是,我便开始卖力地哭泣,终于,鼻子不负所托地流出了某种液体,我便毫不犹豫地贴近他的胸膛糊了上去最近,他更是迷上了听我说三国演义,总是缠着我要我说更多 琥珀酒、碧玉觞、金足樽、翡翠盘,食如画、酒如泉,古琴涔涔、钟声叮咚” 看他板着脸频频摇头的老成样,我捏了捏他嘟起的花瓣小脸失笑出声,再次纠正他:“是‘娘’,不是‘娘子’ 根据我一段时间的观察,不得不说子夏飘雪是一个矛盾诡异的综合体,一方面有严重奇特的洁癖,却不管紫苑多脏他都敢抱,我不止一次看见玩得像只小泥猫一样的紫苑扑入他怀里,第一次我还很担心,次数一多我才发现他的洁癖独独对紫苑可以破例 “至美却至毒,云美人和这花倒相似得紧 “不如陛下也去纹一朵罂粟花在腰际,好让我比对比对无力的悲愤之感袭上心来 余光瞥见子夏飘雪脸上扫过惊愕的神色方得缓船过水痕才配得这人间仙境,清高得有些可爱 在一小队精悍侍卫的护送下,眼前围场密林渐行渐近 那猛虎突然一个狂风摆尾,自然发现了对面与自己有同样目的豹子,既是兽王岂有同他人分食的习惯第一月以木为靶,第二月以叶为靶,第三月以兽为靶,第四月以人为靶” 花翡却嘻嘻一笑,回望山林,“圆妹,我们不走,就在原地找个地方躲避起来,再将马匹驱散” 花翡在马颈处扎入一根长针,那马一声嘶鸣沿着左面之路拔足奔走,而花翡则一个纵身跃上了我的马背,我们沿着右边的那条路飞驰下了山而我教有一不成文的规矩——断不参与皇族之事” “不过,有一事我很是感激他我觉得有些蹊跷,就溜进他那皇宫打探”那店铺里一下迎出一个略微发福的中年女子拉了我便要我坐,我一愣,听了半天才知道我们误进了一家冰人馆,也就是专门给人说亲的媒人馆,相当于现代的婚姻介绍所 瞟见那几个侍卫没有发现可疑人后又闪出门去,我才抬头松口气花翡给那媒婆塞了一锭银子后有些赌气的样子拉了我便出门 时间仿若静止”花翡恬着脸蹭到我身边,一副讨好相,“好圆妹,奴家想念你做的清炒蜈蚣了真是看得到吃不到,我盯着那珠钗,恨得牙痒痒” 我一惊,既然是我从香泽国皇宫出来时所含,想来必是狸猫放进我嘴里的,香泽皇室对于珠宝历来挑剔,这个珠子虽然我看不出是什么但也必定价值不菲,肯定不只区区八十两肯定还时常觉着恶心、呕吐、尿路不通”原来这左腰夫人是慢性汞中毒,那倒确实要多喝些牛奶补充蛋白质花翡满眼笑意地作势欲靠向我,被我一下闪躲开为了不暴露身份,我自然也不好辩驳而此刻,站在雪域国的土地上,一枚简单的纹身便禁锢了我今生今世恐怕都摆脱不了的屈辱” 白衣男子回头,对着我春风柳烟般温柔一笑,“容儿,我一并送你上路吧” 埋首在他胸前不知哭了多长时间,再抬头时,花翡的前襟已是一片潮湿,我有些赧然,神志却渐渐清明,西陇此番宣战香泽肯定做了万全的打算,而他们之所以这般有把握定是雪域国给予了背后强大的支持,香泽国以寡敌众、凶多吉少 “嗯,人呢?”一个沉稳的声音应道,好像自我到这个世界第一眼见到他以来,这个人从来不曾慌乱过,永远都有一种胜券在握的笃定 “禀国师,人在帐内 那侍卫丫鬟吓得呼啦啦跪了一地,“属下(奴婢)遵命!” 被囚禁的日子里,我常常想,为什么我总是逃脱不了被监禁的命运,似乎走到哪里都要被人关起来,难道就是因为一张和别人一样注定有一天也将被埋入黄土的脸容?答案仿佛“是”又仿佛“不是”下去!各领杖责五十!” 杖责五十对于这些在鬼门关转了一圈回来的人来说简直就是天籁之音,连连谢恩退了出去 狸猫站在城头俯视方逸,“将朕的皇后完璧归赵!否则,血溅二城!” 形势完全逆转,在这场博弈中,西陇瞬间被颠覆在了下风 方逸额上青筋暴突,“妖女!若不是因为你这妖女!吾皇又岂会顽疾缠绕、久病难愈!我恨不能将你抽筋剜骨换回陛下的龙体康健!” “放肆!”一艘小船在密密的战船中分开一条水道,船首站着的竟是脸容苍白、无甚血色的桓珏!“是谁准许你对容儿出言相辱的!” 衣带当风,脚尖轻触水面,投下几轮还未来得及扩散的涟漪,桓珏飞身跃上了战船,立在我的身边眉如远山、眼若秋水,水墨渲染般将眸光倾泻而出 那假冒之人早已虚汗涟涟,此刻更是腿脚一软,双膝跪倒、以头触地,“皇上饶命……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小人假扮皇上罪该万死……”言罢,那人怯怯地瞅了一眼方逸,“是……是国师逼小人的……小人迫不得已……万望圣上明察……” “圣上!太医嘱您静养三月,您怎可轻易下榻,陛下的龙体康安事关我西陇兴衰,陛下怎可恣意为之!”方逸撩起长袍下摆,一个下跪,言辞恳切,面上着急担忧之色尽现,对于桓珏执意抱病前来似乎十分震怒,看似并非作假,而桓珏似乎对那假扮之人并不甚惊奇的样子,难道他早已知晓,或者竟是他与方逸早便商定好的? 但是,他究竟得了什么重病?竟然需要在床上静养三个月连两国交战都不能亲自参与而需要用一个替身代替?缘何那曾经面若冠玉的脸庞如今竟苍白得近乎透明?身形较之一月之前在雪域皇宫中所见又单薄了一些…… 一丝酸涩拧疼在我的心底悠悠泛起……却被我强制压下 雨水夹着雷霆万钧之势劈打而来,耳边风声呼啸而过,巨浪翻卷近在咫尺他似乎还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撞上了他,只是本能地抓住了我的双臂,对上我的双眼后,立刻放开了我的手臂,颇有些尴尬局促的样子 “一新,一新噢轨呀,摸泗,摸泗!”小姑娘捋了捋自己的下巴,又将手搭在狸猫手腕上作了一个把脉的动作,之后朝我竖起大拇指,笑咪咪地重复了一遍:“摸泗,摸泗!” 我明白她大概是说已经请了郎中来给狸猫瞧过,大夫诊断狸猫应无大碍,我的心又稍稍宽下稍许,但他一刻不醒来我仍是一刻不放心 撒娇,是女子特有的权利 樊川江上的一幕犹在眼前,狸猫深痛的目光、痴狂的付出、毅然屠城的冷冽;桓珏惨淡的面容、虚弱的身体、与子夏间玄机深深的对话;子夏令人费解的孤身入营之举;方逸对我的憎入骨髓…… 或许,方逸还有那些朝臣说的不假,我确实是个祸害…… 薄荷荼靡梨花白 第三卷:水入茶香茶入水 近山遥水皆有情 章节字数:3446 更新时间:07-12-15 12:43 那男子从篮子底取出一片绿油油的肥厚叶片走到床前,朝我招了招手,示意我过去 我回头朝那对父女感激一笑,却愕然看见木门洞开,外面挤了一群大大小小衣着鲜艳的孩童正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盯着我看,似乎没有想到我会回头,小鹿一样吓了一跳有些不知所措的样子巧娜的父亲走了出来,对她们说了句什么,她们应和了一句,便朝我挥挥手分头走开继续各自的忙碌 他醒了吗! 我激动地俯下身去,却没见那紧闭的双目有任何开启的迹象…… 就在我失望地欲转身出门去浣洗适才给他换下的衣物时,他轻轻地翻了个身,我大喜过望 然后,我听到一声嗫嚅自他口中逸出,我刚想趴下去听清他在说什么,他却又恢复了安静,陷入了沉沉的睡梦中傍晚,丈夫们归来,便由巧阿爸将大家一天的收获进行汇总和再分配,以保证每家每户得到的食物都是均等的 族里的孩子们也很喜欢我,我经常将芭蕉叶撕成一缕一缕给他们做一些小玩意,有时折成幸运星,有时折成千纸鹤,有时干脆做成一只只的小灯笼 我惊讶地缓缓抬头,梦幻般不可置信地对上了一双被窗外夕阳映衬得耀眼明亮的凤目,望着我,月亮溪般的清澈透明…… 他将蘸染了泪水的指尖放在唇边,轻轻一舔,似乎没有料到它的味道会是这般苦,涩得眉头轻轻地蹙了起来,有些不满…… 我中了蛊术一般定定看着他,他亦看着我,孩童样纯真的双目里没有一丝情绪,像雨后的天空一澄如洗 我抓住他的手,唤他:“狸猫!” 他看着我,毫无反应,有着天地间浑沌初开的蒙昧天真 别人可以痴,可以傻,可以狂 我将他安坐在长凳上,转头在橱柜里找了找,发现没有现成的食物,便从米缸里淘出一些玉米面打算做馒头给他吃我想,我终于知道紫苑顽皮的根源所在了肇字是这样写的……”我用树枝在地上一笔一划认真地写着,“再来是‘黎’字……还有‘茂’……” 他今天很配合,没有被边上的小鸟或者小花给吸引了注意力,认认真真地由着我握着他的手一笔一笔写着,两遍之后他便掌握了这三个字的写法,他现在已经会写百来个字了,虽然就像八哥学舌一样,他只是会写,却不明白具体的意思,但是,总是一天一天在进步,不是吗? 我开心地拍了拍他手上在写字时不小心沾染上的泥土,拉着他的手站起来 他弯下腰来,望着水中游荡的鱼儿充满了好奇,试探地将手指放入水中,便立刻有一尾大胆的鱼儿凑了上来,鱼唇轻触手指,或许有些刺痒,他迅速地收回手指,之后犹豫了一下再次放了进去,鱼儿许是错会成饵食,争先恐后地凑上前来,被这些天真的生灵所吸引,一个纯净的笑意绽放在他的颊侧,淡如秋菊我一下气结,湿淋淋地站在溪水中咬牙切齿,人都说“虎落平阳被犬欺”,为什么他这只老虎落了平阳还是不改欺人本性?哼,今天我偏就要还手! 我弯腰就是一捧清水直接泼向他,他似乎被兜头而来的冰凉吓了一跳,突然一顿,我正要忏悔是不是做得太过分时,他却已然回过神来,更大的一捧水劈头盖脸便冲我扑来,我惊叫着连连躲逃,他却紧追不舍,水花亦步亦趋他将原本抓着我手腕的手放在了我的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拍着,像极了我哄他入睡时的动作我很是意外,我想可能是他骨子里帝王的霸气所致,让他不喜欢处在被动的地位,他不让我牵他却喜欢牵着我,虽然都是拉着手,但是,一个小动作的差别却区分开了引领者和依靠者的不同他今天已经会说两个字了,一个“安”字,一个“云”字,而且还会连读了” 拿得起放得下,这样豪爽的性格,让人怎生会不喜欢 似乎今天溪边的泼水让他发现了自己力量上的优势,夜里他不肯好好睡觉非要将我揽在怀里才肯安静入睡,看着自己被他当成抱枕一般孩子气地抱在怀里,我颇有些无奈 但是,之于我,却是…… 我拉着他的手,有些难过,“为什么在我终于望见彼岸的时候,你却又回到了起点呢?” 他抱着我,不一会儿又将我松开,他蹙着眉扇了扇手,“热” 他点点头却又紧接着摇摇头,拍拍我的手背,转头用望月语对狸猫说了一句话,狸猫自然听不懂,一脸茫然地看着他,郎中一笑,朝他竖了竖大拇指,拍了拍他的肩膀,又重复了一遍适才的话,留下一碗草药领着兴奋不已叽叽喳喳的巧娜出门去,临行前还细心地将门带上狸猫站在我的身边,欣喜纯粹的目光停留在了某片浅黄如鹅毛的花瓣顶端,上面栖息着一只紫色的蝴蝶,张翕着蝶翼,跃跃欲飞”狸猫似乎受了那歌声的吸引,放开我的唇,开心地拉着我想要去一探究竟 却在看清灌木掩映中的春色后尴尬地石化在原地 狸猫将我抱在怀里的时候,我依靠着他贪婪地汲取着他怀抱里的温暖,想到自己或许明天或许后天或许……总有一天将永远失去停留在这方怀抱的资格,一阵神伤便涌上心头,我捉住他的一缕雪发缠绕指间,感受那柔软细腻的触感一方月圆、一湾浅溪、一栋圆楼,一生一世一双人…… 一层薄雾笼上眼眸,我叹了一口气将手放入他的手中,他与我十指绞缠握紧了手常常一恍而过的眼神和他的举止有时会让我有一瞬熟悉的错觉,好似他已然恢复,但每每我仔细研究他的神情时却又一无所获余光一扫,却发现太阳已落下一大半,天色已有渐黑的迹象我困难地吞咽了一下,嗫嚅地向他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我一边喝汤,巧娜一边凑在我身边绘声绘色地描述狸猫下午是如何着急的,她说:“我从来没有看过月神那么生气那么着急哪!就像下暴雨,不对,就像下暴雨前的天,好沉好沉 狸猫转过身将我轻柔地圈在怀里,我的嘴角克制不住地向上扬起,踮起脚尖搂住他的脖子隔着半隆起的腹部吻住了他的唇,“狸猫……”我望着他几分动情那瀑布险流若单靠我和狸猫的力量是不可能翻越的,而且也看不清那瀑布上面到底是什么情况,如今最主要的是与外界取得联系搬来救兵,但是,联系什么人?如何联系? 不知为何桓珏的身影首先跳入我的脑海,我赶紧摇摇头否定了这个假设 “圆妹,这话应该是我说才对 “放肆!”右手上被一个强劲的力道一拉,狸猫将我整个人卷入他的怀中 他居然会说一整个词了!我欣喜地仰头看他,却见他凤目半眯,寒光倾泻,冷冽凌厉之感四溢开来 那眼神分明在说:“你自己看着办吧要是敢不乖乖地回到我怀里……” 我平时胆子也不小,而且素来软硬不吃 “桂郎,奴家也要抱 我与他们叙了一会儿,话语间,得知樊川一战导致三国皆受重挫的情况后心情蓦然沉重,果真已是天地色变了吗?狸猫一直坐在我身边安安静静地握着我的手,眼神清澈见底,不知道这些对话有没有唤醒他沉睡中的某些物事狸猫握着我的手紧了紧我反握住他的手,睁开眼,对着花翡轻轻地摇了摇头,似有千斤重量压着我的胸口,原来,并不是我缩进壳里就会有用的,事实,永远回避不了” 我讶异地回头,就见他眼如丝弦,看着我,有如风抚琴瑟,铮然拨动,琴丝?情思?春蚕吐丝,银蛛织网但是,我更喜欢看着月神和你站在一起狸猫似乎本能地一弯腰便将我护在怀中,替我挡去了不少的痛砸而下的水花”我瞪了他一眼,突然觉得‘同情’两个字很是刺耳,让我不舒服,“你莫要这样说,他后脑被方逸狠戾地拍过一掌,并非假装”我握着狸猫的手,拇指轻轻摩挲他的手心 凉香明晰渐近,透过尚未全然阖紧的眼缝,我看见一双鸳鸯锦绣的缎鞋停在我的面前,一只小手在我眼前晃了晃 他果然欲反?但凭这乳臭未干的小女儿便想行刺于我?!那香气……我倏地一惊,真气在丹田中快速地游走了一遍,却并无中毒之异样 *************************************************************************** 实际上确实存在一种薄荷草会让猫科动物产生迷幻作用,俗称“猫薄荷”,介绍如下: 猫薄荷草(CATNIP;CATMINT)——这类的猫草是属于薄荷草的一种,它对于猫科动物有兴奋刺激的作用,所以早期在马戏团的训兽师使用猫薄荷草给狮子及老虎,让这些凶猛的狮子,老虎变得温驯听话 二部份反应型:反应没有那么明显,兴奋持续的时间也较短暂十指交缠,我调整了一个姿势,让自己更舒服地靠着他   他凝视我的眼睛又说了一遍:“不走   那夜之后,他再没说过“不走”这个词花翡抓了一堆花花绿绿的毒物非要塞给他们,被我拦了下来狸猫似乎本能地一弯腰便将我护在怀中,替我挡去了不少水花”他咬牙切齿:“有其子必有其父“啪!”的一声脆响,想是已在空中爆裂开来,不过一会儿,我便嗅到一股淡淡的栀子花般的香味,定是那毒散开了,连这洞中都可隐约闻见,想必如果洞外有人的话此刻也已中毒身亡了   “出……我们先……出去……”我咬着嘴唇,只要再坚持一下就好,挺住!我给自己打气,试图忽略那一阵一阵如滔天巨浪般汹涌澎湃而来的痛楚   “别……”刚一开口便是一阵剧烈的喘息,下腹似有什么穿刺而出,一阵温热的液体漫过我的大腿根部,我心里一凉,羊水破了?   来不及细想,又是一阵痛楚吞噬而来   我举起手想要捶向那让我痛苦的源头,我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是此刻那钻心噬骨的疼就好像子夏飘雪那妖孽的脸庞一般如影随形,让我不能摆脱   似乎觉察到了我的视线,她抬起头望向我的方向,一下拘谨地站了起来屈膝垂首行了一个宫礼:“奴婢参见陛下,参见娘娘”   我猛然坐起身来,下腹处一阵轻微的痉挛让我失力地往后一跌,落入一方凌波云怀那只空握的手僵在半空中,莹泽的指尖动了动,终是收了回去,在飞龙镶边的袖摆下渐渐攥紧前尘纠葛业已尘埃落定,知道亦于事无补狭窄的甬道,彻骨的疼痛,花翡的焦急,狸猫的呼唤,洞外的嘈杂……一幕一幕再次掠过脑海男女有别,况你我身份特殊,勿要落人口舌”每次我稍微靠近寝殿门口,便会有两个侍卫恭敬地将我请回去,态度并不强硬,却不容辩驳   “皇后娘娘吉祥!”   我回头,就见一个钗凤步摇娉婷婀娜的女子正迈着仪态万方的莲步从宫廊那头款款而来而此功对骨骼资质要求甚高,天下少有人可习就,皇兄一眼便看出陛下骨骼清奇,甚是符合我抗不从命,皇兄便以那狱中之人的性命威逼于我,无奈之下,我远嫁西陇”   “初融眼见着陛下一扫多年阴霾,渐露喜色”   她转向我:“不知云皇后听了初融说了这许多后,可曾领会陛下多年的苦心与伤痛?”   我怔怔然不知如何回答   我擦着眼泪,泪中带笑,“见着姑母,容儿一时喜极而泣,让姑母见笑了万物平和最讲究的便是‘刚好’二字,凡事过犹不及,少了倒也无甚大碍,多了反是累己及人”   姑姑转过身,盈盈水目认真地看着我:“可怜了我容儿这七窍玲珑剔透心……”   我不再答话,静静地望着不远处灯火掩映的花亭   我踏着斑驳的青石板信步在这竹林中,拾级而上我们都长大了,为了这二字,我们都付出了沉重的代价……”我深深吸了一缕那熟悉的墨香,“飘雪皇后很好百年开花,母株枯竭,却花落得实,实入土中再次生根发芽抽枝长叶”   他拽着我的手,在我身上耍赖:“娘子,饿了,我好饿哦紫苑已近四岁了,爹爹却还无缘得见自己的这个小外孙,而紫苑亦是时候回到亲生父亲的怀抱中了我再不能将他卷入无休无止的纷争之中   第二日,宫女奉谕呈上了一柄油纸伞   我撑着伞,朝紫苑伸出手:“来,紫苑我们回家了我回复爹爹的家书时,让爹爹半月后派人至西陇皇宫接护我们母子梦醒,空落落的床畔却只有沁凉的月色一任铺洒香泽皇封谥号“德馨妃”他,也终于可以做回一个正常的帝王   “去东朝门   “哟,姑娘也是要去瞧热闹的吧?今儿皇上选秀,想来那东朝门外官宦小姐朱舫进出虽瞅不着脸那光景也一准儿好看”撑船老汉谈兴颇高我一笑,她定是认错人了,罢了,今天我便当一回伺酒宫女,正好借机赏赏美人夜色恍若隔世   “史太仆长女史媛玉为陛下敬酒   “我就是善妒,皇上如今后悔已然晚矣!”我咬牙切齿,挥拳捶他后世之人对其褒贬不一但,不论是其与雪域皇扑朔迷离的情缘纠葛,还是其与香泽皇历经生死的爱恋情深,终是湮没在了浩瀚的时间长河里,升腾为一片浩渺烟云 可了二小姐却硬是关紧门户,死撑到考完试後,才呼天抢地地大吼著,「来人哪!救命哪!快帮我叫救护车啊!」 丁家第三代丁少威就是这般轰轰烈烈的来到世上报到的,对十几年来都保持「全阴」状态的丁家来讲,这位新出场的带「枪」小子,还真是超级受欢迎的,简直可以说是价值连城的珍禽异兽了「再怎麽可惜也是我家的事,关你屁事?」 「喂、喂!你这样说很伤感情的喔!」高盛不满地嘟囔 以前的他或许叛逆,所作所为却不曾偏离轨道、误入歧途,甚至在国二、国三时,他的个性似乎受到某种良好的影响而逐渐趋於稳定,仿佛他那颗自由飞翔的心终於找到一个安定的窝了」 向阳哑口了「孩子?什麽孩子?」 「咦?丁融融今年六月初生了一个儿子,你不知道吗?可是她一直不肯说出谁是孩子的爸爸,连她家人都不知道,所以我们都好奇得要死呢!」 向阳蓦然张大了嘴,满脸的震惊好养眼的男孩子喔!个子高,头发也比一般高中生要长,虽然感觉上似乎满颓废的,却反倒有种特殊的成熟味道,如果不是穿著高中制服又背书包,大概没有人会想到他是高中生吧! 「你找谁?」 「丁融融,我找丁融融老师,她在吗?」 「丁融融?」丁淘淘更讶异了 「他是谁啊?」 「他叫向阳,是二姊以前的家教学生「你先照顾一下小威威,我该去煮饭了 「先让我搞清楚,他……他究竟是谁啊?」 融融傻著脸,结结巴巴的开口 这个家伙还真是有够白痴、有够迟钝的! 「她……」他紧了紧搂著长发女孩的手臂」 「ㄝ……等等、等等,老师,你……不是要跟我一起进去吧?」 「答对了,干嘛?你害羞啊?呵呵呵!放心好了啦!你又没什麽看头,我不会偷看的啦!」 「是吗?那……如果我要嗯嗯呢?」 「没问题,我有带口罩「很简单,只要我都有乖乖上课,星期天老师就要和我去约会,如何?」 「啥米?」绝对是她听错了! 「你没听错,」向阳顽皮地挤挤眼「我已经有H经验了喔!对像是个高二的漂亮姊姊,虽然不是处女,但这种事若是两个人都没经验的话,可能就玩不起来了「老实说啊!一开始是觉得你很好玩,想逗逗你而已如果能够拥有保护这样的你的权利,那将是我最大的满足,所以……」 真……真的假的? 融融已经张口结舌的说不出话来了 「好烦哪!」 丁淘淘奇怪的瞄她一眼」 「不知道?怎麽会不知道,想一下嘛!」 「拜托!没有真的碰上的话,我怎麽知道我会不会!」 「那……你觉得女孩子比男孩子大的那种交往……如何?」 「不知道 当然,他的身高体格也发展得更突出了,变声期过去,他的声音开始出现男性化的低沉稳重,更别提他是那麽的温柔体贴、幽默风趣,带给融融数不清的欢乐与窝心但丁家虽然每间卧房都差不多同样大小,却只有主卧室和姨婆住的卧房是附设浴室的套房,为了不想看见向阳没事就围著一条浴巾或穿著一件内裤到处晃,所以,邵萱一声不吭地就把主卧室给让出来了 「好吧!那这样,你加入篮球队,我算打工费给你,如果赢赛,还有奖金,如何?」 向阳蓦然抬眼瞪著同样是富家子弟的高盛 向阳先掳来儿子亲了半天,再坐下开始吃饭「我还以为他口吐白沫,快要嗝屁了呢!」 话落,所有的女人都狂笑了起来,只有姨婆板著脸大声责骂 「呸!呸!呸!童言无忌、童言无忌,阿阳,我警告你,这种话不能乱讲的,以後不准了,知道吗?」 向阳轻叹餐後,大家聚在客厅里看电视、闲聊、玩「玩具」,好半天後,「公用玩具」终於疲惫的趴在姨婆怀里呼噜呼噜大睡了 姨婆小声交代一句「你们小声一点」後,就抱著小家伙回房睡觉了,於是,大家各自散场,只剩下丁淘淘仍留在客厅里看她自己租回来的VCD「好,那就这样,不过你不要哪天发神经,有事没事开始在意我的薪水比你多喔!」 「不会、不会!」向阳忙道「融融,我……我真的好高兴能和你结婚,真的!本来我以为已经失去你了说,没想到竟然是……融融,相信我,我绝对不会变心的,我一定会爱你到死的!」 融融温柔地笑了 「至於房租嘛……」邵萱用力搔乱融融的头发 「还有,我最好给你一点忠告」 「咦?你不住家里了吗?」 「嘿嘿!我早就被赶出来啦!」 「嘎?被赶……好,我马上过去!」 不到十五分钟,高盛就赶到了丁家,当为他开门的姨婆领著他进入客厅时,满心狐疑的他首先看到的是一大票的女人,然後才注意到客厅中间被挪出了一大片空间,而穿著运动短裤、露肩T恤的向阳则盘膝坐在地上,他正拿著一块饼乾诱惑著对面一个胖嘟嘟的小娃娃 「瞧!儿子很厉害吧?」他对高盛说「那个正在学走路的小子是她替我生的宝贝儿子,明天是他满周岁的生日,我们全家要替他庆祝,所以,我不能去参加练习」 「而那个小鬼是你的……儿子?」 「也没错 特别是在这段经济不景气的时机里,求的只是希望能让公司平安度过这段经济萧条的冲击,在这种情况下,所有出钱的大小客户都是老祖宗,老祖宗所有的要求都是圣旨,圣旨一下,平民百姓就得赴汤蹈火、万死不辞的去达成「老婆,我可以买颗小钻戒给你当作结婚戒指了」 「嘎?」 「嘎什麽嘎?」融融可没有那种虚荣心,尤其是她和向阳已经是一对很特别的夫妻了,她更不愿意自己的老公做什麽明星来引人注目 因此,以前一直是悠哉过日子的向阳,上了高三之後,就开始忙碌起来,到了高三下,更是忙得快要抓狂了 「喂、喂!你很不上道喔!人家这是捧你耶!」 「吵死了!」 「喂!你也帮帮忙好不好?又花不了你多少时间」 「你自己去画鸟龟吧你!」 丁淘淘双眼一眯,倏地又咕溜溜一转,继而俯下嘴去,低低的在向阳耳边咬了句话 所谓物以稀为贵,因此,每当丁淘淘把握住最佳时机脱口叫那麽一次,就足够让向阳晕陶陶地应允下任何事了」 「嗯……」于导演摸著下巴沉吟 「好了,于导,要谈什麽赶快,说好一个钟头,他可是一秒钟也不会多给你的喔!」丁淘淘催促道「是啊!他是比我小,还小三岁呢!可是,我还是得叫他姊夫,真悲哀!」 于导演呆住了「将来的事谁也不敢打包票!但如果不能把握住现在,你又如何能创造出理想中的未来呢?就像此时此刻,你不也正在把握住眼前这个机会,希望能说服我,好在不久的将来创造出你理想中的影片吗?」 于导演突然笑了「而从今天的短片里,我更能确定我对你的预感没有错,所以……」 「所以,你才会抓著我小姨子来威胁我,」向阳不满地喃喃道:「说我如果不和你谈谈,她就要到我老婆面前去讲一些有的没有的,让我在最近几年的日子里都不会好过到哪里去,这也未免太狠了吧,」 丁淘淘在一旁噗哧失笑,于导演则尴尬地咳了咳「我只看洋片「我忙得连看电视的时间都没有,哪来的时间看广告呀!」 田柔更尴尬了,她忙转开话题「她这是扮猪吃老虎,只吃定我一个!」 就那一声「二姊夫」,融融立刻醒悟于导演说的是什麽了,她旋即涨红了脸「唔……这样一来,我就可以买车了,而且,我以前毕业再退出的计画也可以变更了!我想,大概再拍个一年应该就够了吧?」 「说的也是」田柔悄悄地道 「不要!」 于导演瞄了一下向阳身後的融融可是,田秀却不肯就此罢休怎麽会跟她预计中的差这麽多,那个于导……连田柔都还没有机会拍他的片子呢!怎麽向阳…… 在她怔愣间,向阳迳自走开去,回到融融身边去亲昵地搂住她,却又被用力挣开,而且不赞同地瞪回他,他立刻展开一脸讨好的笑容,并且低声求饶 因此,即使她多麽渴望能够像其他女孩子一样,吃醋嫉妒时就能大吵大闹一番,不安时也能撇开一切寻求抚慰,生气时能尽情发泄,不高兴时也能撒娇耍赖,然而事实上,她早就失去这麽做的资格了」 她就知道!「什麽事?」融融脚步连缓一下都没有地快步进入电梯内,并随手按下楼层按钮「呃……是这样子的,那个……秀音她……呃……希望你能替她说几句好话,可以吗?」 「你女朋友?」融融漫不经心地望著楼层灯光的变化「对向阳来说,绯闻已经不算什麽了,相反的,还能增加他的知名度呢!而且,这种绯闻通常是真的人家不信,假的随便什麽都信,演艺圈本来就是这样「那……你一定要说啊!」 「会啦、会啦!我会说的啦!」融融猛挥手於是这天早上,当依然不怎麽清醒的向阳从浴室里出来,开始懒懒散散地更衣时,融融在一旁心不在焉地看著,犹豫片刻後,终於开口了「你不爽?」 是你不爽吧? 「哪有啊!少爷」 望著他从衣橱里挑出一件背心T恤套上,融融不由得直叹气」 他又瞥了她一眼 「同样的,只有单方面的爱情再怎麽努力维持也是枉然,老实说,当时我真的很气你,因为我花了那麽多心思在你身上,却得不到半点回报,我觉得自己简直像白痴一样,所以,分手时才会说了那麽多不好听的话,实在很抱歉」双眼盯在服装杂志上,造型师头也不抬地应道但是,现在他们居然能单独两人在这种地方见面,虽然不至於以宿愿终於得偿的惊喜来形容她此刻的心情,却也隐约有种逝去的初恋总算能有机会正式画下句点的轻松感 众女面面相觑地呆立片刻後,姨婆正想问他们是不是吵架了,丁淘淘却抢先一步赞叹出来就算是大热天,冷水淋太久也是会生病的,何况这个礼拜几乎都在下雨,气温也跟著降低了许多,如果仔细一点看的话,可以看到向阳已经在微微发抖了 融融只得无奈地脱下外衣,也溜进被窝里从後面抱住他的腰」 「不要!」融融一听!便不假思索地断然否决,随即又软下声音来即使你们再相爱,年龄上的问题依然同时困扰著你们,所以,如果要解决,就得你们能同时抛开这个困扰才行,不过,这恐怕不是随便说说就能做得到的吧?」 融融苦恼地抓抓头发如果你能理解这一点,要越过那最後一道关卡就没问题了!」 看融融很认真的把她的话听进去,并很拚命的深思著,邵萱不由得笑了 一听她这麽问,杜翰的悠闲神情立刻消失不见,而且还重重地叹了口气」融融很有自信地笑笑」 「这样她才有资格说要进演艺圈 於是,她张口开始尖叫,凄厉的、悲怆的、痛苦的尖叫……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而是我就站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我有多爱你;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我就站在你前面,你却不知道我有多爱你,而是明明知道彼此相爱,却无法信任对方—— 改编自泰戈尔 “等到了你就知道了,你先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儿,到了我会告诉你的!” “哦……”看来,他是不肯透露了,眼睛轻轻的闭起来,这样会舒服一些,不知道为什么,那种反胃的感觉又来了,难道是饿了? 车子里顿时陷入一片安静 襟半个小时过去了,尹未希果真感觉有种昏昏欲睡的感觉,突然,车子停了下来,钟皓辰将车钥匙拨了出来,轻轻的在她耳边低语,“到了!” 眼开双眼,一片熟悉的景色“去年的这个时候,爸爸,哥哥,还有小妈全都在,可是今天……” “今天有我在……”钟皓辰轻轻的拉住她的手,深邃的双眸紧紧的盯着她,“未希,我知道你经历了很多,也知道你心很累了,但是,请允许我走进来,让我陪着你,走完下半生,好吗?” 声音里充满了温柔,也充满了对她那种期盼,钟皓辰深深的看着她,他知道这句话完全无法让她相信自己的真诚,可是,他真的找不到更合适的语言,来表达自己对她的喜欢了 望着他如此深情的眼神,尹未希的心猛的抽痛了一下,眼睛直直的看着他,像有种魔力一样,紧紧的将她吸引着 但是,他需要她的进步,需要她有一个清楚的认识,夏煊泽已离开始她的生活,他们之间已经分开,就不应该再有过多的纠葛 他知道,她跟其它女人不一样,可是……他并没有要求她为自己做什么,更没要求她的眼睛里只有自己,可是……至少,让他看到希望,让他感觉到她对自己的心,总可以吧?! 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 第252章 他知道,她跟其它女人不一样,可是……他并没有要求她为自己做什么,更没要求她的眼睛里只有自己,可是……至少,让他看到希望,让他感觉到她对自己的心,总可以吧?! 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 尹未希整个人愣了一下,做了这么多?!是啊,他为自己做了确实很多的事情,包括……这座别墅,即使自己不想接受他的好意,但是,他确实做了 “让我好好想想,好吗?” 钟皓辰静静的看着她,他不想逼她,可是,他知道,尹未希那种习惯了逃避的性格,如果你没有一点压力,或是提示给她的话,她永远不明白你有多在乎她 可是……此刻,他不得不承认,他心里很没底,而那种久违的失去安全感的感觉,似乎正围绕在自己身边,久久挥之不去! 尹未希不同与其它女人,而在她的心里,也似乎一直存在着某种阴影 “等一下……”尹未希走到司机的车窗前打了一声招呼,然后迅速的向房间里跑去,经过钟皓辰身边的时候,只是投给他一际微笑的目光,却没有停下来,而是与他擦肩而过 “对不起……”尹未希歉疚的看着他,其实不应该答应他先交往试试看的,自己脑子是不是进水了,竟然会一时冲动说出那样的话来我……” 酉“说到底,你还是不想放弃这个孩子,对吗?!”钟皓辰的眉头紧紧的皱在一起,她不用说,自己都知道她的决定是什么了与夏煊泽相比,他的那种王者之气更加可怕! 一切安静了下来,二个人全都漠然的看着窗外,随着时间缓慢的流逝…… “好吧……既然这样,我们之间的谈话就先到这里为止吧!”钟皓辰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眼睛哀伤的看着眼前这个女孩儿,一直以来,都感觉她单纯可爱,处处需要他的保护 顿时,空旷的客厅里显的更为冷清 所以……她要珍惜这个与它同在的唯一的一个晚上! 突然,身后传来开门的声音,尹未希顿在原处,心里“咯噔”一声,猛然转头看去,是皓辰,是他回来了…… 可是,推开房门的不是钟皓辰,而是一个陌生的男人 心里一阵后悔,刚刚怎么会忘记把房反锁一下呢?!尹未希,你这个笨蛋,竟然让这种小混混走了进来,有什么事情该怎么办?! “你不认识我?!没关系,我认识你就足够了!”熊天阳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向尹未希的方向走了过去,眼睛犀利的看着她的眼神,“你是尹未希,夏煊泽的老婆!这……没错吧?!”他如果没有做足了功课,怎么敢轻易动手?! “你是什么人?!想干什么?!”尹未希防备的往后退了二步,但说出的话却底气十足,“我警告你别乱来,有什么事你找夏煊泽去,我跟他毫无关系 心“砰砰”的狂跳了起来…… 与此同时,仁爱医院里,夏煊泽在宁宁的强烈要求下离开了病房,她竟然让自己去把尹未希给找回来?! 襟这个傻丫头,她又不是不知道自己在那个女人面前,自己还有什么威严?!还有什么权力和资格把她给带回来? 但是,这句话他说不出口,只好敷衍的说自己去找 看着熊天阳所有的注意力全都在手机上,尹未希悄悄的将自己的身子往外移,当确定这个男人不会一把将自己控制住的距离时,她疯一样的向门外跑去 “你别再跟我装了,难道你不知道是谁的电话?!那么关心你的男人,恐怕只有他一个人吧?!”熊天阳阴冷一笑,这个时候了,这个女人还跟自己玩把戏,他当自己是白痴吗?!“接!” 熊天阳不等她再多说一句话,而是按了接听键,然后将手机放到她的耳边,阴冷的眼神紧紧的盯着她,只怕她会说出任何一个自己不喜欢的话来 看着熊天阳的表情,尹未希只好开口 他还会在乎自己吗?!应该不会了吧…… “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开着车子的夏煊泽语气里有些焦虑,虽然知道她跟钟皓辰在一块儿,但也不至于这么久不肯接电话啊 顿时,夏煊泽一颗悬着的心,“砰”的一声坠入海底,果真……是他! “熊天阳?!”声音像发自地狱的使者,“你在哪里?!”,知道他们的方位,自己才好赶过去救她心里一阵后悔,如果自己能够跑快一些就好了 “我要你给我跪下,请求我,还有我妈妈不过……熊天阳竟然趁这个机会冲了下来,走到了他们的面前“你给我滚过来!” 夏煊泽一把将尹未希挡在了身后,一脸坦然的看着熊天阳,此刻,他已没那么担心,只要将这个混蛋手里的抢搞掉,他和未希的危险就小了很多 他真的没有力量再去保护她了,这个笨蛋,为什么就是不理解自己的意思呢?! 可是……尹未希似乎根本就不想听懂他的话,她不但没跑,反而迅速转身,伸手去抱他,顿时,伸出去的手,摸到湿乎乎的一片,脑子嗡的响了一下,她的第一反应便是,“你中枪了?!” 虽然她真的不想接受这个现实,可是……可是满手的鲜血,让她不得不面对这个现实,怪不得他会推开自己,怪不得他想将自己骂跑可是,尹未希似乎并不领情,在钟皓辰轻扶她的同时,像突然意识到什么似的,一把将钟皓辰推开,然后转身看着夏煊泽 “夏煊泽,你坚持一下,你坚持一下……有我在……你一定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尹未希早已无心去擦自己流成河的泪水,而是迅速的将他的手臂,放到自己的肩上,想要用自己的力量,将他抱起,可是……失败! 二个人同时都倒在了地上,看着伤口继续不断的涌着血液,尹未希知道,自己的方法一定不行! 第269章 眼睛四处看着,希望找到可以利用的东西 “有个……问……题,我想……问……” “我不会回答你的!除非你能好起来!”尹未希不等他开口说完,便立刻否定掉所有的答案,泪水忍不住再次滴落到他的脸上,心里一阵抽痛宁宁开朗的笑声,还有乔娅苍白的面孔 突然……他猛的睁开了眼睛,当看到尹未希满脸泪水的看着自己时,他竟然微微的笑了一下原来一切都只是幻觉,还好,她还在自己身边,还好……目前为止,自己还没死! “闭上眼睛好好休息一下,我们很快就到了……”尹未希看到他再次睁开双眼,虽然心里松了一口气,但还是有些担心他消耗太多体力,会有危险“我想……在……死……之前……听到……你的……答……案!” 尹未希整个人顿在那里,都这个时候了,他竟然还在想这些问题?! 钟皓辰的眼睛再次看向后视镜,镜子里的女人低着头,眼睛直直的看着夏煊泽,却一声不发 “你说什么?”尹未希迅速低下头,将耳朵放到他的嘴边,试图听到些什么 尹未希就这样,静静的趴在那里,随时等待着他开口说话,因为,她不想错过什么,不想错过有可能是他这一生最后的几句话 “坐下来吧,可能会需要很久!”钟皓辰对这些程序并不陌生,自己曾经躺在手术台上多少次,他似乎都不记得了,刀伤,枪伤,哪种伤他没受过?! 曾经有一次,他也中了跟夏煊泽差不多位置的枪伤,而且是在胸前,但是,自己也一样幸运的活了过来可是……,他受伤了,这是事实,而且也有可能就会……醒不过来 她希望灯可以尽快灭掉,那样夏煊泽就可以尽快出来 突然……一切静止了,乔娅的身体慢慢的消失了,周围的环境也不再那么的虚幻,而是慢慢的变的漆黑 尹未希的声音在耳边清晰的响起,夏煊泽轻轻的睁开了双眼,当看到那苍白的天花板,当感觉到手边的温度,当听到她的呼吸,当闻到她的味道,他知道,自己没死! 至少……目前为止,还活着”尹未希立刻站了起来,转向向病房外走去她在这里呆了一个晚上了,他必须得让她好好休息,毕竟她怀孕了,身体不舒服,而这个混蛋竟然撑了三天才肯醒过来?!他一定是故意的吧?!自己当初也就是昏迷了一天而已 夏煊泽被推进了检查室,检查结果很快就出来了,医生看着那些结果,轻轻的点了下头,说还不错,多亏了他的身体素质好,否则一般人很难挺过这一关的 依然有些虚弱的夏煊泽,眼睛从尹未希的身上抽离出去,抬头看着天花板,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的吐了出去但对于这个消息,尹未希并没有立刻告诉宁宁 因为,对于宁宁来说,他的哥哥现在还在美国出差,而非身受中伤,差点儿丧命 “他受伤了,就住在你的隔壁……”尹未希实话实说,她知道,事情瞒不了多久的,更何况,她让夏煊泽转院过来,不就是为了方便让他们兄妹见面吗?! “隔壁?”宁宁不敢相信的看向墙的方向,然后迅速的摇头,“不可能!这不可能……我哥他怎么可能会住进仁爱医院的重症病房?这不可能……” “宁宁!”尹未希拉住疯狂摇头的宁宁,认真的看着她,“他同样也很担心你,所以……冷静一下,好吗?!我带你去看他,别让他担心,好不好?等你看到他,你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在尹未希的帮助下,宁宁坐上到了她的轮椅上,然后慢慢的被推向隔壁的病房 心像刀绞一样的痛着,眼睛里立刻充满了一层湿雾,但是她强烈的控制着自己:不能哭,绝对不能哭! “哥……”宁宁被慢慢的推向夏煊泽,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心里一阵抽痛 该怎么答谢他呢?! 脑子里迅速的浮现出他的那句玩笑话,做他的姨太太 她不可能再次傻到把自己送到如此危险的地步 可是……,她相信哥哥会变好的,更相信他是爱未希姐的,但在那之前,未希姐可千万不能变心床躺下这么简单的动作,竟然会累到心脏狂跳”尹未希如实告之 清澈的眼睛直直的看着宁宁,她想知道的是这个吗!?很显然……似乎不是! “那这么说来,他是个好人啦?!”宁宁旁敲侧击的问道所以,才会对尹天奇的妹妹,未希姐如此的冷酷无情! 尹未希的心颤了一下,她没想到,宁宁的问话会如此直接 “他来了……”尹未希调皮的看向宁宁,然后迅速的走向门口 如果说自己不饿,那绝对是假的,可是……今天一直在忙夏煊泽的事情,结果把饿的感觉全都抛弃在脑后了,现在看到这些东西她才知道,自己真的是饿的要命 第283章 有宁宁在,一切就好办多了没关系,只要她不想做的事情,自己一定会帮她的 看到他的伤口外,尹未希的心不由的抽痛了一下 “喂……”夏煊泽迅速伸手去拉她,顿时“啊……”的一声,手又收了回来 心里一股怒气! 堙“哦,这是皓辰为我们买的早餐,你要不要吃一点?”尹未希微笑着看了一眼钟皓辰,然后将东西放到夏煊泽的面前,一副任他选的样子 当然,在场的三个人都知道,这招对他绝对是毫无威胁价值的 她的所有的目光,都在夏煊泽的身上,她对夏煊泽那种毫不考虑的语气和态度,则从来没有用到自己身上过钟皓辰,我不管你对未希是什么想法,也不管你想怎么样”钟皓辰向她告别,“你注意休息,别忘了,宝宝更需要休息 “要不……我死一次试试看?”夏煊泽开玩笑 既然他没有选择的能力,只好自己替他做主了! “告诉宁宁,今天下午出院!”夏煊泽将杂志扔到一边,转头看她,“去收拾好东西,你也一起回家 尹未希整个人愣在原处,脑子迅速的搜索着他刚刚讲过的话 警觉的看了看宁宁,而她正用极其天真且无辜的眼神看着自己 “好吧!我就当你没心事吧!不管怎么样,你必须跟我回家,否则……我死也不离开医生!”宁宁高高的抬起下巴,很明显一副威胁的样子,她不是说自己是小赖皮吗?!好吧,这次,她要做一个真正赖皮 就手机短信的声音响了起来 “其实原本我是不想告诉你这些的,但是我看你跟夏煊泽这么亲密的样子,我真的担心,我怕万一你爱上他,然后知道事情的真象后,会痛恨自己 她伸出手轻轻的摇摆了一下,表示自己没事,但是胃里那种难受的感觉还是强烈的袭击着她,最终,尹未希忍不住的吐了起来 如果他真的在乎自己,如果他真的爱爸爸,事情绝对不会发展到现在这样,自己更不可能会爱上自己的杀父仇人,更加不可能怀了他的孩子! 孩子?! 手不由自主的伸向小腹,心里突然一阵抽痛,她不知道,宝宝的存在到底还有没有意义,难道……老天要让自己再次亲手杀掉这个小生命?! 宝宝,原谅妈妈吧,如果有一天,妈妈真的不要你了,请不要怪妈妈,因为妈妈真的不能要你! 看着表无更让尹未希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向住院部的大楼,尹天奇的唇角微微的上扬了起来 当看着尹未希略显苍白的脸色时,夏煊泽竟然微微的愣了一下,这二天她的脸色虽然不怎么好,但却没有现在这么难看,发生什么事了吗?! 第302章 “谁得罪你了吗?脸色这么难看!”夏煊泽走了过来,一脸疑惑的看着她,一定跟她刚刚出去有关系,碰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尹未希猛的回头,眼睛犀利的瞪着夏煊泽,心里的怒火立刻升了起来 尹未希很清楚的知道,自己并不怕死 第303章 夏煊泽的别墅很远便映入了尹未希的眼帘,在离它越来越近的时候,她的心民绷的越紧,直到车子缓缓进入别墅的院子里,直到刘妈从房间里出来帮他们拿东西,直到听到身后有人在喊着自己的名字 夏煊泽在内心里告诉自己,这个女人为自己做了这么多,从今天开始,他一定要好好的照顾她,把自己所犯的错,全都全爱来偿还 可是,好景不长,他脸上的笑容才刚刚挂上,就听到了钟皓辰阴冷的责备声 “我对你不感兴趣,未希在哪里?”钟皓辰一分钟时间都不想浪费,更不想耽误在夏煊泽的身上 “好吧!尹未希……,这是你的决定!希望你将来不会后悔!”钟皓辰心痛的看她一眼之后,转身,准备离去对不起皓辰……,真的对不起! 钟皓辰没有回头,只是抬起头,远远的看着外面阴冷的天空,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的呼了出来 林墨雅的眼睛轻轻的闭着,唇角微微上扬,她最爱的男人,就在她的身边,而他,正在努力着让自己得到满足,他是爱自己的,她相信! 可是……就在她的身体处于兴 夏煊泽,你这是在做什么?!在忏悔?还是在行善?!你以为做这些微不足道的事情,我就会感动,就会放过你吗?!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就这样,二个人,一扇门,二个世界,谁也不知道对方的心里到底在想着什么……,一个晚上,谁都没有睡着,就这样静静的呆着 尹未希啊,你这个笨蛋,你害死我了! “钟哥,我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但您放心,有我在,尹未希她跑不了,我一定会让她乖乖的回到您身边的,这次绝对百分之百做到,请您相信我!”尹天奇立刻发誓,似乎这件事只要他出马,就一定能成功一样的坚决 看着拒绝跟自己交谈的尹未希,夏煊泽也站了起来,他知道,他们之间的误会和矛盾必须要解开,她才能够真正的接受自己 夏煊泽的脸色立刻变的严肃起来,眼睛直直的看着尹未希,心里却突然发起了一个疑问,她怎么突然问起这个问题,难道是她听说了什么?! “你听到了些什么?”夏煊泽不得不发出疑问,他想知道,到底是谁在挑拨他们之间的关系,那件事情已经过了一年了,连警察都认为自己没有任何问题,难道她对此依然存有疑问? 滕“你怕我知道什么?!”尹未希慢慢的走近了他,眼睛微微的眯起,将这个男人最虚伪的一面给一层层的剥掉 爵望着那个冷漠的,那个高高在上的女人,那个对自己恨这入骨的尹未希,他的心痛到无法呼吸,她为什么会说是自己杀死了他的爸爸?! “未希……,你……一定是……误会了!我……根本……没有杀……杀你……爸爸,”夏煊泽的力气全都用在了这些话上,只希望她能明白,自己从头到尾都没有动过想杀他爸爸的念头 “不……是你!你是杀手!你是杀死我爸爸的凶手!”尹未希痛苦的大喊,阻止了他的狡辩,眼睛通红的看着他倒在地上,却强力的克制着自己不去扶他 钟皓辰这次连看都不看,直接按了拒听键,然后一脸严肃的看着大家,似乎对于刚刚的中断,有些不满 可是,当大家再次开始讨论的时候,电话又响了起来 当那冰冷的手铐将自己的手双牢牢的锁住之时,尹未希的心猛的抽痛了一下,然后深深的沉了下去 而在桌子的前面和后面,各有二张简陋的椅子,似乎是给犯人坐的 而且,即使离开了,他们这辈子都要逃避警察的追捕,他不能让她下辈子过在恐慌里,更不能让她活在自责里 可是,该怎么办?! 钟皓辰的眉头紧紧的锁在了一起,此刻,他的脑子乱成了一团,根本无法理智的去思考任何问题 “你也是这样跟警察说的?”钟皓辰最最关心的问题如果她真的是这样说的,那么情况对未希很有利! 刘妈轻轻点头,她只能把自己所知道的全都说出来,而这些,便是自己所看到的一切,当然,她并不希望太太会是杀人凶手,更不希望她因此而坐牢真的不敢相信! “太好啦!”钟皓辰轻轻的松了一口气 当然,这是在其它的刑事案件中从来没有发生过的,因为之前他们所询问的事情,全都是行凶者或者其家人,而非受害人 “好,那换另一个问题!”警察清了清嗓子,将本子翻到,一本正经的看着夏煊宁,“事发当时,你看到了什么?” 宁宁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平静的回忆着当时发生的情况 可是,看着夏煊宁的态度,似乎从她这里根本得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有那么一个时刻,她会以为尹未希对哥哥下手是因为这个男人 钟皓辰似乎也感觉到自己的行为有些冲动,看着脸色慢慢变的通红的夏煊宁,他还是轻轻的松开了手“皓辰兄,你要明白,对当事人进行问话,这是我们的程序,所以……” 爵“你们的当事人还没醒,所以他们在这里就是多余的,而且以他们现在的办事水平来看,即使当事人醒了,他们也办不成什么事 如果这样的话,情况会对她很不利, 钟皓辰慢慢的走近他的身边,满副思考的眼神紧紧的看着他,眉头微微的皱了起来,“事发后,她去自首了,现在在警察局!” 钟皓辰的话让夏煊泽的心猛的抽痛了一下,这个傻丫头,果真跟自己想的一样,难道她就不能多长一个心眼儿,或者变的聪明一些吗?! 明明那么恨有自己,为什么还要自首?!这个笨蛋! “这个……傻瓜!”夏煊泽心痛的看着天花板,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我想……帮她……”夏煊泽请求的看着钟皓辰,他相信,这个男人也是一样的想法 “你是夏煊泽?” “对!” “对于尹未希对你行凶一事,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尹未希没有对我行凶,她根本不是什么杀人嫌疑人,请你们放了她!” “那么,你的伤是如何得来的?” “是我自己误伤的!你们不会连这个都要管吧?” 张嘉铭愣了一下,“好,我知道了!我们会尽快解决这个案件的” 将电话收起,张嘉铭的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虽然他很明确的感觉到当事人是故意为嫌疑人开脱,但是却没有足够的证据来证明尹未希确实有罪 “当然是回家啦!”钟皓辰突然出现在了二名警察的身后,一脸微笑的看着她 “呵呵……”夏煊泽微微的笑了一下,心里的痛只有自己知道,“只要她幸福,怎么办都好!我只希望她会开心,幸福……,哪怕她回到了钟皓辰的身边,哪怕她跟了其它什么人 尹未希停顿了一下,转头看向钟皓辰,她怎么可能不明白他的意思?他想随时随地的陪着自己,只怕发生什么意外,她了解的! 可是,此刻,她只是想静一静,她不想身边有任何人陪,更不想让自己的心乱到无法收拾 再次深呼吸,好将泪水收回 原来,在这个男人的眼睛里,自己已经被定格为杀人犯了?! “呃……,未希啊,你在哪里?我们见个面吧,怎么样?”尹天奇将话题迅速转移,他是经过打听才知道,未希被钟皓辰给救了出来 “真的?!那太好了!”尹天奇兴奋的惊呼了起来,但却迅速的思考到另外一个问题,“对了,钟哥,这件事情可不可以不告诉未希,您也知道,她脾气那么倔,如果让她知道,您在帮她帮这件事,她一定会不同意的 “明天上午十点整,有一班去往法国巴黎的航班,目前为止还有为数不多的几个位置,您看可以吗?”售票小姐故意将为数不多这几个字说的很在声,只是为了提醒眼前这位小姐尽快决定,免得耽误大家的时间 钟皓辰看着她,尹未希却微微一笑,伸手将桌上的橙汁端了起来,因为怀孕,他不让自己喝红酒,所以只能用这个来代替,“这些日子以来,如果没有你,我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可以挺的过来” 看着尹未希真诚的表情,听着她如此善解人意的语言,钟皓辰的心微微的颤了一下,原来,在她的心里,自己真的会变成这样的人? 均不过,她说的没错!事实确实如此…… 在林墨雅的生命里除了自己,似乎再也没有第二个人,她将自己当成了她的整个世界,而这个时候,自己却如此冷漠的对她 看着出租车迅速的消失,钟皓辰也迅速转身钻进了车里,向林墨雅的公寓走去她知道,他恨自己,他一定恨不得杀了自己,以解心头之恨吧?! 恨吧!你该恨我的,我们之间原本就不应该有交集的,即使次了,那也是恨的开始,所以,最终也要由恨来结束,不是吗?! “夏煊泽,我走了,希望你会开心起来,希望没有尹未希,你会过的很幸福” 眼睛酸酸的,眼底升起一层浓雾,视线被泪水挡住,尹未希忍住心里的抽痛,轻轻的将泪水擦掉 她来过了……,这样就好!即使不久的将来,宝宝问起来,她也好向宝宝交待,她是跟爸爸告别之后,才走的 夏煊泽愣在原处,是啊,到哪里去找她呢? 突然,一个念头冒了上来,转头,看着那个信封,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 可是,这个时候夏煊泽怎么会打电话给自己呢?!奇怪! “未希在哪里?”夏煊泽直入主题,他没有时间再耽误,万一,他是想,如果万一未希没在他那里,事情就会变的很复杂,也很糟糕的 他有一种感觉,这次未希真的会离开自己,那样的话,他真不知道下半生该怎么过下去 即使嫌弃,她也要缠着她,直到她答应为止! 服务员疑惑的看着他们几个人,突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去出这三张票,正在疑惑之际,突然电话响了起来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之后,她才挤出三个字来” 顿时一片寂静,几双眼睛直直的盯着服务员,谁也没敢说话,即使连呼吸都变的极为小心 十年前,他的亲弟弟,就是在一场空难中去世,他知道那种滋味,也知道失去亲人的感觉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这算什么?!”钟皓辰终于忍不住爆发了起来,虽然在机长向所有人鞠躬的时候,他早已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因为他知道,没有爹地在,她一定很辛苦 可是,到目前为止,她的画已卖了不止几万套 感谢小乐,是他让自己活了下来,感谢小乐,是他让自己的生活又重新燃起了火花,让自己看到了生活的希望 膳尹未希很快将行礼取了回来,戴着太阳镜的她在人群中寻找着小乐的小小身影,却怎么也看不到 那种香味儿,那种大惊小怪的声音,那个身高,那个偏平却有着吸引力的身材……虽然他知道不可能,但是,为什么刚刚那一刹那会有未希的味道?!那种专属于那个傻女人的味道! 尹未希看着那个男人,直到感觉他转头的那一刻,她也条件反射的转了身,只怕被他看到他在看什么?杂志吗?! 似乎感觉到什么,夏煊泽轻轻的抬起头,向门这边看了过来而刚刚,那个看似冒失的女孩儿,为什么会让他有一种熟悉的感觉?而她的声音,似乎在哪里听到过 可是,自己什么都不会 可是,对方似乎并不领情,他只是呆呆的站在那里,一双眼睛像被定了神一样紧紧的看着自己,一脸的惊讶! 夏煊泽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前这个女人,一切像梦一样虚幻,他甚至不敢相信这是真的B逃出来,尹未希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她疯狂的吸着外面的空气,良久才平静下来 想到这里,尹未希才知道事情有多复杂,自己和小乐有多危险,于是,不知不觉中,油门越踩越深,超速了她都全然不知,直到前面出现红灯,她才迅速的急刹车 ------------------- 亲们,下周一、二、三结局了哦,记得来看…… 第365章 “妈咪,你说,如果爹地在的话,会不会很容易就搞定?”小乐抬起头用很无辜的眼神看着他的妈妈,因为,面对最后的挑战,他真的有些头大了 大人之间的事情真的好复杂 当尹小乐的童声在他们二个人中间响起时,这二个人才想起来,这个小家伙的存在 妈咪好凶……这四个字虽然说的很轻,却被二个大人听的一清二楚” 尹小乐轻轻的点头,他知道的! 尹未希的心再次酸痛了一下,看着夏煊泽劝慰小乐的表情,以及小乐委屈的样子,她真的有些后悔自己的过激言行 “妈咪……”小乐轻轻的搂住尹未希的脖子,“对不起……,小乐……小乐只是想看看爹地,就看一眼就好!” “妈咪知道……” “可是……小乐是爱妈咪的 虽然清者自清,但是,他必须把这件事情查个水落石出,才能对的起自己唉的这一刀,还自己清白是次要,最主要是让未希看清事实 “很快,我会有一件礼物送你,相信你一定会喜欢的!” “我不需要!”尹未希尽量的让自己表现的冷漠,他和自己之间,还有什么关系吗?!她不要跟这个恶魔走的太近 看着有些得意的尹天奇,夏煊泽真的想狠狠的抽他一顿,可是,跟这种人动手,真的有碍他的身份 他要把未希没死的消息,告诉宁宁,他要安排今天晚上,他和未希之间的浪费晚餐,他还有很多很多想要做的 这一住就是四年!宁宁早已习惯了这里的一切 “我看到未希了,她还活着!”夏煊泽激动的看着宁宁,相信她一定会很开心,很兴奋的吧! 可是,在他说完这句话后,他并没有从宁宁的脸上看到任何的惊喜和兴奋,却是看到了一脸的担忧 宁宁迅速的拿起电话,拨通了上面的号码,电话很快接通…… “您好,请帮我查一下803号房的人叫什么名字……”宁宁听的出来,接电话的是前台 藐宁宁坐在车子里,却没有了走出去的勇气,她知道,这四年来,哥哥一直认为未希姐没死,或许真的是他的一厢情愿,也或许只是他的一种幻觉,自己真的不该去打破这一切 宁宁不敢相信的看着这个女人,心猛的抽痛了一下,眼睛突然痛红,泪水忍不住的涌了出来,“未希姐……未希姐,真的是你吗?!” 第375章 尹未希迅速的走向她,站在宁宁面前,看着她泪如雨下的样子,自己也忍不住一阵阵的心酸 “是我,是你的未希姐!”尹未希轻轻的将她抱在怀里,二个人紧紧的抱着,就这样抱着,不留一点空隙…… 良久,二个四年未见的姐妹,才轻轻的松开彼此 当小乐的声音再次响起时,这二个女人才想起来,在这个房间里,除了她们俩之外,还有另外一个很重要的人小乐的睡意也渐渐的消失一空 “你叫小乐是吗?”宁宁微笑着看他,然后转头看向尹未希,“未希姐,他是……” “呃……,他是……” “妈咪,这个阿姨我好像见过,是不是照片里那个阿姨啊?”小乐记得,妈咪总是拿着皮夹子里的照片看,那上面的阿姨跟现在这个一模一样小乐的睡意也渐渐的消失一空 看着宁宁一脸诧异的样子,尹未希微微一笑,“宁宁,你呢?怎么样?有男朋友了吗?或者,你也结婚了吧?” 未希姐没有直接回答自己的问题,更没有回拒,宁宁的心突然“砰”的一声,向下滑落,这样看来,哥哥没戏了?! “我……” 电话突然响起,宁宁从包里拿出手机,却看到哥哥的号码 “我知道!”夏煊泽认真的看着她,心里微微的抽痛了一下,“可是,你来了,这是事实!让我们坐下来,好好的聊聊,好吗?” 夏煊泽一副诚恳的态度,眼睛直直的盯着他的公主,只希望她不要摇头,或是转身离开他知道,只要她坐下来,自己的就更有希望你难道忘了这件事?” 尹未希的身子再次微微颤抖,她怎么可能不记得,当时自己足足睡了一天一夜,对身边发生的事情全然无知 难道……这真的是他设下的阴谋?! 心猛的抽痛了一下!该死的尹天奇,爸爸把你养大,不求你的感激,可你怎么会忍心下手?! “他所有的目的是想要得到尹家的所有财产,还有你!”夏煊泽认真的看着她,说出最后的事实 尹小乐站在三个大人之间,眼睛却直直的盯着自己的妈妈看 远处,角落里的一个男人,听到小孩儿喊声,将目光转了过来 他知道,墨雅为了自己做了不少事情,也为了自己,把自己的青春消耗了一大半 “啊?钟大哥?”宁宁眼睛突然瞪的大大的,盯着尹未希身后的方向,像见到什么稀有珍宝一样 似乎听到了她的喊声,钟皓辰将目前转向这边,看到宁宁之后,他微微一笑,“宁宁,你也在这儿?” “嗯,是啊!”宁宁开心的看着他,“钟大哥怎么也会在这里?约会吧?!”她当然知道,在这个超级大帅哥的身边,经常有漂亮到无法比拟的女人出现,约会,应该是最正常不过的情况吧?! 相当初,自己竟然还会对这个超无敌的大帅哥吸引,差点儿就像他告白了,不过,想到未希姐,所以还是放弃了 可是,如果不是未希的话,为什么跟她长的一模一样,而且跟自己还这么熟悉?!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藐看着有些诧异的钟皓辰,尹未希微微一笑,忍不住心里酸了一下,“你是不是以为你现在见到的是鬼?” “你真的是未希?”钟皓辰走近她,心里“咯噔”一声,简直无法相信,那个站在自己面前的女人,确实是未希,尹未希! “是我!”尹未希看着他,“很抱歉,这些年来没有跟你联系,那是因为……” “不,我不需要理由!”钟皓辰快速走近她,一把将她拉到了自己怀里,紧紧的紧紧的抱着她 钟皓辰轻轻的松开了未希,眼睛深深的看着她,似乎有些话要说,可是,还是咽了回去怎么……到了这个时候,他不想认吗? “皓辰……,这孩子难道不是你的……”夏煊泽不可理解的看着钟皓辰,四年前,未希不是怀了他的孩子吗? “没错,他是我的干儿子!对吧?未希……”钟皓辰抬起头,看向尹未希,他认定了这个干儿子,不管她同不同意,他都要! 没有当成他的爸爸,当个干爸爸总行了吧?! 第384章 “干……干儿子?”夏煊泽不可思议的看着他,然后将目光转向尹未希,“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小乐他,不是皓辰的儿子吗?” 钟皓辰看着他的表情,以及他那不可思议的眼前,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看着尹未希,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未希,四年了,你还不准备告诉他吗?看在他这四年来,为你朝思暮想的份儿上,也该让他知道事实了吧?!” “皓辰……”尹未希有些犹豫,她真不知道,如果让夏煊泽知道了事实,事情会变成什么样 就算自己多管闲事吧可是,他看的出来,在未希的眼睛里,只有夏煊泽一个人,四年前一样,四年后也依然没有变化 看着抱在一起的二父子,尹未希和宁宁都忍不住红了眼睛 二个人相对而坐,夏煊泽认真的看着面前的这个女人,他儿子的妈咪,然后语重心长的叹了口气 “放心吧!咱们宝宝一定跟小乐一样可爱,不过,前提是,你要先生一个宝宝才行吧!怎么样?今天晚上咱们回家努力一下?没准宝宝会比小乐更聪明,更可爱!”阿男提出自己的建议,却被宁宁一把推开可怜的小乐…… 场外,台湾市的各大多媒体大屏幕以及电视上,都在直播着台湾第一大集团夏氏集团总裁夏煊泽的婚礼,所有人都很羡慕这场盛大的婚礼,更羡慕新娘子如此的福气 一年后,他们的小女儿夏安妮出生,所有的幸福,全都笼罩在他们的周围…… ---------------------------------------------- 亲们,《单挑冷血总裁》到现在为止,总算是结局了,当中有很多不足的地方,感谢妞儿们一路以来的支持,漫漫在此严重的感谢一下大家!有你们,漫漫才走到了现在,有你们的支持,此文才有了今天 好啦,不罗嗦了,该结束的总要结束的,漫漫再次感谢妞儿们的一路支持,有你们,漫漫很幸福” “不会吧?!那时候的我,还有办法看吗?”尹未希的眉头微微的皱了起来,虽然说那样情形确实很浪漫,但是,她真的有些无法接受三十年后,自己变成老太太的现实上的那个男人,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心竟然莫名的紧了一下 夏煊泽慢慢的吻上她香软的唇,手轻轻的抚摸着她的秀发,将慢慢的向她的睡裙方向延伸 美好的瞬间将二个人完美的结合在了一起 而夏煊泽在闷哼一声之后,整个人摊软在了她的身上,轻轻的趴在她的身边,喘着粗气,他越发的爱上了这种运动,爱上了跟未希之间的这种互动 “你是说,妈咪比较笨是吗?!”尹未希直直的瞪着他 “呃……”二个人迅速的分开,“小乐?有事吗?”尹未希的态度突然改观,与刚刚相比,此刻的她,除了慌乱之后,更添了几份温柔   不知道算不算是女大十八变,但冉蔷薇确实已经不再是当年的平凡小麻雀,或许她还未飞上枝头当凤凰,至少也是令人无一不刮目相看的华丽孔雀   距离下堂课的时间尚有十五分钟,她想说到顶楼抽根菸提振不济的精神,孰料刚要爬上楼梯,一张女关公似的严肃面容突然杀了出来,害她差点吓得一拳打过去   “蔷薇,你这莽撞的性子到底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改掉呢?”安轾汹看来十分的头痛虽然大家都很畏惧冉蔷薇,但他比谁都明了她本性并不坏,只是个性较为直来直往她飞速在悔过书上写下几个字,便起身离开,打算找她几个知心好友消耗时间去   冉蔷薇莞尔一笑,已经很习惯这样的吵闹了   “放心,我会负责把你喂饱的   “嗯啊……你……呃啊……”无能发言的她只能不断摇摆螓首,抗议他给的太多,已超出她所能容纳的了!   他狂猛的晃动着健躯,星子般的黑眸紧瞅她娇颜不移,有人说,每个人的心中其实都住着一只野兽,而挑起他这样放肆面目的人却不是珍妮,而是他始终疼爱于心的冉蔷薇……   因为她,让他时常陷入思绪迷离中寻不出个让自己心服的好理由,然而唯一得到证实的,是他再也挽留不住当初与她亲情般的和睦互爱,她如痴如醉的纵情模样,竟会教他如此的失控……   “啊哈……轾汹……怎么办……啊……”潮水的激流将她的魂体抛至半空,她慌怯地探出柔荑拥抱着他,忽地,她感觉彼此一阵战栗,她在毫无防备下吸收了他全部的给予   “哼!”她最讨厌他开口闭口都是学校的事,他很恶劣,老是想用这招拉开距离,她体内仍残留他的温度,就算他再怎么假,也赖不掉他们曾在这张床上厮磨过的事实”   她心脏揪疼了一下,一股悲哀让她顿时感觉乏力,她暗暗嘲笑自己自取其辱,可她不懂啊!在她的记忆里,他和珍妮一年相见的次数连五只手指都能算得出来,为何他们还能这么心平气和的恋爱呢?   换作是她,光是一个礼拜不见他,她就好像全身力气都被抽离,连呼吸都觉得好吃力……然而这又能证明什么呢?她给的爱是这样的多,但他心系的人儿仍不是她啊!   “是吗?”她不自在地离开他的胸膛,拾起地上的衣物一件件套上身   “天啊!学姊!我们快假装没看到……学、学姊?”懦弱怕事的学妹本想拉着冉蔷薇逃离是非之地,但冉蔷薇挣开她,笔直地走进人墙中护在那名受害女生的前方   这一吼,冉蔷薇身后的女孩更是惊怕,身子宛若秋天落叶飘零般剧烈抖颤着“冉蔷薇,老娘我看你那副样子不爽很久了,你来了正好,让我一次揍个够!”   “你……”冉蔷薇秀眉打结,脑中不断思量着该如何避开这危境慌慌张张地想拿出手帕替她擦拭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并没有那么脆弱   “我……”他这才倏然忆起和珍妮的约定   这样的她是不是坏透了?不,她只是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而已,就算自私,她仍不觉得有错   她伸手环住他结实的宽腰,如此全心全意的依靠也让他狠不下心推拒了   隔着微风传来的是一阵能震荡她内心共鸣的乐音,她左顾右盼,终于在一座小池塘外围看见一名留有羊须的年轻小伙子,他跷着二郎腿,灵活的手指在吉他弦勾拨出准确悦耳旋律,偶尔有几位路人会停下来好奇的看着他,但他就像是置身于自己的世界,表情显得十分自得其乐她起身欲接近看他颇似复杂的指法,孰料莲足跨不到几步,一道窈窕身影比她更快速的冲至吉他手身边,她怔了一下,以一种极度讶异的眼神看着这一幕”罗伯显然十分迷恋珍妮,看着她的眼睛柔情似水,刚才弹琴时的自我陶醉全然不复踪影她想受西式教育的珍妮,八成不知道中国人有一句话叫“做贼的喊捉贼”   爱情是多么神圣的意念,而珍妮竟然这样玩弄人心于股掌之中   “这个是什么?”   “我买了你最爱吃的那间卤味,不加辣,沙茶多一点,对吧?”他将筷子交到她手中   “讲话不可以这么粗鲁!”他才要戳她的额头以示惩罚,好险手指伸到一半想起她的伤口,赶紧缩了回来   “是……”冉蔷薇一声发号施令下,所有人皆不敢反抗的鱼贯离开,就连被留下的两位负责人也不敢乱吭一声,立刻稍息的听命于她的指示”冉蔷薇将纸笔挪至负责人面前   “那一切就拜托你们了net** **bbs烦躁地燃起一根香菸,她在心里第一万零一次骂自己愚蠢   “谢谢!”   “冉蔷薇!”安轾汹觉得自己像一颗被撑到极限的气球,随时都有爆炸的可能   “他是吃错药了是不是?”冉蔷薇傻傻地瞅着他疾步远走的背影“蔷薇,我发现你脑子也挺不灵光的   “这很简单!”邵子骞邪恶的咧开笑容,胸有成竹的说:“你只要记住“若即若离”这门学问,我保证你很快就能手到擒来!”   “这会有效吗?”她质疑的瞅着他,同时亦开始慎重思考其可行性   “海棠的身高不够,而且她的出场排号就在这件婚纱的前面,根本来不及准备   “惊喜?”她一脸迷惘   “你这个坏家伙……”不知名的火气在他眼眶流转,为了排解心底那股连自己都感到意外的闷气,他疯狂的吸吮她粉嫩蓓蕾,长指也参与的关照另一边绽放的乳果,又揪又扯的   “我不做了!”她也是很有志气的!   “你要去哪?”他及时拉回她,制伏她反抗的四肢压在床上   粉色菱唇抿成一直线,吃软不吃硬的她就是不愿开口   “你胡说什么?珍妮她既体贴又聪颖,绝不可能是你所讲的那样子!”   “安轾汹!你这人……可恶!”他根本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若不是为他的感受着想,她早就把珍妮的真面目揭开来了,但是他竟然用这么凶狠的口气警告她,以刻板印象全盘否决掉她!   如今她总算明了珍妮的嚣张从何而来了,因为就算她告诉他珍妮在外的荒唐韵事,他非但不会采信,还会反过来指责她的不是”他投降了,见那赛雪的嫩肌让他咬得红迹斑斑,他是该忏悔自己一时醋劲大发,才会造成这样的结果每当两人起争执,她就会在学校惹是生非回敬他,而这回大概也是八九不离十了”校长早有仔细评估,安轾汹是“心远”的优秀师资人员,不但博学多闻、谨慎认真,每年招生时他收到的毕业证书也是最多的;至于冉蔷薇,她就像是校园里的病菌一样,叛逆不学好,若非看在她父母的捐献上,这样的学生留着根本是自毁校誉,且她在“心远”只剩一年的时间,她的父母顶多再捐献一笔款项,比起安轾汹这棵摇钱树,白痴也知道该如何做抉择”   “如果我不去呢?”这小子忒的嚣张,摆明是目无尊长,令安轾汹不禁微恼”他俊眸闪过一丝犹豫,很快又让冷漠覆去   “你怎么可以说这种话?昨天晚上发生的事你全都忘了吗?”她激动的揪紧他衣领,一手扯开自己围在脖子上的黑色丝巾,雪白颈肤上的草莓印记都是他们拥抱过的证据   “我……”一开口,泪水却像崩塌的水库浸湿她惨白容颜,教她哽咽得连话也说不完整了   “好像是你社团的同学吧!头发稍微整理一下,免得把人家吓坏了   “唐飞,你的吃相就不能稍微改进一下吗?”冉蔷薇到厨房倒了两杯果汁,就怕唐飞会噎死自己   “拜托!你想被退学也用不着这样吧?”殷海棠掐了掐冉蔷薇削瘦的脸颊,还有她眼袋的两圈黑轮也够惊人的了   “呃……这倒是不必了   “嗨!”关上门后,冉蔷薇松懈的吁了口长气,便坐进沙发抽起菸来”就邵子骞的第一情报看来,目前情况对冉蔷薇相当的不利“如果是我,我就会揪出那个陷害我的人,让那个人知道得罪我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你是说……这背后有人在搞鬼?”其实她早想过这点可能性,但学校这种地方本来就很容易传播八卦,真要查个水落石出恐怕是有些困难   “这样好吗?”那位女生为难的低下头,似乎是没想到马晶晶会玩到不知收手   然而冉蔷薇沉吟了一会儿后,陡然伸出右手   “叫这么大声做什么?快起来啦!”   “咦?”女孩一滞,缓缓睁开双眸,看见的却是冉蔷薇的柔荑“把眼泪擦一擦“这事你听谁说的?”   “既然是你先瞒着我的,我、就、不、告、诉、你!”她就是要让他知道,女人不只是心眼小,连肚量也很小,哼!   “蔷薇!”她的吊儿郎当令他更心急了”虽然这话听起来很愚蠢,却是她心底最真实的想法“蔷薇,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那回造成他失控的原因其实并非珍妮,而是因为嫉妒邵子骞和她走得太近   “嗯……你……摸我……”光用眼睛看是不够的,她还想要他更切实性的爱抚   “你今天好像特别淫荡啊!”但他却爱死了!   “啊……因为是你啊……”   长指一刺,没入她湿淋淋的甬道   “原来子骞真的说对了”这就是旁观者清、当局者迷,在邵子骞利眼扫描之下,一次就透析了安轾汹表里不一的冲突   “爸……”冉蔷薇还想辩解,安轾汹却握住她的手要她稍安勿躁   “乖女儿,有妈在,我是绝对不会让这死老头动到你们的   “我不爱你妈还能爱谁!”冉震南瞪了吃里扒外的女儿一眼,才有点羞赧的看着怀里的妻子,“秀莲,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你令我生气的事情太多了,请问你指的是哪一项?”叶秀莲轻拭眼泪,虽然表面故作疏离,心里仍是眷恋丈夫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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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妖怜 作者:花花了 前言 第一节 时代背景   时代背景:   世界分内海与离海,内海有四国,分别是东诸、华葛、西婪、北岑,四国分布成环形   内海四国多用两种语言,东诸国与西婪国多用西婪语,华葛国与北岑国多用华葛语,由于华葛商人遍行四国,所以华葛语基本上成为四国的通用语言   离海有三十二岛国,与内海少有来往不过近日她来得次数明显少了很多春分到没到?这左颜汐怕是位极善良的姑娘,可惜命运作弄,身负着皇命嫁入了亲王府   “春分到没到……”林逸之轻声念叨着,他知道他毁了她的一生,“好好安葬   “还有事么?”林逸之问道左颜家虽然已经家道中落,她却依然对左颜汐不离不弃”   “哦?那不是等于喂鱼吗?”   “兴水葬的人都认为水是洁净的东西,能带给死者安乐酒虽酐香却也清冷,凉过心肺,林逸之舒了口气,他不禁有些懊恼对左颜汐的冷酷无情   这时李烨反而不语了   林逸之也参加了葬礼,他想着办完了该办的事,就起程离开皇城   被唤作爷爷的人,是位看似普通的布衫老者,白发苍苍,面露慈相他掐指算了算,便呵呵笑起来   “汐儿,你身为半妖,苦于没有肉身,不如寄居在这女子身上,你看如何?”老者说道”   “是吗?命中还注定了什么呢?”半妖回头问道这女子与她同名么?……似乎真的命中注定了   红颜 第二节 入居王府   “平儿,玉姑姑去哪了?”林逸之坐在书房内,对侍女询问道林逸之虽贵为亲王,但生性不羁,常年不在皇城,加上近几年来战事连连,他又有着常胜将军的头衔,更多日子是在战场上度过的,亲王府内的大小事物他很少过问,自从玉姑姑三年前随左颜汐来到亲王府,可以说是将府中大小事物打点得井井有条   又一声哀叹,玉姑姑艰难的立起身子,望着幽幽河水,落下两行清泪   玉姑姑慢慢转过身子,看清来着的面容时,一时失神呆住   “小姐……”玉姑姑失神的喃喃道,“真的是小姐……小姐,小姐真的复生了……”说完玉姑姑跪地痛哭,全不顾身份的失声痛哭!   小姐真的回来了!小姐回来了啊!这定是神明对左颜家的恩赐啊!   汐儿浅浅的笑,缓缓步上岸来,搀扶起地上的姑姑,“姑姑,我们回去吧”   “是,是……我们回去……让老奴为小姐带路……”   左颜汐死而复生,引起亲王府一阵慌乱”   “是,王爷”林逸之缓缓说道你下去吧玉姑姑曲了身子,退了下去”   “哦……原来她叫杉儿啊”左颜汐微微笑着,一边说一边看向那名叫杉儿的侍女,杉儿见左颜汐看过来,脸上竟不禁泛起红潮,虽然说她早已看惯左颜汐的美貌,但不知为何,死而复生的左颜汐更加有一种撼人心魄的美,特别是她的笑,眉眼里都透着一股妖魅的征服力如今左颜汐不仅死而复生,而且身体没有任何不适,她已经很感激苍天了,虽然是失忆了,玉姑姑也觉得没有多大关系”   她本是半妖,谷底修炼千年,初生的人形已经在岁月中蜕去,她是一心想成人的,可惜苦于没有人形,如今机缘巧合,使得她有了左颜汐的肉身   林逸之闻言,苦笑道:“难道以前的王府没有生气么?”   “啊,小的不是这个意思,王爷恕罪!”甫笛急忙辩解道”白狸这时收敛了笑意,正经的说道   秦岚一时忍不住泪水潋潋,在外面她断然不敢如此表露感情的,她贵为皇妃,一千个一万个眼睛都看着,不过在这幽闭的别苑,秦岚可以安心的放下皇妃的义务白狸为了感恩,应许秦岚为她实现三个心愿   白狸看着秦岚,不再言语   林逸之此刻正在前往哓州的路上,一万精兵其中三千骑兵,七千步兵,因此队伍落下很长一段距离这亲卫队中的二十人,可谓都是高手中的高手,每一个都经由林逸之亲手挑选,林逸之本身武艺超群,几乎无人能及,他曾笑言唯一能和他一较高下的人便是他的亲卫队队长涂龙而甫笛也骑着一匹褐色骠骑跟在一侧   “遵命,王爷李烨想着,林逸之不在,王府内全凭此妇人打点,如今唯一可信之人恐怕只有她了,希望她能助一臂之力了”   好象有些不对劲,虽然说王府内除了王爷,王妃最大,但是……这转变未免太大了,以前的左颜汐从来是把一切都交由玉姑姑的……不,那也可能是因为左颜汐病重在床,如今好了,自然是……也罢,见机行事吧”左颜汐说完,又呵呵的笑起来王爷不在,娘娘也是可以做主的”李烨只能苦笑,“皇帝陛下因为丞相的劝阻,不能做出回应回头一想,不禁重新估量起左颜汐,这女子,何时通晓这些的?   “李大人不用为难了,我自当会前去解决的   “姑姑不用为汐儿担心,此事可大可小,关乎整个亲王府的存亡,此行势在必行啊   玉姑姑也是明白左颜汐主意打定,跟自己说的那些全是打哈哈的托词,“既然娘娘决定如此,我也不再劝了,但是娘娘难道要一个人去吗?那样的话我可不能同意!”   “不会啊,我带上侍侯王爷的平儿和侍侯我的杉儿   “这,这……两个女儿家带去有什么用途?!娘娘您至少要带一些卫士啊!”玉姑姑着急的大叫起来”   “晚上?娘娘,晚上怕是不太安全吧?可以明天再走啊左颜汐出了王府,并没有出城,而是在皇城里一家客栈住了下来等到中午时分三人才动身出城”   “太好了,现在时刻非常,王爷请随我来   “哓州不比一般大城富足,军队都在城内扎营而居,还望王爷见谅现就在哓州城外的树林边扎营,随时可能会攻进城里   “可能是出门远行的姑娘,担心遇上土匪,所以跟着军队前行吧”涂龙说道”   “我相信她会感激我的”左颜汐无谓的笑笑说道   “娘娘,没有找到王爷怎么办?”平儿在一旁问道   “涂龙队长是亲卫队队长,平儿见过好些次”平儿牵起衣衫立刻跑向长长的队伍   平儿以前在王府曾被这柳言的言辞挑逗过,深知此人性情,也算是见怪不怪,脸上并无多大变化,若是一般姑娘,怕是脸也给羞红了吧”杉儿在车外看见远远来了三个人影,领头的是平儿,便向左颜汐禀报   “那好”   柳言心里也是紧张,府里藏身于西苑的王妃竟是此等人物,未免有些可怕了”   “李烨七日前登门通告,王爷军队之中有异党,准备半路截住粮草断却王爷的后路”左颜汐轻轻回道”   “什么?!”赵旬惊呼!   林逸之在一旁坐下,若有所思”赵旬很是自信的说道   杉儿倒似乎已经习惯,笑意满面的端来一杯清水   涂龙见了插声道:“军中物质不全,但在下也带了些上好的茶叶,王妃可……”   “不用了,涂大人一个人影来到左颜汐的营帐外,此人正是涂龙”   涂龙对左颜汐的聪颖再一次感慨,急忙随平儿入了帐   左颜汐依旧是那身淡青的衣衫,青丝柔顺披于两肩,只是青衫外多披了件银白色的长袍   左颜汐却轻轻摇了摇头”涂龙傲然说道”   “娘娘有何佳策?”涂龙又一躬身,悉心等待王妃作答   听闻涂龙此番告白,左颜汐轻轻一笑所谓好事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吧   赵旬在城楼上指挥着士兵的防守,他此刻心急如焚,这时他发现城外西南边的山坡上出现众多士兵,他观望那旗帜,发现竟是援兵!   “怎么会这么快就到了?”赵旬不禁惊讶道   西婪士兵一阵慌乱,双方争斗了许久,只见西南方又涌来另一批援军,西婪军大乱,纷纷撤退!   赵旬喜上眉梢,急忙打开城门迎进援军   赵旬挑眉,这林逸之的亲卫队怎么时候转了向?那女子果真有如此神力?   帐外突然听人通传:“将军!又有援军到了!”   赵旬急忙起身出迎,四名卫士跟在身后   左颜汐似乎有些疲倦,她轻唤侍女,坐在马车前端的杉儿闻声,便转过身子,微拉了纱帘进了车厢里面,隐约听得一阵低语之后,杉儿又揭帘出来,她下了马车,缓步走到赵旬跟前向他曲了身子行了礼,说道:“将军大人,娘娘因为连日赶路,现在有些疲倦,还望将军能体谅娘娘无法下车回礼”   赵旬闻言,略微沉思了一会,说道:“军营旁边还有一间空出的农舍,只是残破不堪,要委屈娘娘入住,在下实在汗颜……”   杉儿开怀一笑,“先谢过将军了   娘娘来了?甫笛大吃一惊看向马车,发现平儿与杉儿冲着他吃吃的笑”   涂龙也策马跟上他只觉得眼前此人仿佛有着与生俱来的尊贵气质,让他不得不低了头   “涂龙,你留两名卫士保护王妃,你现在前去城门接应余下援军,我要去与其他少将商议找寻王爷事宜”   林逸之并不是单单被军队冲散那么简单,所谓擒贼先擒王,林逸之与西婪军交战两次却未见率领之人,交战时他一直在找寻西婪的领帅,他杀敌无数,无奈敌军滔滔不绝的涌过来,略懂西婪语的林逸之勉强能听懂那群人高呼着:“活捉他!活捉他!活捉华葛国的亲王可以领到五百金币!”   林逸之苦笑,想不到自己只值五百金币这里充斥着一种气息,林逸之的气息”   “平儿,杉儿   “照我说的去做便是了,不用为我担心她觉得林逸之的气息浓了些,也觉查到血腥味更加浓重了   手段真是毒辣啊……   看来,只有她能救他了 红颜 第五节 血光已去   林逸之觉得一股清凉顺着喉头滑至五脏,顿时清醒不少   “你怎么在这?……”但他似乎更关心的是自己心头的疑问”   不由分说的,左颜汐自衣袖上撕下一段长条布料,扎紧林逸之伤口四周的血脉,使其血流减缓而减轻肉体上的痛苦,“痛得话一定要叫哦”草叶接满了鲜血,左颜汐甩甩衣袖挡住自己的伤口,笑着又说,“所以呢,你要喝下我的血   只是,眼前男子真的值得她以血相救么?   左颜汐心里也产生一丝疑惑   而当林逸之再度醒来时,他已经身躺自己的军营大帐之内,涂龙与军医罗贤在一旁看护着”军医罗贤回答道,“想不到娘娘也懂医术,此熏香对王爷回复元气大有好处   这时营帐的帘幕被揭起,阳光扑进帐内,林逸之只觉得刺眼之极,听到豪爽的笑声,才知来者正是赵旬大将军   “呃……没有什么不适,只是肩上涨痛难受”   众人一阵惊呼   “此血真是神效,神效啊!”赵旬开怀大笑起来,涂龙也接着笑起来,罗贤先是一愣,一会便知趣的也笑了   当年嫁入府上,左颜汐举止含蓄,极其沉默寡言,偶尔在府中见着,她也只是微微低着头不敢做声,林逸之脸色稍变,哪怕不是因她,她也会泪水潋潋,梨花带雨   左颜汐微微笑着,眉眼中带着妖魅”   “夫君?……”   “是啊,你是我今生的夫啊而在群曷,最有名的还是精致的手工制品,混合了各国风情,包括毛毯,烛台,各类容器等,每年都给华葛带来巨大的利润   守住疆土,最为重要的便是群曷,林逸之曾因为西婪进犯在群曷小住过一段光景,并且几次打退敌军,在群曷百姓中信望极高   潇沭清鸾冷冷的看着眼前的士兵,害怕吧,恐惧吧,尽情的享受这种感觉吧,这是人类多么难能可贵的感受啊……   眼中似乎藏着天生的毒辣,那眼神冷峻,让人心寒至极   西婪律法向来严酷,而潇沭清鸾更是手段辛辣作风残忍   门外走进一明艳女子,衣着是极其艳丽的红,这红色没挡住她的绝好容貌,反而更衬得她的其艳不凡潇沭清鸾打开信茧,取出里面卷纸展开看起,不禁双眉微皱”   “属下遵命留下甫笛与平儿两人侍侯着”   “哦……”林逸之轻轻应声,他自然注意到了平儿脸上的变化,但他并没有深问   “甫笛!”没料到林逸之在身后叫住了他   “娘娘这几日面色已经大不如以前了,今天起身没多久就几次晕倒,现在更是醒也不醒……怎么办!怎么办?!!!……”杉儿说着,泪流不止   门外突然传来声音——“王爷!王爷您现在不能进去!王爷……”   “我不能进去?涂龙能进去的地方我为何不能进去?……”   伴着声音,那冷漠如冰的人阴冷着面容出现在了屋内   眼前左颜汐如一张苍白而单薄的纸,但眼睛还是依然灵动清澈   左颜汐笑嘻嘻插了一句:“莫非是因为我擅自使唤了这两人,于是王爷您吃醋了?”   林逸之笑起来,“你好好休息吧,杉儿,继续喂娘娘汤药吧一群侍从也都松了口气,而那涂龙,深知林逸之的性情,眉头皱起来   果然他又交代道:“平儿,现在娘娘有杉儿侍侯,你去为我煎药吧,我今天觉得神清气爽,想和娘娘聊一会,就在这里服药吧   不过这般耍赖,也是异常可爱呢   杉儿的泪痕还挂在脸上,不安的问:“娘娘,真的不喝了吗?真的不要紧吗?”   左颜汐如同孩童一般扯起被子,蒙住头来,在棉被里喊着:“不喝了不喝了!就是不喝了!”   她常居山谷,本性倒是纯真   这三人几乎同时用求救的眼神望向涂龙   涂龙叹气,躬身唤了声“王爷””   林逸之被她说破,不再言语   “你什么你,你的救命恩人还没吃完药呢,还不快喂我?”左颜汐眨巴眨巴眼,故作无辜状   林逸之简直觉得头皮发麻!大声叫道:“杉儿!!!”   声大震耳,左颜汐看他窘样儿,不禁掩面轻笑   白狸告诉秦岚林逸之的血光已过,但为何她还是心神不宁的呢?秦岚也不知道这是为何   林逸之也不知自己怎会如此失态   这不公平!林逸之有些不快的想   赵旬毫不迟疑的回答道:“属下认为可用火攻”   林逸之听了,依旧面色平静,“恐怕不妥”   “这……”赵旬低头沉思,“不用火攻的话……”   帐外一人轻轻走进来,林逸之看见来人,脸色变得阴沉难看   “王爷您好冷淡呐……”左颜汐娇艳的面庞抬起来,深情款款的看着林逸之说着,一边用小手拉扯他的衣袖   林逸之深吸了一口气,他要忍住,一定要忍住!   左颜汐见林逸之低了身,附上她的耳朵,低语道:“你给我好好说话……”   “那你还不对我好一点?!”左颜汐抱怨起来   赵旬问道:“娘娘,不知是什么妙策?”   左颜汐纤细玉手伸出,直直指向树林,清晰说道:“火攻   “西婪军此次进犯,不同于以前,他们的作战方法不仅改变,而且几乎都是针对我军的弱点制定的,而现在西婪军迟迟不行动,不仅仅是在等援军,更加是因为我军援兵到了,他们就猜测我军会改变作战方式,一旦不能肯定我们是否改变作战方式,他们就不敢轻易行动   “请大家过来,看这里”顿了顿,左颜汐又补充道,“树林茂密,此次就不出动骑兵了,各位意下如何?”   众人皆为赞叹   “赵将军,就这么办吧”赵旬终于了却心头难事,异常高兴,“娘娘真是智慧超群!此策全无漏洞!”   本来正经的左颜汐宛然一笑,惊艳四方在崎岖山路之上,一行人快马奔驰着   “好景致啊!”柯尔娜拉住缰绳停下来,欣赏的看着四周环境”侍从中的一个人劝道   柯尔娜稍稍游览了一下四周景色,竟然意外在林中看见一只野狐!   “快!把弓箭给我!”运气真不错啊,每次在华葛买的狐皮长袍都好贵啊,这次正好自己打一只带回去!   柯尔娜英姿飒爽,拉紧长弓愫然放手,箭如疾风飞出   柯尔娜心中也是一惊,什么人的功夫这么了得?   “谁躲在那儿?!”柯尔娜大声喊道,“为何阻我猎狐?!快出来!”   于是,柯尔娜便看见,宛如仙人一般的人儿从林中慢慢走出来   待那女子走近,柯尔娜与她身后那四名侍从也全然惊呆”   “国相之女为何在此?又去往何处?”   “我本与随从在群曷游玩,西婪突然来袭,我与随从买通门卫逃了出来,现在赶回北岑”咿?奇怪?为何她要对眼前这女子知无不答?柯尔娜立刻反问道:“你是谁?为什么在这里?”   那女子却没回答,她笑着回头看了看,说道:“刚才那只狐狸刚产下幼狐,它出来猎食,若被你取走性命,幼狐也无生机了”   “那……姐姐叫什么呢?”   “左颜汐   “我叫你汐姐姐,如何?”柯尔娜显得很兴奋,握起左颜汐的手问道左颜汐褪下身上的长袍,递给柯尔娜,说道:“柯尔娜,今天我们结拜成姐妹,本该共饮三杯,无奈战事连连,你还是尽快赶回北岑吧,我这里有一件白狐长袍,现在相赠于你,当作是姐姐的见面礼”   柯尔娜策马奔起,一行人消失在了葱郁绿意之中   林逸之看见了那身影看见了那勾人的笑,迷情的音心中自升起一阵疼惜   林逸之褪下身上的外衣,轻轻给左颜汐披上   “是吗,那把外衣脱下还我吧   眼前人,是他的妻啊   左颜汐突然抬起头看他,四目相接,林逸之心头思绪全乱   左颜汐仍旧是微微笑,“逸之,以后这么叫你如何?”   他心中一怔,想起那深宫里的人儿,面露晦涩,又低头看看左颜汐,她双眸灵动,定定的看着自己,林逸之突然觉得,怀中抱的,似乎是只招人疼惜的猫儿,明澈的眼,柔顺的毛,娇柔的躯,任性可爱的脾性没有再多问,“让杉儿把门打开,我抱她进去”   潇沭清鸾接过来拆开一看,英俊的脸上浮上阴云   片刻后,潇沭清鸾终于出了声,他一脸冰寒的说道:“瑶儿,你先带队回城,做好防范准备,我一人前去哓州”   “殿下,这会不会……”   “回城!”潇沭清鸾略略提高了音量群曷对华葛极其重要,用兵也必须更加谨慎,计谋也必须顾及到城中百姓的安危   两人越斗越猛,士兵们都不敢插上,剑如光影,又似游龙游窜在两人的四周!不过看得出潇沭清鸾仍以防为主,渐渐两人打出了军营,仍然分不出胜负   当她看清那黑衣人的容貌时,不禁呆住,脱口而出:“清鸾?!”   好在她说的是西婪语,林逸之与涂龙都没反应过来,只是潇沭清鸾当场愣住,挨了涂龙一剑,鲜血涌出!潇沭清鸾用手紧紧捂住伤口,向她看过来!   不,他不可能会认出她……   “汐儿……”   这一句华葛语是他学会的第一句,也是他说的次数最多的一句话   他竟然认出她来!左颜汐一时呆楞住,不知所措——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潇沭清鸾迅速跳上黑马,逃进黑夜之中究竟是何人?!是何人把殿下伤成这样?!   召来军医抱扎好伤口,潇沭瑶为潇沭清鸾细心的拭去污血,“殿下,究竟是什么人伤了您?”   潇沭清鸾并不回答,他低沉了头,轻轻挥手,“你退下吧那绝世的面容他并不认识,但他却不可能弄错那声音他知道自己是心动了,心弦被眼前这女子轻易绊动了,余音回绕至肺腑间,叫他每日每夜不思着她的一颦一笑汐儿……可以这么唤么?这翻话使他难以启齿   夫君,假若你知道我是一只丑陋的妖,你仍会待我如此么?   怕是一场春秋梦回,怕是一场浓情余恨   “王爷,让我们杀他个片甲不留!!!”身边几名少将激动的说道她终究无法原谅潇沭清鸾以万名士兵安危换回区区一名女子!更无法原谅他将女子私藏在房内不肯相见!   侍女一旁小心的劝:“殿下交代了谁都不能进去,请您不要为难奴婢……”   “你告诉殿下,他不出来见我,我就不会离去然后又于腕上划下一刀,血,立刻沁出来,她急忙将自己的腕放在他的唇上,如此喂哺这次,却意外的救了眼前的少年郎银狐血能解百毒,治百病,人间却难寻”   他没有说出姓氏,因为那是皇族的姓氏,他不想牵扯出皇族那些阴险丑陋的计谋,不想说出他受伤背后的故事他拧眉不语,仔细端详白皙肤色上的可怖伤口轻轻拿捏起左颜汐的纤细手腕,平放在自己的大掌之上,另一只手的食指,放在她手腕上轻轻的,来回抚摩,仿佛,在回忆旧事   “汐儿……”潇沭清鸾唤着她西婪军远程而来,不可能随队带一堆奴仆,只能在城里招集一些西婪人充当了   “……奴婢不知,只是殿下吩咐要好好伺候……”   “我是华葛林亲王的王妃   小月愕然抬头望她,“王妃?!”   左颜汐笑着点点头”   “王爷没死?!”小月面露惊喜,“太好了!”   左颜汐微微笑,“王爷似乎很得你们群曷的爱戴我想,殿下会同意的”小月嘴角勾起笑,欠身退了出去   不需多时,街头巷尾流传着这样的消息:西婪太子觊觎林亲王王妃之美色,巧取豪夺,林亲王攻城营救王妃   “大人,士气已经受到了很大的影响,谣言不能不平啊   “殿下,林逸之率领华葛军在城前一千米外扎营了   左颜汐情急之下,回头问道:“东诸来了多少人?!”   潇沭清鸾轻轻一笑,“怎么,为我担心了么?”   “清鸾!不要再说笑了!东诸军事强大,你这一去,怕是凶多吉少!”   “他们自海上而来,我早在国中安置了军队,防止外敌趁我不在时来袭,不过……”潇沭清鸾眉头紧锁,欲言又止现在东诸十万大军围困西婪皇城,你没得选择!”   门外潇沭瑶早已待了多时,听到此言,步步踏进房来,曲身跪下,“属下定会如实禀报给陛下,多谢华葛王妃的救助!”   潇沭清鸾深吸一口气,不再说话   “逸之!你可安好?”左颜汐深知对敌打仗不比儿戏,她对林逸之的伤势时刻忧心   “这是什么曲子?”林然突然出声问道   “啊,今日收到喜讯,故方才在琛妃那里小酌了几杯”   是逸之……秦岚心头一阵喜,抬头正想详细询问,却迎上林然的犀利双眸,刹那间秦岚隐住欢喜之情,面呈淡然,“臣妾贺喜皇上”   “哦?不知是何快事呢?”   “皇弟的王妃左颜汐,协同皇弟共计谋略击退敌军,有妻如此,夫复何求呢?”林然说完,有意的看了她一眼   “皇后的脸色看起来似乎有些异样,需要传太医来看看么?”   “谢陛下关心,妾身确是有些不适,想回房休息了”   秦岚心里又是一阵惊,但仍盖不了喜悦之情   皇帝的寝宫别有一番霸主的真龙之气,古藤雕木,八角龙椅,暗红窗檩,澄金沙幔   林逸之看了他一眼,轻问:“何事,如此惊慌?”   涂龙面有难色,“陛下圣旨,令王爷速速回宫以庆退敌之功”   林逸之神情随之一颤,很快恢复平静他答应过,要等她两个月   待涂龙下去了,赵旬发出一阵戏谑的笑声   “我虽然是粗鄙之人,但心思可不糊涂他也不知为何,每次看见涂龙注视左颜汐的眼神,他就会不快将军无须为我担忧”   赵旬一笑,“陛下与王爷手足之亲,感情深厚,这是朝野上下尽知的事,现在想来,陛下为王爷选妃,也实在是费劲心思啊……”   两人又一阵默契的笑声,双双举杯畅饮   后世西婪史书记:华葛有女,美同仙人;领军一万,退敌成仁;天之大智,三计留存;天之绝色,二月无痕”潇沭清鸾依然故我的唤道不过碍于潇沭清鸾尊为王子,两人也不便多说什么,而且,这人似乎与王妃渊源颇深   他等   “将军,观测过天气,今夜可能会有暴风雨,是否降帆抛锚?”   克罗蒙·俣轻轻点了点头,双眼仍然注视住前面一片寂蓝的海域   东诸大军停靠在西婪海域,克罗蒙·俣留五万驻守,领五万出兵   克罗蒙·俣吃过一败,心生警惕,留四万驻守,领六万出兵,为防范再遭夹击,他将六万士兵分成三列,以三角形状分守三方进军,迎上阵的是一万西婪军,一万西婪军冲进敌阵,又一万西婪军冲进敌阵,如此冲了三波,东诸军前列两万士兵终被冲散击溃,东诸军前方一空,左右两军士兵便慌张起来,克罗蒙·俣下令撤兵克罗蒙·俣主动出击,西婪军被击得散乱不堪,四处逃命,哪知东诸军得意之时,海边却升浓浓黑烟!克罗蒙·俣惊呼:“船遭袭了!!!”他为防范左颜汐战事上的变更,倾巢而出,而驻守的士兵加上伤残者只有一万余人!东诸军慌乱之时,见后面扑来西婪大队人马,源源不断,布满东诸军四面八方!   西婪军将东诸军团团围住,克罗蒙·俣面如死灰,思量着,此行西婪,是碰上了高人啊……   这时,西婪军后方驶来一辆马车克罗蒙·俣抬头张望,想必是西婪的领兵之人待马车驶近,又觉不像,那马车布置得典雅,分明是为女子所用,为何会出现在这乱兵之中?……   马车驶到西婪军前列,停了下来,两边随同之人牵起幕帘,车内便娉婷走下一个娇柔女子,定神一看,竟失了魂儿!   左颜汐娇声一喝:“克罗蒙·俣!还不叫你的士兵弃械投降!!!”   克罗蒙·俣被眼前女子天之骄子的气势惊住,他愣了愣,立刻吩咐道:“把兵器放下!!!”东诸军已遭围困,此刻只能委曲求全   左颜汐倾城一笑,百媚百娇   “克罗蒙·俣,你若肯撤兵离开西婪,西婪皇帝答应不会追究于你,更不会为难你的部下,还会赐予你们回程所需粮食并帮你们修补船只   他败了   败得彻底至极!   此一败,不仅是损失了兵力、财力、物力,更加使东诸大军名声扫地克罗蒙·俣感觉有些疲乏   此时已经初夏,空气中多了些潮热之气,她想了想,揭起幕帘,对车外的杉儿说道:“让大家停下来,歇歇吧”   “不知娘娘要吩咐属下何事?”   左颜汐从怀中取出一个细长的信茧,递给柳言,一面说道:“也许是我多心了,但是我觉得还是不得不防,你现在去趟北岑,帮我将这信交给北岑国相之女塞尔拉兹·柯尔娜”   柳言接了信茧,虽有些疑惑,但也没有多问   秦岚目送着林然远去的身影,心中只剩彷徨   摒退两侧随从,秦岚朝着白狸居处的方向走去“我还有两个愿望不是吗?……我的第二个愿望,替我了结这个孩子的性命我只希望你记得,自种因,自食果   华葛皇帝极少亲近后宫妃子,偶有疼惜,便是皇后秦岚,如今皇室已有三载未有子嗣,秦岚终得有孕,却要在此了结亲生孩子的性命若早有注定,他又何需忧心呢?   “王爷!王爷!!!”   一名士兵推门而入——“王爷!皇城的急讯!!!”   林逸之接过书函,看过之后竟是面色惊寒!   “快叫涂龙来!”   少许片刻,涂龙步进房内,一眼便看出林逸之的神色不对”   “不……不行,来不及了……”林逸之来回度着步子,一边念叨着   门轻轻合上,涂龙忧心忡忡,却不知如何是好   “什么事?”涂龙问她”   林逸之低了头,一声叹息   “你千里迢迢赶回来,还是回府上歇息吧他的弟弟林亲王,冷落自己的妻子三年之久,朝野上下谁不知晓?他现在却对他说夫妻情分?莫非……那左颜汐真的如传闻一样——死后复生之后变了个人?   他越来越想目睹一番了!   林然淡淡笑起来秦岚满面欢喜,抬头一看,却是林然走了进来笑容,褪了去   塌上的秦岚,一时竟无法言语   怎么办……怎么办……对!去找白狸!他一定会有办法的!!!   人与妖最大的区别是什么?   人最慈悲却贪婪,妖最嗜血却无求   左颜汐坐在床上,气血上涌,她微微喘着气,一面抚着胸口,额头渗出虚汗来   左颜汐,我要了你的身体,却失掉了自己心……   那么一刹那,她险些就露出了妖性要发狂,终究忍了下来,一遍一遍告诉自己不在乎,不在乎,不在乎,不在乎……   不在乎么?   最恨的,莫过于失信,与背弃   他失信于她了,以后,会背弃她吗?   左颜汐察觉出了自己那一丝恨意,有些惊讶——自己竟会因这种事发怒?所以,当初母亲才会死的那般惨烈吗?   心里是一颤!   我怎么会拿自己与娘相比较?……我一定是糊涂了,不会的,不会的,我不会让自己沦落成妖魔,我不会像娘那样的……我会做个人,做个人…… ……   左颜汐眼前闪过当年一幕幕的惨事,脸色变得惨白   “娘娘?!您没事吧?”杉儿端了茶水进来,被吓了一跳,“娘娘,你的脸色好差,还是躺下吧……”   左颜汐抬起头来,眸子黯然,她低低问道:“涂龙离开几日了?”   杉儿想了想,回道:“算算日子,今天该是到皇城了吧”   左颜汐闭了眼,缓缓躺下了   “你是说你回皇城后并没有回府,而是直接来见我了?”   涂龙立在一旁,不卑不吭的回答:“王妃吩咐,要尽快将契约等物呈给陛下过目”   林然微微一笑,“王妃身在何处?”   “王妃娘娘此时仍在群曷如今,他似乎隐约嗅得了花开的气息……   他越来越期盼与她再次相见了   “王爷叫这个‘水芙蓉’   凉亭里,林逸之正与玉姑姑说着话”   林逸之环顾了四周,满园娇艳,他满意的笑了笑,“该上路了”   他早该明白的,他念着的人,想着的人,应该是他那唯一的妻啊,只能是他的妻,别无他人,也不能是他人   皇宫里,两名宫女在蜿蜒的走廊上,一边端着果品慢慢走着,一边闲扯着些琐事   秦岚不敢动怒,也不能动怒   左颜汐依旧是那一身飘逸的青衫,自在轻悠   当然,不愿意回去不止这一个原因”   左颜汐哼哼一声,不理会   林逸之邪邪的笑,“我怎么舍得让我凯旋而归的王妃被虫咬着?”   红潮浮上面容,左颜汐显出窘态,她低着头不甘不愿的应着:“华葛国冷漠严肃的亲王什么时候也油腔滑调起来了……”   林逸之一愣,想来自己也觉得好笑,什么时候变得跟登徒子似的了?于是手上的力道便松了下来   他眉头微皱,低头看怀里的人儿,“汐儿,你轻了些……”   左颜汐吃吃一笑,并不作答   杉儿在一旁快嘴说道:“娘娘这些天一直在等王爷您来接她,每天都茶饭不思的……”   “才不是……”左颜汐懊恼的看向杉儿   “姑姑“娘娘有什么事么?”   左颜汐摇摇头,说道:“没什么,只是……那些衣服,我不想穿啊,您就别忙活了”   玉姑姑回过头,将手中衣物托给左颜汐看,“娘娘您快瞧瞧,这些衣服都是我挑选出来的,面料上层,做工精细……”   左颜汐摇摇头,并不看那些衣服,反问她:“姑姑,我进宫参宴而已,为什么你说得好象要我与那皇妃比美似的?”   玉姑姑面色僵硬,一时不知如何作答,“老奴……是……是……”   左颜汐拧眉又问:“姑姑有何事瞒我?”   玉姑姑低了头,紧闭着唇,看似不愿作答   左颜汐叹了一气,转过头又问杉儿,“杉儿,你说”   “啊……这……我,我……”   左颜汐面色一凝,“你们不说,我就披头散发的去赴宴   左颜汐转过身,背朝那两人,不再做声”   左颜汐不理会   玉姑姑叹了一口气,说:“娘娘您回来后失了记忆,便不记得了么?娘娘您以前常跟老奴提起的……”   左颜汐回过头,望着玉姑姑,问:“我以前常跟你提什么?”   “提起您三年冷遇的原因”   左颜汐心里是刹那间的寒”如此说着,他抱着她大步走进内阁,放在床上   倒是杉儿拿了棉布来,一面打趣说道:“王爷啊,是把娘娘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吧”   左颜汐清脆笑出声来,像是玉铃碎了一地”   杉儿一时目瞪口呆——王爷要给娘娘拭脚?!   一旁的玉姑姑倒是推了她一下,一面笑着说道:“老奴与杉儿这就退下了   左颜汐躺在床上吃吃笑起来   林逸之挑挑眉,“唔,好象是有些饿了   一吻俯上她的唇,左颜汐怔怔的闭上了眼,脑中一片空白”   听到这话,左颜汐扑哧一下笑出声来,“你真不害臊!这种话都说!”   林逸之却捉了她的手,细细的端详她的面容——她的美,他只想一个人独占   “娘娘,这是……”   “这件是芙蓉衣   这发,梳得如流水流云,两端简单的束成花样,青丝直直垂下来,一支碧绿玉簪插上耳畔三分以上,几分妩媚几分多情   玉姑姑一听,竟轻轻笑起来,没有作答,只是点着头   那个女人,容貌与自己不相上下皇座之下,万臣之上,设有席位,却仍是空着   一对男女信步迈进大厅,男者一身银色长衫,俊逸不凡,女者衣如流水芙蓉,绝色倾城   即便在座都是沉稳的臣子将相,也莫不发出惊愕的吁叹声身后坐的,是当今皇帝与皇后,哪一个都是她不能轻易得罪的她目中带情,似有哀怨,看得林逸之心头一惊,环在左颜汐腰上的手无声息的放下来   三年前的誓言犹在耳旁——望君莫相忘,莫相忘啊!!!   是他背弃了……   林逸之的脸上的笑多了一丝落寞神情,看得左颜汐心里阵阵的痛    祸水 第二节 隐隐之火   回府的路上,左颜汐一直没有言语林逸之叹息一声,放下手来   “一段时日不见,王爷可好?”李烨含着笑问候道   看着马车渐行渐远,林逸之回头看那李烨,“究竟所谓何事?”   李烨四处看看,街市上人来人往,不远处一家酒馆生意正火   “此处说话不便,我们去那吧   皇宫之中,皇帝的书房向来是严禁闲杂人等进入的,此刻,林然却在书房里召见了一位即非奴仆,也非臣子的人   林然打量着眼前这个男人,他身形瘦小,脸尖而长,眼小而精,即使是盛夏,全身也密裹着黑衣,看来绝非善类   “鬼魑子,好久不见了”   “天下之大,寻人不易,何况是只会变幻万千的妖呢,所以那时我才会放弃”   “陛下的意思是……”   “我若没有线索,自然也不会再进山找你出来”   鬼魑子又笑了两声,“陛下似乎很有把握”   “我要你为我调查一个人,林亲王府上的王妃,左颜汐   林然的嘴巴勾着笑意——他终于找到了,虽然外貌决然不同,却着了一样的衣,梳了一样的发,上了一样的妆,那是就左颜汐?死而复生的左颜汐?与画中一样的笑,与画中一样的气韵   “丞相前来所谓何事?”   “粮草异党之事”   “臣告退”   抬起头,李烨又接着道:“无论如何,好在左颜汐在西婪击退了东诸大军,不然可真就牵连甚广了   李烨也笑,“你不说我也知道,外面关于你大种芙蓉的事,早已传得沸沸扬扬了,呵呵……”   两人又饮一杯,忘了愁事,笑得开怀   林逸之回到府上的时候,已是夜深了“是娘娘吩咐小的来的,说是夜深了怕王爷看不清路,可又不知道您去哪了,就叫小的来门口点灯等您他显得有些烦躁,大声唤起来:“甫笛!平儿!”   候在门外的甫笛与平儿听到唤声,急忙推门进来   王爷和王妃既然和好了,干嘛还要分房啊?   “怎么了?快去啊   杉儿小心的伺候着,生怕王妃会更加不开心   水是冰凉,凉到她心里”   左颜汐刚想阻拦,杉儿却已经合门出去了   杉儿皱着眉,摇摇头,“我也只懂最后两句……”   “啊……怎么办……”   “呃……”   “前两句是指见面的地点和时间   “娘娘是什么意思?”甫笛推推杉儿,问道”   “王爷?”   “娘娘相信王爷,我们也应该相信才是然左颜汐却无法怨恨,因为他没有背叛她……他只是,只是被他曾经回忆牵拌住了   杉儿端了热水进房伺候左颜汐洗梳,见左颜汐已经起来   “娘娘昨夜没睡好么?”杉儿问道   杉儿乖巧的走过来,拿起木梳为左颜汐梳头   左颜汐静静的在马车里等着,等着夜幕的降临思绪不能安宁   她揭起马车的幕帘,看着月亮慢慢升起——月光森白旭岫河两岸除了左颜汐的马车,再没有一个人”   一回浪接一回浪,拍打上她的膝足,左颜汐笑呵呵的踢着浪花,如孩童一般她头一见听见,林王爷笑得如此大声……   一滴水滴到她的鼻子上,凉凉的杉儿勒住缰绳,下车将马车两边的窗拉下来   “是啊,王爷,您还是动作小些,不然这马车可得翻进沟里了   “那得看咱们的娘娘听不听话了……”   “喂!要是你不动的话,我才不会动!”左颜汐在马车里申诉着,杉儿笑笑合上了窗甫笛依然愣愣看着林逸之衣衫上那些密布的泥点……   左颜汐一旁见了甫笛那样儿,更觉好笑,提起小脚丫就往林逸之身上蹭去!   “啊?……”甫笛目瞪口呆了   左颜汐的鞋子已经遗落在了河边,林逸之原想是将她抱回府的,然而他进门的刹那,看见了她……   他们除了官派宴会与庆典,三年不曾这样近距离的见面过   没有预料中的欢喜   “娘娘,杉儿给您去准备热水沐浴浸泡在热水中的左颜汐闭着眉目,心里觉得安实了不少   “……逸之?……”   林逸之注视着她,怜爱的拥她入怀   “汐儿……”林逸之轻轻唤她   平儿捧着朝服与杉儿一起小心推门进来,低声说道:“王爷,我给您把朝服带过来了……”   林逸之轻轻下床,揭起纱帐一角出来,平儿步到跟前为他穿戴好朝服穿戴好朝服之后,回头吩咐道:“杉儿你不必伺候了,我回房梳洗,免得吵醒娘娘”   他回头又看了看床上的左颜汐,面容恢复柔和,笑着走出了房门”   左颜汐笑着回道:“不知娘娘有何事吩咐?”   秦岚的笑显得有些冷,她含眉说道“你斗不过我的她的耳目有多少?她的人脉有多广……   “我区区一女子,怎敢让皇后娘娘忧心,娘娘多虑了”   秦岚冷冷一笑”   “娘娘未免太过肯定了”   秦岚身子微微一颤,被她凌人的气魄所惊——除非皇帝降旨,除非王爷休妻……秦岚心底自嘲的笑,她堂堂皇后,竟然争不过这年纪轻轻的女子!   秦岚觉察到一种莫大的威胁,她心中不安,心中惶恐!   她要杀了眼前这镇定自若的女子!她一定要杀了她!   皇城,宰相府他与女儿每次见面都分外隐秘,今日她突然出宫,实在不妥   年迈的国王诺帝·布莱斯慈爱的看着眼前的俏皮女孩,说道:“柯尔娜,你想好走哪步没啊?”   塞尔拉兹·柯尔娜撸撸嘴巴,一脸不甘心的模样,她瞪着棋盘好久,终于将棋子丢上去,“不玩了不玩了,老输……”   “呵呵……”国王笑起来”   “王妃?”她不记得认识什么王妃啊”   “啊……原来是姐姐!我只听说林亲王的王妃带兵援助西婪,没想到居然是姐姐……”柯尔娜想得入神,她看向柳言,又道,“东诸常年征战,军事力量强大,相对的国内物资紧缺,这些年一直讹诈我北岑,年年供上粮食与布料,姐姐这封信来得很及时”   “怎么……”   “昨天下午东诸国派来了使臣要求国王供上更多的粮食,想必这一仗他们损失惨重她总觉得,那梅树一定会痛,会哭   “……甜……”左颜汐含糊的说道强求,只会导致死亡   “那……娘娘您呢?”杉儿小心的又问   鬼魑子惊起向后跃了三步,“别气啊……我当年只是求财而已,你可别杀我,有违你做人的道义哦……”   “你祸害了我一家,还跟我讲道义!我杀了你这只妖精,跟人间道义有何关联?!”说着,左颜汐如疾电般直逼了过来!   鬼魑子自知不是左颜汐的对手,急忙向后躲闪,嘴中说道:“可我不是妖精,我与你一样是半妖……”   利爪,在半空中停下来她睁开眼,细细看着林逸之的睡脸,心中无端生出一种满足感   当天早朝之后,皇帝便私下召见了林逸之与秦连   林逸之直直看着林然,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兄长如此陌生   白狸闭眼打着坐,尽量不去听秦岚的每句言语,但是心里仍是哀叹——秦岚变得太多,自从左颜汐死而复生,秦岚就变了   “谁叫那老婆子听到了我们的计划!她活该!……没关系……没关系,只要左颜汐死了……只要她死了……”   “即使她死了,王爷也不会回头   “逸之?”   林逸之笑笑,挨着她坐下“我送你过去”   “可以吗?……”左颜汐有些不放心   “你是我的王妃,有什么不可以的   想到那深宫里的女人,林逸之又有一些不忍,他欠她太多……   当年他们的确海誓山盟过,然而林然登基之即,朝廷中却分裂出两党,秦连身为丞相一直支持林然,为稳固林然的政治威望,提议将秦岚献给林然,一旦诞下子嗣便可言正名顺的登上帝位林逸之生在皇室自然明白中间的政治利害无奈林逸之始终不愿背叛林然,不仅拒绝了秦岚,而且亲手将她送上了花轿“我恐怕晚上会出事”   左颜汐按住他的唇,“你欠她,不等于我该容忍她,若你出了事,我不会放过她的……”   “汐儿……”林逸之愕然   左颜汐松开手,娉婷一笑,“夫君,我走了,明天我等你来接我“对……她在牢里,今天晚上她就会死了……她就快要死了……她不会杀我……”   白狸觉得讥讽,分明是她想取左颜汐的性命,潜意识里却对左颜汐有如此之大的恐惧”白狸一字一字回答道请娘娘自求多福了”   秦岚木然坐下,白狸,已经不为她所用了   侍女被林逸之犀利的目光看得心惊肉跳,急忙低下头去,“娘娘没杀人……奴婢只看到娘娘满身是血……没看见娘娘杀人……娘娘没杀人……没杀人……”   “为何丞相质问你时,你一口咬定是王妃杀了玉姑姑?”林逸之问她   “那王妃……”   “只要她说没看见娘娘杀人,就足够了   林逸之带着平儿,出府了   左颜汐在思考,思考从她出谷之后所发生的每一件事   她笑了,做人真的好好,逸之的怀抱,姑姑的体贴,杉儿的欢笑,甫笛的忠诚……还有涂龙的守护她的笑里含着情   皇帝陛下?   不仅是涂龙,左颜汐心里也是一惊   “你快回府告诉王爷,娘娘被陛下召见进宫了究竟是为什么?……难道,难道林然看出了他的把戏,将计就计?……那么,他与左颜汐又究竟有何干系?   秦连心觉不妙,脸色一沉,“你速速潜进宫里,将此事告诉给小姐这一次,她不禁开始估量皇帝的打算   林然转过身来看了看她,嘴角扬着笑,他的视线又重新回到墙上那副画上——“像,……太像了……”   林然又道:“王妃请起”   这画,应该早被烧掉了才是……为何?……为何出现在他手里?   林然见左颜汐一再否认,便把画拿起,铺上案上细细的看——“王妃不觉得这画上的两位女人很美吗?”   左颜汐一旁生硬回道:“美”   “王妃上次宴席间所着之妆容竟与这画中一位女子一模一样,这天底下的巧事真多啊……”   听出林然话中有话,左颜汐心头一紧,“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哪知祖皇见过将领的妻子之后一直念念不忘,魂牵梦萦,于是向爱将索妻,虽然将领对皇帝忠心耿耿,但仍不同意将结发之妻献给皇帝,祖皇恼怒,一气之下将他囚禁起来   “何况只是皇帝的亲卫队,就算是皇帝来了!也照杀不误!明白吗?!”秦岚怒斥”   “下去吧”秦岚一脸厌恶   皇帝的亲卫队?什么时候起,陛下也对那左颜汐感兴趣了?   秦岚冷笑,好,我倒要看看,这左颜汐与林然是什么勾当!   秦岚站起身,清声喊道:“来人!起驾荥宁宫!”   荥宁宫正是皇帝寝宫之名   左颜汐一步退一步,被林然逼至墙角——   “你还没明白吗?或者你仔细再看看画便能想起来了……”林然拿着那卷画,对左颜汐柔声劝着   左颜汐脸色惨白,身子忍不住颤抖——她不愿意想以前,她不想回忆!她觉得痛,好痛……   千年了啊!!!   这记忆被封了千年之久,惨死的爹娘,这仇恨一直深深压在心底!   身体……在慢慢变化……   左颜汐拼命压抑着嗜血的冲动——   “你……好残忍……”半晌她说出这句话来但是,现在却不是追究问题的时候,他感觉的到,怀中的人儿已快不行,倏地将左颜汐抱起,出了大门”   他从来没有得不到的东西,只是看他想要不想要罢了   秦岚回到新月宫,她的心情相当恶劣一想起林逸之对左颜汐的疼惜,她恼怒!   一旁若干侍女不敢言笑的小心看着主子,叫秦岚心里更加烦躁——一盏玉瓷杯随手掷了过去,砰得碎成星片!   “看什么看!都给我出去!出去!”   侍女们惊慌得提起裙摆向外跑去   “等等”   一侧侍女全都离去   “没事,我只是送一些首饰给……”柳言话没道完,忽撞上柯尔娜寒似冰霜的眼神,他立刻闭上嘴再留他住下去,恐怕所有的侍女都会被他勾了魂去……   “你对我府上的侍女倒真是上心啊”   “那你看我应该戴些什么才好呢?……”柯尔娜饶有趣味的看着他   “小姐您不用任何首饰已经美比天人了”   柳言抿了抿唇,“终于到了   “听说东诸国内干旱越来越严重,我也十分忧心啊   柳言实在对她的演技佩服得五体投地,不过他也不差,“哼!你这女子尖嘴泼辣,看在国王的份上不与你计较!国王,帮我准备船只,我现在就火速运回华葛!”   “你们华葛分明蛮不讲理!以虫害为借口欺压我北岑……”   “柯尔娜!说话注意分寸!”诺帝·布莱斯在一旁厉声阻止她道   “陛下!难道就这么让他们运走粮食?”柯尔娜气恼的跺脚,“东诸与我国来往密切,这如何向东诸国王交代?!”   诺帝·布莱斯为难的摇头,一面看向使者,“您看,这……我实在是……”   使者的视线投注到柳言的身上   “王妃聪慧,不会出事的这一仗心理战,打得很成功   “可是西婪会和东诸修好吗?为什么姐姐在信里那么肯定?”   “王妃早已经估算好了,西婪虽然胜了,但多少有些伤亡,在王妃未赶去西婪之前,为了守城西婪已经损失惨重,此次修好,也能给自己充裕的时间来恢复国内的生产生活   “啊!头都想破了!根本就看不出他哪里伤心嘛,满嘴没一句正经的……”   低头看见手中柳言相赠之物,柯尔娜急忙打开来看,心里想着,不会和哄骗府中侍女们一样是些首饰之类的吧?   待丝巾完全打开,她竟然愣住了,久久说不出一句话来……   ……怎么会……他……怎么会……   ——丝巾中包裹的并非是首饰,而是一尊冰石所雕的人像,小巧却精细,眉眼容貌,衣裙袖摆,栩栩如生左颜汐看着他这副样子,一阵好笑,伸出手来替他理理衣褶与乱发   “我不太想睡,你明天还要早朝,先去睡吧   林逸之惊讶左颜汐的警觉,那微弱的的声音只有自幼习武之人,才听得分明   原先只是凭着警惕,将平儿安插在秦岚身旁,却不曾想过她会如此狠毒   涂龙瞪大了眼睛!三百死士?!!!亲王府只有亲卫队十九名,其他那些士兵都不堪一击”   鬼魑子有些不解——左颜汐不是眼看就要被拿下了吗?他只要趁混乱之时,施法将左颜汐带回宫,那两帮人,争个头破血流也不关事……也不是那么好惹的人”   “你!……”秦连怒瞪林逸之一眼,转头对皇帝说道,“陛下,不论如何也不能姑息养奸!”   “丞相一心置左颜汐于死地,莫非其中有什么隐情?”林逸之在一旁不冷不热的说道”   “你威胁我?!”   “不敢,只是一些忠告罢了”   林然脸色变得阴郁,“丞相!”   秦连急忙低头,“陛下”   秦连心里一惊,满腹疑云”   “那些死士的尸体,好好给我留着”    祸水 第七节 一波未平   第二天一早,亲王府里的侍从侍女便开始张罗起官宴之事,四处奔波选购材料与陈年美酒,以及招揽擅长各类菜系的厨师   林逸之试着左颜汐的体温,面色担忧,左颜汐的体温忽冷忽热,可是每次大夫来看,都说正常   左颜汐翻过身来,靠进他怀里,“怎么突然这么问?”   “皇帝让秦连五天之内找到证据,不然就要将你收监严查……”   左颜汐冷哼一声,“欲加之罪,何患无词”   左颜汐轻轻笑起来   “娘娘,委屈您了   六名护卫两名驾车,四名起马,一行人向城外驶去”   林逸之摊开那纸细细看了下去——“这上面可有遗漏?”   “应该没有,我吩咐人在秦府外面日夜不停的监视,这上面全是那些到访官员的名字”林逸之将写满名单的纸递给涂龙”   涂龙转身欲走,林逸之又将他唤住——“你先等等”   “王爷还有何事吩咐?”   “办完之后……再把那些尸体堆到秦府大门前   “可想过秦岚?”李烨问   “这群饭桶!”秦连此刻咬牙切齿,林逸之,你真狠毒!   “来人!”秦连带着怒气喊道   秦连心情焦躁难安,他度来度去,面色难看之极!   可恶!林逸之一定安排了人在我府外看着,眼下也不能传信给女儿了……可恶!   忽然听得外面一阵惨叫!   “啊!!!!!——”   “怎么回事?!”秦连打开门来,见外面侍女侍从都慌乱不堪!   “发生什么事了?!!!”   “老爷!大门外面堆了好多尸体啊!!!”   “什么?!!!”   秦连几乎昏厥!——林逸之!!!   秦连快步走到大门,侍从们赶紧将门打开,门外赫然堆放着一堆死尸!百姓驻足围观,议论纷纷——   秦连额头青筋爆起!   他当然认出了这是秦府的死士!   “来人!给我把这些垃圾运到山上烧了!!!”   林逸之!我们走着瞧!   围观者之中,有一男子,他沉着双眸静静看着这一切,心里有些不安   也不知汐儿人在外面,会不会受苦……   “王爷,娘娘绝不能受此怨气!”涂龙在一旁大胆的说道”   “王妃一日处在危险之中,属下一日睡不安宁   今天的早朝,大概是最叫人惶恐的一次朝中两派党羽各锯势力,分界线第一次如此清晰”   “莫非丞相大人在朝中暗结私党?”一个大臣突然出声说道丞相秦连摘去官衔,告老还乡   远处一个侍女慌张跑来——   “娘娘,娘娘!”   “什么事这么慌张?”秦岚不满的看过去   突然左颜汐抬起头!警觉的屏息听着——   “娘娘,怎么了?”杉儿奇怪的问   ……一……   …………二………………   三…………四…………   ……五……   ……   左颜汐闭了眼睛,指甲深深嵌进了肉里!殷红的血,丝丝渗出来……   ——我要你们偿命!!!   那些护卫,只是想保护她而已!只是想保护她!并未得罪过谁!为什么?为什么要牺牲他们?!   还有玉姑姑……平白无故的,血染了花池……   一个黑衣杀手一剑刺进马车!——忽觉一股巨大的气将他击出!五脏内脯似乎全都破碎!痛楚侵袭四肢,那杀手猛然吐出浓稠的鲜血!全身抽搐不停!   原来正想袭进马车的其他杀手全都停住了,心中一阵惊恐!莫非马车里的不是左颜汐?!   下一刻,却怔怔看见绝代娇人步步走出来”   “何不把琛妃给——”   “不可   “奴婢不知,奴婢进来时娘娘就已经倒在地上了,没有看到刺客白发白衣的妖?……又是何方神圣?   次日,皇后遇袭很快传遍了皇城,亲王府自然也有听闻林逸之看向甫笛,甫笛心领神会的也退出房门   “林亲王,你知道是谁杀了他们,手段之歹毒,真叫人悚然啊!”   “你什么意思?!”林逸之知道她暗指左颜汐   “逸之,你真的不顾念一点往日的情分么?就连我伤成这样,你也毫不动容?”   “你……说你的伤是……”林逸之不能相信   “不可能!”林逸之猛然站起来,“这不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我害她那么多次,你以为她会放过我吗?她根本容不得我!若不是侍女及时赶到,我早就遭她毒手了!”秦岚说着,竟掉下眼泪,“逸之……放过我父亲吧,……放过我吧……”   “皇后娘娘言重了,丞相之过,娘娘应该去求皇帝陛下,遇袭之事,娘娘也该去找陛下为您主持公道,请恕在下不便久留,告辞!”   说完,林逸之转身就走那狐妖还有一个女儿,后来母女俩都失踪不见我也希望只是自己杞人忧天……但是你必须记住,妖就是妖,即使变幻成人,妖性不除,终究是妖,妖是嗜血的   “什么事?”   “现在城里已经谣言四起,说皇后之伤是娘娘所为”涂龙低低说道”   林逸之字字听着,心里犹如尖刀乱划!   林然使得如此手段,为何?!他应该知道左颜汐,是他林逸之的王妃啊!   左颜汐并不是他的妃嫔!   他不明白,他那温和的兄长,为何背着他私下寻访他的妃子……   重演祖皇的一时贪恋?   不……这不是一时贪恋,这简直就像是老早就预演好的把戏!   “传令下去,从今以后谁也不许去打探王妃的消息   “奇怪……明明是夏天,为什么还觉得冷呢?”   环顾眼下自己所处的环境,是间简易的屋舍,床椅桌凳俱全”   “娘娘……我们这……这是在哪?”   “西婪的雪山啊可是谁料那些护卫都死了……看来,只有她能回去通报了   尽管屋里暖和,但是屋外风雪的呼啸声杉儿听得清楚   “娘娘您一定要留在这吗?”   左颜汐笑笑,“我想是吧,等华葛的夏天过去,我会回去的,放心吧那时她一意孤行想成妖,人身一天天受损也全然不顾……如今,是真的后悔了   左颜汐看着灶中火焰扑腾,心中苦想着——还有什么办法,才能让我成人? 祸水 第九节 纷飞雪山   阳光懒散的罩着这个金碧辉煌的宫廷,空气里是微微潮热的风一株一株的老树偶尔摆动墨绿的枝叶,浓浓凉阴也跟着抖擞   秦岚抚上伤口,一阵刺痛遍布全身——她却笑了   因为她觉得这是值得的   “因为你,我爹被罢黜了……现在不得不仓皇逃命……”秦岚轻轻举起手臂,指向屏风后面,“你看那边   地上跪着的人,此时却没有任何求饶的声音   这是她第一次以正规的会客之道见林逸之   林逸之如期而至   林逸之又道:“我只是想问一下皇后娘娘,是否知道被罢黜的老丞相在回乡途中遭到埋伏一事?”   “…………情形……如何?”秦岚一只手紧紧抓住身上的薄被,白皙的手指发紧得显出青筋来   秦岚冷冷看着,心里有些寒意”   萍儿将瓷瓶收进怀中,又碎步迈了出去”   新月宫的寝房中,隐隐传来阵阵阴冷的笑声……   与此同时,亲王府里却传来了另一则消息他们现在在草棚里你一言我一语,全然忘记了皇帝给他们下达的任务   两人站在高处,静静的看着远处的草棚”   “娘娘不要这么想,娘娘杀那些人是为了救杉儿,娘娘根本无意去伤人的!”杉儿说得恳切   “是左颜汐!”一个人压着声音说道   当他们再赶回草棚,很快发现了另一行脚印,清晰的印在雪地中   “我们中了调虎离山之计,刚才有人离开了……”   “跟着脚印追,一定要追到!”   亲卫队有些愠火,十分恼怒的跟上脚印——   白雾渐渐散去,脚印变得更加清晰了,一群人欢喜了几分,步伐也更快起来哪知突然天空阴霾,乌云罩顶——漫天飞雪忽至同时,她也揣摩着这群人的底细……   是林然?……还是秦岚?……   皇帝与皇后都要抓她……看来,似乎是回不去了……   可是,她想见他啊   ——那是一个同样一身白衣的男子   左颜汐一惊,看向他何况……你不也已经取了几十个杀手的性命吗?”   “……”左颜汐默不做声”   左颜汐颦眉看他,“你是谁的人?”   比起鬼魑子的事,她更关心眼前这个男人是何目的,会不会是第二个鬼魑子,为了自己的目的,出卖自己的灵魂   白狸淡淡的笑,“我不是谁的人,不过我曾经为秦岚所救,所以帮她办过一些琐事”白狸的笑容泛起苦涩,“佛门清净地已经容不下我了” 祸水 第十节 兄弟锋芒   雪山上难得一见的晴朗只停留了半日,暴风雪又一次呼啸了整片山脉   屋内炉火烧得热烈,柴木发出噼啪噼啪的声响   ——左颜汐与白狸走进屋来“你打算在这呆多久?”他问三颗金星已经陨落了一颗,还有一颗我也保不住了,这次来找你,就是想保住最后一颗金星   林然脑海里细细想着这发生的一切——   最初……是左颜汐的失踪,接着,是秦连的死,他虽然派出了刺客,却被亲王府的人所阻,第二天发现了秦连的尸体……然后,秦岚被打伤,侍女称是左颜汐所害,现在……琛妃被毒害,有宫女看见皇后的贴身侍女萍儿去给琛妃送过点心,最后又在宫中发现萍儿的尸体……查实后发现这女子是亲王府的侍女……   而左颜汐……到现在还是下落不明   一切都跟左颜汐有关   他会顾念兄弟之情吗?   林逸之没有过多的表情,大步迈了出去,涂龙紧跟在后   “你不用随我入宫了,赶去城外将我的军队调集进城,相信守城的高启朝不会阻拦”   调集军队!   ……王爷和皇帝,终于要开始争了么?   涂龙竟有些怅然,他跟着林逸之多年,深知林逸之虽然外表冷漠,但对兄长一直推举爱戴……没想到今天……   这一天涂龙没想到,林逸之也同样没想到   汐儿,你离开得已经太久……   马车向宫廷驶去,柳言与若干护卫在一旁策马而行当王爷……委屈你了“惟有江山,和美人,我绝不相让”   林逸之凄然一笑,“我也一样   双方没有正面交锋,但势力各持一方,华葛皇城内不安的气息由此曼延开来……   与华葛相临的西婪国内的百姓也从游走于两国间的商贩口中探到消息——   西婪多雨水,瓢泼大雨使得山路旁的茶棚内聚集了各方赶路人”   “啊……真的吗?琛妃就是那个怀孕的妃子吗?”   声音虽然不大,但是茶棚人多而杂,被人听到也不奇怪”   “啊!你们是不是在说华葛国的事?”又一个商贩走过来,“这事我也知道一些”   “还有人说她已经被皇帝抓住了……”   红衣女子皱皱眉,转身走到茶棚另一角落——   “殿下,他们不知道”   潇沭清鸾望着外面,一脸肃穆   夏至秋分,西婪国唯一的王子潇沭清鸾登基为王   她很意外,皇城外竟然聚集了这么多的士兵……   城门口士兵层层把关,杉儿稳了稳不安神色,小心走过去——   “什么人?进城干嘛的?”   “……我……我……”杉儿不知这士兵是不是王爷的人,不敢说出真情,她左右为难,苦苦想着对策……   “吞吞吐吐的!快说进城干嘛的?!”   “…… ……”   “怎么回事?”   眼前又来一人,杉儿听得这声音熟悉,抬头一看,竟是涂龙,她心里一阵欢喜!   “涂大人!”   “杉儿?!”涂龙瞪大了眼,也是一阵惊喜!“你终于回来了!”   两旁士兵一听,纷纷放下武器,杉儿快步迎上前面的涂龙,“涂大人,娘娘她……”   涂龙按住她的肩,示意她不要说话”   杉儿点点头,快步跟上涂龙的步伐走进城去   “……只是山下有一群不明身份的人看守着,但是请王爷不要担心,娘娘说夏季结束就会想办法脱身回来的!”   “夏季?……眼下,已经秋分了……”   杉儿看出林逸之的憔悴——“王爷,为何城里和府上多出这么多士兵?”   “杉儿,你和王妃离开后,皇帝一直在围捕你们,现在王爷正和皇帝对持华葛的事已经成了现在街头谈论的话题了……不过我看这雪山已经不再安全了等孩子产下……我会回华葛,解决我与林然的事……只是你现在的身体……长途跋涉会不会……”   左颜汐淡淡一笑,“自怀胎以来,我的灵力一天天弱下去,春分正是我最衰弱的时候,你算出的春分之劫我不得不提防,我想把这孩子生下来……这是我和他的第一个孩子……长途跋涉也好,不能回家也好,只要能生下这孩子就是值得的   “……没什么谢不谢的,你就当我……在赎罪吧”   “混蛋!”林然提声一吼,“你们都是吃白粮的吗?!!!”   底下臣子一片寂静——   林然显得极度烦躁!他是一国之君啊!竟然被困在城中出不去……林逸之,你以为这样,我就找不着左颜汐了么?你以为你拦得住我吗?!……想不到,你竟然为了左颜汐,做出这样会留下历史污名的事!逼迫一国之君!……   亲王府,东庭——   李烨望着亲王府内四处巡视的士兵,一脸愁容林逸之是聪明人,李烨现在却觉得,这件事他做得不够聪明,但是仔细想想,也无可奈何……与当今皇帝争抢,武力是最直接的办法,也是最见效的办法,但是……   “逸之,现在你已经没有退路了……”李烨转身望向案前端坐的林逸之,顺手合上窗,步近林逸之,“昨天夜里军机大臣徐少戢,樽河郡王纪樊都书信于我,要我劝你尽快登基,除去林然”这句话林逸之的语气有些虚   “涂龙!!!”   涂龙回后头,柳言已经赶来——他一反往常的轻佻,面带愁容   两人策马相对,对望两方余下的队伍井井有条跟上前去   皇帝已经形同虚设,终于林逸之被拥力为摄政王那就是皇帝与摄政王之间那根绷紧的弦——   林逸之正在书房处理着一些大臣刚呈递上来的奏章,其中十有八九希望林逸之废黜皇帝,自立为新王,稳定政局林逸之也明白,这样下去,华葛终有一天会大乱”   涂龙轻轻推门进来冬季漫长,夏季短暂,虽然眼下其他国家都是秋季,但是北岑已经早早进入了冬季   白狸为左颜汐在北岑国的城都中寻觅到了一处幽僻住所,那里原本是废弃的别苑,离集市虽远,却能让左颜汐安心养胎而对左颜汐来说,这该是最大的遗憾吧   “我走了   左颜汐在躺椅上定住,吱哑声停了“白狸,帮我告诉他——”左颜汐静了一会,缓缓说道,“……我想回家”   她只能是我的”   那女子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些不解   “……”他不敢深问   国相笑了笑,“不是那样,她似乎是一个人住他们在炉火前相对坐下,软椅上铺了厚厚的毛毯,十分暖和两人陷入死一般的沉寂中他看见她那双渐渐被忧愁吞噬的眸子……说不出一句话来   说到这里,国相干笑了两声   “哈哈……哈……”   “爹,快接着讲嘛,快讲嘛!”   “别急,别急……”   不知过了多久,屋里温暖的气息渐渐使他有了困意……炉火旺盛的跳跃着,他抚了抚额头,想让自己清醒一些,这样睡在一个女人屋里,实在是不合礼数于是他站了起来,稍许走了两步,这对清醒大脑是绝对管用的只是由于近日越来越凶猛的北风,使得庭院总会积很多灰尘,杉儿清扫的次数也增多了不少   林逸之一脸疲态的走进西苑,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他们二人,他走过他们身旁,又绕过走廊,直径走进屋内如果是别人,他可能会考虑,并且严加防范,但是对方是从未出过皇城的天子,他便忽略了……他怎么也没想到,林然肯以身犯险独自出城可是,林然确实这么做了   林然从来没有得不到的东西,但凡他想要,他就必须要得到   林逸之的千骑大军在城外不远处的平原上停下脚步,战马嘶鸣,空气中有不安分的气息躁动着,涂龙与柳言策马行到林逸之两侧以护周全”   “遵命!”涂龙首先带了一批队伍冲上阵去!   “柳言,随我一起吧”林逸之的脸色苍白,柳言知道王爷已经几天未合眼了,心中也相当担心,一口应道:“属下遵命!”   千骑大军分两批冲上阵去——   迎面而来的军队被这阵势所骇,乱了几分阵脚   “你是?……”涂龙狐疑的望着眼前这个衣装相貌不同常人的男子,想起方才那些士兵高呼着“妖怪”……   “在下白狸,受王妃所托而来   “珩,你一直跟着秦岚呆在华葛,现在华葛分裂正是你们有所作为的时候,你为何回来?”   “陛下,小姐让我回来,是有话转达   “……果然是她   “没错,就剩下北岑了   “不出两日,林然一定会发兵攻城——白狸,我的眼睛需要几日疗养?”林逸之清声说道   “好,——涂龙、柳言,你们现在起为我守好四个城门,如若林然攻城,务必拖到三日之后   “李烨,……为我去请赵旬将军,他虽然忠心于皇室,但一定不会不顾城中百姓安危,让他拖住林然华葛国陷入僵局   另一方面,东诸国克罗蒙·俣与克尔拉·珩带领的小队人马也抵达了北岑   柯尔娜对左颜汐肚中的胎儿表现出极大的兴趣,时不时看上一眼,眼里露出好奇”左颜汐的笑容退去,“如果有一天,天下人都以为我死了……”   “姐姐?!”柯尔娜高声叫起来,“姐姐不会死的!”   “柯尔娜……听我说”左颜汐试图安抚她的情绪,“我只是假设   左颜汐轻轻抚着肚子,“我越来越没自信……是否能保住这个孩子……”   “谁要害姐姐?林然吗?!还是那个皇后?!!!”   “我不知道……”左颜汐面上浮起一丝苦笑,“就是因为不知道,所以……不知道怎么去保护他……”   “……姐姐……我不懂……”柯尔娜轻轻摇着头,不明白左颜汐为何这般感伤”   “可是……爹怎么会知道姐姐的身份……”   “那种女子,世上怎么还会有第二个……”   柯尔娜向后踉跄几步,她恍惚着不停的摇着头,步步退后——猛然一醒!   姐姐有危险!   柯尔娜倏然转身,跨上马奔驰而去!   “柯尔娜!!!——”莫罗沃高声叫起!但是柯尔娜仿佛没有听见,“来人!去追小姐回来!!!快!——”   姐姐,姐姐,你千万不能有事啊……   黑暗的梦魇里,难以看清脚下的步,林逸之觉得眼前朦胧,他想离开这片无止尽黑暗,却怎样也找不着方向……   汐儿……汐儿……   于是,黑暗的影子里显出一个模糊的身影来——   汐儿?是你吗?汐儿?!   林逸之想唤住她,可是他却发现自己出不了声,眼前的左颜汐背对着他,正在离他越来越远……   汐儿!汐儿!林逸之追上去,想阻止她的离去,却发现左颜汐怀中抱着一个木头小人……   “汐儿!!!——”林逸之惊醒过来!   “王爷?……您梦见王妃娘娘了?……”杉儿在一边小心服侍着   “王爷醒了啊,今天感觉好些没?”   “白狸,我梦见汐儿了!”   “王爷,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您不必太过挂念”   俣点了点,表示同意   “这是我送你的白狐长袍……”左颜汐有些推迟”   柯尔娜鼻头竟有些酸楚,她吸了吸眼泪,“姐姐快走吧,一定要把孩子平安生下来……”说完,柯尔娜跑进树林深处!   柯尔娜……   左颜汐深深吸了口气,朝着海的方向小跑过去——   秋末冬初,克罗蒙·俣在北岑无功而返伊南莎·泷为挑拨四国,将左颜汐身藏北岑的消息散布开来   亲王府里,满目萧条景色   涂龙在庭院一角,远远看见柳言坐在亭阁之中,手中玩捏着什么   眼下的情形,哪里容得了他这丝缕相思之情呢?   “涂大人!柳大人!”一名士兵慌张跑过来!   涂龙与柳言几乎是同时起身,问道:“怎么了?!”   “围守皇城的士兵不知为何多了一倍!”   “有这等事?”涂龙皱起眉头,“皇帝一直以来只守不攻,为何突然又增加士兵人数?”   “这事有蹊跷……”柳言心觉不妙,“皇帝似乎有意阻拦王爷……”   “阻拦?……”涂龙眉头越皱越紧,“难道说……”   “……皇帝知道了王妃的下落?!”柳言一语惊人!   “总之,眼下快去告诉王爷!”涂龙转身就向西苑走去——   当涂龙与柳言赶到的时候,发现李烨也在他坐在古藤木椅上低着头沉思着   林逸之抬起头,凝神片刻,呢喃道:“杀出城……拦住他……”   杀出城谈何容易?拦住林然又谈何容易?   但是林逸之已经没有时间去计谋去思量,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于是在这一夜,皇城四门齐开!城内军队一涌而出!乱战撕杀,一夜之间,皇城外围变成炼狱一般的嗜血之所!   这一战,付出的是惨重的代价人尸遍野,血流成河,华葛国历史上最让人心痛的一次血战   “陛下,叛变的郡王与大臣已经都归降了,请陛下不要再赶尽杀绝了……”   “赶尽杀绝?”林然一声冷哼,收回鲜血淋漓的长剑,笑容阴霾而令人战抖,“我是一国仁君,怎么会赶尽杀绝呢?”   赵旬与底下跪着的将领们一时愕然她看不见左颜汐,不知道左颜汐痛的地方是何处   “姐姐……”柯尔娜也跪下来,拥住左颜汐的肩头,“姐姐不要哭……不要哭……你一哭,我也想哭了……”   说着柯尔娜的眼眶也红了——   “柯尔娜不要哭……”左颜汐抬起头来,泪雨流下,却仍颤颤微笑着,“柯尔娜不要哭……我没事……”   “我知道姐姐心里头难受……”   左颜汐轻轻摇头,一手抚着小腹,一手扶住柯尔娜,缓缓站起来——“帮我收拾一下吧,我回华葛   冬季的寒冷席卷了整个华葛国,眼前再不是往日所见的温暖热闹国度,反而一派萧条,人人危及   在这处海岸,曾经有一场血战   左颜汐看着门上那把已经有些班驳的铁锁,心中苦涩   “杉儿……”左颜汐心中更加纷杂,百感交集”左颜汐替杉儿细心擦拭泪水,把她牵引到柯尔娜面前   杉儿急忙欠了一下身子,“杉儿失礼了,见过柯尔娜小姐”左颜汐轻蔑一笑   可惜她如今怀有身孕,否则,又怎会怕这些人欺压上来?   柯尔娜将左颜汐护在身后,警惕的看向这群来势汹汹的士兵”士兵中走出一人,向她曲身”   “那倒不必,我只希望亲王府拆封,让我的侍女继续留在王府内,并且将王府里的人全部释放”杉儿应道   宫殿依旧浮华,更是冷漠冰凉   前面缓缓迎来一拥人——   “皇后娘娘万福!”赵旬与一干士兵急忙行礼   荥宁宫,皇帝的寝宫   林然一身白净的儒袍,在书案前神往的看着那卷画凡是美好的事物,他便要囚住……不惜任何代价   哪怕是妖   “陛下……”   林然转过身,看见赵旬曲着身子,左颜汐冷漠的立在一旁   “爱……我让你知道我的爱是什么!”   左颜汐一惊,被林然一把拉进怀里!   “放开我!放开!!!”左颜汐歇斯底里的怒叱道!   林然犹如一头野兽将左颜汐拥在怀中,疯狂的亲吻着她的额头、脸颊、颈项……   “放开!……”   林然侵入左颜汐的唇!一只手探进衣衫中——   “……唔……放开我!!!”左颜汐拼命挣扎!林然的双手却犹如固枷牢牢不松!   林然的手游走到左颜汐的小腹,他一时惊住……   “放开!!!”左颜汐狠命推开他,扯起长袍倒退两步——   “啪!——”左颜汐一个巴掌印在林然的脸上   “你是属于我的,不属于他,也不属于这个孩子……”   “你这个疯子!”   “汐儿……来,到我身边来啊……”   “滚开!你是个疯子!疯子!”左颜汐环住她的腹部,害怕林然会伤害到孩子   左颜汐的心,犹如坠入了深渊……   难道从此,她就要被囚在这荥宁宫中?   这个晚上,涂龙,柳言,以及王府里的护卫士兵全部被释放了   但是,没人觉得高兴   从那个阴暗潮湿,不见天日的地方回来了……见到了神明赐予他的宝物——   柳言的表情变得异常柔和,他伸出手来,轻轻将柯尔娜揽进怀中——   “真好……回来了,真好……”   “柳言……”柯尔娜红晕泛起,在他怀中不敢动弹   ——他们都静默不语   这是一个隐蔽的牢房,只有死囚才会被关押在这里林然将林逸之关在这里,是想从脚底侮辱他的自尊……   林逸之无力的躺在湿冷的地上,头发蓬乱,衣衫也凌乱   林逸之的眸子在黑暗中闪着幽幽的光芒,他看出了赵旬的难处——   “在……林然……那里……?”   赵旬没回答,只是发出沉沉一声叹息   她出不去,也未曾有人进来过   “只要能生下你……我怎样都可以……”   门,吱呀一声,开了”   “……娘娘,陛下吩咐奴婢,一定要伺候您喝下这碗汤   刺鼻之气又一次传来,惊得左颜汐倏地站起来!“拿开它!”   左颜汐捂住鼻,拧住眉头,眸中带着惊恐之色!   “娘娘!”侍女吃了一惊,收回手来,左右为难,“娘娘请快些喝下吧,否则奴婢会受到责罚的……”   左颜汐向后退走几步,眸子死死盯着那碗浓黑的汤药,“我要你拿开!拿开它!!!”   “……娘娘……”   “娘娘如果不愿意喝,你就喂娘娘吧……”   左颜汐惊恐望过去,见林然倚在门旁,面色冷峻   林然端着药,一步步走近她,犹如玩逗猎物的猎者   “怎么弄得这般狼狈啊……”   左颜汐警惕的望着她,“……皇后娘娘万福……”   “王妃这是从哪来,又要往哪去呀?”   “…… ……”左颜汐不知如何作答”她抬起头看左颜汐,“你不想见他吗?”   “他在哪?!”左颜汐急促的问道   “你!……是你?……为什么……”左颜汐频频摇头,心在下沉——“我没有发火!……我没有……”   “皇后娘娘!火势越来越大了!请娘娘速速离开!”   侍从们全部乱成一团,挑水响锣,混乱不堪——   “来人,将王妃带下去,好好看着   “弑王?!”林逸之一时怔住!   林然死了?!   ……他死了?……   “王爷   “她就是放火弑王的凶手   林逸之呆住”徐少戢恐怕林逸之包庇左颜汐,插话道,“如此歹毒妖女,祸国殃民,王爷三思啊……”   “王爷,左颜汐弑王已成事实,天下皆知,请王爷切莫心软……”王纪樊也在一旁道她略微笑笑,抬起了手,侍从侍女们托着果盘与暖壶乖巧站住,不再前行   “……左颜汐呢,你怎么安置了?”珩的眉头微微皱起,“这次陛下已经顺了你的意思,你最好小心安置左颜汐,否则……”   “我知道”   提起那个阴晴难测的伊南莎·泷,秦岚背后出了一身冷汗”   “……”秦岚忍下满腹狐疑,她与父亲秦连原先被派来华葛只是为了了解华葛各方面的情报,可是,自从她向东诸透露了左颜汐是狐妖的事实,所有都改变了伊南莎·泷一共养了十三名暗士,潜伏在四国之中”   “呵呵……”秦岚细细看了看左颜汐隆起的肚子,笑问,“王妃想知道现在外面发生了什么事吗?”   “还望皇后娘娘相告“自从汐儿走后,这山谷已经很久没活物进来过了……”   白狸谦卑的低下身子,“汐儿现在身怀金星,处境危险,求白须老人相救”   “……她就如同我的孙儿一般,她的事我比谁都紧张,只不过……一切都是命数   “这是为何?”白狸不解   老人望着白狸,久久之后一声叹息——   “她的母亲……”   白狸惊讶的望着老人,等待他的解答   老人又缓缓闭上眼,“她母亲的魂魄至今无法轮回,而汐儿也不能是永远的半妖……因果报应,无法改变的事实”   白狸怔了怔——因为他们杀死了仙人?……如果她的母亲无法轮回,就算灵力再强也无法与她的父亲九泉相会,……也许这是恨意的由来,但是,仅仅如此吗?仅仅如此就要华葛国百姓遭难?   “……说不通……这说不通……”   “无须再想了   ——他怎么就忘了,母亲,始终都是最爱子女的,既然如此,他又何必担心呢?   那么,就静静等待吧   “我想去看她”   林逸之有些不解的看着李烨他站起身,默默的退出房外了”秦岚偏着头想了想,微笑着回道,“等左颜汐死了,我自然会放人   但是,秦岚的目的又何在?   他猜不透她不愿再看见秦岚那张得意的面孔   “逸之已经同意了   “在他登基之日,就是你死期之时”   杉儿睁大了眼,愕然的望着秦岚!   “带她下去,锁在柴房里”   “平儿?!”左颜汐深吸一口气,尽管她早已猜到,但是听秦岚如此承认,还是惊起层层怒气!“平儿是你杀的?!”   “啊,还有玉姑姑……”秦岚笑得极为甜蜜”秦岚愉快的提起衣袖,正欲出门   涂龙满怀心事的回到王府,落下一串脚印,印在银白的雪地上”涂龙抬起头,看寂寥的黑夜,黑得空洞”   “不会是出事了吧……”柳言有些不安,这个节骨眼上,任何情况都能让他忧心很久   李烨小心的端来一小瓶药,白玉瓷瓶,檀木塞子   这句话,几乎每个字都带给林逸之一种冲击,他脸色微变,开口道:“……毒性会不会太……”   “但凡是毒酒,毒性都很强,这一种是发作最快,最不会让人痛苦的毒了   李烨看了林逸之一眼,眉头皱了皱,“我会安排妥当的……”   说完,便重新端了药,退出门外   决定好毒药的同时,登基大典的时间也决定了而登基大典象征着新王与新皇后的出现”   杉儿的手微微一颤   “大典之日也是我封为新后之时,首饰与绸缎已经准备好了,你等下为我取来,我要试穿”杉儿低低答道这对杉儿来说,已经足够了   左颜汐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起来,她自己也越来越沉浸在与腹中小生命对话的景象里   左颜汐死而复生已经有一年之久了”   “皇后每天都忙着准备大典,不会有时间管我的   “李大人?”左颜汐不明所以的问道,“你不是不能出新月宫吗?”   “是啊,但是我是在新月宫看见李大人的”说到这,杉儿一脸喜切,“李大人说要娘娘放心   “李大人说王爷已经想出了万全之策,让娘娘您安心呢!”杉儿欢喜的说道他们以为,瞒过百姓的眼,便能救活左颜汐的命   他们只是以为而已   华葛国的人们以为他们迎来了希望的一年”   李烨行了礼,转身走向立于平台最前端的左颜汐   左颜汐披着厚厚的袍,白色将她层层包裹,但仍看得出这容颜中的憔悴”   “……为何……”左颜汐自语喃喃道,“为何……”   “王妃,请李烨一心想救左颜汐,对眼前情绪激烈的左颜汐十分为难   左颜汐只是弯着腰护着腹部,拼命的摇着头颅——“我不喝!我不喝!!!”   她不能喝啊!她绝对不能喝!她对这瓶酒有极大的恐惧,哪怕这是林逸之的安排……她也不愿喝……她感觉到危险!——   李烨吸了口气,有些不忍心,“王妃娘娘,得罪了”   说完,两名士兵走上前架住左颜汐的胳膊!   “不!!!——我不喝!!!我不喝!!!——”   “逸之!!!我不喝!!!——救我啊!!!救我啊!!!——”   “走开!拿开它!!!我不喝啊!——逸之!!!”   李烨狠了狠心,将酒硬灌进左颜汐口中——   士兵立刻松开了手”白狸面容苦涩   “……王妃……死了……”   “……死了?……”潇沭清鸾不能相信,他呆楞之后,喃喃自语——“死了……死了……”   一直静坐着的柯尔娜终于抬起头,眸子里尽是哀伤——泪水滑落,“终究,还是晚了一步么?……”   “柯尔娜……”潇沭瑶面有愧色的低下头,她能带回,竟然只是这样一个叫人绝望的消息   林逸之大掌抚上左颜汐的肚子,将脸轻轻贴了上去——   “孩子……这是我们的孩子……”   这是一副骇人的画面   剩下的,只是等所有人不注意时将左颜汐的尸体运去东诸——   可是,风势却强得不可理喻,秦岚几乎无法稳住步伐   因为没来得及踏上台阶的数几名士兵坠进裂开的狭缝中!——碎石滚落,沙砾飞走,暴雪横扫,无天无日!   无人敢言,无人敢语   “王爷,早点休息吧……”   涂龙与柳言劝道   一潭冰池里腾着雾气,白须老人轻挥衣袖,只见冰水寒池之中,无数朵雪白芙蓉生出,荷尖破水而出,亭亭玉立,再一挥袖,芙蓉盛开,犹如盛宴——枝杆玉直而洁白,花瓣冰洁而透彻,香气妖娆,寒池水气更袅袅”   寒池上空有一股寒气,反复循环的流动着一切礼仪均与第一次相同——林逸之为的,只是希望她能于七日内,再度回来……   可惜,一切只是笑谈   纷飞的大雪也没有停息   这场自春分日开始的大雪,整整连续不断的下了三个月,整整三个月将华葛国禁锢在寒冷之中   汐儿,看你把我忙的……   这几日,每天都有各个地方上奏的缺粮统计,简直让他焦头烂额   “皇后有事吗?”林逸之淡淡问道   “是的,这个月的月末”林逸之如此说道   待两人进到屋内,门外的侍从急忙将门闭上——   “陛下召见属下是有何事情?”   林逸之重新坐到案前,“为我去办件事,调查她”柳言颔首答道”   毕竟,秦岚身后是什么人,他们全然不知   “现在只是把她自身的灵魄聚在了一起,肉身尚未完好……她现在也没有任何意识……”   “……华葛下一个春分来临之时,她便能出来了吗?”   “应该是……”   白狸神色忧心,他看着池底游动的模糊人形,思绪万千   百姓们纷纷谣传着她无边的妖法,但是她始终没有保全住自己的孩子,甚至是自己的生命……   这是极度讽刺的话题   杉儿不喜欢   “涂大人出来办事吗?”   “没有,只是四处走走”杉儿有些惋惜,她不知道柳言是因什么而频繁出远门,想来,也应该是十分重要的事情吧”   “好啊”杉儿牵起裙摆也走向鞭炮声处   “玉葵莲?!”涂龙的心猛的怔住!   玉葵莲正是左颜汐死前所饮的毒酒!——   世上竟有如此巧合的事?!   涂龙又细看这家酒居楼,店面相当大,分为三层,装修别致清雅,看来老板费了一番心思只见她双眸含笑向众人曲了曲身,声音清脆而爽朗:“谢谢各位捧场,我玉葵莲先谢过大家热情捧场,今日是我的酒居第一天,希望大家能不醉不归!”   玉葵莲笑得大方而不失礼数,颇得人好感   店小二手脚伶俐,很快为涂龙清理出一张桌子来   “客官您的酒来咯——”店小二夸张的一声吆喝,将酒高高举起,又稳稳放在桌上   “客官千万别嫌酒少,酒贵于香,我们店的玉葵香绝对值得让您花这份钱!”   “是吗?”涂龙无谓的一笑,执了瓶把倒出一小杯酒来   ——放在鼻下闻了闻,果然香醇!   一杯酒饮下,冰澈凝香,回味无穷——心腹清冷下来,缓之又开始变得温热……心肺间感到一股暖流,十分舒适   “这酒如何?”   涂龙愕然抬头一看,玉葵莲笑盈盈的于他的侧旁坐下,“客官觉得这酒如何?”   涂龙一笑,“在下佩服,从未喝过这种妙酒,赶问老板娘是如何配方?”   玉葵莲拂袖而笑,“与一般酒的酿造也都一样,只不过加入了一种东西   玉葵莲笑得更加开怀起来,“公子笑言了!莫非公子也想开一家酒居么?”   涂龙一愣,发现自己的失言”房里传来天籁般美妙的声音”白狸轻吐出四个字   一楼的一桌文人雅士,一边品着美酒,一边谈论着天下奇事   其中一个青衫儒士饮下一杯酒,不禁叹言:“一年以前我华葛军大败东诸,先皇设宴庆功,我曾有幸前往,那可真是美酒当歌,琴瑟绕耳,没想到如今竟然品到这玉葵香,果然是好酒啊!”   “你去参宴过?那你可曾见过王妃左颜汐?——听闻她貌美无比,绝色倾城   “何止是绝色倾城,普天之下怕是再难找到此等佳人啊!”   “她真有这么美?”黄衫男子仍是追问道   “你老板娘你的意思是……”   玉葵莲就桌坐下,笑道:“根本不是什么神仙,只是有位绝美的女子在河上泛舟,因为太过美丽而被错当成了仙子罢了,惊得岸边百姓都纷纷争拜”   “此等佳人,为何从未有人见过?”陆旭风问……剩下的,还是放过吧你放心吧”她冷笑一声,“惑乱四国   她是复生了   “桂桂乖,不要跑太快……”杉儿一手牵着他,感觉自己简直是在被拖着走,只能无奈的苦笑” 金玄白回头看了钱宁一眼,道:“还不是钱宁搞的鬼!他收了周大富的银子,把我们要来的人官衔都弄得明明白白” 他策马上桥,笑道:“不过这位周大富也的确不简单,不到两个时辰,就能摆出这种场面,真不简单” 蒋弘武冷笑道:“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难怪他在这两个时辰,能摆出如此盛大的场面,看来我只收他那么点银子,是便宜他了!” 他们边说边行,下了桥之後,横在面前的便是第二座牌楼,上面几个字则是“恭迎浙江巡抚蔡大人光临”,随著马队一路过去,牌楼上陆续出现何庭礼、洪亮、王凯旋、蒋弘武、宋登高等人的名字和官街 故此家家户户,就算是稍有身价的士绅,都纷纷搬出家里的桌子,放在路边摆起香案来 想一想,这对苦命的鸳鸯,饱经折磨和阻碍,差点便相约殉情,如今却能在自己的帮助下,共结鸳盟,真是一件极为美好的事 当然,宋登高也乐得趁机大拍马屁,把巡抚蔡子馨捧成了当代名臣,三司大人更是爱民如子的好官 按照周大富的打算,还要送他们两个到富贵园大门外,不过诸葛明坚持留步,周大富才在大厅门口,跪下目送二人离去 金玄白骑在马上暗暗的盘算了一下,就以一桌酒席花费五两银子来算,周大富摆下这一千多桌的流水席,恐怕最少也得花费七、八千两 赛诸葛项彪此番前来,不仅带著罗龙武的亲笔信函,并且还带著十颗从霹雳堂买来的十颗混元霹雳、希望能与神刀门主程烈,集贤堡主程震远一齐行动,攻进太湖水寨,取得主控权” 她倒了一杯热茶,双手捧著走到金玄白身边,低声道:“金大……哥,谢谢你为我做了这么多,这一杯茶不成敬意,权当小妹向你赔罪” 她轻轻的叹了口气,道:“大哥,我要替我两位兄弟的无礼,向你致歉……” 服部玉子笑道:“唉!楚妹妹,还要致什么歉?大家都是一家人,什么事都可以原谅” 楚花铃掩唇一笑,道:“大哥真是艳福不浅,有了这几位如花似玉的大嫂,却又一口气纳了那么多小妾,说出去只怕没人肯相信呢!” 金玄白抓了抓头,道:“我可没这个意愿……” 服部玉子道:“相公,为了救那几个丫头的性命,你就勉为其难吧!目前无论如何都不能得罪锦衣卫的人” 服部玉子道:“相公,话虽这么说,万一朱大爷派人在门口守著怎么办?” 金玄白一愣,道:“对呀,万一他来这么一手,我该怎么办?” 服部玉子道:“关於这点,我和两位妹妹商量好了,今晚如果朱大爷要逼你,我们三人就抽签决定,谁抽中了,就由谁陪你” 室内众女听了他这番话,齐都一愣,金玄白解释道:“我为了救冰儿,不得已才破了她的贞操,如今绝不能再做同样的事?总该堂堂正正的迎娶你们,才不会愧对你们 楚花铃见她们神色诡异,轻轻咬了咬红唇,问道:“傅姐姐,你的意思是那位朱公子是官家子弟,王府後人,对吗?” 服部玉子等众女一齐大笑,连金玄白都觉得好笑,点头道:“朱公子温文儒雅,的确是王族之後,不过……” 服部玉子怕他说出真相,连忙道:“相公,我们姐妹喜欢像你这种雄赳赳、气昂昂的男子汉,可是花铃妹妹却喜欢温文儒雅的书生,你不要打破她的梦想好吗?” 何玉馥点头道:“这叫青菜萝卜各有所爱,谁都不能勉强的” 何玉馥也笑道:“这叫‘大事精明,小事糊涂’,楚妹妹,你若是和我们相公多处一阵子,也会爱上他的” 金玄白擦了把脸,低声道:“田春,你知道我的情形,其实我不是个贪欲主人,也不会见一个爱一个,我是不得已,才娶了这么多的妻室,拈花惹草的事,我也根本不会,至於那什么白莲、黄莺的几个女子,我连她们长得什么样子都不记得了,怎会……” 他摇了摇头,道:“总之,你转告田黛,如果将来我要纳妾,一定会把你们姐妹考虑进去,否则,你就禀报玉子,让她安排把田黛嫁给他人吧!” 田中春子惊喜地趴伏在地,磕了个头,道:“奴婢谢谢少主的体恤,决定要和美黛子侍候少主一生 她朝著金玄白检衽行了一礼,道:“谢谢少主,奴婢就算等你十年、二十年都会等下去 他折好了图纸交还给诸葛明,道:“诸葛老哥,你就坐镇在珍宝斋里,千万别中了千里无影的调虎离山之计,无论集宝斋发生任何事,你都不要过来支援!” “当然!”诸葛明收起图纸,道:“凭你的武功,谅那千里无影轻功再高,也插翅难飞,只要他敢来,就不怕他跑了!” 金玄白道:“老哥,你要叮嘱他们,等会无论看到什么人进入集宝斋,都不可以妄动,免得打草惊蛇,让贼人跑了” 两辆马车到了集宝斋之前,这时已是亥时光景,街上几无行人,店铺也都关上了大门,诸葛明下了车,老沈走到门前,拉著铜环轻轻敲了三下,长白双鹤开门走了出来,果真是一副店夥计的装扮 整个集宝斋里,一个人都没有,所有的房舍一片漆黑,也不知里面的人是否已经撤离 不过到了弘治之後,朝政日益腐败,而社会经济却迅速的发展,於是随著风气的开放,这两部巨著才受到书商的喜爱,而快速的刊刻流传出去,因而在书肆才能买得到 反正他对於古董是一窍不通,更没有把玩的兴趣、也懒得多问,坐在太师椅上,道:“承泰兄,你出去吧!把门锁好,我就在这里慢慢的等 想一想,这整件事实在荒谬,完全超出楚花铃想像之外,不过结局倒也圆满,让她无法挑剔 他正要出言制止,只听服部玉子道:“花铃妹妹,你若是真的喜欢这座珍珠宝塔,就叫相公买下送给你,作为将来陪嫁的嫁妆如何?” 楚花铃吐了下舌头,瞄了金玄白一眼,道:“这座珍珠宝塔太值钱了,最少也得七、八千两银子,我可不敢让大哥送这份重礼 金玄白抓起一块核桃糕,狠狠的咬了一口,却又禁不住笑了出来,望了望地上躺著的五名海盗,他拿起烛台,秉烛走出库房,微弱的烛光划破了暗黑的庭院,金玄白凭著烛光的照明,很清楚地看到四女站在墙头,那些忍者以忍者刀架放在墙逼,跺著刀柄的护手刀锷翻上墙头,然後收起忍者刀,跃入邻屋的庭院” 李承泰讶道:“千里无影不是独行大盗吗?怎么有五个人?” 话一出口,他发现眼前人影一闪,已经失去金玄白的行踪 可是在金玄白的眼里,这种护卫的阵式,完全毫无用处,别说是他亲身在此,就算来个十名忍者,凭著一轮的十字镖突袭,恐怕当场就会死了大半 那个女子体态轻盈,清秀俏丽,不是他这几天来,思念不已的齐冰儿,还有谁? 金玄白在瞬息之间似乎呆住了,他没料到自己会在这种情况下见到齐冰儿,一时之间,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整个人都呆了齐冰儿冷肃的脸色,如同寒霜在烈日下迅速融化,换上的是惊喜交集的如花笑靥,一时之间,金玄白的眼里只有她可爱的笑颜,再无其他人的存在 沧海桑田,世事难料,人生的变化无常,岂是沈玉璞能够想像得到的,更非苦心积虑,一心想要替“亡夫”报仇的柳月娘所能预料 这件事不仅少寨主齐玉龙赞成,并且太湖王夫妇似乎也没有反对过,一向放任他和齐冰儿交往 就算不谈身世,单论人品,这金玄白就差了一大截,齐冰儿小姐又有什么原因会爱上这么一个男子? 这些湖勇的想法几乎相同,故而每个人都想要弄清楚为何齐冰儿小姐要另投他人怀抱的原因,一听到柳桂花的吩咐,全都散了开来 当许世平那天跑来,述说著沈文翰遇到盗匪抢劫,以致中刀落水,柳桂花的心便整个的碎了 柳桂花真希望自己也能同样的投入沈文翰的怀里,听他深情的说著同样的一句话,然而,她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就算沈文翰如今站在面前,也不会将她搂住 当齐北岳看到那张绘有图像的榜文时,气得几乎跳了起来,当场怒叱齐冰儿,认为她瞎了眼,竟把淫贼当成侠客 虽然齐冰儿再三的替金玄白辩护,可是人证物证俱在,齐北岳当然无法相信,固执地认为女儿是受骗了 二来,枪神楚风神成名武林有三十年之久,身居武林十大高手之一,早巳绝迹江湖,按照年龄计算,最少也在五十开外,怎会收下这么年轻的一个徒儿 唐门虽是以毒药暗器扬名武林,享誉数十年,但是唐门中人尚精通药物的配置和医道的研究,单凭医术便在四川一带享有极大的名声 结果计划失败,齐玉龙和唐氏兄弟退回了东山,隔湖和东山总舵对峙,目前仍在分裂中” 金玄白心里明白,柳月娘武侠屋扫校找自己单独谈话,必然不是谈齐冰儿的婚事,而是要知道当年沈玉璞的生死之谜,确定金玄白拿出来的信物,的确是来自沈玉璞本人……他忖道:“冰儿到底是不是师父的女儿,也是攸关她未来的大事,若不问清楚,岂不害了她?” 他放开齐冰儿的手,道半冰儿,你就在楼下等我,不久我就会下来 金玄白走了过去,躬身抱拳行了一礼,道:“晚辈金玄白,拜见齐夫人 她的休态虽然稍稍丰腴,眼角也有几条鱼尾纹,但在灯光下望去,似乎竟是三十多岁,不显一丝老态” 柳月娘问道:“小姐没生气吧?” 齐云道:“小姐只是等得有点不耐烦、几次吵著要上来,都被桂姨拦住了 金玄白喝了半杯茶之後,赞道:“真是好茶,可称茶中极品” 金玄白道:“火神大将居於海外三仙之首,家师能被人尊称为仙,可见武学上的造诣的确不同凡响” 金玄白道:“家师当年一身的武功已经废去十之八九,只剩下原先功力的一成而已,所以他在心灰意冷之下,才准备放下一切,从此做个平凡人……” 他顿了下,道:“据家师说,还是夫人你鼓舞了他的求生意志,让他觉察出不可以如此颓废的度过一生,他才在不得已的情况下,做出对不起夫人的事……” 柳月娘轻叹口气道:“事情过都过了这么久,再提它只有徒增伤感,只是苦了我的女儿” 金玄白关切地问道:“你还能支持得住吧?” 齐冰儿点了点头,问道:“我们是不是中毒了?” 金玄白道:“是齐云下的手,我去找他,你把门闩紧,别让人进来了 转瞬之间,从两边大门街进来的蒙面大汉,几乎全都死於雄浑弥散的气劲里,灯光似乎变成黯红 金玄白喘了口气,只觉内力大量流失,四肢更加酥软,这时,他才後悔没让服部玉子等人跟著自己,然而再是後悔,也没有用了 又不知过了多久,他再度醒了过来,这时,他才发现自己半截身子泡在水里,双手被铁链悬空吊著,脚下只踏在一块石头上 此刻铁门紧闭,门边的隙缝插了一根铁架,上面架放著一盏油灯 新月高悬在碧空里,发出淡淡的银光,遍洒大地 敲更的王老七佝凄著背,从横街绕了出来,一面敲著手里的梆子,一面用沙哑的声音喊著:“天乾物燥,小心火烛!” 他睁著昏黄的眼睛,看著不远处小巷口摆著的饭摊,犹豫了一下,终於抵不住酒瘾,绕了过去 王老七站在饭摊前,疑惑地四下望了望,嘴里嘟嚷道:“唐矮子这家伙,跑到哪里去了?连生意都不顾,真是岂有此理!” 他伸手抓起一块豆乾,放在嘴里,慢慢地嚼著,望著小巷尽头,心想那里在前两个月开了一间赌坊,可能赌客要吃夜宵,所以唐矮子送饭去了 王老七用不著看第二眼,立刻便认出这个外号地理鬼的痞子,便是败尽家财的浪荡子蔡富贵 蔡富贵出生於富豪之家,父亲从事於丝织业,原本拥有两座机房,一间绸缎庄,手下的工人达到百人之多,积众的家产颇丰 王老七咽下了嘴里的豆乾,叱道:“小蔡,你干什么躲在那里?吓死人了!” 蔡富贵探首望了下,不见有其他人,这才站了起来,挥了挥身上的绸衫?道:“王老七,前面松鹤楼里发生了命案,你都不晓得啊?” 王老七一惊,问道:“什么?有命案?” 蔡富贵夸张地道:“不久之前,松鹤楼来了二、三百个黑衣蒙面的强盗,冲进了楼里,结果死了一大堆,只跑出了几十个,驾了两辆大车便跑了 接著,从街角、街旁、後巷又陆续奔来十几个人,一时之间,都没看到衙门差役在内 在王老七的眼里,侯七个性豪爽,武艺高强,所以一看到他那魁梧的体形,心里就定了下来 这时,陆续有人从各处奔来,王老七只见这些人全都身穿劲装,面生得很,心里一阵嘀咕,仍旧敲著小锣,继续高声呐喊著 而第二批人有八个,霍然便是被朱瑄瑄留在客栈里的八名护卫,由赵大所率领,也是听到了锣声,从寄居的客栈奔出来的 当他站在门边,探首往里面望去,只见整个大厅之内,横七竖八的倒著一地的尸首,满地的鲜血已经凝结成粘状,映著几盏烛光,如同鬼域” 赵大面现惊容,站了起来,恭声道:“原来前辈是华山白虹剑客,在下久仰尊驾大名,一直无缘相见,如今不料竟在此地相遇,真是凑巧!” 何康白道:“赵大侠,你赶快退出去,免得让衙门差人误会,反而遭至不测” 他手护住灯火,原地拔起丈许,跃上了二楼,迳自查视楼上的情形 赵大见他竟不作势便上了二楼,心中暗惊,忖道:“华山白虹剑客成名已有二十多年,果真武功超绝,虽看这种轻功身法,本门已经无人能比……” 心念一闪即过,他没让自己受到影响,小心翼翼的从衣袂上撕下一块布,包在手上,从面前倒卧的三具尸身上拔下数枚暗器,就用那块布包著,退出了松鹤楼 他怔了一下,听得远处传来一阵凄厉的哨声,无数的人影随著此起彼落的哨声响起,从四面八方奔了过来 他刚开口说了句话,左侧风声一动,一条人影已悄无声息的到了身边 钱二和孙三两人看不清楚那人面目、乍见他向赵大扑去,匆忙之际,一个出拳,一个飞腿,几乎同时出手攻向那人” 赵大目光一闪,只见钱二和孙三两人被逼下石阶之後,显然没有得到教训,摆了个姿势,欲待冲过来,而这时李四等其他五人也聚成半圆,把何康白围住,蓄势待发,准备出手” 许麒脸色凝肃地四下一看,只见这一会光景,四周人声鼎沸,竟然众集了不下百人之多,全都是从睡梦中被吵醒的街坊邻居,都从被窝里爬起来,赶过来看热闹的” 那两名捕头点头答应,老郭忍不住问道:“许头儿,里面死了几个人?怎么王老七说是大血案?” 许麒道:“这是场大屠杀,里面最少死了一百多人,整个大厅都是尸首,惨不忍睹” 老郭伸了下舌头,和小杨对望一眼,道:“许头儿,你快走吧!这里交给我和小杨两个就行了” 许麒挥了挥手,道:“你们快去办事吧!记住,千万别用强硬手段驱赶民众,免得多惹事端 口口口两名手持灯笼的衙役,在许麒的带领下,一阵急行,几乎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这才远远看到苏州府衙,像只怪兽样的盘踞在夜空之下 由於通判大人负责一府之刑名讼事,对於大明刑律极为通晓 在大明律尚未完整制定之前,洪武元年曾颁行大明令——据明史记载,大明令的颁行,是凡不载於大明律而具於大明令者,计司得拨以为证,请於上而发行之这一段可见之於明史卷九十三,由此可见大明令是过渡期的一种法令,补大明律的不足之处 如果犯人稍有反抗或不逊,则整日里戴上戒具枷锁,或遭到重殴,往往莫名其妙的丧命,事後则草草结案,胡乱的给家属一个交代,冤情也无处可诉 是以黑狱之中,亡魂极多,冤气更是直冲斗牛,沉冤难雪,永远都不见天日,难怪当时会有“衙门衙门八字开,有理无钱莫进来”的谚语 口口口许麒看到秦峰的背影消失在横街的阴影里,吁了口大气,招呼身边的另一个差人,往衙门急行而去” 那两个差人乍听此言,全都骇然失色,张开了嘴,一时说不出话来 当王正英获知这一趟行程仅为了替仇钺向木渎镇的富商周大富求个亲而已,竟然劳师动众,不仅知府大人、三司大人亲自出马,并且连浙江巡抚蔡大人都要亲临,便觉得事情极为荒谬 王正英认识这个人,可是从没跟周大富打过什么交道,以往都是由罗三泰等捕头到周大富经营的行业去收取每月的份子钱,王正英是从来都不出面,也没给过周大富好脸色! 大明皇朝时所谓的份子钱,是一般商人和摊贩,按月提供给官差的供养,这种钱按照现 在的说法便是保护费 王正英望著顶头上司宋知府那张白净肥胖的脸孔,却怎么也想不出周大富究竟长得什么样子,他心中讶异於周大富究竟是生了个怎样花容月貌的女儿,竟要劳动浙江巡抚、三司大人、知府大人一齐出面向他求亲? 当宋登高见到王正英满脸惊愕的表情时,笑著把张永之言说了出来 张永之所以下这道命令,完全是为了让仇钺能够顺利的得到周大富应允,把女儿嫁给他 仇钺是何许人?只不过是苏州城一个地痞李强的外甥而已,凭著王正英的身份,可以掌控李强的生死,当然不会把仇钺放在眼里 不久之後,当圣旨从北京颁发,金玄白的身份将凌驾於浙江巡抚之上,成为一位不折不扣的侯爷 经过一番布署,金玄白携徒在张永、蔡巡抚、三司大人、宋知府等陪同下,到了木渎镇周家求亲之行,总算圆满的结束了 蔡巡抚临时决定要再找地方饮酒作乐,宋知府一时之间几乎摆不平,好在身边有罗师爷献计,把周大富也拖了进来,并且命令王正英一方面派人先到烟雨阁疏通,让老板把所有客人遣走,空出整座的烟雨阁,以备巡抚等重要官员寻欢作乐;另一方面派人到其他几问青楼去徵调十名貌美年轻的青倌人,一起携进烟雨阁,供蔡巡抚等挑选,务必让蔡巡抚和二位大人尽兴 王正英当时可吓了一跳,没想到朝廷通缉数年的飞贼千里无影,竟然会到了苏州作案,自己非但毫不知情,并且这个飞贼还让东厂的大人擒获了,如果他们怪罪……他越想越是害怕,唯恐诸葛明怪罪自己不够警觉,竟让飞贼进了苏州地界而浑然不觉,那么自己不但有失察之罪,遭到革职查办,甚至严重的可能会因此丢了性命或被判流放边荒……王正英站在牢里,吓得出了一身冷汗,看著那几个彪形大汉被抬进牢中一一套上戒具,看著四个狱卒忙著替犯人上脚镣,恍惚之间,他觉得自己很可能会是下一个被押进狱中,遭 到同等待遇的人 王正英以往审讯人犯,罕得用过酷刑,就算遇到一些桀骛不驯的犯人,也仅是施以鞭笞之刑而已 据诸葛明说:“五刑”在隋代以削,包括墨、劓、剿、宫、大辟五种,而在隋以後,则改为笞、杖、徙、流、死五种 果真,接下来王正英便亲眼目睹东厂的番子在诸葛明的命令下,施出了所谓的五行审讯法 还有几个贼人一看到同伴的惨样,当场便吓得屎尿失禁,拉得一裤子都是,弄得整个办公室又臭又腥,让王正英以为自己置身地狱之中,痛苦不堪 好不容易整个审讯结束,诸葛明取得了全部的口供,让所有人犯都画押捺下指纹,这才 满意的带著王正英、红黑双煞、长白双鹤等一行人出了牢房 诸葛明目光一闪,道:“王捕头,有这等好所在,你怎不早点跟我介绍?这样吧!你陪我们先到天香楼打个转,然後就一起到双喜阁去……” 他朝身後的部属笑了笑,道:“各位弟兄,今天你们全都立了大功,等会儿大夥一起到双喜阁去轻松一下,好好的庆祝,嘿嘿!待会儿我还得把蒋大人一起拉过来,他到过一趟大同,接受过江彬那厮的招待,嫖过几个大同的妓女,每回都在我们面前夸耀,这回也得让他回味一下了!” 红黑双煞和长白双鹤一起哄然大笑,全都赞成把蒋弘武一起邀去双喜阁寻欢作乐 他们一行人缓步朝府衙门前行去,王正英躬著身陪行在後,心里一直盘算著这趟双喜阁之行,可能要花上自己两年以上的薪俸,只觉得心痛不已” 诸葛明点了点头,道:“我们这趟去,不会超过三十个人,你到双喜阁准备一座跨院,三十间清静房间就行了,我们就在那里举行庆功宴,宴席完後,大伙把人带开,各自享乐,过完夜才走” 他一想起松鹤楼里满地的尸体,那种惨不忍睹的情形,禁不住打了个哆嗦,颤声道:“而且那一刀都是在咽喉部位” 诸葛明和长白双鹤交换了一个眼色,道:“承泰,承中,你们看这种刀法像不像金侯爷的必杀九刀?” 长白双鹤跟随诸葛明,陪著金玄白到本渎镇去赴黑道各路堂口老大的邀宴时,在木渎镇大街上遇到了神刀门的埋伏,前後一共三百多人,把他们的马车团团围住 长白双鹤一起躬身抱拳答应,王正英更是高兴得躬身道:“多谢大人相助,让小人感铭五内……” 诸葛明挥了下手,道:“王捕头,你们快去快回吧!记住,等会儿大伙就在这里碰面了!” 王正英笑道:“大人请放心,小的一定不会误事,破坏大人的雅兴 他的目光从栅门的巨大铁锁望出去,落在石墙边的一张木桌上,只见桌上搁著一盏油灯,石室里全部的光源就在那盏油灯上,所以整间石室显得昏暗阴沉 金玄白定了下神,目光落在油灯旁的一扇铁门上,这才警觉到自己果真是被人囚在水狱之中 因为暗器有别於刀剑,刀剑的使用都是明的,而暗器之所以称为暗,采用的是一种让人不及提防的秘密手法 金玄白脑海之中意念飞转,忖道:“莫非我背上穴道里中的是唐门龙须神针?” 他闭上了眼,让神识从上丹田泛行而下,过中丹田,至下丹田,然後循七奇八脉通行全身,果真发现刺入穴道的三枚暗器是卷须状的针形暗器 他的神识在龙须神针四周转了几圈,把这种暗器的整个形状都弄清楚了,这才颓然的叹了口气,把神识收回脑际 他不知道自己将要面对什么情况,但他肯定的明白,纵然给齐玉龙再多两个胆子,也不敢伤害自己,因为,单凭锦衣卫这三个字,便会让齐玉龙产生极大的顾忌,绝对不敢乱来 至於唐门的弟子,除了顾忌锦衣卫的厉害之外,恐怕对於金玄白身怀的万流归宗手法,会有更大的兴趣,绝无可能会在没有探出结果之前,贸然杀害金玄白 记忆鲜明的浮现出来,齐冰儿提到紫金庵时曾说这座古刹是建於唐代初年,有数百年以上的历史了,虽经多次重修,仍然保存初建时的朴实风貌 紫金庵的大殿中,两壁佛龛中分列十八罗汉,这些塑像不仅表情生动,活灵活现,并且身上所穿的衣服饰带层次分明,看上去类似丝绸锦麻,质感细致入微,令人叹为观止 始建於南北朝时期的天鉴年间,原名“妙普明塔院”,唐代高僧寒山和拾得从天台山国清寺来此主持之後,便改名为“寒山寺” 据朱天寿对紫燕说藏土的活佛曾说过,人生最大的三种极乐,第一是悟道,第二是涅盘,第三便是男女在采取双修时同时泄精所得到的快乐 不过仅凭一瞥的印象,他确定自己以前并没有见过那个人 他的表情没变,连倚靠在铁栅上的姿势都没变,仅是冷冷的望著那张浮现在铁窗上的面孔” 服部玉子的回答则是:“我想紫燕可能长得像他妈,而朱大爷对他妈的感情极为复杂,所以才会在欢好的时候,做出那些残暴虐待的行为,并且事後又对紫燕轻怜蜜爱,呵护不已 其实这件荒谬的失钟事件,完全出自正德皇帝之手,只因大钟悠扬的钟声惊扰了他的好梦,他在一怒之下,下令砸钟 结果一名红妓在枕边求情,正德皇帝才改变心意,决定把大钟当礼物送给那名红妓,而那名红妓却偏偏是东瀛忍者,得到了古钟之後,於是偷偷的把这座铸自南北朝时期的千年古钟运回东瀛 苏州故老传说,也仅知道这座古钟是在正德年间失窃,被人偷运至日本,至於整件荒谬的事是如何发生,则罕得有人知晓显然是山田和尚获知这段秘辛之後,由於良心的谴责,使他铸钟送给寒山寺,以表赎罪的心态 山田和尚送的钟是仿唐式青铜大钟,钟身高约八十余公分,直径约有七十公分,铜钟四周以阳文镌刻的“姑苏寒山寺钟铭”,是日本明治维新时的首相伊藤博文所书写的中文,不 过,伊藤博文的中文程度不够好,这段大钟铭文想必仅是他具名的而已,并非出自伊藤博之手 金玄白不是未卜先知的仙人,当然不知道东瀛人士包藏祸心,一切中国的古物,在他们眼里都是宝物 就由於这种贫穷又狭窄的民族思想,所以当东瀛变法成功,成为世界列强之後,便追不及待的侵犯中国,准备把全中国都并吞进腹,让中国成为他们的附庸殖民地 齐玉龙骂道:“下面你若是再失察,我就免了你这分舵主的位置,让你打渔去 如果是前者,那么齐玉龙施出这番作为,是为了讨好金玄白,而如果是後者的话,则表示他是真的不敢得罪金玄白 无论齐玉龙的用心如何,基本上来说,没有脱离金玄白的推测,那便是齐玉龙纵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招惹枪神的传人,更何况这位神枪霸王还是东厂的官员 金玄白也不管自己被囚入此地,究竟是齐玉龙的主意,还是那什么唐门的唐三爷下的令,总之决定都算在齐玉龙的身上 他冷冷地望著齐玉龙,没有吭声,把个齐玉龙看得全身寒毛直竖,突然脸肉一阵抽搐,当场跪了下来,把站在他身後举著气死风灯的于千戈都吓了一跳,也紧跟著跪了下来”金玄白随著齐玉龙走出铁笼,于千戈和宋强两人跪在石阶旁,朝他磕了个头,道:“小人于千戈,宋强见过金大人” 金玄白淡然道:“你们不必如此多礼,都起来吧!” 于千戈和宋强两人道谢一声,爬了起来,高擎著气死风灯替金玄白和齐玉龙照明,全都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 至於自己之所以被囚在这间石室,究竟是如齐玉龙之言,纯粹是由於疏忽所致,是什么唐三爷做的主,就不得而知了 他脚下稍顿,侧首望著齐玉龙,道:“齐玉龙,你们所说的唐三爷,是唐麒和唐麟的长辈吗?” 齐玉龙躬身道:“禀告金大人,唐三爷是唐氏兄弟的三叔,他本名叫唐玉峰,外号巧手千刃,唐门的暗器铸造都由他主持 当年,沈玉璞力战大愚禅师、枪神、铁冠道长、鬼斧等四大高手,五人全都身受重伤,一起坠入灵岩山里的石洞,几乎全都奄奄一息 当时,沈玉璞喜出望外,有如槁木的意念竟然绝处逢春,从此逐渐滋生,那将死的心又再度复活,决定要藉著女阴来滋养体内的元阳,练回一身的九阳神功,再度争雄武林……由於他当时极爱柳月娘,不愿伤害她,於是和总管许世平商量,决定假借遇匪杀害来绝了柳月娘的念头 在他原先的想法,只要他的死讯一传出去,柳月娘纵然伤心一时,总会忘记这段感情,再加上他们并没有实际的成了亲,柳月娘也可光明正大的去谋求她的幸福,重新嫁人 他计算著离京以来,至今还没一个月,当初马永成太监给他的期限是三个月,可供驱使的人员是二百人,花费的限额是一万两白银 诸葛明计算了一下,这回破了千里无影的整个组织,活捉所有的党徒,如果按照掌管东厂的太监马永成提出来的悬赏,这回最少也可以得到黄金七千两以上的赏金 诸葛明微微一笑道:“我跟苏州城王捕头谈妥了,等一会大家一起到双喜阁去乐一乐,打从明天开始,就放长假,每天除了两个人轮班在府衙监看人犯之外,其他人可以随意活动,各自找寻乐子,除了每晚向两位褚档头报个到之外,行动完全自由 基於这个前提之下,这两个机构出来的人员,负责的事大至国家大事,官吏清廉与否,小至江湖事件,市井斗殴,无所不管 所以诸葛明才会警告手下的一批番子,要他们别太嚣张,以免引起锦衣卫的注意,而向张主监告状 诸葛明扬首朝园里望去,只见园中一路上悬灯结彩,照耀得如同白昼一般,远眺归田园居的主厅“兰雪堂”里,一阵阵吵杂喧哗的声音传了出来” 褚山还没答话,那群番子全都欢呼一声,街上了石阶” 诸葛明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过身来,只见站在门边的四名衙役,每一个人脸上都有著羡慕的神色,他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忖道:“在这个世界上,大概我便是最好的长官了,赏罚分明,宽而不疏,嘿嘿,就算要这些兔崽子卖命,看来谁也不会推辞 他满意地抬起头来,只见那些端著碗吃粥的锦衣卫全都狼吞虎咽,好像一群饿鬼,而四 名衙役则瞪大著眼睛,望著热腾腾冒著香味的大木桶在乾咽口水 就这么一会工夫,一个大木桶里的河鲜粥已被吃得只剩下大半,每一个喝完粥的锦衣卫都心满意足的浮现欢愉之色 诸葛明笑道:“大夥儿都吃完了吧?还不收拾收拾,把木桶拾进屋去?” 那领头的锦衣卫校尉笑嘻嘻的道:“诸葛大人,你老人家不进去啦?里面热闹得很呢!” 笑道:“本官一生吃喝嫖样样都来,就是不喜这个赌字,你们进去吧!我走了……” 他的话还没说完,只听到有人笑著道:“诸葛老兄,我赌你进去之後,一定忍不住手痒,非得要赌上几把不可” 诸葛明一听声音,便知是蒋弘武到了,转过身去,果真看到他像是鬼魅样的,突然出现在拙政园的门口” 那些锦衣卫校尉见到蒋弘武出现,纷纷躬身行礼,蒋弘武挥了挥手,道:“你们辛苦了,放下粥桶之後,每人可向我支领十两银子的赏赐,随意去下注……” 他这句话还没说完,那十多名锦衣卫全都纷纷开口向蒋弘武致谢,他却微笑道:“这些银子是诸葛大人拿出来的,你们向诸葛大人道谢吧!” 那些锦衣卫弄不清楚蒋弘武为何要这么说,没人敢多问,於是改口向诸葛明致谢,让他觉得颇为尴尬” 诸葛明道:“你来得正好,我和王大捕头约好,半个时辰之後大家在衙门前碰面,然後一起到双喜阁去饮酒作乐……” 他压低了嗓子,道:“据王正英那厮说,双喜阁最近来了几个山西大同府的姑娘,功夫好得不得了,这下你可捡到了,可以好好的乐一晚” 诸葛明笑道:“升官发财,大家都有份,眼下有朱大爷在此,我们只要好好的侍候,还怕将来升不了官吗?至於发财就更简单了” 诸葛明脸色凝肃地点头,道:“这个你可以放心,小弟我守口如瓶,绝不会泄露一点风声 他们两人捂著嘴笑了一会,蒋弘武裂著嘴,道:“其实我认为这两个铁坠子应该让太监挂上才对,最低限度也让他们心里舒服点 像这种在阳物上悬吊铁器的功夫,从南北朝时期便已流传,据说在武成帝时,他的专宠胡氏,便曾私通西域僧人昙献 他走到了明处,把手里抓著的人往地上一扔,沉声问道:“说!你鬼鬼祟祟的躲在那里干什么?” 那人不敢呼痛,跪在地上不住地磕头,道:“禀告大人,小的是一时尿急,来不及上茅房,所以跑到隐秘的树丛里去小解,并没有鬼鬼祟祟……” 蒋弘武脸上浮起一股杀气,右手一举,准备一掌拍在那人头顶,诸葛明知道他这一掌下去那人立刻便会头颅破裂死去,连忙道:“蒋兄,问清楚再说” 诸葛明问道:“你的确没有听到我们说什么?” 周大富颤声道:“小人可对历代祖宗发誓,绝未听到雨位大人说过什么话,如有一字虚假,叫我周氏一门,男的永世为盗,女的代代为娼” 蒋弘武连忙推辞道:“周老丈,这怎么好意思呢?你赢来的银子……” 周大富道:“两位大人不必客气,钱宁钱大人说什么也是小人的乾女婿,两位大人都是他的直属上司,以後需要两位关照的地方还甚多,区区这点银子,实在说不上敬意,就当是请两位大人喝杯水酒” 周大富见他们把银票揣进袖里,心才安了下来,他试探地问道:“两位大人今晚不在此狂欢,还要到双喜阁去啊?” 诸葛明颔首道:“是衙门的王正英大捕头要请我们到双喜阁去见识见识!” 他话声一顿,斜眼睨著周大富,问道:“周老丈,莫非你也喜好此道?” 周大富谄笑道:“不瞒二位大人,小的生平最好此道,说老实话,我那第四个小妾,还是双喜阁里出身的,所以说,我和那里的老鸨喜娘很熟 诸葛明落後一步,没有听他们谈论风月之事,他悄悄取出掖在袖里的银票,藉著高挂路边两侧的灯光一看,发现银票一共有八张,每张的面额,最少的也有三百两,总计有三千七百多两 这时,他所担心的不是别的,而是能不能在苏州停留更久,可以找机会更多捞一点钱 而在屋角摆著张长桌,桌上碗筷狼藉,一大桶的河鲜粥已被吃得乾乾净净,另一端则放著许多漆盒,盒中盛放著许多瓜果、点心、糕饼,也被吃了一大半……--------------------------第 四 章  受困太湖金玄白从浴盆里爬了起来,用乾净的绢布,慢慢地擦拭身上的水渍,反过手去,他抚摸著那三枚钉入穴道中的龙须神针,仅触及到一点针尾,以及三团隆起的肌肉 金玄白忖道:“看来要取出这三枚暗器,须要花费极大的功夫,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或许要借助特殊的工具,否则剜去一块肌肉,恐怕会伤及要穴,变成终身残废 他们明白金玄白并非空言恫吓,别说金玄白是东厂的官员,後台是整个朝廷的力量,就算撇开这个身份,金玄白既是枪神的传人,又跟少林、武当两派有极深的渊源 齐玉龙没料到自己为了夺权,想要趁柳月娘离开东山岛,仅携带十多名护卫人员时,加以阻拦,擒下柳月娘,夺取整个太湖的控制权,却莫名其妙的惹上这个煞星因为他既不能得罪金玄白,惹来大军压境,让太湖水寨被夷为平地,更不能让他心爱的女人失望” 听月忐忑地望了望于千戈和宋强两人,然後吸了口气,低声道:“我们小姐打从半个多月前陪著集贤堡的程少堡主出门之後,五天前才回来,她一回家就和老寨主嚷著不愿和程少堡主来往,并且说结识了一位武林中鼎鼎大名的神枪霸王,要老寨主答应她嫁给那位霸王……” 齐玉龙笑著插嘴道:“金大人,冰儿说的那位神枪霸王就是你了……” 金玄白脸色一沉,道:“闭嘴,听她说下去” 听月整理了一下思绪,道:“老寨主当时非常生气,一面叫来老夫人安抚小姐,一面派人到处去打听神枪霸王是何许人……” 她望了金玄白一眼,继续道:“可是小姐的脾气古怪,老夫人怎么劝都劝不动,当少寨主,喏!就是现在的总寨主出来时,她还大骂总寨主,说他色令智昏,瞎了眼睛,贪迷女色,要把坏人引进太湖,毁了太湖的一世英名,从此变成东海海盗的附庸……” 金玄白抬头望了齐玉龙一眼,只见他满脸苦笑,双眉紧皱,一副痛苦不堪的模样,显然听月的话不假,齐冰儿果真把齐玉龙骂惨了” 金玄白见到听月痴痴望著自己,还以为她惊魂未定,於是轻咳一声,道:“听月,你别怕,继续说下去吧!” 听月脸上掠过一丝红晕,垂下头来,不敢直视金玄白的眼神,然後说道:“当时小姐发了很大的脾气,老寨主和老夫人怎么劝说都没用,於是决定把她关在房里,禁止她外出 金玄白微微一笑,道:“听月,是不是那何老六赶回来,说我是一个采花大盗?并且在城门口还贴了榜文图像要缉拿我这个淫贼?” 听月“啊”地一声,惊呼出声,随即捣住小嘴,惊骇地望著金玄白,不知要如何应对下去” 齐玉笼不明白金玄白说这句话的意思是什么,更弄不清楚程家驹的死活又和柳念玉有什么关连,禁不住愣了一下,问道:“金大人,能否请你明白的告知小人,程少堡主和柳……柳姨有什么干系?” 关於柳月娘和齐北岳之间的恩怨,金玄白已经知道了十之七八,他清楚柳月娘和集贤堡主无影程震远之间的关系,也明白她是为了当年沈玉璞遭到杀害,想要替情人报仇,而投身改名齐北岳的许世平身边,目的便是要让齐北岳遭到报应” 齐玉龙道:“可是,柳姨她为了夺取控制太湖水寨的大权,竟然长期对家父下毒,致使家父成为废人,这件事若让寨里的兄弟知道了,我……” 金玄白一拍茶几道:“齐玉龙,你还嫌太湖死的人不够多吗?” 齐玉龙一怔,赶紧闭上了嘴巴,不再吭声 由於金玄白功力尽失,齐冰儿这一扑了上来,让他站立不住,顿时搂著她一起跌进大交椅中 齐冰儿本来眼眶就通红,这一发现金玄白竟似功力全失,禁不住泪水夺眶而出:“玄白哥,你怎么啦?别吓我好吗?” 金玄白伸手替她拭去脸上的泪水,微笑道:“冰儿,别哭,我只是中了唐门的龙须神针,暂时受制,没有什么关系……” 齐冰儿霍然站了起来,指著齐玉龙道:“齐玉龙,我让你立刻去把唐门的几个混账找来,替玄白哥取出什么龙须神针,不然别怪我不念兄妹之情跟你翻脸!” 齐玉龙苦笑道:“妹妹,你别急好吗?程少堡主还在金大人的手里,婵娟也逼著我要请金大人释放她的哥哥,我……” 齐冰儿叱道:“我不管,总之你一定要把唐门的人找来,替玄白哥拔除身上的什么神针” 齐冰儿怔怔地望著金玄白,实在弄不清楚他又怎会变成了东厂的官员想来想去,这件事都太不可能,因为就在几天前,她所见到的金玄白还仅是个未出师的年轻高手,又怎会在这短短的几天里,变成了东厂的高官? 她在沉思之中,根本没有听到齐玉龙在说些什么,柳月娘却紧绷著一张脸道:“金大侠的面前,哪轮到你说风凉话,还不赶紧闭嘴!” 齐玉龙恨恨地瞪了柳月娘一眼,一拍茶几,陡然站了起来,骂道:“你是什么东西?本寨主……” 金玄白也跟著一拍茶几,叱道:“齐玉龙,闭上你的狗嘴,给我滚出去!” 齐玉龙浓眉一皱,准备发作,于千戈一拉他的衣袖,低声道:“总寨主,请息怒!” 他恨恨地跺了下脚,瞪了柳月娘一眼,转身朝门外行去,于千戈和宋强两人默然跟随在後 齐玉龙走到大门外,停下了脚步,沉声道:“金大人,你们有一个时辰叙旧,过了一个时辰,我们再来详谈条件,不过最好请你别逼我采取玉石俱焚的激烈手段 诸葛明目光所及,几乎全是些锦衣卫的人员在各种不同的赌摊前赌博,其中还有他手下的东厂番子 蒋弘武和诸葛明各占一门,周大富则拉著几个熟识的商人,向他们介绍蒋弘武和诸葛明的官街,这些苏州城里的巨商平日结交官府最高的层级只不过到罗奉文师爷而已,连宋登高知府都高攀不上,如今见到周大富竟然和锦衣卫的同知大人以及东厂的镇抚大人一起,於是 纷纷要求周大富加以介绍” 钱宁额头冒汗,眼中露出贪婪的光芒,笑道:“两位大人无论下多大,我都收下了 那四名差人见到蒋弘武和诸葛明领著一群人,不敢多问,纷纷跪下行礼 这是一个美丽的夜! 然而,那盘踞在大地上的苏州府衙,在夜空下,恍如一只张大著嘴的怪兽一样,高悬在衙门口的四盏巨大灯笼,有如怪兽的四只巨眼,正虎视眈眈的瞪著人 周大富等六名商人,全都算得上苏州城里的巨商,他们每一个人都身穿锦衣,腰掖巨款,见过不少的世面,可是站在衙门前,全都有些忐忑不安” 曹大成道:“既然小弟没有得罪你,你为什么要把我心爱的荷香献出去,给那个什么蒋大人?” 周大富哑然失笑道:“原来是这么回事!” 他拍了拍曹大成的肩膀,道:“大成兄,你为人精明能干,平日里做事果断明快,怎么碰到这种事却糊涂起来了?是不是在我家喝了几杯老酒,把脑袋喝迷糊了?” 曹大成脸色极为难看,道:“我知道你攀上了高枝,跟朝廷的大官结成了亲家,这下看不起我们这些兄弟!” 周大富叱道:“你胡说八道些什么?我正是要把富贵送进你的怀里,你不心存感激,反倒怪起我来 顶级的象牙成品,上面还雕有花纹胃案或人物雕像,专供富豪或沉吟宫六院的怨好所需,索价极为昂贵,往往一枝这类的成品,可供一般的平民之家十年生活所需 口口口周大富双眼睁得极大,忍不住发出“啊”的一声,道:“有这种事?” 曹大成苦笑了一下,道:“我们年轻的时候玩的女人太多了,又不知节制,以致气血日枯,现在虽然每天进补,依然没能补回来,当然不会像年轻时那样龙精虎猛,所以荷香那么做,我也不怪她,只有假装不知道 他已年过四十,妻妾成群,数一数最少有六个之多,那荷香只是他去年到金陵去收账,在秦淮河畔的邀月楼遇到的一名歌姬” 他似笑非笑地望著曹大成,道:“大成,不是我在说你,当年你开当范,利息收得太高,结果被衙门查到,这种事怎能怪女儿呢?如今想要靠女儿,恐怕不太容易 这条法律沿袭自唐律,直到今天,一般民间借贷皆不得超过三分,过高则被视为重利,必须论罪处罚” 周大富满脸笑容,喜心翻倒,几乎连手脚都不知要如何摆放才好,若非诸葛明就在面前,他真想手舞足蹈起来在大明中叶,一般社会上的谢媒礼,普通的百姓,家境贫寒者不超过三钱银子,就算是富商,纵然再满意媒婆的撮合,结了一门好亲,给的谢媒金也不会超过二十两 尤其锦衣卫的校尉们手握大权,出差各地都受到地方官员的巴结奉承,酒色财气全部都来,风花雪月更是家常便饭,故此对於山西大同府的妓女,身具重门叠户的异禀,都是津津乐道,传闻甚久” 周大富得意地道:“小人不敢相瞒,我们周家三代经商,虽不能说是木渎镇的首富,也是数一数二的大富人家了,早年,我也是个花花公子,仗著丰厚的身家,到处风流,足迹几乎踏遁各省的花街柳巷,嘿嘿!所谓人不风流枉少年,男人爱嫖,女人爱俏更爱钱钞,当年我既是身怀万贯的风流少年,自然见识极多,经历的女子没有一千,最少也八百,可说燕瘦环肥,各有其妙……” 诸葛明听他说了一大段的话,既像开场白,又像自我吹嘘,一时之间也不知如何相应,只得提醒道:“周老丈,你说山西大同妓女身具重门叠户异禀,并非天生而是训练出来的,这是怎么回事?” 周大富似乎也觉得自己离题太远,把话拉开了几十年,大有“想当年”的吹嘘意味,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赶紧把重点拉回来,继续道:“山西大同府那个地方极为贫困,比起我们苏州来,相差太远,由於那里是边防要塞,卫所军士极多,所以院窑子也极多,对於妓女的需求量也就更大……” 他喘了口气,继续道:“那里的妓院,为了发展生意,往往派人到穷乡僻壤去搜罗一些长相清秀却家境贫寒的幼龄稚女以极低的价钱买回来,然後替幼童缠足裹脚,加以训练,而这种训练的方法,首先便是坐缸!” 诸葛明诧异地问道:“坐缸?缸有什么好坐的?” 周大富笑道:“奥妙就在这里喽!妓院里的鸨母,依据每个幼女的身体形状,挑选一口水缸,让她们坐在缸沿上,开始时,每天最少要坐一个时辰,到後来,时间越坐越久,随著日子的过去,水缸也越换越大,直到幼女长到十三、四岁,这种功夫才算初步练成,然後再传以房中术,教她们如何勾引男人、讨好男人的媚术,务必要让每一位嫖客都回味无穷,心甘情愿的花钱” 周大富一头雾水,弄不清楚自己何时有给诸葛明什么承诺,愣了一下,只听诸葛明又补上一句: “你告诉曹大成,如果他想要把女儿嫁入侯门,只有本官能帮助他,而其中的关键人物便是他的表妹了 曹大成点了点头,道:“小弟守口如瓶,绝不多言就是了” 他见到曹大成神色渐渐放松,继续道:“反正我没有跟蒋大人提起身具千蚯百蚓异禀的女子是谁,到时候随便在双喜楼里找一个床上功夫厉害的去搪塞一下就行了,而诸葛大人就不行了,我已跟他提过荷香,也说过是你寡居的表妹,这可不能骗他” 王正英抬头望了连袂行来的两人一眼,躬身道:“是!小人这就带弟兄们去处理此事” 王正英躬身道:“是!小的立刻派人到双喜阁去站哨,绝不让人干扰了各位大人的雅兴” 诸葛明点了点头,道:“王捕头,今天晚上辛苦你了,等忙完之後,请到双喜阁来一趟,我陪你好好的喝几杯!” 王正英抱拳恭声道:“谢谢大人,小的半个时辰内一定赶去双喜阁敬诸位大人几杯美酒 周大富感动得几乎要掉出眼泪来,只觉得诸葛明这个举动,比起自己被小妾搂住还要舒服,乾笑了两声,道:“大人厚爱,小的衷心感激,只要大人有何要求,小的一定效劳,绝不会让大人失望” 他略一思忖,吟道:“待月西厢下,凶风户半开;拂墙花影动,疑似玉人来 诸葛明正在烦恼该如何阻止蒋弘武用小嗓吟诗,所幸曹大成替他解了围:“蒋大人,你也喜欢听西厢传奇啊?双喜阁的玉珠最擅西厢弹词了,唱起来就像大珠小珠落玉盘一样,让人听了叹为观止 这几本被後世称为“三言”、“二拍”的短篇小说集,作品内容包罗万象,不仅反映了嘉靖万历年闾以来的社会生态,经济生活,阶级关系,并且叙述了时代的变迁对一般社会大众的影响,其中有官僚地主、奸商恶霸,被压迫的妇女追求婚姻和爱情自由选择的权利等等 而在戏曲创作上,杂剧流行一时,民歌蓬勃发展,中原一带盛行“锁南技”、“傍妆台”、“山坡羊”、“耍孩儿”、“驻云飞”、“醉太平”等诸曲 蒋弘武过足了官瘾,得意地顾盼自雄,大有不可一世之概,使得走在他身边的曹大成羡慕不已,心里一直盘算著如果周大富和自己筹划之事能够成功,那么不久的将来,自己走在街上,带了二三十个家丁,遇到衙门的差人,也会获得如此的待遇 蒋弘武见到他的异态,问道:“曹兄,何事如此高兴?” 曹大成乾咳一声,掩饰自己的失态,道:“小人是想到我那寡居的表妹,这两年来都一 直为她担心,如今见到大人,想起她能从此有个美好幸福的未来,所以一时高兴,便忍不住失态了!” 蒋弘武讶道:“什么?你的表妹是个寡妇?” 他脚下稍稍一顿,问道:“曹兄,莫非你的意思是说令表妹身具千蚯百蚓异禀,所以才……” 曹大成心里忐忑,回头看了周大富一眼,不知要不要提起千蚯百蚓之事,若是不提,恐怕蒋弘武继续追问下去,自己会有词穷之际,若是就此事说下去,恐怕会破坏周大富的计划 当蒋弘武飞身扑出之际,曹大成便想加以阻止,可是他的嘴巴张开,却发不出声音来,等到诸葛明下令红黑双煞带著一群东厂番子进入巷内搜索,他不禁面泛苦笑,走到诸葛明的身边,低声道:“诸葛大人,那些女子都是土娼野妓,还有一些嫖客……” 诸葛明一愣,连忙追问是怎么回事,经过曹大成解释之後,才知道右边这条横街直通码头,码头边船行、仓库极多,平常在码头边生活的挑夫、船夫、苦力,工人,大都是从外地来的青壮男人 而其他不到二十个的死者虽然也是一样的穿着玄黑色的衣服,可是没用面巾蒙面,故此可以推断并非同一伙人,而是对立的一方 这个人的刀法狠毒、犀利无比,根本没用第二刀,便已精准地把人杀死,就算这些蒙面人不是武林人物,仅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也不可能坐以侍毙,让人一刀割喉 江南七把刀虽说在江南享有盛名,可是放眼天下,他们也算不上绝顶的刀法名家,更不可能凭一人之力,能在一场拚搏中,杀死如此多的蒙面人,而且还包括了来自川西唐门的高手在内 最后,讨论的众人取得了一致共识,认为除了金玄白之外,苏州没有其他人可以做到这种地步 不仅如此,金玄白尚且是少林大愚禅师和武当铁冠道长的嫡传弟子,因而他在这两派中的身份极为特殊,辈份也极高 以金玄白多重的身份来说,如果他出手杀了如此多的唐门弟子,且又把另一派不知名的黑衣蒙面人屠杀如此之多,所结下的血仇,必然影响到整个江湖未来的动荡和安危 欧阳旭日和欧阳朝日跟随父亲学习家传的追风二十九斧,却没有获传这种万流归宗的手法,根据巨斧山庄当今的庄主神力斧王本人的说法,自从鬼斧欧阳珏练成万流归宗的秘技之后,根本没把这手技法传授给独子欧阳悟明 由于两张信纸都写得密密麻麻,全都是表达欧阳珏对家人的思念,对儿子的企望,以及对未来孙儿的期许,故此欧阳珏并没提到泰山之巅是哪两位高人要交手 可能在写完信之后,他才觉得要向家人交待此行的正当性和必要性,于是又在第一张信纸的背面空白处草草的写了“九阳神君光战天下第一高手漱石子”十五个大字,其他就没详述了 从此之后,欧阳珏便在武林中失去了踪影,此后二十多年来,巨斧山庄派出近百人,在庄主欧阳悟明的率领下,会合著七龙山庄的高手以及武当、少林的弟子数百名之多,几乎搜遍了大半个江湖,却一直找不到鬼斧欧阳珏的行踪 欧阳悟明一生最大的憾事,便是认为自己无法揭开父亲失踪之谜,找到欧阳珏的下落;而第二件憾事便是懊悔自己的资质愚钝,练了十三年的家传绝艺追风二十九斧,直到二十一岁娶妻之后,仍然未被父亲认同,以致失去了学习万流归宗的奥秘绝艺 故此,他经常搂着女儿,拥着儿子,对他们叙述当年鬼斧欧阳珏在武林中的一些英雄事迹,深以父亲曾身为武林十大高手为荣,并且一再地指出,长女的取名,便是源自于父亲的思念而来,要她终生都记住祖父 这件事是尘封已久的记忆,也可以算得上是巨斧山庄里的一种禁忌,最少有十年以上,欧阳家族里没有一个人提起此事 何康白在叙述唐门子弟和霹雳堂门人的不同之处时,从怀中取出了两个袋囊放在桌上,道:“这两个暗器袋里面本来装有两种不同的暗器,一种无毒,一种有毒,如今却空无一物,可见唐门弟子已把袋里的暗器全部射放出去!” 他在说话之时,把两个袋囊翻转过来,让大家都可看到袋上用红线绣着的一个“唐”字,并且表示,任何一个唐门弟子的暗器袋上都绣有相同的一个“唐”字,只不过这个字有差别,并且有等级之分 口口口四川唐门老祖宗定下了规矩,唐门至今繁衍了五代,不过这个规矩一直没有改变,江湖上的人大都知道这件事,不过没有像白虹剑客具有如此丰富的江湖阅历,能够很清楚唐门的一些秘事 可是昔年鬼斧欧阳珏在苗疆大展神威,破了干手神射唐大先生的所有暗器,并且将他十指一起折断的这件往事,巨斧山庄视之为绝对机密,并没有向何康白透露丝毫 他拿着镖囊,指着正面绣的图案,道:“唐门昔年那位老祖宗不仅能干,并且还很睿智,她画出这种图案,有特殊的含意,正方形是说唐门弟子必须惟心方正,正直不偏;圆形则表示要为人圆融,不可轻易树敌,另外则像征团结;至于三角形则让弟子们要记住当敌人侵犯时,必须以最锐利的三角攻击来敌,并且护卫本门的安全,所以这种三角形也是唐门的一种暗器发射阵法,最少可由三人组合,由点到线,再扩及面,最多可容六十人组阵,据说是由三才阵演变而来 当“金玄白”三个字被提出时,屋里每一个年轻人都情不自禁的发出一声惊呼,楚氏兄弟所想到的是金玄白那熟练而精湛的枪法,顿时记起败在金玄白手下的那件事 何康白的目光在她们秀丽奇美的脸孔上扫过,虽知她们所想的一定是关于金玄白之事,却不愿妄加揣测,因为他知道,一个女孩子的心事千变万化,往往连她们自己都不明白为何会有如此的变化,自己又如何能猜得出来? 他轻咳一声,打破室内短暂的宁静,道:“我说这些话并非眨抑自己,实在是玄白在剑法上的成就已经到了一代宗师的阶段,功力更是在各派掌门之上,恐怕不出十年,天下第一高手漱石子前辈也得把这个位子让出来 至于松鹤楼前方圆三十尺之内,遍布着衙门差人,把整条街都封锁起来,不让行人通过 这时,许麒、薛义等捕头都已赶到,通判带着两名仵作在松鹤楼的大厅里从事检查的工作,许麒等人则负责整个现场秩序的维护 他暗暗苦笑了下,抱拳道:“许捕头,多礼了,老夫来得冒昧,难怪众位官差老爷要摆出这种阵仗 所车蒋弘武知道何玉馥是金玄白的未婚妻子,而何康白则是何玉馥的父亲,面对金玄白的未来岳丈,他的态度极为和蔼,几乎是执子侄礼,不过这样一来,让何康白更加难受 劳公秉坐镇在张永附近的大楼里,负责最内一层的防卫,天香楼外围的一切放哨警戒之事,便全都交给于八郎千户处置 当然,蒋弘武身为锦衣卫同知,此时没有陪伴在张永身边,是特别得到张永的答应,才能任意离开的 所以他也学着其他的太监,把痛苦和悲愤化为力量,全力的去夺权和搞钱,似乎权越大钱越多,才能填满他心底的缺憾 徐行一获知此事后,心里便为自己感到不平,认为自己跟错了长官,于是一直在打主意,想要调到钱宁的麾下,只不过事情并不像他想像中那样好,所以他这一天来,心情都不很好 当然,金玄白之所以被朱天寿亲口封为武威侯,也是在一种半开玩笑的情况下发生的,连金玄白本人都不相信这件事,只当朱天寿是酒后胡言罢了 何康白哪里知道锦衣卫里有如此多的玄虚,指挥体系如此复杂?他心念急转,疑窦既释,便满脸笑容的抱拳躬身道:“老夫华山何康白,是要到天香楼来找寻神枪霸王金玄白,请问大人,我们该怎样才能进去?” 徐行浓眉一皱,道:“神枪霸王这个绰号可真是吓死人了!” 他侧首望着其他五名锦衣卫人员,问道:“你们有谁知道神枪霸王是谁?” 那五个锦衣卫人员全都是直属千户于八郎麾下,跟徐行一样,也是第一天到苏州来,根本没有得到有关神枪霸王的讯息,故此一见徐行询问,全都纷纷摇头 徐行转过头来,里着何康白,道:“何老儿,本官不管你是华山来的或是泰山来的,总之此刻天香楼中住着重要官员,此时又已深夜,方圆一里之内,全是警戒范围,你们若不赶紧退出,便会立即遭到逮捕!” 何康白没料到会有这种事发生,心中疑惑顿起,忖道:“是不是玄白没有答应投效锦衣卫,以致遭到他们暗算,囚禁起来了?” 他疑念一起,越想越觉得极有可能,立刻脸色一变,道:“明明我和金贤侄约好了,要我们来这里找他,怎么你却推说他不在楼里?莫非你们有什么阴谋不成?” 徐行怒喝一声,道:“放肆,你一介江湖人士,竟敢质疑本官,来人啊!把这些谋反匪徒全都逮捕起来!” 他一边喝叫,一边拔出佩刀,站在他身后的五名卫士也都一起拔出绣春刀,成扇形散开,准备逮人 何康白没有料到竟有这种情况发生,大喝道:“且慢!这里面一定有误会,你们何不通报进去……” 欧阳朝日首先拔出双斧,道:“何伯,跟这些人有理也说不清,我们为了自卫?只好出手了!” 楚慎之也取下枪袋,从里面拿出两截铁怆,一边旋合成枪,一边道:“何伯!朝日说得不错,我们不能束手就擒!” 就这么两句话的光景,楚氏兄弟以及欧阳旭日也都拔出了各自携带的兵刃?散了开去,各一个方位,面向八方,形成一个圆形的防御圈” 他挥了下手,丢了两锭碎银在那两名跪在地上不敢起来的差人面前,道:“两位差官辛苦了,这两锭银子是给二位喝杯水酒,压压惊的,请两位收下” 那两个衙门差人望着眼前的碎银,以为自己身在梦中,因为普天之下,哪有听过锦衣卫给人银子的?这些人不讹诈你拿出大笔银子,就是你祖上有德了 楚花铃和欧阳念珏相偕而行,原本是走在梦氏兄弟和欧阳兄弟之后,可是行走之际,她们发现诸葛明和另一名中年瘦削的男子竟然往她们靠了过来 这一行人大约走了半盏茶光景,过了天香楼之后,来到一堵高大的粉墙之前,蒋弘武道:“何大侠,金侯爷就是住在这座林园之内,本来他在怡园里也有房间,那里的听雨轩也颇为雅致,不过他喜欢和令嫒以及秋女侠相处一起,听雨轩只有三进六间房,就不够住了……” 何康白应了声,正想出言询问,眼角的余光却瞥见陪在蒋弘武身边的一个中年黄脸汉子竟然伸手快速的捏了蒋弘武腰部一把” 他一想起松鹤楼里横七竖八的尸体,便情不自禁打了个寒颤,道:“蒋大人可知道松鹤楼里,不久之前死了一百七,八十人,大部份都是被人一刀割喉,只有少数的几十个人是中 了唐门的暗器……” 正当此时,两扇大门被人拉开,何康白只见门后站着四名剽悍的黑衣人,腰干挺得笔直,双眼炯炯有神,就跟四根铁枪一样竖在门边” 何康白的目光又搜索了一遍,仍然没有见到何玉馥的踪影,而楚花铃和欧阳念珏各自搂住诸葛明和那个黄脸汉子,仍未放手,让人看了更觉诡异 而粉墙四壁所悬挂的字昼,除了当代的名人之外:尚有苏东坡、王羲之的字,让人看得眼花缭乱 何康白不是行家,也弄不清楚这些字画究竟是真品还是伪作,他满脸惊讶地坐在红木大交椅上,顾盼了一会,问道:“蒋大人,这座园林价值不菲,真的是金贤侄的产业?” 蒋弘武点了点头,何康白忍不住又问道:“请问蒋大人,这座园林是不是锦衣卫赏赐给他的?” 蒋弘武还没说话,何康白突然听到何玉馥的声音道:“傅姐姐,你别再逗我爹了,让他老人家早点说松鹤楼的血案吧!” 何康白循声望去,只见说话之人竟是诸葛明,他一脸骇然,但见欧阳兄弟已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欧阳朝日走到诸葛明的面前,仔细地看了两下,嚷道:“何姐姐,真的是你吗?” 欧阳念珏发出一串银铃似的笑声,道:“傻瓜,我刚刚就认出她是玉馥姐了,呶!这位是秋姐姐……” 她目光一闪,看着另外一个中年瘦削汉子,道:“至于这位是谁,我就不知道了 当初传出这个消息的人,是北六省绿林盟主恐大成的小舅子,他言之凿凿的说害死夏君佐的两名女子,一个是太行山十八山寨总寨主的妹妹毒金蜂商丽君,另一个则是销魂姹女熊郁芳 就由于百变郎君的死亡是一个谜,没被大多数的江湖人士认同,因此当何康白一见到如此神奇的易容术,竟然能把自己的女儿变成诸葛明、立刻便想到了百变郎君这个人 于是理所当然的,他自然把蒋弘武当成了百变郎君夏群佐,认为唯有此人重现江湖,才会发生这种情形” 欧阳念珏道:“就算要我们马上跪下来拜师,我们也愿意” 楚仙勇和楚仙壮则痴痴地望着服部玉子,感到非常不可思议,不明白金玄白到底凭什么会有如此多的女子爱着他 欧阳朝日不满地对孪生兄长低声道:“大哥,你瞧这些女子,简直像三姑六婆一样!话匣子打开就没完没了 何康白依稀记得,自己当初是何等的感动,悸动的心情让他一再亲吻着她柔软而甜美的双唇,仰望夜空,他发誓要以性命保护她一生,钟爱她一生 从那之后,他几乎忘了他是如何度过每一个晨昏,只是浑浑噩噩的,像是一具行尸走肉样的活着,直到某一天,他听到了盛珣嫁人的消息,他才又活过来……一想到这里,何康白仍然觉得心在滴血,他的脸肉抽搐了一下,心中暗叹:“已经事隔多年,我回想起来,仍然会心痛啊!不知这个创伤要到什么时候才能痊愈?” 想起当年和盛珣之间的那一段恋史,他更觉自己对不起妻子,对不起女儿,尤其是妻子离家出走之后,自己一直把她当成死人,再也不闻不问,更不该欺骗女儿,一再的告诉她,母亲早已病死……他苦笑一下,忖道:“说起来容易,做起来是何等的困难!嘿嘿,什么用全部生命去爱一个人,海枯石烂、永生不渝,全是谎言,全是梦话而已!” 他想到这里,只觉满嘴苦涩,拾起头来,又发现自己眼眶中似乎蓄有泪水,他侧过头去,用衣袖偷偷拭去眼角涌出的泪水,等到放下衣袖时,他看到替他沏茶的青衣女婢正以好奇的眼神望着他 只不过前一个“情”是爱情,后一个“情”是亲情罢了! 想着想着,他的目光不由自主的往何玉馥望去,此刻,她虽然外貌仍是诸葛明,可是何康白的眼神似乎能穿透那层易容术,看到她美丽的面孔” 欧阳念珏打断了他的话,道:“何姐姐,金……金大哥真的学会了万流归宗的功法?” 何玉馥点头道:“不错,我和秋妹妹第一次遇到他时,以为他是个淫贼,射了几枚追电梭打他,结果被他收了起来,不相信的话,你可以问秋妹妹” 她的语气渐渐冷肃,继续道:“不过有几种情形下,这些人也会犯错,第一种情形是他们不知道相公的来历;第二种情形则是不知道相公会在松鹤楼里;第三种情形则是那伙人原先的目标是另有其人,遇上相公插手,只是一种巧合” 欧阳念珏道:“何伯、傅姐姐,其中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可能唐门高手配合太湖水寨的人,要对付的就是金大哥也不一定,因为他们把金大哥视为仇人” 何康白目光一凝,问道:“此话怎讲?” 欧阳念珏道:“就是因为金大哥练成的万流归宗绝艺,是唐门的克星,曾害死过唐门的掌门人……” 她将当年鬼斧欧阳珏到苗疆采药,遇到唐门掌门人唐大先生率领门下七大弟子和苗疆三十六位峒主发生冲突的一段武林秘辛,就她所知的说了出来 何康白恍然道:“原来巨斧山庄和唐门还有这段恩怨,啊!念珏,我和令尊交往了十多年,怎么从未听他提起过这段往事?” 欧阳念珏苦笑道:“何伯,我爷爷从没把这种接收暗器的手法传授给我爹,并且还禁止向外人张扬这段事迹,就是怕会惹来唐门中人的报复,所以这就成了武林秘卒,极少人知道 服部玉子站了起来,道:“何伯伯,还有各位少侠和女侠们,想必你们也有点饿了,我已经准备好了宵夜,大家边吃边等,不久便会有确实的消息传回来 这时,看到了如此精美细致的白釉青花瓷器,忍不住心中喜受,和欧阳念珏凑首观看,讨论起来” 欧阳念珏杏眼一瞪,正要开骂,何康白已道:“好了!大家肚子也饿了,吃宵夜吧!” 楚花铃在入座之际,对服部玉子道:“傅姐姐,你这里用的瓷器都是真货,不过外面大厅挂的字画,只有一半是真迹,其他都是些伪作假货!” 服部玉子道:“哦!看不出妹妹还是位名家,下回买字画时,可要找你帮忙了” 何康白道:“你们去忙吧!” 服部玉子见到众人齐都入座吃起宵夜来,于是领着何玉馥和秋诗凤离开饭厅,绕过回廊,进入二楼厢房,替她们除去面上的油彩和伪装,等到她们换好了一身劲装,佩上各自的长剑和镖囊离去之后,自己才慢慢的卸起妆来 服部玉子吩咐松岛丽子坐镇天香楼,随时派人监视那些被锦衣卫囚禁的妓女,以防她们被杀,并表示自己即将亲自出马,率人营救金玄白 至于田中春子,原先便是菊组的小头目之一,如今虽被服部玉子挑来作为侍候少主金玄白的侍女、但她既心悬金玄白的安危,服部玉子不便拦阻她,立刻下令让她向樱组组长岛田三太郎报到 何玉馥一见服部玉子,立刻跳了起来,迎过去道:“傅姐姐,你已经换好劲装了”何玉馥道:“第三招是傅姐姐命名的,叫圆月一刀斩!” 楚花钤和欧阳念珏缠着服部玉子,要她演练一下这三招刀法,服部玉子被她们缠得受不了,准备亲自登场,在大厅演练一下必杀九刀 六、住在悦来客栈的流莺燕燕,因为身体欠安,于是要去找卦姑刘二娘算卦,行经松鹤楼隔壁小巷时,亲眼目睹两辆马车驰到松鹤楼前,三名女子从马车走下,然后有一名高壮汉子步行而至,搂住从马车走下的一名年轻女子,两人相拥良久,然后一起相偕进入松鹤楼 伊藤美妙提到这一点时,道:“我们曾反覆的询问那位燕燕姑娘,据她说、她当时躲在巷口暗处,远远地望着那群人打开了松鹤楼大门,进入里面,由于距离太远,所以没看清楚那些人的面貌,此外,她看到护车的十几个彪形大汉都带着兵器,唯恐自己会惹上麻烦,所以也不敢多逗留,立刻离开当地,去找卦姑刘二娘,我们这条线索还是由刘二娘那里得知,然后追查到燕燕姑娘……” 口口口古代说三姑六婆,三姑便是尼姑、道姑和卦姑,这种卦姑是专门给人卜卦或算命的妇人,卜卦的方法极多,包括米卦、乌卦、金钱卦、竹签卦,甚至连象棋子都 可用作卜卦的工具 服部玉子吩咐那些青衣女婢替众人安排住宿之后,便带着伊藤美妙、山田次郎、小林犬太郎、岛田三太郎等四名中忍出了大厅 夜风不时呼啸而过,拂动着他们的衣裳,可是这两个人却是如同玉石雕像一般的动都没动一下 其中最主要的原因,自然是金玄白所代表的那份沛然难以抵御的力量,这股力量包括他在武林中的地位,想想看,枪神之徒,若是死在他齐玉龙的手里,固然他能从此一夕成名,可是枪神是天下十大高手,若是兴师问罪起来,只怕太湖尚不足以对抗http://bbswuxiawu 齐玉龙忖道:“三全其美的方法,当然是既不得罪金玄白,也不得罪唐玉峰,更让婵娟能够看到她的哥哥wuxiawu 宋强脸色凝重,低声道:“我们江浙地带一向富庶,百姓的日子也好过,可是我听说四川、陕西、河北、河南一带有许多暴动,灾民流窜各地,有几十万人之多,可见江湖动乱快要开始,所以朝廷派出东厂和锦衣卫出来整顿江湖,是料想可知的事” 齐玉龙疑惑地问道:“难道金玄白不是为了和程家驹争风吃醋才把他抓起来,而是另有图谋?” 于千戈道:“这当然也是原因之一,不过很可能另有其他的问题” 他压低了声音道:“到时候,江浙一带的江湖组合,各路帮派都被东厂或锦衣卫扫除干净,我们太湖就成了独大的局面,有谁敢违抗我们?何况有了金大侠这个靠山,别说苏州知府,恐怕浙江的十一位知府,连同浙江巡抚和三司大人在内,谁也不敢得罪我们太湖出去的人,我们要做什么生意,就做什么生意,也不用花大笔银子去疏通活动了” 齐玉龙沉吟道:“此话怎么说?” 宋强道:“金玄白身中龙须神针,据唐玉峰说这种暗器入体之后,倒钩便会弹出,不能用普通的手法取出,非要用唐门的秘法才能让倒钩缩回,安全地拔出,否则若由一般郎中用刀圭之术剜肉拔出暗器,轻则残废,重则丧命,所以金玄白必须和我们妥协” 齐玉龙道:“话虽然说得不错,可是要怎样让金玄白说出唐门所需要的秘密,是件难以解决的事 伊贺流的忍者关于传讯的方式,自有一套系统,这种敲击石块或树干的方式,在深山密林中极为好用,随着节奏的不同,每一组敲击声都代表不同的意义,到了服部玉子这一代,这种暗号已有三十种之多,从平安到极度危险,死伤惨重都有 可是这一次是为了营救金玄白,而不是血影盟暗杀组织执行什么任务 可是,由于私心的作祟,让她不愿意有她们参与其中,以免分掉自己的功劳,分享金玄白对她的爱怜 她认为自己最大的缺点有二,一是自己出身东瀛倭国,并非大明皇朝的子民;第二点让她介意的是她的出身并不高,并不是东瀛某位城主的女儿,不是公主,而仅是伊贺流上忍服部家的女儿 口口口伊贺流在日本十几种流派中,算是居于前三名的地位,纵观东瀛忍者,从远古的山伏奇袭专家演变至今,已有十七个流派之多 不过纵观东瀛扶桑倭国,这十七个忍者组织,在东瀛战国时期,除了柳生流和伊贺流曾经入仕德川家康而留名在东瀛历史之外,其他的流派虽被许多争雄一时的诸侯所利用,而做了许多轰轰烈烈的大事,然而依旧没腥风血雨人能够扬名东瀛 根据东瀛的说法,忍术之有流派,是在镰仓时代之后,才慢慢形成的,在此之前,就有许多隐居在山中修练“兵法”的人,他们所习的功法被称为“山伏兵法” 忍者草笠是为了隐匿面孔,然而在出任务时改戴头巾,则不必带草笠,长途旅行则草笠为必备品,既可遮日挡雨,又可隐其面貌 树林之中传来一阵阵的轻响,那二百多个忍者也跟随着在林中窜行,除了行进间跺到草丛或石头的声音之外,没有一个人发出任何声响 服部玉子大约奔行了一里之遥,已见到湖边的一座渡口,渡口边停了二十多条小船,三盏大红的灯笼高挂在渡口逞的竹竿上,随着夜风轻轻摇曳 山田次郎一身忍者服,站在延伸出湖面的木板码头上,湖水轻轻拍岸,湖边的渡口停着二十五条小渔船,每条船上前后舱板上都各站一人,也全都是忍者 这些忍者都住在湖边岸上不远的木屋里,这片木屋鳞次栉比的建筑在距离水边约二、三十尺处,本身形成巷弄,里面还有市集,颇为热闹 这个小渔村里不仅有渔民,还有负责贩卖鱼货的鱼牙子,草药郎中等,除此之外,还有 打铁范、杂货店、修船厂、裁缝范、小饭馆等等,所有落户的人都是在官府登记入册的,完全看不出一丝破绽 诚如服部玉子对金玄白所言,她在连续购下天香楼相连的四座园林之后,便派人在三年之内,筑下了十四条地下秘道,除了通往市区、湖边、城外等处,其他的几条秘道都分布在四座园林附近 山田次郎见到服部玉子奔到面前,单膝跪下行了个礼,道:“禀报小姐,五十人已经到齐,随时可以出发 水面上传来清晰的破浪之声,随着月影移动,点点灯光终于隐没在烟波浩淼的太湖深处……--------------------------第 六 章  青楼寻欢一行人谈谈说说,没多久便已走到路的尽头 无奈三代累积的财富,到了这一代,落在纨裤子弟手里,仅是短短的几年,便把祖产败光,最后饿死在城外的土地庙里,几乎连葬身之地都没有 二十多年前,苏州的知府姓吴,是福建人,他的尊翁那两年过世,到处寻找风水宝地要为先人下葬,却一直找不到一块好风水蒋大人虽然深明吹、拍之理,自己却还是将这个胡说八道的阿谀之词当成真话,也真是好笑!” 他看到蒋弘武得意的样子,也没加以说破,只见蒋弘武搂着曹大成的肩膀,笑道:“老曹,你他妈的真是胡说八道,老子什么时候变成脂粉界的超级杀手了?怎么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他奶奶的,还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呢!老子横行青楼,靠的是白花花的银子,可不是这张脸孔,说实在话,老子每回照镜子的时候,看到自己这张马脸,都恨不得把镜子砸烂……” 此言一出,原本那些捂着嘴忍住笑的东厂番子和五名商人,全都忍不住笑了出来,褚山和褚石两人笑得更是大声” 她立刻转首朝身后的一名绿衣女子吩咐了两句,那个女子应了声,毫不迟疑地走进门里,唤了一名体形魁梧类似护院保镖的壮汉一起进楼去取银两 所幸当时物阜民丰,江南一带的物价极为平稳,一个三口之家,每月的开销,撙节一点,有个六、七钱银子便已足够,小康之家如果稍为奢华一点,吃穿讲究些,大约二、三两银子 便可定够一月所需 所以这些被大捕头王正英派来替蒋弘武和诸葛明守卫欢喜阁的差人们清楚得很,只要牺牲一晚的睡眠,便可得到二两银子的赏赐,该是何等的恩赐,何等的荣耀! 故此这些差人都喜形于色,纷纷向蒋弘武致谢,而蒋弘武也理所当然的颔首承受,其实他心里明白,这些钱自己是一个铜钱都不必出,全都由曹大成支付,自己乐得做个人情,领受这些差人的感恩 所以曹大成等五名富商应邀而来,没有一个敢带任何随从家丁,和周大富结伴而行,也不敢招轿子来坐,便是因为蒋弘武等人喜欢夜行走路所致 蒋弘武挥了下手,道:“大伙都起来吧!” 张得标领着一班差人站了起来,蒋弘武指着曹大成道:“张得标,这位曹老兄是本官的 好友,欢喜阁是他的老相好喜娘开的,你们以后要多照顾一下,绝不能让什么不长眼的地痞流氓来捣乱,知道吗?” 张得标躬身道:“是!大人的吩咐,小的们一定照办!绝不会辜负大人的期望” 他领着长白双鹤等一行人走进欢喜阁,正听到喜娘在向曹大成解说欢喜阁目前的状况,但见她皱着秀眉道:“不是奴家没有尽力,实在是老爷你通知得太晚,仅管把大多数的客人请走了,可是有两拨客人,奴家真的不敢得罪,所以……” 曹大成觉得非常没有面子,脸色颇为难看,叱道:“我让你把整个欢喜阁都空出来,专门接待蒋大人和诸葛大人等一群贵客,你却藉理由耽误我的事,让我得罪了这些贵客,你要我把面子往哪里摆?你说,我以后还要不要做人哪?” 喜娘受到叱责,眼眶一红,泪水已簌簌滑落面颊,再一看到蒋弘武寒着一张脸站在旁边,更觉害怕,当下泣着跪了下来,道:“蒋大人,请原谅民女无知,竟然丢了曹老爷的面子,得罪了诸位大人,民女该死 蒋弘武色咪咪的打量了喜娘一下,道:“喜娘,本官跟你说老实话,我这回到欢喜阁来,是听说你们这儿新来几位大同的姑娘,所以特别来捧场的,不知道现在这几位姑娘有没有在接客?” 喜娘向蒋弘武抛了个媚眼,道:“敬禀大人,衙门王大人派官差通知民女之后,民女已把这三位大同姑娘全都留了下来,专门等着侍候蒋大人您和诸葛大人” 他收回远望的目光,问道:“喜娘,你说这欢喜阁来了两拨客人,无法叫他们离开,请问这两拨人是什么来头,你知道吧?” 喜娘道:“禀告大人,其中一伙客人是从酉时便已前来,据说是南京刑部的大官陪着北京来的高官来此欢宴的” 喜娘道:“大人可曾听过我们江南有四大才子?这唐、祝、文、周四大才子岂不是天下闻名?这回不但全都到了,并且还有位老御史以及两位俊俏风汉的举人相公 顾名思义,快活轩绝对能让每一个光临的嫖客快活无比,而认为物超所值,花出去的银子绝对值得 由此可见快活轩迷人之处,比起纯粹谈性灵之美的怡情楼和养性台来,另有一番滋味,端看客人的喜好了” 他耸了耸肩,道:“不瞒大人,这里每位姑娘的厢房门口都钉有一块木牌,牌上刻有这位历代名女人生平的简介,可以让入宿的贵客一目了然,明白今晚嫖的姑娘是谁,在历史上又是什么地位……” 诸葛明暗骂一声:“荒唐!把妓女全都用历史上的名女人取名,让嫖客在狎玩之际有种特殊的感受,认为自己在玩名女人,简直是件荒谬至极的事!” 不过他想一想,也不得不认为出这个主意的人聪明绝顶,并且极为了解一般男子的心态,同样的嫖妓,嫖的是红妓,感觉自然跟一般妓女不同,而如果是嫖一个历史上的名女人,那么感觉又更加不同了……果然他的意念刚自心头闪过,便听到李承泰问道:“曹爷,你这里有没有以宋代名妓李师师取名的姑娘?” 曹大成道:“有,当然有 喜娘领着他们走进西跨院,站在曲廊边问道:“请问各位大人想到开怀厅还是快活轩?” 诸葛明问道:“喜娘,你把开怀厅和快活轩都空出来了?” 喜娘颔首道:“民妇接到王大捕头派人通知之后,除了恰情楼里的四大才子和养性台的刑部官员不敢过问之外,其他留在开怀厅和快活轩的客人全都让我们劝离了,所以如今这两个地方都空着,随各位大人挑选 诸葛明目光一扫,沉声道:“老夫把话说在前面,谁在喝酒时为了妓女争风吃醋或争夺不休,谁就给我滚出去,听到没有?” 众人都望着那两个争夺甄妃的番子,看得他们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禁不住垂下了头,低声认错 口口口自古以来,军中就有单嫖双赌的禁忌,身为长官的绝不会带着部下去嫖妓,顶多和同僚一起赌赌钱而已,其原因便是认为人性在酒色之前,往往会暴露出丑恶的一面,身为长官如果带同僚或属下去嫖妓,很可能对官箴或威严有所损伤,会使得部下产生轻蔑之心,导致领导统御上的困难 诸葛明也觉得这件事极为荒唐呵笑,忍不住摸了摸下巴上的短髭,开怀大笑起来 喜娘领著这群人沿著回廊往开怀厅而去,一路之上,周大富又详细地介绍了那五名富商的身家来历 口口口根据王鏊所写的《姑苏志》中卷十四所提,正统至正德年间,苏州的手工艺发展极速,其中如漆作、有退光、明光,又有剔红、剔黑、彩漆等,工细且精美! 至於木渎镇上的银器制作,也到了工精且美,制品种类和花式繁复的艺术境界,非其他一般的银器可比 由此可见苏州衣被天下之名,并非虚假 当时,他就见过金玄白这二位末过门的妻子,所以印象极为深刻,此时受曹大成所托,於是便把在松鹤楼遇到金玄白的事说了出来 若是按照周大富的说法,金玄白被误认为锦衣卫的同知,也就是和蒋弘武同样的身份,如果消息传开,那么便会引起锦衣卫和西厂之间的纠纷,到时候又该如何收拾才好? 诸葛明睑色一凝,投射在周大富的身上,问道:“周兄,你所说之事没有半点虚假?”周大富急得赶忙发誓,道:“小人所说之事句句真实,如有一丝虚言,叫我遭到天打雷劈,五马分尸!” 诸葛明忙道:“好了,你不必发誓,我相信你便是了!” 想了一下,他认为金玄白有张水撑腰,就算打伤了西厂的奔雷神拳也没什么大不了,更何况後面还有一个朱天寿,事情就算闹开了,谷大用也对金玄白无可奈何!“目前,最使人猜疑的则是西厂为何要大举南来?他们四大神将一举来到江南,并且付出大笔银子要买下血影盟的杀手狙杀朱天寿,是否正德皇帝的化身在豹房已遭杀害,或者形迹败露,引起了刘瑾的疑心? 一连串的想法,让诸葛明在一时之间搅乱了全部的思绪,他真想就此放弃在开怀厅的饮宴欢乐,返回天香楼,找到金玄白问个明白 可是转念—想,金玄白忙了半夜,替自己擒下了千里无影等一干贼人,若是半夜再去打扰他,怎么说都有点过意不去” 他的目光凝注在周大富的脸上,沉声道:“金玄白大人的真正身份是朝廷封的侯爷,极得皇上的器重,不过他表面上只是一个江湖人,还兼有五湖镖局副总镖头的职务,目的便是要让他领著我们东厂和锦衣卫,好好的整顿江湖,这是一件天大的秘密,你万万不可说出去 这时,每一个人都坐在矮几後,有些身边陪著两名年轻女子,有些则尚空著,显然是点名的妓女尚未到现场所致,而随著穿梭不停的花花少女捧酒瑞菜,很快便把一张张矮几摆满:喜娘在厅中指挥著丫环女侍们摆酒放菜,一时之间忙得不可开交,也没看到诸葛明进来,倒是曹大成是个有心人,一直站在门边等候,他看到周大富陪著诸葛明进入大厅,赶忙满睑堆著笑的迎了上来,亲自镇著他们走到主位之处又酒趁哀弦,灯映离帘,梨花榆火催寒食 关於宋徽宗和李师师之间的艳事,敬见於《汴者平康记》、《宋史演义》、《李师师外传》、《词品》、《宣和遗事》等书中” 中间那名美人也行了个礼,娇声道:“奴家周薇,今年十五岁,是大周后之际,史称小周后” 她踏著碎步走了出去,忙道:“诸葛大人,窅娘擅凌波艳舞,何不让她也为各位大人跳个舞,以增大家酒兴?” 诸葛明道:“好!你这个主点不错” 他讲到这里,仰首喝乾了杯中美酒,然後把空的酒杯放在几上,那些东厂番子发出一阵哄然大笑,也全部举起洒杯,豪放地仰首喝乾了杯中美酒 诸葛明酒一喝乾,自有跪在身後的侍女替他把银杯斟满美酒,他闻到了侍女身上传来的阵阵脂粉香,再混合著酒香,眼中看到的是两朵云彩般的美女在旋舞,仿佛觉得自己到了仙境一般 在这瞬间,时光似乎倒转了数百年,让他回到了五代十国时的南唐,他似乎觉得自己就是李後主,眼前看的便是小周后和窅娘的清歌妙舞,让他为之深深的沉醉 她拿出手绢擦了把汗,正想派人去後楼催促尚未妆扮好的妓女出场,却见到诸葛明霍然坐直下身了,伸手招呼坐在他身边不远处的长白双鹤,不禁心里跳了一下,忖道:“莫非这位大人嫌湘妃和甄妃还没赶到,所以生起气来了?” 她拉过身边的—名女婢,低声吩咐她立刻到後楼去把湘妃和甄妃唤来陪客,等到那名女婢走了,她立刻又唤来两名龟奴,嘱咐他们立刻去把乐班和舞女叫来,一等窅娘舞完,马上就得入厅献艺不可以扫了各位大人的兴 那两名龟奴唯唯诺诺的匆匆离去後,喜娘吁了口气,单草的在额上抹了把汗,但见长白双鹤离开席位,拉著曹大成一起沿著墙边往大门行来” 曹大成不再多言,随著长白双鹤走出大厅 李承泰见到十多名彪形大汉站在厅门外,脚下一顿,问道:“曹兄,这些人站在门口做什么?” 曹大成躬身道:“禀告大人,这些人都是本阁的保镖,他们守在门口是防止闲杂人等闯进大厅,破坏了诸位大人的雅兴!” 那些保镖们见到曹大成和长白双鹤也都一起抱拳施礼,态度极为恭敬,因为他们每一个人都知道,喜娘虽是名义上的主事者,其实欢喜阁幕後的老板便是曹大成” 曹大成心里虽有些忐忑,却也不怕长白双鹤会对自己不利,他自问对诸葛明和蒋弘武的礼数都已做尽,不相信诸葛明会害他 而在这十多名女子的身後,则是拿著各种乐器的乐师那些乐师全都是男人,老的已经白发斑斑,少的则都是年轻人,每人都穿著彩衣,戴著头巾,另有一番特色,完全和天香楼里的女子乐班不同,李承泰一想起自己接受的命令,就有点恨起诸葛明来,忖道:“有这么多的表演可看,诸葛大人却在这重要的关头,派我们兄弟去查什么怡情楼和养性台,嘿!江南四大才子又有什么了不起?非要我们去查吗?就算南京来了几位官员,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他心里虽是这么想,嘴里却不敢说,拉著曹大成走到假山旁的阴暗处,低声询问怡情楼和养情台的位置和地形,以及楼里的出入通道等 他打了个寒噤,四下顾盼一会,依然看不到长白双鹤到了何处,这才提著锦袍,匆匆的走出花园,拐进回廊,回到了开怀厅 这时乐工们已经坐好了位置,架好了锣鼓,支好了琴架,调好了丝弦,曹大成—踏进厅门,便听到了丝竹之声扬起,彩衣舞伎也开始挥动彩丝跳起舞来 李承中认准了方向,朝东北角飞掠而去、下了主楼的屋顶,跃到—丛大树梢上,然後换了口气,又从树梢弹起,斜斜落在丈许之外的回廊顶上,然後疾行而去,不一会光景,便巳到达那高有三丈余的养性台边 养性台顾名思义是供人养性之用,故而高台之上仅有两壁,上面悬挂著条幅字画,里面除了盆栽数盆之外,还有鱼缸数座,缸中浮萍数茎,叶下金鱼穿梭,极为风雅 一听文征明提起太祖皇帝出的上联,李承中也不想走了,於是继续倒吊著挂在屋檐旁,手扶大红木栓,凝神倾听著”这时,那个抱著一个妓女在拥吻的中年大胡子男子霍然放开怀中女子,转身坐起,笑道:“朱贤弟,太祖皇帝这个上联,跟他游多宝寺时所出的上联有异曲同工之妙,嗯!周贤弟可记得那副对联的上联是如何出的吗?” 另一个抱著女子亲吻的年轻书生抿了抿嘴唇,转过头来笑道:“祝大胡子,你总是找小弟的麻烦,我和素素卿卿我我之际,你偏偏来搅乱我!真是的!” 不过他话虽这么说,却吟道:“寺名多宝,有许多多宾如来 这副对联是这么写的:门前生意,好似夏日蚊虫,队进队出柜内铜钱,要像冬天虱子,越捉越多朱瑄瑄和江凤凤一听完文征明的叙述,全都忍不住笑出声来,连那些陪酒的丽人红妓以及女侍丫环也都禁不住捂著嘴笑起来” 唐伯虎站了起来,深深一揖道:“老大人教训得极是,晚辈敬领教诲” 王献臣笑了笑,做了个坐下的手势,见到唐伯虎坐回锦垫之後,他才继续说道:“若说拆合字对联,我这里倒有一个,这是老夫的本家,曾任户部尚书及文渊阁大学士王济之王大学士所做的对联……” 王鏊是吴县人士,《姑苏志》一书便是他写的,他字济之,自幼勤奋用功,博闻多学,由於家境贫寒,故八岁起便住在舅父家中苦读 唐伯虎痴痴望著画舫,想起昔日为服部玉子、松岛丽子、秋诗凤等美女绘画时的美好岁月,正在惆怅不已之际,在晓雾迷蒙中,见到书肪窗门被推开,秋香端著一盆洗脸水,正透窗泼水,刚好泼得唐伯虎全身湿透 当初,唐伯虎只因秋香酷似服部玉子而迷上了她,直到多年之後,他和金玄白重聚,才 发现自己以前初遇服部玉子时所见到的那张艳丽而又清纯的脸孔,其实并非服部玉子的真面目,其实仅是她以易容术化装出来的一张脸孔而已 他听了好一会光景,发现屋里的几个人都只是谈论一些人物和对联,并没有涉及什么不法之事,於是想起和李承泰的约定,决定要及时赶回原地 李承中正站在檐边,被他们一眼望到,立刻有人便嚷道:“在那里,人在屋檐上 这十六名侍卫负责保护朱瑄瑄,全都舍弃了本名,不提出身来历,以趟钱孙李,周吴郑工作代号,可是李承中却知道他们大都出身於泰山派和衡山派” 他的功夫算是在十六名侍卫中最高的,故此奔行之际,尚可说话,不过这几句话一说出来,也让他喘个不停 不过他这个建议遭到王老御史的反对,认为国家**被滥用在青楼女子中,恐会引来地方官员及厂卫的注意,而惹出一些事端 王府的郡主要上青楼嫖妓,若是传扬开去,是件天下的丑闻,若是传人宫中,朱瑄瑄一定会被送进宗人府,受到禁锢的惩罚,而她的父亲兴献王也会受到牵连 随著目光的闪动,倒让他吃厂一惊,因为除了那座高楼的屋顶上有十人在交手之外,下面的庭院里还有十多名青衣大汉在翘首仰望 赵大道:“公子,人好像被截住了,可是……” 他这句话还没说完,但听得战局之中有人大声叫道:“赵大!你们站在那里干什么?还不过来帮忙?” 赵大一愣,只见剑光闪动,那八名围攻中的大汉已有两人被长剑刺中,随著一阵痛苦的叫声,那两人已滚落屋顶,跌下庭院 赵大等四人弄不清楚这两个蒙面人到底是谁,竟然会叫得出他们的名号,全都为之一愣,心里仍自琢磨著对方的语音如此熟悉,显然并非陌生人,却一时之间没有一个人想得出来那两个蒙面人的身份 就在他们思忖之际,那原先和两个蒙面人交手的六名大汉已经追了上来 刀剑相击,发出一阵“呛啷”的声响,赵大火气上冒,拔出腰际长剑,道:“李四,我们上!” 钱二是衡山派门人,孙三是快刀门的弟子,而李四则是五虎断魂刀的门下,他们二刀二剑,联合起来,练有一套四象阵法 这种四象阵法连武当双英合使两仪剑法都无法破解,更何况那六名使刀的大汉?因而当四象阵法一布起刀罗剑网密集聚结,不到三招便已把那六名大汉围住,个个都像落在瓮中的虫蚁一样,根本无法脱困 赵大等人但觉那股阴寒的掌力从兵刃上传来,每人都为之一窒,差点便让运行中的阵式受阻,而遭到破坏,不过他深吸口气,随著阵式的运行,剑刃一挑一旋,便将那个有似强尸的白面中年人圈进阵中 这时,朱瑄瑄和江凤凤也领著周五、吴六等十二名侍卫一起赶到,她眼看这个枯瘦的中年人被卷入四象阵里,整个情势便已不同,显然此人已有武当崩雷神剑杨子威那样的实力,四象阵已困不了他多久 眼看再拖下去,情势对赵大等人更加不利,朱瑄瑄也只得暂时放下心中的疑惑,回头道:“周吴郑王,你们上去,用八绝阵困住这几个家伙 至於江凤凤则在朱瑄瑄出手之际,挺剑在旁戒护,全神贯注在她身上,只要朱瑄瑄一有闪失,她便会立刻上前夹击,务必要把那个大汉制服! 这时屋上和屋下都打得火热,一时之间都难分胜负,可是距离怡情楼大约十丈之遥的欢喜阁高楼之巅,却有著两个蒙面灰衣人趴伏在屋脊逼在观赏这场斗殴 他们正是始作俑者的长白双鹤 他们两边都认识,并且都不能在这些人面前暴露出真正的身份,故而长白双鹤远远看到朱瑄瑄又带著人赶到,於是乘著双方交手之际,赶紧飞奔逃走 他们兄弟俩看了一会,李承中悄悄地问道:“大哥,你看现在该怎么办?” 李承泰低声道:“怎么办?你难道没看到高凤高公公和电将魏子豪全在里面?” 李承中只觉头皮发麻,低声问道:“高公公怎么也出了北京城?” 李承泰道:“这我怎么知道?告诉你,他们这回是分两批来,雷神和电将是一批,其中有高公公,另外一批由丘聚丘公公带著风神和雨将,这两天便会赶到苏州 在这一刹,他只觉眼前这个女子便是他生命中的最爱,其他的未婚妻子,如服部玉子、何玉馥、秋诗凤、楚花铃等人,似乎都已不复存在,或者都已被他抛在脑後,再也想不起来 在那种社会上普遍强调“女子无才便是德”的风气下,一般的女子是不容许念书识字的,就算是官宦人家也只让女儿在私塾中念几年书而已 她以崇拜的眼光望著金玄白,觉得心中充满了幸福,仿佛一切的烦恼和忧虑都已远离她而去,此後展现在面前的,都是康庄大道 齐冰儿听到後来,几乎痴了,低声道:“原来我所见到的那个老前辈,并不是枪神,而是你另一个师父” 齐冰儿默然思索了一下,道:“我爹既然已经决定放弃争雄武林,弃武从商,为何後来又会抛下我娘?”金玄白把自己揣摩出来的想法说了出来,道:“关於师父当年心境的变化,我也并不十分了解,不过如果我想得不错,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了,他当时心里爱著柳月娘,又想要练回武功,继续争霸武林,一时之间,处於两难的境况,这才想出那个诈死的主意来” 说也奇怪,他在说这句话时,全然未经大脑思考,可是话一说出来,却陡然想到了那个女扮男装的郡主朱瑄瑄来 有人说谈恋爱就像得感冒一样,往往会让人发高烧,昏昏沉沉,四肢酸痛,否则便不能算是在恋爱 也有人戏谑地以数字来形容恋爱:一见锺情、二见倾心、三心二意,四肢无力、五体投地、六神无主、七上八下、久久难眠、十分担心” 柳月娘微微一笑,握著齐冰儿的手,轻轻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什么 而在父亲死後,金玄白更无从知道母亲在何时病死?死後葬在何处?至於她的出身来历,家里还有什么人等等,金玄白可说是完全不知,也不知道要从哪里去打探! 这些意念有如电光闪过金玄白的脑海,他未及深思,已见到柳月娘带著柳桂花和齐冰儿走到身前不远 金玄白把心里的这个疙瘩抛开,抱拳朝柳月娘行了一礼,道:“伯母,恭喜你们母女之间误会冰释,和好如初” 柳月娘点了点头,微笑地凝视著金玄白,道:“金贤侄,谢谢你了 齐冰儿在她耳边低声道:“娘!你该称玄白哥为贤婿才对,叫什么贤侄?” 柳月娘和柳桂花当时就笑了出来,她从柳桂花的环抱中抽出手来,伸出手指在齐冰儿瑶鼻上轻刮了一下,笑道:“不害臊的丫头,还没嫁过去,就……” 齐冰儿脸上似乎浮起羞意,却大胆地道:“我虽然还没嫁,可是玄白哥已说过,非我莫娶的” 柳月娘还没说话,柳桂花已“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如果真的要挑这种女人,大概松岛丽子、伊藤美妙、田中春子可以列入,不过她们奉献出自己火热的胴体,让金玄白有一个旖旎的夜,实在也算不上骗他! 总之,他觉得自己到现在为止,并没有遇到一个会欺骗自己的美丽女子,似乎每一个美女都爱著他” 柳月娘道:“冰儿,你放心好了,一切为娘都已经安排好了” 齐冰儿问道:“娘,你虽然解决了唐门,可是齐玉龙把我们困在这里,总得想个法子出去,然後才有办法到钱庄拿钱吧?” 柳月娘笑道:“齐玉龙那个蠢材还以为我们果真成了他的囊中之物,可以任由他摆布,哼!他倒以太湖水寨的总寨主自居,实在太小看我柳念玉了!” 她拍了拍齐冰儿的肩膀,道:“冰儿,娘可不是简单的人物,怎会让齐玉龙那个蠢材摆布?且让你看看娘的手段!” 齐冰儿一愣,不知柳月娘为何要说出这种大话,已听到她吩咐道:“桂花,放孔明灯!” 柳桂花应了一声,定到高亭和大厅的角落,拿起一盏大型孔明灯,吹燃火折子,把灯里的烛油点燃,不一会光景,孔明灯冉冉上升,飞上天空,顺著晚风往水寨飘去 口口口孔明灯俗称天灯,传说是三国时诸葛孔明所设计发明的,它的原理是让灯笼中充满熟空气,天灯自然会冉冉上升,等到灯中烛火燃尽之後,热空气完全消失,灯笼才会再度掉落地面 齐玉龙一见那个绿衣女子,几乎兴奋地跳了起来,兴奋地迎了上去,道:“婵娟,你怎么也来了?” 于千戈和宋强两人互望一眼,虽觉程婵娟来得突兀,并且以前只带四至八名随身护卫,如今却带了将近二十人之多,有些怪异,可是鉴於她是齐玉龙口盟的未婚妻,他们身为分舵主,实在不能随意评断她,更不能怀疑她 程婵娟对那八名带来的集贤堡铁街道:“你们也别进去了,就陪著两位分舵主在此等著吧!”那八人应了声,全都停住了前进,靠在于千戈和宋强两人身边站立 程婵娟和齐玉龙一边向大厅行去,一边问道:“玉龙哥,你是让冰儿妹妹服下了软骨散,还是闭住了她的穴道?” 齐玉龙道:“是软骨散 刹那之间,齐玉龙连一声呻吟都没发出来,便巳倒地不起 这些铁卫都练有极为厉害的合击之术,刀法又是迅猛狠毒,加上根本没人防范他们会出手对付自己人 至於宋强和于千戈虽然武功算不错了,可是一来是有心算无心,二来那些铁卫都是贴近出刀,故此在猝不及防的情况下,才挡了两招,便已成为两个血人 因为只要不是白痴,任何—个稍有常识的人,都知道锦衣卫、东厂、西厂的厉害,这些人比虎狼还狠,几乎等於死神的替身为了程家驹的安危,金玄白是万万不能伤害的 如今虽然知道昔年的大仇家可能便是枪神,报仇毫无希望,可是金玄白所使出的万流归宗手法,却令他觊觎不已,认为若能从金玄白手里取得这种接收暗器的特殊手法,对发扬唐门有极大的助力 直到此刻,齐冰儿才明白柳桂花燃放孔明灯,便是和程婵娟事先约好的暗号 那么,柳月娘究竟还有什么理由要按照原先的策划,驱使程婵娟带著集贤堡里的铁卫,猝然袭击毫无防备的齐玉龙,以致杀了那么多的湖勇! 难道真正的目的是要夺取掌控太湖水寨的大权,把齐氏父子扫地出门? 齐冰儿几乎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柳月娘的真正用意,更想不通程婵娟为何要按照柳月娘的指示办事,难道就因为她是柳月娘的表侄女,便一定要听命行事吗? 一想到自己有这个狠毒的表妹,齐冰儿便禁不住打了个寒颤,也替齐玉龙感到难过起来 然而事实的真相在她和程家驹出游无锡惠山时,却完全的暴露出来,那时,她才明白集贤堡程氏兄妹之所以蓄意接近齐家兄妹,目的只是要取得太湖的掌控权而已,程婵娟所使出的一切手段都是虚伪的 不过,她逃出了忍者们的追杀,返回太湖之後,曾将这件事禀告太湖王齐北岳和齐玉龙,可是他们父子俩都不相信 齐冰儿忖道:“关於这件事,我一直没有问他,不知道事情的真相到底如何” 她的意念飞驰,在极短的时间里,前前後後想了许多的事情,等她从沉思中醒过来之际,已听到柳月娘道:“冰儿,娘跟你说过,不必担心,现在你看到了吧!太湖水寨又落入我的掌控之中了” 齐冰儿看到她一脸得意之色,本来想把心中的疑惑提出来,却临时又咽了回去,嘴唇蠕动了一下,终於没说什么” 金玄白点头道:“是应该这样!” 齐冰儿道:“可是……” 她伸出舌头,在红唇上舔了一下,鼓起勇气道:“既然娘要放过他们,程婵娟又为什么带人杀了那么多的太湖子弟?” 柳月娘眼中寒芒一闪,道:“这只因齐玉龙对我太不礼貌,我纵然要放过他,也得好好的教训他不可 那两人本来面无表情,可是一看到金玄白的脸孔,全都脸色大变,身形一滞,立刻停了下来 柳月娘凑在她的耳边,低声道:“乖女儿,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就不必太计较,何况,若不是她和家驹,你又怎会有机会认识金贤侄?说起来,她也算是有功劳的,对不对?” 齐冰儿被她这么一说,忍不住笑了出来,道:“娘,你这是说的歪理!事情才不是这样的呢!” 柳月娘笑道:“正理也好,歪理也罢,总之,你如今已经找到如意郎君,就应该宽宏大量一点,谁叫你是表姐呢?” 齐冰儿道:“我只不过比她大几个月而已,谁要做她的表姐?” 柳月娘怜爱地道:“傻丫头,怎么说起蠢话来了?你就只大她一天,也是她的表姐,谁叫她爹是我的表哥呢?这种关系谁都无法改变的 金玄白想到这里,便觉得要嘛程家驹在说谎,否则便是他也不明白整件事情的真相 既然程婵娟是太湖王齐北岳的女儿,如何会和原名沈念文的齐冰儿是表姐妹?事实上,程婵娟应该和齐冰儿完全没有任何亲属关系才对 至於谁是柳月娘亲生的女儿,则不能凭著她的说法,便可以认定,还得进一步查证才行 柳月娘岂知金玄白在这瞬间想了这么多?她见到齐冰儿的脸色稍稍缓和,拉了拉她的手道:“好了啦!乖女儿,别再耍性子了,就放过你表妹一次吧!” 齐冰儿嘟了下嘴道:“好吧!既然娘这么说,我就不跟婵娟计较了” 她在说话之间,已恭恭敬敬地向金玄白裣衽行礼,俏脸之上一片诚恳之色,让金玄白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赶紧抱拳还了一礼”齐冰儿道:“娘,还有我爹……不,还有太湖王齐伯伯的事也该处理一下才行,否 则……” 柳月娘笑了笑,对金玄白道:“金贤侄,冰儿的心性自小善良,长大之後,也没什么改变,纵然知道齐北岳不是她的父亲,仍然关心他 看起来,柳月娘经过长时间的苦练,才会有如此扎实的功夫,依据金玄白的判断,她此刻的功夫,比起武当崩雷神剑杨子威也相差不远” 她望著金玄白道:“金贤侄,这擒龙十三手,是当年沈郎教我的第二套功夫,在短短半年多的时间里,他教全的也只有这手功夫,除此之外,还有半套拳法,五招剑式 沈玉璞见柳月娘身子孱弱,於是传她几手武功强身,被许世平看见之後,也一再跪拜於地,恳求沈玉璞传授武功 当沈玉璞诈死离开柳月娘,回到深山石窟中修练神功之後,许世平便是凭著沈玉璞所传授的这些功夫,夺得了太湖总寨主的地位 俗话说“思念总在别离後”,柳月娘在和沈玉璞情感最甜蜜的巅峰时分离,尤其是获知他的死讯时,情绪几乎崩溃,长时期的思念,让她的情绪都变得反常,因此,一切的作为都与以往不同了 室内有著一阵短暂的沉寂,柳月娘在感伤中听到齐冰儿颤声叫了声:“娘!” 然而程婵娟却是更受到这种感伤情绪的影响,眼中涌出泪水,往柳月娘身边扑来,投进她的怀里,仅说了声:“娘!这些年来真是苦了你……”泪水便如珠串似的,滴落在柳月娘 的衣服上 齐冰儿愕然的睁著泪水盈眶的眼眸,望著柳月娘和程婵娟,虽觉有些诧异,可是回念一想,自己从小离开母亲,随著师父到东北学艺,她的心里一定非常寂寞,当时身边仅有程婵娟可以随时见面,自然和她比较亲近,两人感情有如母女,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在这个瞬间,她也似乎从哀伤中惊醒过来,伸手用衣袖拭去脸上的泪水之後,柔声道:“小娟,别这个样子,金贤侄在此,看了会笑话的,呵呵!” 程婵娟抬起头来、望了望她,又叫了声:“娘!” 柳月娘淡然一笑,从衣襟边取下掖著的手绢,替程婵娟把脸上的泪痕轻轻的拭去,低声道:“孩子,别难过了,过去坐好,我们还有事要办呢” 金玄白不知道柳月娘和齐玉龙两人给了唐玉峰什么条件,让他答应替自己除去身上的龙须神针,略—沉吟,道:“柳姨,小侄把话说在前面,我是绝不可能把万流归宗的秘技传授 给他们,如果他们要用这个条件来和你谈判,你可千万不能答应” 她轻轻笑了下,道:“唐门中人这次从四川而来,最主要的日的是想要在苏、杭两州成立药范,贩卖他们所研制的一些丹、丸、膏、散,你知道的,唐门不仅暗器了得,在江湖上,唐门所研制的刀伤药和补气疗伤的药丸世极富盛名,他们这次想要扩展业务,需要借助我们太湖的地方很多……” 她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似乎觉得有些口渴,端起茶儿上的茶盅,喝了两口茶水,这才继续说下去:“本来他们这一次东来,是要找我表哥,只因我表哥上了黄山,所以家驹才将他们介绍给齐玉龙,目的便是要合作在江南扩充他们的药范生意,事实上,他们并不知道我们太湖水寨发生的事,所以这一趟行动,其实仅是一场误会而已?当他们知道真相之後,曾表示要在我们之间保持中立,谁也不帮……” 金玄白听到这里,才明白唐门中人为何会肯答应齐玉龙,帮著他突袭松鹤楼,其实是被蒙骗的,也可以说完全看在“利”之一字上,认为齐玉龙有能力帮他们在江南扩展药范业务,让唐门的势力从四川延伸到江南来本来嘛,每一个门派都有它的秘技,要你把这种手法传给唐门是绝不可能的,但是你能否告诉他们,当年唐大亢生到底遇见了谁?” 金玄白略一沉吟,只听得柳月娘又道:“其实你告诉他们又有什么关系?以唐门目前的实力来说,如果仇人太过厉害,他们衡量无法力敌,大概也只有摸摸鼻子,白认倒霉了!” 程婵娟附和地道:“表姑妈说得不错,唐三爷这回受了齐玉龙的欺骗,无意中得罪了金大哥还有表姑妈和表姐,—下子死了那么多的弟子,觉得非常的懊恼,尤其是知道金大哥是 枪神的弟子,更足後悔得很,他绝对不敢对付枪神,更何况……” 柳月娘截下她的话,接著说道:“更何况贤侄你跟锦衣卫还有如此深的渊源,又是东厂的官员,唐玉峰就算有十个胆子,也不敢动你一根寒毛” 金玄白在忖想之际,齐冰儿道:“玄白哥,你是枪神的徒弟之外,还是我爹的传人,这种万流归宗的手法如果不是枪神所传,一定是我爹传授给你的,没关系,你就把爹的名号报出来,谅他唐门中人也不敢冒犯我爹!” 柳月娘道:“不错,唐门虽是江湖门派,却也算得上是生意人,他们不但打造暗器卖给一般的江湖人士,也炼丹制药贩卖给一般民众,否则偌大的唐门家族中三代同堂,子弟门人多达千人,又如何维生?既是生意人,便是‘利’字挂帅,有利可图之事才去做,若要冒著灭派的危险,谁敢做?所以你只要说这种手法是枪神所传就行了,我想唐门的掌门人绝不敢去招惹枪神 他记得自己在她们追问时,还再三的推说,要她们在见到师父之後,直接的询问师父,当时还用什么徒忌师讳的狗屁不通的理山搪寒,现在想起来,真的有些莫名其妙! 不过他很明白的记得,师父在自己出门时,并没有交待要把他在武林中的绰号告诉柳月娘,事实上,他之所以嘱咐金玄白找寻柳月娘,仅是在完成心中的一个愿望而己,恐怕他也没有料想到金玄白会凭著官府和忍者两股不同的力量,竟然真的找到了昔日的恋人柳月娘金玄白犹豫一下,道:“对不起,程姑娘,关於这件事,我实在不能说 金玄白无可奈何的笑了笑,道:“冰儿,你记得我在客栈里曾经告诉过你,我有五位师父的事?” 齐冰儿点头道:“我当然记得,那天夜里……” 地一想起那天夜里发生的事,便觉得一阵甜蜜和羞怯涌上心头,点了点头,道:“你那天晚上是说过除了枪神之外,还有其他四位师父,并且我还记得你说过,你的师父要你去挑战天下第一高手漱石子,并且要在击败他之後,娶他的孙女作妾,对不对?” 金玄白苦笑了一下,还没说话,只见室内所有的人都满脸惊容 虽说她能确定金玄白不是如齐玉龙和程家驹所说的江湖骗子,但是她的贞洁莫名其妙的在金玄白手中失去,然後又受到齐北岳的囚禁,之後,接踵而来的一连串太湖夺权事件,以及有如晴天霹雳般的让她得知自己并非齐北岳之女,而是个柳月娘和别人相恋後产下的私生女 想一想,让一个年轻的女子,在短短的几天里,经历如此大的变化,怎不使她情绪波动,心灵受伤?若非她挚爱的金玄白就在她的身逞,恐怕她会疯了! 然而随著金玄白说出了沈玉璞的绰号,让她整个情绪都受到了鼓舞,沈玉璞在茅屋里对 她说过的那番话,那段当年和东海钓鳌客结识的经过,原亢她都一直在怀疑中,如今相互印证之下,她发现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在她跟随玄阴圣女风漫云习武的那些岁月中,她从没听到玄阴圣母魏妍秋提过昔年曾被沈玉璞击败之事,但她却曾多次的听到魏妍秋和风氏姐妹提起过海外三仙 她只是在七十岁寿诞之时,感慨地对教中弟子提起过,昔年曾经遇过一个武功极高的年轻人,那人武功是玄阴心法的克星,要门人千万记住,不可与此人为敌 圣母凭著玄阴心法纵横东北武林,连长白派的掌门人都要对她另眼相看,不敢得罪玄阴教,可是她却败在当时尚没什么大名气的沈玉璞手下,甚至连东海钓鳌客成洛君一起出手,仍旧不是沈玉璞的对手 更何况他还乘舰进入东瀛,在扶桑国中做下那么多轰轰烈烈的大事,结交了那么多的城主和名将,自然威望扶摇而上 他点了点头,道:“柳姨说得不错,我师父就是那个火神大将……” 他略一沉吟,把师父对自己说过的当年那段事迹回想一遍,然後说道:“师父当年东渡扶桑岛国,的确在七海龙王边巨豪的引荐下,见过许多城主和一些东瀛名将,也曾在钤鹿山脉救下东瀛伊贺流忍者的首领服部半藏,并且代表服部半藏进入甲贺流的城砦中和忍者谈判,双方一言不合,大打出手,结果师父杀了十六个中忍,击伤三十七个中忍,至於其他死伤的下忍则不计其数,自此有了火神大将的外号……” 柳月娘的嘴唇一阵颤动,伸出右手,无意义的在空中挥舞了一下,道:“原来他这个外号,还是扶桑国的人替他取的,难怪那些倭人的海船里,除了供奉八幡大神之外,还有人供奉火神大将的神位” 这件事她听程震远提起过,以往只是对东瀛一地的奇风异俗感到好奇而已,如今想起又多了分好感 如果唐门中人知道昔年唐大先生和几名弟子都是毁於鬼斧之手,那么双方便是世仇,岂肯让金银凤凰嫁给欧阳兄弟? 由於这份私心,他在被柳月娘和齐冰儿逼问时,终於扯了个谎,把万流归宗秘技的传授者改为火神大将沈玉璞 柳月娘从集贤堡主程震远那里听到过一些当年火神大将的事迹,当然不怀疑金玄白的话 所幸金玄白为了保护柳月娘和齐冰儿、柳桂花三人,一时疏忽,遭到唐玉峰的暗算,中了龙须神针,这才让唐玉峰拿到了一张王牌,让他在太湖主权之争中,不至於两面都无法做人” 唐玉峰一愣:“火神大将?” 他在记忆中从未听过火神大将这个人,忍不住望了望身边的两位侄儿,却又想起他们才出师不到三年,一向在西南地区行走,自己没有听过这个人,自然他们也不会知道,问他们也是白问 他乾笑一声,道:“对不起,请恕老夫孤陋寡闻,这火神大将到底是哪一位前辈?” 柳月娘冷笑一声,道:“唐三爷,你连火神大将如此威名赫赫的绝代高人都没听过,果真是孤陋寡闻 -------------------------- 第十八卷第一章第一三一章 达成妥协唐玉峰携弟子东来时,暴民聚集的情况还不很严重,只是掌门人鉴于情势逐渐恶化,所做的未雨绸缪而已 所以也难怪他把这件事看得如此严重,非得确定没有问题,才肯出手替金玄白拔除射进穴道的龙须神针” 柳月娘道:“你既然知道天机道长排名其中,应该也会知道火神大将便是海外三仙之首才对,怎会对他一无所知呢?” 唐玉峰神色一凛,道:“哦!原来火神大将在海外三仙排名第一……” 他看了金玄白一眼,忖道:“这小子土头土脑,就跟我们那边的种田人一样,又怎会受到枪神和火神大将的青睐,收为门人弟子?真是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他虽然想不清楚当年老掌门唐大先生为何会在苗疆惹上了火神大将,以致落得十指齐被折断,最后自杀而亡,可是这火神大将既然在武林中曾有如此赫赫威名,想必金玄白不会虚构此事唐三爷客气了,今后我们谁都不提此事,如果贵门有需要在下效力之处,我一定义不容辞的帮忙” 齐冰儿犹豫了一下,道:“那……我等你出来以后,陪你一起吃” 她紧紧的握住金玄白那双粗糙的大手,仿佛一放开来,他便会就此从她的身边离开,再也看不到了 直到掩上了门,唐玉峰耳边才稍觉清净起来,他似笑非笑的看着金玄白,道:“金大侠,你真是艳福不浅哪!年纪轻轻的,便已娶了几房妻室,真是不简单 唐玉峰从囊中取出一块吸铁石和一根镊子,抬起头来,已见到金玄白脱得仅剩一条短裤,露出贲起的胸膛和结实健壮的体魄,不禁一呆,忖道:“这小子一身的肌肉,好像专门练外门功夫的江湖人,谁知他的内功深湛,身怀绝艺,不但是枪神之徒,并且还是火神大将的徒弟……” 他见到金玄白趴伏在大床之上,心想这个年纪轻轻的武林高手如今穴道被封,自己只要出手,便可将对方置于死地,便可替那些死去的弟子们报仇” 他伸出右手,缓缓的在金玄白的背上推拿着,一边继续说道:“至于当年武当和少林两派掌门为何会连同其他数十位各派高手追杀江南霹雳堂,据说和来自西方的魔教有关,因为他们怀疑霹雳堂主便是魔教的弟子……” “魔教?”金玄白讶道:“怎么我从没听说过有这种教派?” 唐玉峰道:“魔教又被称为拜火教,也有人称魔门,据说是唐朝的时候便已从西方的大食、天方一带传进来,后来经过历代的演变,成为一种很神秘的宗教,据说这种教门崇拜光明火神,以活人为祭,教义乱七八糟,有别于佛、道两教,故被称为魔教” 金玄白想起自己在集宝库房里所看的那本三国志演义,里面描述的关云长刮骨疗伤的情景,笑了笑道:“你总不会挖我的肉、刮我的骨吧?” 唐玉峰笑道:“当然不会 ,第三章有风从窗缝里吹进来,烛火不时的闪动着,金玄白感觉静寂中的时间过得特别慢,几乎都要睡着了” 金玄白一呆,真不敢想像天下竟有如此灵巧的巧匠,竟能在一粒白米上刻观音像,只见唐玉峰一边收起镊子和吸铁石,一边道:“至今在唐门正厅的香案上,还供着这位师叔祖用桃核刻的一篇心经,据说字迹比蚂蚁还小,需要放在太阳下,才能依稀可见 唐玉峰把三枚龙须神针小心翼翼的包好,放回革囊之中,说道:“金大侠,如今虽然针已离体,并且也在伤口敷了本门的刀伤药,不过穴道受伤,最少在三十六个时辰内不要运气,更不可与人动武,以免伤及内腑” 金玄白略一沉吟,问道:“张三丰祖师距离现在大概有近两百年了吧?这么长的一段时间,武林中都没有魔教的弟子出过?” “可能有吧,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而武当铁冠道长所给的答案也大致相同 但是根据金玄白做樵夫的那几年中,听过小镇上一些古老乡耆们所说关于品洞宾的传说,有人说吕洞宾是接受了八仙中的钟离两卷天书,这才修练成仙的 却也有人说吕洞宾是被八仙中的李铁拐所渡,赐以仙丹,传以神功,这才修练成仙,白日飞升,也成为八仙之一 ,第四章金玄白从床上走了下来,掖好上衣,用腰带扎好裤子,唐玉峰脸色一变,道:“金大侠,不管外面发生什么事,都请你不要出去 不过后来他们不知何故,解散了山寨,投入北六省绿林盟主巩大成的手下,成为巩盟主手下的四大金刚,对于巩大成势力的扩展,起了极大的助力 不过自从朝政日坯,社会风气应变之后,被王庄或恶霸、富豪夺去土地的农民便开始挺而走险起来,有的成为暴民,有的成为流寇 至于南七省的绿林盟主李亮三则更是一位传奇人物,据说他是当今武当派掌门黄叶道长同父异母的兄弟,从小聪明能干,无论学什么功夫都很快上手,十五岁时便已是武当弟子中的翘楚,比起当时的黄叶道人可优秀太多了 只可惜他在十六岁的时候犯了色戒,竟然因为诱奸武当山下的刘家庄庄主千金,而被刘员外到武当去告了一状 经过她的丈夫林大公子一再追问,才知当年刘员外的千金正在怀春之际,见到李亮三长得相貌堂堂,一表人材,于是蓄意勾引他 谁知当他跑到罗老实家中商谈此事时,罗老实一口咬定李亮三不会做出此等劣行,加上当时李亮三假期已满,返回了武当山,所以刘员外无法找到他证实此事,只得气冲冲的返回家中 此后,他到处行走江湖,一边做些行侠仗义之事,一边找寻李亮三的下落,同时希望能够向李亮三传达青木道长的善意 可是李家自从搬走之后,便跟一切的亲戚朋友断绝了往来,人海茫茫,神州辽阔,又到哪里去找这么个人呢? 不过在十三年前,南七省绿林七十六个帮派组合的把子在皖南聚会,商议也要仿照北六省绿林一样,结为同盟,才有力量抗衡巩大成势力的南侵 目光所及之处,他首先见到一个身形佝偻的长髯锦袍老人大马金刀的坐在一张红木椅中,齐玉龙畏畏缩缩的站在椅边,就像个犯了错的孩子,几乎不敢抬头 那四个大汉手中也是持着外门兵器,唐玉峰一瞥之下,只认出其中一个中年汉子持着一支乌光闪闪的铁桨,挥动之际,风声霍霍,看来足足有四五十斤重 〖 〗〖BT1〗第一三三章〓惊变突生 〖 〗唐玉峰看到这种情况,心中关切起唐麒和唐麟来,他目光闪处,但见他们就靠立在墙角边,两人脸上都浮起无可奈何的神情,注视着拼斗中的众人 辛叔同劝说道:“少寨主,世上美丽的女子太多了,何必为了这种蛇蝎一般的女人,虚掷感情呢?” 齐玉龙左边脸颊肿起一大块,右边脸肉不住地痉挛着,眼露凶光地望着这两个老人,半晌之后,他伸手道:“给我一把刀!” 公孙勤抓紧了手里的双刀,不肯松手 齐北岳看到儿子那个样子,一时之间竟然不知如何是好,呆呆立着,高高鼓起的锦袍在瞬间平复,就像一个泄了气的皮囊 齐北岳看到他那模样,摇了摇头,随即长长的叹了口气,道:“儿子呀!我该怎么对你才好?” 齐玉龙双眼一直痴痴地盯着程婵娟,理都没理齐北岳,似乎全世界只有一个程婵娟才放在他的心里,其他的任何人,包括齐冰儿在内,都已不值得一顾 齐北岳重重地跺了下脚,突然沉声喝道:“都给我住手!” 他的声音洪亮,如同响起一个闷雷,在室内回荡着 在养伤的两个多月的时间里,他们听了不少郝长生吹嘘的东海钓鳌客的事迹,其中最动人的便是东渡扶桑、扬威异域的那段经过 但是展白却没料到,在这个关头,却听到有人提起了火神大将,并且还表示火神大将即将重出江湖,不日之内便会赶来苏州 大豪展白脸色极为难看,突然开口问道:“齐夫人,祢说的可是事实?火神大将最近就要到苏州来?” 柳月娘也不清楚他为何要问这句话,点头道:“不错,火神大将不日便会到太湖来 他喘了口大气,问道:“她跟玄阴圣女有什么关系?” 齐冰儿秀眉一挑,道:“玄阴圣女风漫云便是我的师父!” 关东四豪脸色又是一变,展白一竖铁桨,左手搭在桨身,朝公孙勤行了个礼,道:“公孙兄,请恕在下无礼,太湖这档子事,我们绿林盟不能插手” 齐北岳脸色凝重,走了过来,沉声道:“展兄,巩盟主遵照协议,命你带领三百绿林兄弟助我一臂之力,如今尚未尽全功,你为何言退,并且还说出这番话来,真是令小弟不解 ,十九卷第一章柳月娘未及提防,手中长剑连封带挡,终于只挡了前三掌,一个不留意,已被齐北岳一掌击在右臂,当场臂骨折断,接着凌厉的掌风印在她的左腋,顿时打得她吐出一口鲜血,身躯倒飞而出 随着火光摇曳中,像是蝗虫样的各种各式暗器,从草丛、路边、林间各个不同的方向飞射而来,完全以这些臂系红布条的壮汉作为目标 唐麟交待了一句:“药丸内服,药散外用 唐麒问道:“三叔,怎么回事?” 唐玉峰道:“你没听到外面传来的爆炸声?是霹雳堂里来了人,而且来得还不少,最低也有一百多人,全都是暗器高手 但他相信自己手里只要还抓住金玄白,便等于抓住了护身符,就算情况再恶化,有了金玄白这张王牌在手,他就不怕没有谈判的对象” 唐麟更是疲累,由于山路湿滑,他已摔了好几跤,不仅衣袍上全是污泥,有好几处都被荆棘树枝扯破,发髻也歪了,脸上也沾了污泥,就跟个叫花子没两样 由于这些人来路不明,局势极为混沌,唐玉峰为了保命,为了保护金玄白不致受到伤害,仍在自己的掌控下,于是选择了逃走一途 过了一个洞,里面还连接着另一个洞,唐玉峰见到这座洞穴四壁水流滴落,里面有一泓小溪,溪水流动,水波泛澜映着灯光,幻化出无数倒影,于是背着金玄白到了溪边的一片平坦的巨石边,把他平放在石上躺好,这才蹲在溪边,喝了两口水,放松心情的坐了下来” 他把昨天夜里发生的事,就自己所见所闻,有条不紊的一一说了出来,金玄白一直没有说话打断他的叙述,连最后唐玉峰提出自己的见解,他都没有反驳 齐北岳获悉爱子被擒,于是兵分三路,一路赶往涵碧楼救下齐玉龙,一路到了水寨,擒住附和柳月娘的分舵主,另外一路则攻进摘星楼,欲把柳月娘、程婵娟、齐冰儿等一网成擒 不过由于齐北岳起初尚对柳月娘存有余情,故此仅嘱关东四豪将柳月娘等围困,而未施出杀手,否则只要太行四凶一加入战局,柳月娘早就死于刀下了 第三,霹雳堂杀手攻击之际,关东四豪得知齐冰儿是火神大将之徒媳,表明曾身受东海钓鳌客大恩,故不愿和齐冰儿等人为敌,并劝齐北岳撒手放开 第四,齐北岳气愤柳月娘心里挂念着火神大将,突施杀手,将她击伤,幸得唐麒和唐麟施以药物,才得以保命 唐玉峰连问了几次,都没见到金玄白答复,脸色一变,大声地叫道:“金大侠,老夫在跟你说话呢!” 金玄白被洞中传来的阵阵回音惊醒,哦了一声,道:“唐三爷,你在说什么?” 唐玉峰见到金玄白脸色有些恍惚,猜想他一定在替齐冰儿操心,于是安慰地道:“金大侠,俗话说,虎毒不食子,太湖王就算再恨齐夫人,也不会害自己的女儿,你不必太操心了” 唐玉峰笑了笑道:“一切都是老夫惹来的事,尚要请大侠原谅才对!” 金玄白道:“三爷客气了,既然你已完成了你的承诺,那么以后的事就该由我来负责了,无论齐夫人是否能安然脱困,她所答应的条件,我都会履行 临行之际,他又再三叮嘱金玄白,不要运功,以免伤及经脉,造成后患,这才偕同唐麒离去 金玄白心里挂念着齐冰儿和服部玉子,神识迅捷如电的向西而去,竟然在瞬息之间到了摘星楼前 齐冰儿以手支额,坐在一张圆桌旁,长剑连鞘一起放在桌上,满脸的愁容,连发髻上插的金钗都已歪斜,也不知她在想些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他觉得一股至寒至阴的东西,像是一支锥子样的,刺痛了自己的丹田,瞬息之间,他的耳边听到了潺潺的溪水,一睁开眼,发现自己仍然盘坐在溪边石上,根本没有离开 这种阴寒的药散,反倒像是一种助燃剂,迅速的提高了燃烧的速度,这至阳和至阴两股力道在金玄白体内冲撞起来,在七经八脉之中窜动,把他的经络都撑大了,随着已淬炼至第六重的九阳神功全部提聚,金玄白通体泛红,像是一具被火焰焚烧中的人体,不仅高热急速的发散,连身下的石板都渐渐熔蚀 就在他最痛苦的时候,他的脑海中突然出现沈玉璞曾对他说过的几句话:“破而后立,大破方能大立,至阴尽处,至阴滋生,阴阳交汇,是谓大成 他又坚持了半盏茶光景,觉得通体膨胀,似乎整个人要爆炸了 意念之中,他觉得自己就像是将要被烧死的人,只想找到冷水来浇熄身上的烈火 第一三五章因祸得福 宇宙浩瀚无垠,其中所蕴含的奥秘,至今无人能够参透 而人类生命的奥秘,就算竭尽百代智者的心力,也迄今尚未完全参悟 古代的练气士精研各种养生长寿之法,修道之人更综合这些功法,衍化成许多的门派,然而无论如何都不脱阴阳五行之理,也就是说在根本的理论根据之下,进行各种方法的养生练气,目的便是健康、长寿、不死 至于练气则是一种呼吸吐纳的功夫,吸入新鲜空气,吐出腹中废气,并且凭着意志,导引气息行全身经络,让五脏六腑都能接受充份的氧气,新陈代谢正常 道家练气术的最高境界便是三花聚顶、五气朝元,认为到了这种练神返虚的境界,神识便能从顶门泥丸宫出,遨游宇宙,俯视山河大地,瞬息千里,来往如电 “丹”便是真元之气,“丹田”的意思就是指产生真元之气的地方 而且吐出之气要比吸入之气少,如此才能使精气存于丹田,如果能做到吸入一口气,数数从一到一千再开始吐气,便完成了胎息之功,便能永保青春,返老还童,奠定练气的第二步基础 而修行够的人,便可凭藉这个灵体,吸纳天地精华,择一名山古洞,继续修行下去,终有一天灵体凝固,便可飞升至天庭,成为仙人 九阳门纵然是属于道家的一个支脉,和全真教、太清门、玄阴教一样,都算是道家诸多门派的支流,但是九阳门的弟子,并不能算是道士,也未使用道教的衣冠服饰 当然,九阳门的弟子也和道教的丹鼎派或符录派不同,不会炼丹或画符、驱鬼、召神等等伎俩,可说纯粹的道家弟子,而非道教弟子 至于太监张永为了利用他,简直把金玄白要捧上天了,不但给足他面子,让浙江巡抚、三司大人还有苏州知府都作为陪客,抬高他的身份地位,并且还给以巨金,满足他的需求 由于沈玉璞多年来对金玄白的影响,一般武林人物眼里的正、邪标准,完全不适用于他,否则天一教的道士、峨嵋派的僧人都算是武林中的正派,但在金玄白的眼里,完全不当一回事,全凭好恶为之,甚至扬言峨嵋如果侵犯到他,就会遭到灭派 漱石子并不知道九阳门的心法,也不明白修练过程的艰难,他仅凭着沈玉璞的出手,便断言难以越过第七重的境界,随时便会烈焰焚身,灰飞烟灭 强大的九阳真气随着至阴至寒的药性之发作,而发出更大的威力,终于把九阳真火煅练成三昧真火 此时金玄白若是守住了心法诀要中的法则,任由真火在体内游走,仅是多受点痛苦,走火入魔的情况倒也不会发生,因为地脉灵气的压制,他也不会受到烈焰焚身之祸 由于他打着齐玉龙的旗号,又表明和宋强、于千戈两位分舵主是好朋友,这回是带着侄子先游山探幽,然后再去找两位分舵主叙旧,所以那朴实的渔民不疑有他,坚持要留他们下来用饭 这时,王老实也听到了争吵之声,于是和唐玉峰、唐麒两人赶去查看,才把误会说清,唐玉峰再三道歉之后,又赔了陈老屁和夏田一人一钱碎银,这才解决了纷争 陈老屁和夏田都是老实的渔民,拿了银子,非常过意不去,坚持要留唐玉峰三人在家用饭,并且表示要烹调狗肉大餐,招待这三位贵宾,但被他们婉拒 唐玉峰带着两个侄儿回到王老实的家里,一直纳闷自己和唐麒一路入村,都没被那些土狗吠叫,为何唐麟竟会遭到狗儿如此对待? 直到他进屋之际,才想通其中的道理,发现原来江南的土狗原来都是生了双狗眼,俗话说,狗眼看人低,唐玉峰和唐麒是整理过仪容,从容大方的进村而来,那些土狗见到他们,全都摇着尾巴,表示欢迎 这种古怪的事,远远超出他想像的范围,既然想不通,他也只好不去想它了,决定先吃完饭再做打算 他们三人就蹲坐在地上,打开四包用荷叶包的菜肴,端着王老实替他们特别准备的三个粗碗,正准备吃饭,却发现桶里虽然放着装饭的木杓,却没放筷子,顿时全都傻眼 他骇然望去,发现金玄白双目紧闭,双手平放丹田,采取的是一般道家的盘坐姿势,脸色平和,完全不像淹死的人那样,面容狰狞可怕 厅里的舞伎,此时随着撩人的舞姿和挑逗的动作变幻再三之后,慢慢的开始宽衣解带起来 她们媚眼如丝,舞姿曼妙,扭动之际,时而峰峰相连,时而臀浪翻飞,虽未褪尽身上衣裳,却在半遮半露之际,给人一份遐想的空间 喜娘望着身边一个年纪稍长的丫环,道:“春喜,我回房去休息半个时辰,吃点东西再过来,这里由祢先照顾着,如果曹大爷要找我,祢再派人过来,不然就别烦我了” 春喜点了点头,体贴地道:“干娘,祢老人家也累坏了,是该多休息一阵,祢放心,一切有我呢!” 喜娘道:“春喜,记住了,这场表演完了,马上要把铃儿、枫儿她们叫来,嗯,上回从长安买来的那个昆仑奴叫什么大老黑的,这回也让他上场……” 她笑了笑,道:“两场秘戏表演完,大概天也亮了,这些官人们也该上床了……” 春喜和其他三个丫环笑嘻嘻的附和着 喜娘伸了个懒腰,道:“春喜,记住,酒不可以断,等会叫厨房里的老王到酒窖里去,多搬几坛女儿红出来” 她这句话是有感而发,是她多年经营妓院的经验 这就是为什么历史上只有一个坐怀不乱的柳下惠,而无论是首辅宰相或诗圣、诗仙都无法比拟的原因了 喜娘原以为锦衣卫的同知大人和东厂的镇抚大人都是虎狼之辈,吃人不吐骨头,所以接到通知之后,战战兢兢的安排,务必让这些大老爷们尽欢 于是才会有那句“男人的脑袋,大都是长在两腿之间”的感慨之词 诸葛明笑道:“蒋兄,你做了两回神仙,好端端的又下凡来干什么?” 蒋弘武大笑道:“各位好兄弟都留在凡间,我岂能一个人留在天庭快活?当然要跟众兄弟一起受此苦难罗!” 诸葛明大笑不已,曹大成朝周大富挤了下眼睛,也一起放声大笑,当然,那跟随而来的几名富商也一起笑着,甚至连一向严肃的褚氏兄弟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他目光一闪,见到长白双鹤站在一旁,竟然没有入席喝酒,话声一顿,道:“承泰、承中,你们站在那里干什么?过来喝酒啊!” 李承泰躬身道:“禀告大人,我们有要事向诸葛大人禀报” 周大富道:“大人既然对她们青睐有加,决定替她们赎身,一切都包在小人身上 周大富拉着曹大成坐回原处,低声把自己和蒋弘武所说的话说了一遍,曹大成发现周大富脑筋比自己动得快,竟然藉着两个大同府的妓女,巴结上了锦衣卫同知大人,而自己却因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反倒丧失这种好机会,因而觉得颇为沮丧 周大富看到他这个样子,敲了他的脑袋一下,低声道:“你是怎么啦?脑筋怎会转不过来?我那个小妾银屏不是和你的小苹是好姐妹吗?为了姐妹情深,银屏还逼着我把宅子买在你家小苹的隔壁,咱们只隔了堵墙,只要把花园打通,开个月洞门,岂不是就等于一家人?” 曹大成眉开眼笑,一拍大腿,道:“还是周兄想得周到,那八百两银子都算我的,等会我就叫喜娘把绯丽和雁红的卖身契拿出来,亲自交给蒋大人 周大富举杯敬了曹大成一下,又低声道:“我已经跟诸葛大人说妥了,只要你把荷香送给他,他就一定设法促成雨珊侄女和金侯爷的姻缘,到时候,你成了侯爷的岳丈,可别忘了我这个老哥!” 曹大成乐得心花怒放,如果屋里不是有这么多的东厂大人,他几乎要奔到那些舞伎中间,和她们一起跳起舞来 诸葛明问道:“蒋兄,现在该怎么办?” 蒋弘武道:“你刚才说过,咱们那位郡主姑娘胆大包天,惹上了西厂的电将,若是她手下那些家将不敌,落在丘公公手里,恐怕会惹上极大的麻烦,所以我们该助她一臂之力,对付魏子豪那批人 如此一来,所造成的后果,将是无法预料,也无法承受的! 诸葛明一想到这里,立刻打了个寒噤,也顿时明白蒋弘武为何要放倒这些护院保镖的原因了 直到此刻,他们才弄懂整个行动,竟是为了对付西厂的那些人,因此全都吓了一跳” 褚山大笑,在褚石的背上打了一掌,道:“他妈的,你冒充谁不可以,怎么冒充起神刀门的弟子来了?并且连姓也改了……” 诸葛明笑道:“褚石说得好,大伙都是神刀门的英雄好汉!” 长白双鹤是随同诸葛明到木渎镇去赴约的人,他们遇到神刀门和太湖湖勇们的狙击,亲眼看到金玄白以刀罡破了神刀门的大小天罡阵,让神刀门自此在江湖上除名 这些人仗着西厂的势力,横征暴敛,做尽伤天害理之事,为了搜刮钱财,经常陷人入罪,抄家灭族的事也没少做,故此声誉极坏 电将魏子豪出身华山,算是白虹剑客何康白的师弟,只因早年犯下华山门规,因此被华山掌门逐出门墙 他拜师之际,正值武当铁冠道长在江湖失踪,当时的掌门人盛琦为了寻找胞弟下落,无心授徒,经常一下山就是半年一载,故此魏子豪的武功大都由大师兄姜文斌传授 不过魏子豪就凭着一手电梭暗器和一套追电剑法,便在北方武林中成名,得了个追电剑客的绰号 他之所以加入西厂,只因害怕华山掌门西岳剑圣姜文斌会追回他一身武功,故此利用西厂作为靠山,没料到成为西厂的档头之后,他的名气越来越大,竟然和吴恕、田璧双、乐大力三人合称西厂四大神将,声威赫赫令人侧目 他们此行负有秘密任务,是故没有惊动巡抚大人和苏州知府,岂知在欢喜阁里才喝了几杯酒,便碰到了刑部侍郎张子麟带着太监丘聚一起赴约 西厂的番子一陷入阵中,没有十招便已被砍伤数人她们偎依在一起,一个看来玉树临风,另一个则娟秀可爱,颇让人欣羡 然而他不明白朱宣宣的出身,那也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人,就算明知来人是武当和少林的高人,她也敢硬碰硬的把杨子威和空证大师围住,故此就算扛出西厂的招牌,朱宣宣心高气傲,只怕仗着有朱天寿和金玄白做靠山,也不会买这个帐 一想起江南四大才子此刻尚在养性台里,等待自己回去,恐怕每一个人都在忐忑不安之中,她的心里又有一把火烧了起来,忖道:“这些人来路不明,竟然暗中窥探我和江南四大才子饮酒作诗,绝非善类,一定要把他们尽数拿下,问个端详才行” 想到这里,她正想开口催促赵大等人加把劲把这些人擒下,却发现魏子豪使出了几招剑法,剑式运行之际,剑花朵朵涌现,似乎平空出现数朵梅花一样” 江凤凤整个身心都处于一种幸福充盈,难以言喻的情况中,纵然不远之处,数十人在搏命交手,可是她的心灵已经完全沉浸在极大的喜悦中,眼中没有任何干戈 随着白雪飘飞,红梅怒放,剑光闪烁间,有寒梅朵朵浮现,所演练的剑法,正是唐伯虎记忆中的寒梅剑法 岂知她还没开口,已见到六个蒙面的大汉,披散着头发,有似鬼魅般的从黑暗中蹿出,他们的手中全都持着兵刃,一出现便朝朱宣宣和江凤凤跃来 江凤凤的反应也不算慢,一见人影扑到,立刻便放开了牵着朱宣宣的玉手,身形扭动之际,拔剑飞刺,两招青城派的天仙剑法连环出手,快速如电,急攻而去 而长白双鹤和红黑双煞四人站在屋顶,都全神监视着仍在酣战中的王府护卫和西厂番子们,并没把注意力放在这边“譬如高原陆地不生莲花,卑湿淤泥乃生此花那段遗落在1650年前丝绸之路上的纯真恋情,如何做到如来与卿两不负没有GPS,不辨方位,我这么乱走也无济于事幸好是十月的秋天,虽然干燥,但沙漠的温度还能忍受可是那群生物学家们看见我之后硬要给我体检,并得出我的体质最适合穿越的结论身上背着打算带过去的仪器如碳14探测仪经纬定位仪GPS笔记本电脑数码相机DV等等,全部被高频率高辐射的振荡弄坏   第二次试验前进了一步,我消失了十来分钟我这次就背着随身要用的物品和一大叠素描本铅笔上路   这次我腾云驾雾后终于着陆了,而且是软着陆,因为掉在沙上没有任何损伤没有一件能在这种情况下帮得上忙看来还是得放弃这次的试验,回去让他们再继续改良,起码下回能落个有人的地方对准太阳拼命照,继续没动静这玩意靠太阳能提供能源,我要命丧不知哪个朝代的哪块沙漠了!   我跳起来,指着天骂专家组:不让我带水和食物,就让我带堆死沉的钱把那些饼一扫而空,面汤也骨碌碌喝干净,胃里终于有点感觉了   正在叽叽咕咕听不懂的声音中越想越沮丧时,帐篷里出现了两个人,其它人立刻停止议论,神色恭敬我能感觉出来人肯定身份不一般,可是当这两个人在我躺的毯子前站定时,我吃惊得大张着嘴,半天合不拢眼睛很大,眉庭开阔,一双褐色眼珠盯着我时有点无形的压力她体态丰盈,简单的褐红袈裟也裹不住美好的身段跟帐中其他白皮肤的人不同,他是蜜色肌肤他现在还是长身体的阶段,假以时日,应该能到一米八零以上   我盯着这两个奇怪的人,脑子飞驰电掣地转动听到他们对我开口,居然是汉语,只是非常别扭   “文叙尔,我们到,快了还好,长安这个地名在这个时空已经有了   “但是……”他有点犹豫地看看我,“恨远,一个人,泥?”   我无奈地点头,这会儿除了长安我也想不出还能去哪里,到那里甭管怎样语言还能通他很善解人意地又说了三遍   他只笑了一会,看到我尴尬的脸色,急忙收住,正色指着身后的美女尼姑:“我,木琴,吉波   这个美女居然是他妈妈!佛门世家啊我没好意思再要吃的,就在她们为我另铺的地毯上暖暖地躺下   在帐外呼啸的风声和帐里的微鼾声中,挡不住一天的疲劳困顿,裹紧身上的毯子,我终于沉沉地睡着不一会儿就拿来了一身她们的服装再看他们举手投足间那股抹不去的气度,这两个人身份肯定不一般   沟通虽然艰难,但还是了解了不少情况他想了半天发出一个类似于QIN/QING的音   我吃了一惊   之后我拼命回忆跟丝绸之路有关的地名,焉耆,鄯善,疏勒(今新疆喀什地区),楼兰,和阗(今新疆和田),高昌(今新疆吐鲁番地区),乌孙(今新疆伊犁地区),敦煌……有些他想一想,回应我一个类似的发音,有些却很茫然吐火罗人在公元前一千年结束流浪生活,在库车,焉耆,吐鲁番一带定居下来不过大概是因为龟兹位于丝绸之路要冲,各种人种杂居,混血而成的龟兹人比现在的印欧人种脸更圆些汉人记忆中的西域历史从汉武帝开始:张骞通西域,和亲乌孙,驻军屯田,跟匈奴你争我夺了几百年   嗯?已经开打啦?那我就更不能耽搁了我开心地连声说没关系,他奇怪地看我,浅灰眼眸中满是诧异这才意识到我盯着他的僧服看了太久,不禁讪讪   到达一小片胡杨林,我们休整一会侍从们早就支起简易帐篷,拾来干胡杨枝烧面汤当热呼呼的面汤就着西域的压缩饼干——馕下肚后,整个人舒服得直犯困我好奇,凑过去看,结果吃惊得跳起来小和尚起初被我吓了一跳,听了我的话奇怪地问我:“你认识?这是龟兹文,不叫吐火罗为了能破译已死的文字,有多少语言学家倾其一生在残纸故堆中寻觅而目前解读出的吐火罗文并不完整,所以如果我能读吐火罗文……   我一把抓住小和尚宽大的衣袖:“求求你,教我吐火罗,哦,不,龟兹文!”   他先是一愣,然后答非所问:“你识汉文么?”   换我发愣了:“那当然”   他转头跟美女尼姑讲了一通向他打听,他用还不熟练的汉语告诉我,戒律规定,从早上到中午这个时段可以进食,超过中午一直到第二天的早晨,就不能再进食但佛教传入中国后,僧人都是吃晚饭的   我在21世纪的新疆也在深夜仰望过这干净无垢的天空,那时的我,也曾想到过古人是否如我一样注视过同一片天由于我自己是跟其他侍女同住,而小和尚却是绝对的VIP待遇,有最好的私人帐篷,所以课堂就设在他的帐篷里   走进帐篷时我愣了一下为了迅速扩充信徒,他大赦天下死囚,令其信佛当和尚   而我个人认为,中国和尚要烧戒疤是统治者的需要无子女,又对“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伦理道德产生冲击而外在的区分就以戒疤,只剃个光头冒充和尚一看头上没有戒疤就会露馅幸好解放后这项习俗被废止了,不过听说还是有寺庙举行烧戒仪式的……   “艾晴!”   蓦然回神,看到他站在我面前神采奕奕例如秀字就可以说是西幼切,也就是取了西字的声母,幼字的韵母和声调不过对着他,我就跟平常在二十一世纪里一样讲话这时候的两人,就像是抛开尘世一切超脱轮回的化外之人,那一声声经,字字敲进心坎深处   他笑了,那么纯净,双眸如星辰般明亮终于学完全部吐火罗字母他眼睛越来越亮,直呼好办法   “为什么?是你编的么?”   我不好承认也不好否认所以现在我要考考你昨天学过的字了我看着方块字从他笔下一个个出现,他居然把我昨天教的字全部默写出来了!   愣了十秒钟,我把下巴托回,给你个高难度的,看你给不给我打手心虽然带着口音,却一个字都没念错!我昨天没教他拼音吧?这家伙IQ到底有多高啊?   “I服了YOU!”我震惊得只剩下这句话,当然是在心里说的左三圈右三圈,脖子扭扭腰肢扭扭,活动一下我泛酸的筋骨他走了一段便停下,转回身”   “我倒是觉得,能跟你结识,是佛祖之意   老和尚不一会儿就告辞了,朝着我们相反的方向走思量一会才略低下优雅的颈项:“那位法师还说,如果持戒不全,则无能为力,我只能成为一个才明俊义的法师   悻悻然的神色,夹杂着几分歉意”   又掉梵文!我瞪眼看他,他便马上明白,不等我开口就自己解释:“Sramanera乃七岁到二十岁之间,受过十戒但还未受大戒的僧人”   我知道了!难怪发音这么熟悉   不由发笑,这个沉稳的天才少年还真帮我恶补了不少佛教知识   晚上上完课后我照例在篝火边做笔记,帐篷里的油灯亮度也算凑合,只是我分外喜欢这样露天的环境今晚的风突然转了脾气,宁静地微微掠过,撩起柴火的噼啪声眼眸犹如头顶的繁星,僧袍被微风蜷起,翻卷又滑落家中有不少汉文典籍,我想看懂“你别嫌弃我年少,我一定好好向你学汉文不对不对,怎样都是他比我大两千岁眼里依旧透着一丝迷茫:“现在还很难用汉文说明白,等我学汉语到了可以讲明白这个道理了,我再跟你说然后才是得到尊重的需求:自尊和他人对自己的尊敬在21世纪,我要是这么说,肯定会有人笑破肚皮看他一直默默地望着我,讪讪一笑:“呵呵,太不自量力了,是吧?”   他也站起,对着我肯定地点头音调抬高,仰望星空:“所以,我也要像你一样,立下可以奋斗一生的大志轻声对自己说:艾晴,你可以的   嗯,文叙尔,他第一次见我时提过   我看着这个奇怪的仪式,注意到仪仗队为首的那个男人:四十来岁,身材健壮魁梧,前额短发中分,但额后却是长发编成辫子盘在头顶,用绣金线锦帕包住,带镂金双凰纹饰头冠身着红色菱纹缀金珠袍,上缝圆形金泡饰,下蹬……等一下,我又犯职业病,尽把眼前的活人当文物研究了   我知道丘莫若吉波绝不是个普通僧人,不过再怎么聪慧他也只有十三岁,还不是能出大成就的年龄这次我有了个单人间,吉波看服侍的人太多,还给我派了个侍女来我想起印度教中与湿婆( Shiva)、毗湿奴(Vishnu)并称为印度教三大神的创造神艾晴,我听说中原佛法并不兴盛,你却有如此慧根   所以现在我就跟吉波坐在一起,好奇地四下打量可我根本听不懂阿拉伯语,没一会就觉得无趣了可是,这是啥?泛着油光冒着香气,这不是烤肉么?从外形上看,烤羊肉的可能性更大一些回来时看到丘莫若吉波正站在门边,正午的阳光洒在他身上,金辉熠熠”   太好了!我一蹦三尺高,差点扑上去给个抱抱,想想他的和尚身份,就算了”   晚上他按时到我的房里,我下午回去补了个觉,又凭回忆将我看到的佛寺殿堂和讲经的场景画好,这会儿正神采奕奕等他来   我的吐火罗文考试顺利及格,轮我教时,赶紧问他已经闷了一下午的问题:“为何你们吃肉?”   他很讶异:“我们信奉Hinayana,当然可以吃肉问道:“那怎样才可叫三净肉呢?”   “第一:眼不见杀,即未亲眼看见牲畜临死的凄惨景象;第二:耳不闻杀,即未听见它惨叫的声音;第三:不为己所杀,即不是为了自己想吃才杀的突然记起来,玄奘在《大唐西域记》里就曾讲到过吃肉这个问题我一下子打了个冷战好像是鸠摩罗什翻的吧,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论战修改   我可以不用去参加法会,当然就不用那么早起来   我的包里放着素描本和简易工具,软尺记号笔,小铲子等等在我口若悬河喋喋不休中他无可奈何地说他会跟国王解释的,叮嘱我注意点   我急忙点头:“我去,打死我也要去!”   这么热闹的比赛,这么代价高昂的惩罚,这么牛这么狂的论师,错过了岂不可惜?“哎,知道哪里有开赌的?赔率是多少?对开还是四六?”   他脸一黑,我赶紧刹住看他临走时都还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我喊住他,举着右手,做个韩片里最经典的鼓励动作:“AZA,AZA,FIGHTING!”   他一脸莫名地看着我,我傻笑,开心地喊:“这是极东北一个半岛上的方言,意思是:我们的小法师必胜!”   他开怀地笑了,眉间愁云尽散动作虽然有些笨拙,却充满自信,恢复了一贯的从容轻一点的,必须改换门庭,拜胜者为师所以这场辩论,对于年少的丘莫若吉波来说,至关重要,难怪一贯镇定的他昨夜也会紧张五分钟后,鼓敲响了每天下午三点到四点,有专门的露天辩经场   不像我们平常所知道的辩论赛,辩经是一种群体活动整个辩经场充斥着叭叭叭的拍手声,翻飞的红色喇嘛衫和喧杂的人声   等他在我面前坐定,赶紧迫不及待地问:“你跟他辩的是什么?”   “‘有’和‘无’“他论‘有’,你论‘无’?”   见他点头,我又问:“那你怎么赢的?”   他想了想说:“很难一言道尽”   我晕,有啊无啊的,绕死我了“那他同意你的假设了?”   “正是我便再问,水中月是有是无既然眼见为无,世间万物不过如水中月般是幻影,‘假有’便是非有非无,难道不是一切死寂相么?”   “那有没有“有”的东西啊?”死小孩,就这样把个大叔绕倒了   “嗯,便是经过修道,能够彻底断除烦恼,具备一切功德,超脱生死轮回,入不生不灭   “那位论师曾说,若有胜过他的人,他便斩首谢罪如果我输了,也拜你为师   “啊,那,那辩什么?”他有些猝不及防”   不等他反应,我紧接着说:“假如我与你辩论,你胜了我,难道真的是你对,我错吗?我胜了你,难道真的是我对,你错吗?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人错吗?还是两个人全对或者全错呢?我们两个人无法决定谁对谁错,那么请谁来断定呢?如果请第三个人来断定,同样无法断定”   我正在兴头上,一时没反应过来“他来干啥?”   “接母亲和我”   他闪着亮晶晶两潭水波,平静地看我:“我不是王子龟兹王是我舅舅,我的母亲是公主,是王的妹妹王迎请他为国师,并把王妹,也就是我母亲嫁给他”   “那你是不是七岁就随母亲出家,九岁就到克什米尔,嗯,那啥,犍陀罗,嗯,什么‘宾’来着?就那个难写的要死的字强,实在是太强了他这样不顾戒律约束放任自己的欲望,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甚至后世对他的评价越来越高,名扬海外如同追星族突然之间见到自己的偶像,我穿越居然碰到了知名的历史人物,回去后可有骄傲的资本了对了,你一直喊我鸠摩罗什,鸠摩罗什是我的汉文名么?”   我点头而我之所以一直没认出他,一是自己把时代搞错了,以为到了汉之前的“秦”记得这个国王名字叫白纯,白家是班超扶植起来的,班超的西域都护府就设在龟兹看上去不到四十岁,年轻时应该长得不错,可惜现在身材走样幸好鸠摩罗什从小出家,不然一代帅哥的形象就这么被毁了,多可惜我听懂了一部分他们的对话笑完我立码觉得不对,完了完了,我的形象毁了,昨晚白学那些礼仪了   龟兹王也住王宫,不过是另一个宫殿实在是很无趣,我又开始偷偷挪屁股了等待的过程中为了减少体力消耗,我就在床上躺着不动他的梵文名太拗口,叫“鸠摩罗什”字多又显生疏各种典籍里对他的简称有“罗什”和“什”,确切地说,古文里更多简称他为“什”而现代提他都是“罗什”其实严格说起来“鸠摩罗”是姓,“什”(音SHI,十)才是名   放开时发现他脸上麦色肌肤红得像苹果,眼睛躲躲闪闪不敢直视我,那股清纯可爱的模样真的很惹人怜爱就算他还小,我也不可以用现代的方式跟他这么亲近,他毕竟有个不可更改的特殊身份   他脸上的嫣红好半天才褪下去,没话找话地问我:“今天要学什么?”   我叹了口气,停止啃肉:“你去找别人教吧,我教不了你”   他大吃一惊,刚褪完红色的脸上开始有些泛白”   这么温暖的话,用如此真诚的语气说出,我的信心不由小小膨胀了一下我连他的翻译都剽窃过,而他这个事主,居然还称赞我有慧根”   我叹气,一手托住下巴:“可我连个课本也没有,跟你讲的《论语》都是凭记忆,有很多错净教些错的,还不如不教,误人子弟啊欢送活动还是很热闹,几乎全城人都出来夹道送行,温宿王还骑马送了几十里地古固如此,今亦然唉,我这个实诚的孩子,干吗那么老老实实地说好色乃天性,皇帝不都是需要喊点口号妆点门面么?   所以我赶紧补充:“‘色’非指女色,乃一切美好之物孔子若生于此时,吾王英武好德,孔子断无此感叹也”   白纯的脸上还是看不出有什么表情,不知道马屁拍上了没有”   我差点背过气去哈,果然没让我失望   继续走过拜城,眼前不再是戈壁沙漠了一列列峡谷,形态各异,没有植被,在太阳照耀下呈褐红色,景色壮观如美国的科罗拉多大峡谷”   我两眼放光,激动地描绘着,却看见他还是一脸茫然况且此处幽静,也利于修行所以我用这个理由,这宝押对了石窟内壁画以菱格代表须弥山,菱格内绘佛本生和因缘故事”   看他眼里流出越来越多的疑惑,我心里发毛,呲着嘴,继续在脑中搜刮克孜尔千佛洞的资料:“哦,对了,还要设僧房窟,供僧徒居住打坐禅定,就不需要装饰壁画了,可以是居室加通道结构”   他看向我,目光灼人,轻轻摇头微笑:“艾晴,你可知道,你刚刚的傻样子,真是很好玩我则仔细观察帐篷内精美的佛像,想着要是能保留到现代多好   那是个中年男人,巧克力色皮肤,个子很高,削瘦的身板挺得笔直就算是穿着龟兹服饰,也能看出来他是印度人   王后终于停止哭泣,将罗什和耆婆带到鸠摩罗炎身边耆婆对她曾经的丈夫也行双手合十礼,鸠摩罗炎眼里流露出浓浓的眷恋与思念   欢迎仪式进行了有一个多小时,鸠摩罗炎向白纯提出让母子俩回家去住,耆婆没有反对,看来也是念子心切   一家之长鸠摩罗炎非常慈祥,对我总是彬彬有礼,像个儒雅的大学教授我常忍不住想,如果让他教梵文,那季老就可以不用犯愁没人愿意学梵文了位于中心的王宫恢弘壮丽,焕若神居加上地处丝绸之路的十字路口,商业兴盛也带来了手工业的繁荣   每日连绵的丝绸驮马挤满官道,潮水般的各国商客云集市场   说起我的新学生,唉,眼下,正让我无比的头大   一个长得超级可爱皮肤细白的小家伙正拿着我的素描本,用铅笔在上面乱涂鸦,然后用橡皮擦掉重画他把我这个可以反复利用的书写工具当成最新的玩具,画得不亦乐乎你知不知道这都是不可再生的资源,被你耗掉了,这时代你到哪儿去买给我?”   其实我包里还有,不过谁知道我要在这古代待多久,省着点用总是没错   他不理睬我,还在继续画小家伙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映衬着高高的鼻梁,还真是可爱”   这几天一直下雪,我是江南人,在全球变暖温室效应下很少看到这样的鹅毛大雪,刚开始时着实兴奋了一把,带着弗沙提婆一起在院子里堆了两个雪人因为下雪,我又怕冷,便很少出门,我的考察工作暂时耽搁所以我每天都要在这间价值无法估量的书房待上几小时,拼命地抄那些珍贵的典籍我不是没想过去买,可是他的书房里有很多拿着钱在集市上也买不到的书,有鸠摩罗炎从印度带来的,还有各地使者送给龟兹国王的,我既然不能顺,只好抄了我是怎么知道具体时间呢?因为我的时间穿越表上本来就有时间功能,还有对应的十二时辰,阳历和阴历的日期,很是方便反正一千六百五十年前没有时差概念,所以我的时间穿越表上就用了现代的新疆时间(为了行文方便,以后本文提到的时间,皆为新疆时间,而不是北京时间”我的母性泛滥,总是舍不得对弗沙提婆硬起心肠”龟兹“管弦伎乐特善诸国”可是经过玄奘认可的   “因为你是鸠摩罗什啊!”   这话估计也只有现代人才能明白,所以我赶紧改口:“因为从近来讲,你希望通过修行自我解脱大乘小乘密宗只是大分类,小分支就更多了想想如果你有普通人不能比的智慧,有普通人达不到思维高度,你可以在不违背基本教义的大框架内把你的人生观价值观你对精神世界的理解通过宗教的方式表达出来,让万人景仰跟随信奉,这是一件多伟大的事啊她不想再受无尽的煎熬,便发誓:若不能剃发出家,就不吃不喝父亲最初不同意,母亲便真的绝食母亲怕父亲反悔,执意要先落发,才肯咽下食物记得他的传记中便记载他七岁出家时“日诵千偈,每偈有三十二字,共三万二千字”想想看,一个七岁的儿童每天背三万两千字,还是那种难懂的佛经,也就爱因斯坦,霍金能比了”   我一听有点愣神了”   “那你想通了么?”我小心地问这些日子里,每日与你相处,听得你对大小乘用片语既能参透其意,我更是心向往之   “罗什,其实大乘是在小乘上发展得来,两者并不对立”   他听得有些呆了,陷入沉思”   季羡林说过:一个宗教流行时间长短与它的中国化程度成正比今天与艾晴一席话,罗什已明了如何取舍”   他提到的这段,我好像有印象他知道是魔暗中作怪,而诵经的决心更加坚固也既是说,修行乃是为度化众生,而非个人得道自从得了那部经书,每日我都要犹豫好几遍,看还是不看   “好志气!”我热烈地鼓掌,点头大声赞扬,“我最喜欢有理想有抱负的人,朝着自己的目标前进,你一定能做到!”   他突然转身面对我,毕恭毕敬地鞠躬,吓了我一跳”   龟兹一日游修改   玄奘《大唐西域记》中说龟兹:“屈支国,东西千余里,南北六百余里,国大都城周十七八里”   如今我正站在这周十七八里的一段城墙上极目远眺天山脚下是极规整的田字状灌溉农田,被雪覆盖着,露出一团一团的黑色   我没明白过来,探头看身边的罗什雪水融化汇成季节河,只要有水流过,便能耕种而没有水的地方,便是戈壁荒漠”   “太好了,我一定去参加不行我就让弗沙提婆带我去在此期间,会有各种各样的活动,如讲经,辩经,施舍,斋供等等,全部费用由国王提供   我明白了,告诉他中原地区也有类似的活动,叫“无遮大会”   在大会场里,罗什静静等我测量,画完平面图好不容易到了对岸,嘘口气,想抬头对他道声谢,却突然惊恐地发现,眼前出现了几片黑色斑点,他的脸在斑点中模糊不清   “疼么?”   “疼么?”   我们居然同时开口问对方,我愣了一下,不愿去细想,自己伸手去揉头顶被撞的部位”   说是不会,可为什么声音有点发颤?一下子慌了神,拉住他的宽袖急急问:“我要真瞎了怎么办?”   他的手仍然覆在我双眼上,另一只手臂极轻地扶住我纯净略带稚气的脸渐渐由模糊转清晰,双眸清亮地看着我,一脸关切也一脸潮红他愣一下,快步跟在我身边,脸上的红晕许久未褪这种事情又说不清楚,索性就自宫当太监,保了自己一命”   我忍不住哈哈大笑:“不过这代价也真是太高了王弟一日路遇一商人,赶了五百头牛欲去阉牛王弟觉得是自己的业报,动了恻隐之心,以财宝赎了牛群”   我又忍不住大笑了起来:“真有这种事么?那个东东真能长回去么?是不是那个王弟当初根本没割啊?要不就是没割彻底若不是佛陀感召王弟之德,非佛力如何能解?”   我拍拍自己的嘴巴,怎么可以伤害他的宗教感情?这件事也实在很难解释,当事人不在,又不能检查,也就宁信其有吧门口的僧人看见是他,早就通报主持殿堂庭宇宽敞,佛像装饰精美,壁画也细腻繁复   看完一圈,我不太好意思地提出想去解决个人问题,主持让一个小沙弥带我去   “那个鸠摩罗什竟公然带年轻女子来礼佛,还是个汉族女子仗着无人敢管他,如此修行,怎能得道?”   “听说他除了正宗佛法,还偷学大乘和外道谬经这种人……”   我听不下去,偷偷离开回到大殿罗什所具有的王室成员的身份更是加大了伴随其天才而来的优势与不利   所以当我们离开“奇特”寺时,罗什还想带我继续参观我看看时间,离他晚课只有一个小时了我拒绝,告诉他我认路,自己会回去   回到国师府时一个小小的裹得严严实实的身子一头扎进我怀里,撒娇着向我抱怨为何一天不见我的影子我让他们用汉语说生日快乐,还教生日歌,然后让他们给我合唱这是艾德莱斯绸,就是扎染绸,是现在新疆女人最常穿的衣料到21世纪和田还有用原始的木质土机和高过五米的大纺机制作艾德莱斯绸的作坊”   丝绸本是中原汉地的垄断产品,制作丝绸的技术秘密严禁外传和田早在4世纪时就以丝织品闻名,古时就有“绢都”之称他冲着我开心地笑,仿佛是得到了一件礼物而不是刚送出去一件他的逻辑思维缜密,我编什么谎话都会被拆穿”   他不再说什么,只是笑笑,直到离去前都用若有所思的眼光看我,我心里发毛了别误会,穿越文里最恶俗的场景——女主洗澡必有男主(男配)闯入,这等好事没发生在我身上他被我拧疼了,吓得不知所措等一会会有一道光,你一定要把眼睛闭起来,不要看那道光,否则你的眼睛会瞎   他肯定吓坏了,哭得更猛烈   “不要怕我的目的性很强,我是来工作的,不回去,我的价值就无法体现我老板一阵很犯愁怎么跟我爸妈交代我跟一群考古学家一起测定古龟兹国的城墙遗址,王宫遗址,奇特寺,大会场遗址,在博物馆跟语言学家一起解读吐火罗文”   “今年的大雪降了那么多日,真是上天眷顾龟兹在铜像下合了影,写论文到夜半时,累了就看这张照片,真希望自己还能再见到他,成年后的他起码,耆婆在我眼里,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美女古埃及十八王朝的图坦卡门,也是扁头,复员出来的头像,还有他墓里陪葬品上的肖像,都表明这位扁头的十八岁法老是个帅小伙可是老板接到了研究小组的电话鉴于上一次的经验,我还是穿了一身宽大的汉服所以当眼前突然出现一片开阔的湖面时,我兴奋得赶了过去我从来都没有跟人动过手,这次,非得逼着我第一次用武器么?我的防辐射衣贴身口袋里有一把小型麻醉枪,老板交代非到万不得已不要拿出来用,毕竟是现代的玩意,吓到古代人倒没啥,要是因此改变历史了,那我就罪孽深重了(玄奘西游时遇过好几次盗贼,他运气实在太好趁他手下目瞪口呆之际,立马撂倒离我最近的五个人,口里气势汹汹地喊:“放下武器,饶你不死我拿出地图册,让他们帮我指认因为是汉文的,他们看了老半天,终于指出我们的大致方位,是轮台附近问波斯人具体年代,他们只能提供给我几个信息:   1、中原王朝还是苻坚的前秦(可波斯人说不出年号)   2、龟兹王还是白纯(波斯人只能说白纯大概四十多岁)   3、只听说过鸠摩罗什是个很有名的和尚(由于波斯人信奉祆XIAN教,也就是拜火教,所以对大名鼎鼎的佛教高僧鸠摩罗什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年纪么大概二三十岁左右鉴于我是救命恩人,为了旅途安全,他们愿意陪我返回龟兹再重新上路   公元90年,月氏国(今印度、巴基斯坦、阿富汗一带)以七万军队攻疏勒(今新疆喀什),班超针对其千里劳师的弱点,坚壁不战班超全部肃清匈奴势力后,将西域都护府迁到了它乾城   公元122年,龟兹王白英在归顺与对抗上摇摆不定,班超之子班勇劝服龟兹,白英乃率姑墨,温宿降班勇也就两百五十年时间,这昔日的西域都护府,已经荒凉,无人居住反正这里离龟兹不远了   离开时我依依不舍地看着它乾城在眼中逐渐消失,而沿路让我惊叹的地方还有不少不知道他在龟兹么?他现在多大了?他还记得我么?   我们进东城门,结果要验文牒,我傻眼了路人见我着汉装,告诉我这是行像节,等一会有宝车从西门载着佛像进城,巡行城市街衢,以示法相然后他拿出一串晶莹通透的玛瑙臂珠,定要塞进我手里,我只好收了这时人头突然涌动,我赶紧跟着众人的眼光向城门外踮脚探头,只见两辆一模一样的巨型四轮车,足有四五米高,装饰得像个富丽堂皇的殿堂,垂着黄色的幡盖他紧抿着薄薄的嘴唇,鲜明的唇形让人心醉他猛然回头,似乎在朝我这边看等我手忙脚乱爬起来时,他已经走远了这个舞姿,在敦煌和克孜尔壁画里都有表现佛陀悟道后便到河里清洗多年未洗的身,然后接受了一位妙龄少女一碗乳糜的布施吸口气,蓦然回首,没有我当然长得不凶神恶煞,还算对得起观众在我们历史系研究生班里也算是班花,当然,我们班是男生居多他们带我到波斯人专营的祆教礼拜堂,后面有专供住宿的地方,为往来的波斯人提供方便,类似于我们的陕西会馆,温州商会我就在那里度过了回龟兹的第一晚发现人群中女性比例高于男性,且个个脸色泛红,仰头不停朝前面的会台张望令什升而说法   白纯等罗什坐定了,才带着众贵族盘坐在金师子座下首的地毯上他的演讲技巧又长进了,想必这些年他说了不少次法有一天,将到正午,佛陀和往常一样,披上袈裟,手持饭钵,进入舍卫王城乞食回到园中,吃完了饭,收拾衣钵,洗足后照常静坐我也只能像那些眼里闪红心的女人一样,远远地望着你么?讲经啊,这次我不再逃了,你能看见我么?   这场讲经历时两小时,他没有讲稿,连个咯楞都不打一下这部经书有六个版本,罗什和玄奘都翻译过,佛教界把罗什所译的称为旧译,而把玄奘翻译的称为新译   看他当众宣讲“空”理,他果真从小乘改宗到大乘了,并且不惜跟龟兹的传统小乘势力斗争,积极弘扬大乘可是,他不会知道,等他离开龟兹并从此不再回,他在龟兹建立起来的大乘优势便迅速衰落,小乘又重新兴盛,直到龟兹回鹘化,全体强制改信伊斯兰教为止是我不好”   “罗什,我不会瞎了吧?”   “不会原本盯着我的眼,闪了几下,略偏偏头,沉下眼帘   “去哪?”他的掌心依旧温暖带些濡湿   “看医官他是个和尚,会场里还有人……   感觉到我停步,他回头,看见我正盯着他牵着我的手突然意识到什么,他急急放手,脸上浮出我熟悉的红晕罗什没有拿我当怪物,保不定别人要把我放火上烤,我还是低调点好我没跟他讲明我的顾虑,可是看到我犹豫他就明白了在罽宾(罽音JI,现克什米尔白沙瓦,也叫犍陀罗)时,可能连十岁都不到的他便受到特殊的待遇:“日給鹅腊一双,粳米面各三斗,酥六升,此外国之上供也那串玛瑙每一颗都很均匀,红得晶莹通透,一看就是上好货色我想,这车真的太颠了……   我们去雀离大寺   马车驶了很久,我揭开帘子看,是在向北走”许是又看到我神游四方,露出他所谓的傻样,他的笑意更浓谁叫人小伙要家世有家世,要样貌有样貌否则,我就得永远呆这里了你突然消失,又在十年后毫无变化地回来,罗什更坚定地相信,你是尊佛祖之意来的有记载称他娶耆婆是因为耆婆看上他,甚至强迫他娶她一块块田地掠过,远处能看见映在湛蓝天空下的天山   我在这样的沉思中,伴着马车的颠簸,眼皮越来越沉,这几天赶路真的挺累的我本来还有点尴尬,下了马车看到眼前的建筑群时马上忘了尴尬是何物了   我眼前的,就是龟兹历史上最有名的寺庙——雀离大寺,始建于魏晋时期,是西域境内遗留下的最大的佛寺然后我想起来了,是国师府的老管家,叫摩波旬,是鸠摩罗炎从印度带来的侍者唯独两面靠墙的书柜,摆满整墙的书   “这里是我读书的居所”见我扫视那两柜子书,说道:“弗沙提婆没有兴趣,父亲便将家中藏书都给了我这里,不过是用来清净读书之处”   他出去了一会,我在房里收拾东西默默在一旁看着的他,怪我太毛手毛脚,拉过我的手掌,轻轻用棉花沾着药酒擦拭我放下衣袖,告诉他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摩波旬的妻子端着吃的进来了后来问了罗什,他告诉我我是艾晴她侄女不然,我还能想到什么更好的解释么?   “对了,我上次离开时有个背包没带走你可还留着?”我有那么多现代物品拉这里了,包括我的素描本和考察笔记不过,他再怎么喜欢我也不能送给他   “过几日给你带来他说他不住这里恐怕是为了让我安心还是困,再小小懒了一会床,不情不愿地起来我不愿给他带来麻烦,坚持跟他拉出一段距离一前一后地走他时不时顿住脚步,看看身后,再继续前行   他看起来跟当地百姓人缘极好,不时有人上前向他合十行礼光是雀离大寺,就有五千僧人那我每天来画,可以么?”   “自然可以”   “你也听说了这块玉石?”他有些惊诧,眼神探向我:“这可是雀离大寺的镇寺之宝   不过这个念头可没敢跟罗什讲,学着他的样子恭敬地对着玉石磕头上香只有受了具足戒,才算完全具备成为比丘的资格和条件   走进长长的昏暗的走廊,每个人心头应该都思绪万千吧?这一生,是否已经决定伴青灯古佛?这一生,是否抛弃一切爱欲念?这一生,是否已经准备好去承担弘扬佛法的责任?这样缓慢地行进,一直走到尽头的戒坛这间佛堂不大,只在正中供奉了地藏王菩萨,四壁皆是壁画”   难怪供奉地藏王菩萨,整个殿堂如此阴暗,是为了让信徒们怀着恐惧的心理看完地狱中的种种苦像然手生铁爪,互相见面时以爪相掴随着他的灯光向前移动而佛门弟子若犯五戒,不论在家出家,皆入大叫唤地狱   “焦热地狱,罪人卧热铁上,由首至足,以大热铁棒打碎成肉糜此狱罪人所受刑罚如焦热地狱,其苦更甚于前佛教对自己的信徒更严格,八大地狱里就有两大是为佛门中人所设   他清清嗓子,将不由自主放下的手臂再度举高:“此乃无间地狱,又作阿鼻地狱此狱罪人所受之苦,无有间歇虽然带到哪都能拿出手炫耀,可是他太优秀太聪明太帅气,这样的人在身边,光芒会把你盖得一塌糊涂直不起头,于是你除了心惊胆战每时每刻担心那些哈喇子流到地的女人,还要想怎样提高自己的才女指数好让自己跟得上他的脚步贤哲者,国之大宝想像一下,一场规模浩大的战争,死伤几万,却是为了要夺取一个人,那是多么让人心往神之   “艾晴!”   啊?我又神游了   罗什对他们介绍说我是他少年时汉语师父的侄女,到龟兹礼佛来的小乘佛教重视修行,修行便是整日坐在空无一物的僧房里,苦思佛理他悟道后不再拒绝进食,不再穿粪扫衣,但仍保留了静修禅坐,成为小乘的一大特点我问罗什,他微微一笑:“自罗什掌雀离大寺,广宣大乘诸经论,要求寺中僧人出外讲法,深入众生”   “又在发傻了”   “是啊将寺分成东西两部分的铜厂河,泛着粼粼波光   到了他晚课的时间,我坚持要自己回去,不让他送我想跟他客气一下,让他晚上没必要再来,免得又有人说闲话可是,话到嘴边,还是吞了回去时常还掏出把卷尺,奇奇怪怪地量这量那里面只有很少的东西没有了就是我没有用过的素描本,还少了几只铅笔和橡皮我也没太在意,估计被弗沙提婆当玩具玩掉了讲解的第一本书,是他指定的教材——《史记》   眼前虽然只有一个听众,但这位听众就算水平很高,也一样聚精会神不时颌首称是如今,我不能再敲他的光脑袋,不能再板起脸说教在唐以前观音像都属于男相,因为观音周游法界,常以种种善巧和方便度化众生,并能够“送子”,其女性形象可能由此而来”   众僧一起跪拜,齐刷刷口念佛号队伍都排到了寺门外,我在队伍里一点点向前挪,翘首企盼偷偷看旁人,好像没对我这额外的馈赠表示什么不满,赶紧低头领了东西匆匆走开”   我愣一下,也摘一颗吃,真的是很甜,比我吃过的任何葡萄都甜……   我们就这样对坐着吃葡萄,突然想到那句有名的吃葡萄不吐葡萄皮,差点喷笑,便教给他喃喃的梵经盘旋回绕,绵绵不绝地灌入耳中,此情此景,竟让我感动欲泪   我继续在寺里勘测画画但是,艾晴啊艾晴,你可以对任何人动情,独独不能对他最重要的是:他至死都是个和尚,而你,迟早要回21世纪”我叹口气:“每个人都会遇到艰难困厄,每个人在困难来临的时候都要作出选择是我,我会选择活下去因为活着,才能完成心中的志愿他的内心,应该是深受煎熬痛苦不堪的吧?“所以,罗什,以后如果你遇上困厄,一定要想想你所立的宏伟志向,坚强地活下去趁着现在去他的前秦看看是我一直向往的,否则十年后淝水之战就是他的滑铁卢,北方又重新陷入四分五裂兵连祸结这些,都极有历史价值不禁佩服自己的定力,在这样独处两天让人意乱神迷的情况下,还能坚持自己的原则:坚决不与任何古人有感情纠葛没办法,只好狠着心肠快步回了房间,留下他独自在泛着月光的河水边踯躅我现在看到的,只有两个壁画窟和八个僧房窟,其中一个壁画窟还没完工,画工们还在忙碌地画着   我立刻被吸引了,这是个多好的课题现在身临其境实地观察古代画工在简陋的用松脂照明条件下如何一点点地描出这些壁画,更是让我废寝忘食地投身进研究工作洞中,丹青交织,金光闪烁,这一幅幅令人炫目的景象,是一笔巨大的开支在犍陀罗地区(南亚次大陆西北地区,今巴基斯坦北部及阿富汗东北边境一带,因为亚历山大大帝曾经征战到此,将希腊艺术带进来,佛像的制作较多地吸收了希腊式雕像和浮雕的风格椭圆形面容,眉目端庄,鼻梁高长,头发呈波浪形并有顶髻,身披袒肩大褂,还雕有胡须   我正在临摹一幅宫女诱惑图我正全身心地描着,突然感觉身后有些异样我看了看自己的图,突然明白过来我正在摹的是最靠近太子的一个全裸宫女,一手托着丰满的乳房,另一手撑在丰腴的大腿上,上身前倾逼近太子,两腿叉开,一副绯糜的模样而宫女的这个姿势,实在是太有诱惑力了,情欲的意味弥漫在整章画纸上我无法再拒绝,只好跟着他一起去吃饭难怪克孜尔千佛洞也有大佛窟,这么巨大的工程没有他这样的高僧倡导是很难完成的我知道他不想说的话再问也没用,只好在下午跟着画工一起工作时,向他们询问   “法师们每年夏天都要净心修道,呆在屋子里不出来佛弟子在雨季中集合栖止于一处,净心修道因为这是万物生长的时期,不外出便避免了无意杀生的可能我拍拍一旁的石头,他有些犹豫地坐了下来我的头,真的太沉了……沉得不停往下坠……   “明日我们便离开风吹过,宽大单薄的僧衣迭迭,越发显得孤独寂寥我怔怔地盯着那个瘦长的身影,半晌觉得前襟有片凉他的眼圈发青,堆在深陷的大眼窝下,格外明显比我高一届的师兄一直对我有那么点意思,可以考虑再往深发展他向我走来,步伐缓慢,好像沉重地抬不起脚步”   他抬头看我,屋里的灯光透出,照见他脸上的悲恸想来,这是我第一次那么晚跟他在一起   苏巴什只是个附属小城,宗教意义大于军事意义,所以,没有通常城池必有的城墙月光洒在他身上,渲出一圈华晕”   “盘头达多?”传记里有鸠摩罗什为自己的小乘师父盘头达多说大乘教义的记载想不到十年前的话,你还能记得她进入西方极乐世界,从此便再无烦恼,我何来难过,何须难过!”   他的胸口急遽起伏,傻子都能听出他的言不由衷   “罗什,”我轻拍拍他的手臂:“你心里难过是正常的那为何,不把自己对她的爱发泄出来?”   “爱?”他喃喃地念着这个字,仿佛有千斤重量,沉得让他念出颤声:“佛陀说,一切皆空,万物皆空如能灭绝爱欲,便能得涅槃,从此脱离六道轮回,进入永恒世界月光下他的肩起伏着,能听到他急促的呼吸声他终于,能像正常人一样,哭了   他哭了很久,仿佛这一生从未哭过,此刻,要将积蓄一生的泪一并倾倒干净我陪着他一起哭,我们就这样相拥着,直到哭完了所有力气,直到……天荒地老……   不知过了多久,我们终于都平息了下来我从没有这么哭过,似乎失去了所有力气,靠着他,才不至于瘫倒最后,是他放开了我,月光已经隐去,看不见他的表情,只听得他缓缓说:   “母亲知道罗什心中一直想将大乘传扬到汉地,离开时,曾对罗什说过:大乘教法,要传扬到东土,全赖我的力量随着母亲的离去,此刻的他,必须依靠毅力来坚持自己的理想了他去中原弘扬佛法,付出的代价,是一世的诟病”其实,转移话题只是借口,我是真的想知道小时候的他为了让他心情好转,我讲起我自己的家庭,我的父母,我的同学们,我的老板,我看过的书,走过的地方当然我都转化成他能听懂的语言,没露出什么破绽艾晴,累么?”   我摇头   手被他握住,他的手也没什么热气,纤长的手指磨挲着我的手,我笑了,看他徒劳的摩擦生热会爱上他最正常不过,他的优秀他的聪慧他超然脱俗的外表,能让天下所有女子倾心” 温和的声音在耳边拂过,“回去先好好睡一觉,然后我让乔多罗送你去王城,我已为你定好客栈了还是你要住国师府,你不是一直想见弗沙提婆么?”   乔多罗?愣一下,哦,是他的御用车夫一路的颠簸本来该有助睡眠,可是我却了无睡意如果没有他的预定,这会儿客栈也早就人满为患了是为了祈祷当年冬天严寒,可降更多的雪,来年便水源充沛苏幕遮在唐代传入中原,曾轰动京城,唐人写的关于苏幕遮歌舞的诗词,就数量繁多后面跟着一群艺人,手上拿着各种大大小小的鼓,配合舞蹈动作,应和着大羯鼓   1903年,两个日本人在苏巴什故城发现了一个舍利盒,里面装高僧骨灰如今,这舍利盒还在日本,我们自己研究,还得从日本拍了照,拿回国来   而眼下,早已经消逝的东方狂欢节就这样出现在我眼前,那份喜悦,无法言语回去后如果能把这个盛大的古代节日复制出来,对研究音乐舞蹈风俗民情的历史传承性,可以有更清晰的认识   已经中午时分了,跳舞的方阵在沿着街巡演,路边推出不少小吃摊,烤羊肉的味道引得我口水直流脱下面具,跟小摊主要了三串羊肉串而我们学校门前的小摊,是我见过的最小的羊肉串,一元一串,但女生都得吃二十串才能有垫底的感觉这样一个男人在朝我走来,而那身姿,怎么如此熟悉?他戴着一个鬼脸面具,面具下的眼睛,在走近我时,透出诧异和探询的目光”我举举挎在手腕上的面具,突然想起另一只手还擎着三根大得吓死人的羊肉串完了完了,我满口獠牙啃肉的模样,我张着油呼呼的嘴瞪他的白痴样,全落到他眼里了我的心砰砰直跳,混乱的思绪飞快飘过:他怎么……为什么他今天……   手上还高高举着羊肉串,我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样,任由那个高大的男人将我一把抱住,腾空转了几个圈可是,脸没有他那么狭长,皮肤也比他的麦色浅,嘴角弯弯,尽是调皮”   他放声大笑起来现在,这个幼小的心灵被我歪曲了十年,还能扳得回来么?   “艾晴,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我……”我一呆,脑子快速转动:“昨天”他脸上显出认真的神情,“我从来不瞒父亲任何事   “来,再带你看样东西”   我没翻书,想了想:“《国风?邶风》里的《击鼓》会么?”   他咧嘴一笑,双手背在身后,踱起方步,晃起脑袋,抑扬顿挫地念:   “击鼓其镗,踊跃用兵土国城漕,我独南行不我以归,忧心有忡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于嗟洵兮,不我信兮我跟弗沙提婆都是讲吐火罗语的,不像罗什,讲的是汉语每年汉历正月初十,我就到你房间背一遍《诗经》,背了十遍,你终于回来了……”   “弗沙提婆……”   “感动么?”   我点头,鼻子太酸了,我快撑不住了十年时间,他的儿子们都已成长到人生最绚烂的年纪,十年时间在他身上却如被刀狠狠削过突然心弦拨动,罗什的眼,好像他啊他会想到我么?   精彩苏幕遮   我醒来时发现床边有个人影,吓得起床气跑得一点不剩”   “那你出去,我换衣服只是,他的这种保护方式,还真让我不太适应此刻我们正站在大广场边,中间已经搭上了舞台,舞台中间有一朵巨大的莲花骨朵随着三声急促的鼓点,莲花苞开,一位蒙着面纱的女子,身穿宽大的紫红色绣罗袍,衣帽拖曳金铃,垂着长绸带,脚上一双小巧的红锦靴说个话而已,至于凑这么近么?   鼓声越来越激烈,舞者的腰肢扭动,越发显得柔若无骨”他点点头,想了想,“艾晴,你多吃点肉吧弗沙提婆绝对是个好玩伴,永远都有层出不穷的主意每天带着我去不同地方吃饭,印度菜,中亚菜,波斯菜,中餐,各种口味的大餐和小吃,我还真的腰上起了圈圈现在亲眼目睹,果真是好看”   看见他点头,两只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上去一脸无辜样这是男人跳的舞,舞者腾踏跳跃,急蹴环行,反手叉腰,合颌耸肩,现代新疆维吾尔舞蹈里男子的舞步很多就是从胡腾舞演化而来我没来得及问他去哪儿,就看到他拨开人群跑到那群舞动的男人中间我整个人傻掉,他还真想得出……   我看着又湿又皱的衣服泪奔,这可是汗啊,好像还有点味道   “喂,那么急干吗?去哪儿?”他手心都是汗,完了完了,手也不干净了这下可好,他整个人挂我脖子上了   “弗沙提婆,你对喜欢你的女人都是这样的么?”   “她们自己要粘上来,大家玩得开心就好除了对我卡点油,占点口头便宜,他其实也没有别的什么过分举动   不过呢,跟他在一起,真的非常开心   晚上洗完澡,搓着头发回房间,又看到那个身材高大的萝卜,穷极无聊地翻出我的素描本拿着铅笔在乱画”他忍住笑,顿一顿,“我要是肯搂那些女人一下,她们都会激动地发抖”   深更半夜跟个年轻男人讨论性,我还真是第一次,总觉得有点搁不住脸满口都是性,那么,爱呢?爱摆在什么位置呢?“弗沙提婆,你跟那些女人上床,心里对她们有爱么?”   “没有,只是觉得还算好玩相有是欣赏、接受、思念、迁就、引以为荣这样的感情,终究是残破的   “没有,当然没有啦“我只是有感而发,呵呵,要是我有这样一段感情,就好啦……”   他把我的身体扳过来,手指挑起我的下巴,对上那双令我错觉的眼:“‘死生契阔,与子成说’艾晴,你想要的是这个么?”   我没想过不过,他今天穿的,跟我穿的,还真像情侣装最糟糕的是,那些个古代东东我都不会用,于是大萝卜手一挥,自己上阵了我的眉毛简直跟京剧里的张飞有一拼,两坨胭脂像吴君如演的媒婆,血盘大口会让小朋友做恶梦然后我就发现不少女人看到我跟他的服饰还有他那只扒在我肩上永远摔不脱的手后,脸色煞白神情怨怼我气愤地第一百零一次企图挣开魔爪,结果,唉,不用说了,跟前面一百次一样   他重重叹气:“艾晴,好多女人要跟我对歌,为了你,我可都拒绝了那奖品我可是想了很久了……”他看向奖品,流露出无比想要的样子嘿咦嘿呦~嘿~,荷叶水面撑阳伞咧,鸳鸯水面共白头哎”   他大喜过望,想上前来拉我的手,被我一个转身躲开这家伙,还真是有表演天赋看着他煞有其事的神情,我差点笑得唱不下去”   他从牵我的手变成搂住我的腰,头枕在我肩上,歌声里有腻得化不开的甜蜜,然后我们在最高潮时结束,摆一个泰坦尼克里解渴和螺丝的经典POSE,引起全场轰动在鲜花和掌声中,我偷偷捅他,却还是被他搂得牢牢   得第一是必然的,评委给出的评语是:曲风独特,歌词有趣,表演到位,歌喉一流弗沙提婆将母狮子挂到自己脖子上,又不由分说地将公狮子挂上我脖子,美滋滋地像是从没见过这么好的宝贝在杨朔的每一天,耳朵里都会飘进那声“哎~什么……”连回家几天了,我都会无意识地哼哼——“哎~”现在他还在一整天都哼哼着,唱得我耳朵起茧实在受不了了,警告他再唱的话我就一个人回去,不再看接下来的节目,终于让他闭上了嘴然后我发现,我是真的好想好想他啊,想得心都揪在一块儿了……   我的声音哑下去,迷茫着眼出神”他的鼻子在我脖子边蹭,像只小狗,让我痒痒地想笑连她身后那个父亲叫我喊他大哥的人,也是冷冰冰的”他将视线从字帖转移到我身上,嗤笑着说:“父亲希望我喜欢母亲在他心中,父亲才是伴他成长的亲人而母亲和哥哥,都跟他隔着一层无法挣破的膜十岁的时候抱着你,就觉得你好暖和,跟抱母亲完全不一样的感觉,那时就很喜欢抱你“十年后抱你,依旧能让我想起当年的温暖虽然与罗什没有任何言语上的承诺,可是,心底早已视他为唯一汉人有句话叫男女授受不亲所以,没事别老抱我别忘了,我还比你大三岁呢”   唉!又是这个“仙女”问题”然后,又恢复成万年不变的浪荡样,“不过,有事是不是就可以抱了?”唉,没正经几分钟,又打回原型了反而冲掉了汗街上还有人拿着用木筒做的水枪,一推活塞,就能把水柱打得很远我突然意识到,我的衣服紧身贴着,拿言情文里常用的词,就是“曲线毕露”   “怎么样,对你看到的还满意么?”   这这这不是典型的言情文里的小白句子么?我被雷倒了……后妈,求你别那么小白了好不好?(这句话已经被评为男主对女主最雷的对白之一消失十年终于回来了我有些错乱,不知该怎么回应,怔怔地望他   我一下子无端烦躁起来,觉得弗沙提婆放在我身上的手似乎长了荆棘,刺得我愤闷地摔开,疾步向房间走去原来,他回来是为了通报家人这件事的……眼睛抬起,看到他正站在父亲房门前的台阶上   “艾晴,开门正因为爱她,才想知道她的拥抱是否温暖,才在乎她有没有顾家,才嫉妒你大哥得到她更多的关心,才会反抗她所追求的解脱   苏幕遮,结束了   重回苏巴什   我一夜没睡安稳,脑子里一团浆糊,该想的不该想的通通飞窜出来是府里负责打扫的佣人,拿着一个垃圾筒景色壮丽,到处是红褐色岩石,形状非常奇特,据说堪比美国的科罗拉多大峡谷,只是规模没有那么大而已对我而言,石窟壁画的吸引力比山水更大,现在这个石窟既然还没开凿出来,我的兴趣就没那么浓可是,我总觉得如果就这么走了的话,我会后悔一辈子   回到小院觉得无比亲切,摩波旬看见我时也挺开心的絮絮叨叨地告诉我:“这几天小姐不在,大公子可是每天都来看书,坐到夜深才回寺里去呢忍不住向摩波旬打探一切细节,可是,他说罗什只嗯了一声,就忙着去讲经了   我冲到院子里,看见那袭永远一尘不染的褐红僧衣,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那绝世孤高的身影,我的心跳声,是不是整个世界的人都能听到?   他抬眼看向我,面色平和,嘴角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浅笑突然,浅笑隐去,他脸上现出慌乱的神情,疾步朝我走来,在我还没反应过来之前,扶住我的头,另一只手轻托起我的下巴,我便毫无准备地仰面朝上我,我居然一见他就流鼻血了这,这好像是什么欲求不满的表现吧?可我,刚刚好像也没啥龌龊的想法啊他就可以一直这样轻搂着我了罗什,你对我,也是有情的,对么?   我咬着嘴唇,不让笑浮上脸,眼睛转了转:“对了,罗什,嗯,我还没画完雀离大寺……”   他怔了一下,眼底滑过一丝笑:“随时都可以去”   我们就这样对视着,我不知道接下来该说啥了   不提防间,我被他搂住笑卡在我脸上,一时,不知该做何表情   他不发一言,只是这样拥着我,轻轻地,温柔地   “罗什……”我低低唤一声,心中不知是期待,还是战栗不知道为什么,都快两个月了,这个伤老是时好时坏的   “怎么如此不当心呢?”他抬眼看我,心疼地责备,“你一直不管不顾,这伤就没好透过   他还是一样给我上药,疼得我眼泪水打转油灯下,他的轮廓极具雕塑感,长长的睫毛微微抖动,光洁的麦色肌肤透着层柔美的光晕   他小心缠上纱布,然后轻轻放下我的衣袖   “刚刚……”他终于站起来,侧着脸,犹豫着,“罗什冒犯了……”   “罗什……”我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无力说出任何言语我能怎么说?我能告诉他我非但不介意反而还期待得很?我能告诉他我很贪心除了拥抱我想要更多?   “天已晚,罗什告辞”   望着他急急离去的背影,我无力地瘫在床上顶上剩一片叶子时,居然是不去不算不算,再摘一枝,这次好了,是去”他的音调冰冷冷的,听得我心里一凛那一刻我真的很恐惧,从来没有见过弗沙提婆这么可怕,他要是用强,岂是我能抵抗得了的?   “放手!我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证明?你又有什么资格对我做这种事?”我的右手似乎要断了,伤口的疼刺得我几乎抱不住廊柱猝不及防中,我的嘴覆上了一个软软的物体,脑子一下空白了……   弗沙提婆强行要撬开我的嘴,舌头在我唇上用力吸吮吃疼下,我不由自主地张嘴,立刻被他侵入,滑腻腻的舌头在我嘴里上下搅动,挑逗着追逐着我无处可去的舌一手去抚嘴,另一手却仍是掐住我的双手”我顿一顿,看向他们两个,沉着声音说:“我不希望因为这种无聊的争斗,你们耽误了时间,日后后悔……”   兄弟俩都猛然醒悟,弗沙提婆放开了手弗沙提婆本来要坐我身边,我不理他,坐到了他对面   马车开始行进后,罗什将那个小包裹打开,我愣住里面是药酒药膏和干净的纱布   “刚刚是我不好,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居然那样对你   染血的纱布取下,弗沙提婆又是一阵惊呼我左手紧握,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   天已完全黑下来了,一丝凉意透进车厢,我蜷了蜷身子弗沙提婆还在不停地道歉,我突然觉得无比疲倦,不是身体上的,而是心倦我平静地说:“见过你父亲后,如果他没有什么大碍,我过几天就会找商队去班超的它乾城,最后去中原长安“艾晴……”   “弗沙提婆,我困了……”   “艾晴,你要是犯困,可以靠在我身上睡我们三个,都在黑暗中沉默着……   伤逝   走进鸠摩罗炎的房间,一股浓烈的药味弥漫在整间屋中而罗什,除了日常的伺候,还在父亲身边每日念经他们两个都已经无暇顾及我,不由让我喘了口气他的瘦让人看了发怵,只有一双浅灰眼睛,似乎是他身上唯一有生命力的地方   “艾晴姑娘是否对我要单独跟你谈话有些诧异呢?”   “嗯,是有些吃惊   “炎自知时日无多,对这凡尘早已生厌,早日归去,也免得拖累至亲而我已经决定,会给他适当的提醒,防止十一年后他有可能碰到的惨剧”   他过了半天才出声,似乎在想些什么他缓了缓,说道:“弗沙提婆,我还不太担心只是,唉,我最担心的反而是罗什……”   我心一跳,呆呆地看他”   记得看过一篇报道,一群科学家,培育出一种比普通老鼠更聪明的转基因鼠他,他早知道了弗沙提婆在门口转圈,看见我出来,急急地上前问我:“父亲跟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我的泪一下子控制不住,赶紧偏过头不让他看见,加快脚步回了房间罗什则一言不发,目光哀凄地紧盯着父亲的脸”   他突然甩开我,力气大得让我差点站不稳   我背负着幸福,却追寻着痛苦你我,连恨都举棋不定,任由不知情的风沙,卷去脚印   我一遍遍在心里唱着这首歌,泪水湿了衣襟,风拂过,凉到心扉   天蒙蒙亮时他终于失魂落魄地走回去我随着他站起时,身上已经感觉不到一丝热气   我还是得走……   铜厂河边架起了木台子,鸠摩罗炎全身被白布裹住,放在木架上面龟兹本来实行土葬,但鸠摩罗炎是天竺人,所以用的是天竺的火葬习俗但愿在天国的你们,幸福……   葬礼持续了一个多小时,最后烧完了,弗沙提婆在仆人帮忙下,收拾了父亲的骨灰,洒进铜厂河   回到国师府后,我没立刻向弗沙提婆提出要走他现在整个人还在悲痛中,我实在不忍提这个话题现在明白了,不是天有多好看,而是人有心事时,看天的确比单纯发呆显得文雅多了他依旧穿着龟兹人的孝服,眼圈凹陷,本来丰润的脸瘦了一圈,下巴上透出青色胡茬他看上去更沉稳了,好像成熟了许多   “艾晴,那天……”看他吞吞吐吐地,我有些纳闷不知为什么对你,就那么控制不住我笑一笑:“那个……我没事快两个月了,终于看到他露出了笑”他看向我,眼里流出温柔,“幸好你还在,还能让我开心”   他伸手想抚我的脸,我一惊,身子向后倾,躲了过去孤男寡女的,在一起三个月,就算他道行再高,终归是个男子,你能让我相信你们之间根本没有什么么?我本来就处处不如他,父母宠他,王舅敬他,世人尊他,我呢?我有什么?世人看我,皆道我是大法师鸠摩罗什的弟弟,有谁知道我叫什么名字我做过什么?好不容易出现个喜欢的女子,他也要抢走”   我气恼了:“弗沙提婆,你这种做法简直幼稚你是想做个快乐的普通人,还是不幸的名人?”   “那……”他定定地看着我,眼里流出认真又期许的神色:“你愿意自己的丈夫是个平凡人么?”   这,这算什么问题?我的心咚咚跳了一会”为了让他们带我去它乾城,我多付了一倍的价钱”   “嫁给我,你就有理由一直待下去了“弗沙提婆……”   “你要是嫌弃我曾经跟那么多女人好过,我发誓,从此只对你一个人好,只拥有你一个女人也别说什么你不属于这里天上或者长安再好,没有我弗沙提婆,有什么乐趣可言?我要听的只有一个答案:嫁还是不嫁   “别瞒我了!他住在家的这段时间,每天让人给你换药,还有他看你的眼神,我会不懂么?”他把我拉近,凌厉的目光在我脸上转,“你明知道他不可能娶你,你还要爱他?”   “弗沙提婆,我也希望我爱的是你所以,我才要离开”   “你要去见他?”   “是这么个大得高僧,平常都是举止文雅清俊脱俗,也会被门槛绊到还差点摔跤,我不禁笑出声来我坐在窗前盯着院门,看到他的身影出现,便紧盯着他的脚”   我鼻子一酸,差点把持不住眼泪我已经联系好了商队,马上就启程了   触到他胸膛的那一刻,头顶上传来微弱的颤声:“十年了,只换来这几个月的相守么?”   那一刻,我终于无法遏制,嚎啕大哭了起来   “艾晴,你住在这里的三个月,罗什一生从未有如此快乐   “罗什……”我低低唤,看进他深不见底的潭水,“你想说什么?”   “想……吻……你,可以么?”   他终于说出来了,颤着声音,一字一顿脸上如同烧着了火,一双清如潭水的大眼睛却坚定地凝视着我,几许期待   “但是,我可以吻你……”   我掂起脚,搂住他优雅如天鹅的颈项,轻轻地吻上他的薄唇”   他将我的身体扳过,对着他,眼神温柔得让人溺水,“所以,该入地狱的是罗什,不是你……”   “罗什……”我投入他暖暖的怀,“你本无罪,是我诱你的”   他将我搂得更紧,胸膛起伏着,半晌才出声:“好,罗什答应你既如此,罗什放你回天上……”   那一夜我们都没睡,互相依靠着取暖“会有道强光照出,如果你被光照到了,几天后全身腐烂,流脓而死”希望把死状说的恐怖些,能吓倒他我当然挣不过他的力气,只能闷闷地坐上了车我的泪,还是没能忍住看到了他眼里酝着的怒气,不想多理,早早吃了东西钻进帐篷弗沙提婆要帮我,先被我回绝啃了一会就放下了,眼光飘向夜空下苍凉的城墙剪影他自己本来也从文,却投笔从戎但是汉末王莽篡汉,天下大乱,匈奴又重新抬头,控制了西域”   瑟瑟秋风中的颓垣断壁,正是见证了当年的辉煌罗什的命运,也即将在十一年后转了个巨大的弯……   心突然裂开一个大洞,无情地滴血,连眼前也晃动着血一般的颜色,我闭上了眼”   我尴尬地用力抽手,拉到伤口,喊一声疼,他立马放开了我要是出家,不知得哭死天下多少女子我这个人,不可能成佛的   当时我们正休息完毕,准备出发刚探头出去,突然眼前晃过一样东西,钉在车门上,脑子迅速反应过来,是支箭!弗沙提婆大喊:“艾晴,进车里,别动!”   我还没坐回去,突然一个大力往后跌倒”他赶紧放下我,仔细看我的手臂,“你放心,我一定要治好你   宫里的御医来了,小心地缠下我手臂上的纱布,等到手臂完全露出来时,我惊呆了如果不是自己的手臂,我肯定要开玩笑说这个是红焖猪蹄已经被细菌感染了,我的胳膊再这样下去会坏死的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因为我在那个机器里进出了太多次,受辐射感染了?我的手,会不会废了?   我越想越害怕,终于按耐不住坐了起来有凝神读书的,看上去表情严肃认真……   “感动么?”   我吓得一哆嗦,盒子打翻在地,散落了一地的纸他翻到最后几张,不是我的画像,我一看就明白了,那是我给罗什画的像长大后我只知道我遇见过仙女,但是仙女到底长什么样子,真的模糊了从那时我就在想,要是能再见到你有多好”   “这画是我偷走的   我连泪都流不出来   费力地睁开眼,我依旧躺在自己的房间里看见我醒来,不停地问寒问暖,有些语无伦次”   他深吸一口气,甩甩微微颤抖的手,竭力平复起伏的胸膛:“他应该很快就会回来,我已经叫人去通知他了”   我一惊,身子仰起,却疼得跌回去弗沙提婆将府里的人都放假了,免得有人被我这样的莫明消失吓到我身体虚弱,靠一只左手根本无法穿上防辐射衣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让男生服侍,还要这么贴身地为我穿衣就这么一走了之,也许,是对我和他,最好的告别方式……   “什么时候能回来?”   “不知道就算能再穿,会再来这个时代这个地点么?也不知道带走的,不过是个缺了心的残破身体……   “艾晴……”他再次将我抱住,低头吻在了我的额头上他慢慢地退出,在门口一瞬不瞬地盯着我四岁前,家里有父母和哥哥,四岁后,就只有我和父亲了   记得哥哥在院子里牵着我的手,不像以前一样陪我玩,而是屏住呼吸朝父亲和母亲的房间望我想求母亲别搬出家   母亲果然如哥哥所说的,搬出了家,什么都没带离开家时,母亲是被抬出去的,躺椅上的母亲脸色很差,一头美丽红发不见了几天后,父亲带着我和哥哥去王新寺,本来喜欢总是一身漂亮衣服的母亲,却穿着刺眼的袍子老头好像很喜欢哥哥,一直对父亲和母亲嘀嘀咕咕哥哥蒙着眼抓我,我闪身那是他的师父——王新寺高僧佛图舌弥可是,心底下,我很开心终于可以不用再去寺里了   不用去寺里的父亲却好像一下子没了支撑,总是会抱着我在院子里看天看上许久我的印象渐渐模糊的哥哥,好像成了大人物了我应该骄傲吧?有这么优秀出名的哥哥她对着我笑我突然觉得,她会是个好玩的人   她有个大包,里面都是新奇玩具所以我经常拿着不值钱的东西,告诉她这是王舅,我妈妈,或是我哥哥用过的,她就会两眼放光地拿纸笔跟我换”   “你是把她当妈妈了吧?”四王子在我身边跳,“你妈妈出家了不要你,你就找了个妈妈当媳妇哦”   我跟他们干了一架我想跟她说我是个男子汉,这点小伤算得了什么   她终于在晚饭前回来了她说这个怪物有个口袋,可以从里面掏出各种想要的东西不过,好歹是她亲手画的,我就勉强接受吧不然,凡间女子怎会有那样的灵秀,那样的不同?   我没告诉哥哥她留下话,要他去中原汉地弘扬佛法那我呢?她是仙女,为什么不告诉我我以后会怎样?不知为何,看到哥哥在她房里一步又一步拿眼搜寻就觉得烦,看到哥哥把她留下的东西小心翼翼地收起来就烦,看到哥哥叮嘱府里的人将这间屋子保留下来每日打扫就烦,看到他什么事都比我先想到,更烦家里的一切让我郁闷,父亲还是经常去寺里,说是参加法会,其实还不是为了见那两个人?哥哥的声名更大,到处宣扬大乘,贬低小乘,以一场又一场的论战,用那些“空”啊“无”啊说服人改信大乘只是,有时跟着王子们在外玩闹,他们说起来各种女人都试过,就差尝尝仙女是什么滋味了那个爱傻笑的女孩,曾经教过我一首曲调简单的歌,她说,在生日时要唱这首歌那首歌,到底怎么唱?有如明明看见风筝在离我不远处飞,却怎么找不到拉住风筝的线金发碧眼的,长的倒算还好以前她时常对着我丢眼色,故意在我身边走来走去,我都没有理过她   她引以为傲的胸部在我手臂上蹭,白皙的脸凑近,两侧点点雀斑清晰可见,软软的肉感拂起心里一丝异样的流动   她继续诉说着对我如何一见钟情,告诉我不要害怕彼此的身份,她不会说出去的连跟着王孙公子们上妓院,我也从来没想过要去碰那些令人厌烦的女人突然觉得恶心,用力将她推开   门口突然传来脚步声,有一群人在向这个房间走来   所以回家了以后我向父亲解释,我问他:“你信我么?”   父亲说信,可看我的眼神却依然悲凄:“弗沙提婆,如果你能像你哥哥那样一直洁身自好,又怎会除了自己父亲无人相信呢?”   我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在她引导下进入了她的身体,我由生涩到熟稔,猛烈撞击她,想要籍此将心中的压抑尽数发泄出来起码在高潮来临的那一刻,我是快乐的她趴在桌子上睡着了,这个睡姿我也见过好几次,傻得特别可爱突然觉得光是看着这些画,就能平复烦闷的心,阴郁一扫而空他一怔,盯着我好一会儿,不再说话,转身离开   温暖在哪里?——小弗的番外(   我烦的时候就去找女人,运动一场,片刻的刺激,心情就能好转不顾她的挽留,匆匆穿衣走人再把尘封已久的那张她画的怪物找出来,看到那怪猫的模样,又忍不住笑”   从那以后,每晚我都会到她房里背《诗经》,她的房间依旧是十年前的摆设每每背不出了,就躺在她床上,看着她的画像,摩挲着她枕过的被,想像她的一举一动,这样就能消磨掉一整晚时间说这话时,突然心底拂过一丝温暖,回忆起了年少的我抱住她时的感觉远远地看见一个汉人女子,在街角吃羊肉串,满嘴油乎乎的,却是毫不在乎地瞪着眼看街上的人幸好,她没醒   这个苏幕遮是我过得最愉快的,因为有她在身边心下窃喜,她如同含苞欲放的玫瑰,希望采摘到她的是我原来上床简单,相恋却难要一生一世相依到老,更是难得与清澈如水的她相比,我真的太龌龊了我当着他的面吻她,我可以这么做,他敢么?可是一吻我就知道错怪她了,她连吻都那么生涩,肯定还没跟他发生过什么,我还有时间去争她原来强要留下仙女是要受惩罚的,可是,这惩罚为什么不冲着我来?我愿意为她失去胳膊,我不在意,可我忍受不了她受苦……   我静默了很久,终于狠下心派人用最快的速度将他叫回来其实她看到画时我就明白,我彻底输了早在十年前,我就输了   关上门,我走到院子看天,那是你的归所泪水滑过,告诉自己,我会幸福,因为我真正长大了他跌坐在她床上,将头埋进画像里,两肩耸动   他突然问:“你为何跟王舅起如此大冲突?还被他逐出了禁卫军”   “不用!”我站起来拍拍手,“我早就腻了当军人”   我走出雀离大寺,冬日已至,寒风逼人已是寒冬一月,树叶凋零,一片萧瑟,如同我的心情眼前递过来一个纸杯,是热气腾腾的绿茶医生说幸好我回来得及时,不然手臂差点坏死动手术清理了腐烂的肉,再让新肉慢慢长出来当然我得了一笔不小的奖金,足够我完全不工作生活好几年的带回来的两个大包价值无法估量,我的笔记还有很多孤本书籍,都需要我和一群专家共同努力研究两年多了,我一直在梦境中么?如果没有那条艾德莱斯绸和颈上挂的那块狮子佩玉,我都不敢相信我居然在一千六百五十年前生活过,呼吸过,爱过……庄生梦蝶,到底我是庄生,还是蝶?   回到学校自然引起了轰动   朋友们都对我抱以惋惜人群中,听到一个温柔的声音便会努力找寻,却总是失望地对人道歉   叶子是不会飞翔的翅膀,翅膀是落在天上的叶子   天堂原来应该不是妄想,只是我早已经遗忘,当初怎麽开始飞翔   孤单是一个人的狂欢,狂欢是一群人的孤单   爱情原来的开始是陪伴,但我也渐渐地遗忘,当时是怎样有人陪伴   我一个人吃饭旅行到处走走停停,也一个人看书写信自己对话谈心   只是心又飘到了哪里,就连自己看也看不清   日子平淡,每天都是流水账”   一阵哄堂大笑,几个男生都用赤裸裸的眼光盯我,甚至有人以开玩笑的口吻对我说可以帮我在夜半的拉萨漫无目的地走着,头顶的夜空真正纯净,闪烁的星星似乎触手可及扭扭捏捏了好一会儿,他终于向我表白   “老季,真的是因为别的志愿者都失败了,所以实在没法子来求你的”   “这次真的总结了很多以前的经验教训,我们都很有把握能成功每天研究人员忙着记录数据,反复测算,八月刚开始,便是我第五次的穿越   可是我却知道,慧皎是对的他小时候听到的那个预言惊人的准确,让人感慨冥冥中命运那只无形的手回到试验基地后我就整夜整夜无法安睡   临试验前一晚,老板来找我我们在试验基地的草坪上坐着聊天   “你一向都是个理智聪明的孩子,碰上感情,就这么无药可救么?”   “季老师,你也年轻过,也爱过吧我后悔,回来的每一天我都在后悔,恨自己为什么不自私一点自从知道自己还是有机会回到他身边,我就跟师兄说了分手”   “千万别逞强,我知道女人动起感情就没有理智而言,但是为爱丢了性命不是什么伟大的做法”   “我已经叫他们研制出寿命最长的电池了,两年之内,你都可以回来连夏夜也看不到星星,这个时代,真的污染太多了手一撑,咯嗒的声音,向下看去,一个人的腿被我坐断了,手上粘着湿哒哒的暗红色液体如果机器的时间地点功能正确的话,眼前就是白纯和吕光大战的结果了埃及博物馆里一具具木乃伊,新疆各地的博物馆里都有干尸陈列我也跟着考古队进入地下陵墓,实地考察过那些古尸但是,没有一次像现在这么胆战心寒我抬头看,离地面有一人多高为了能在视人命为草芥的乱世生存下去,研究小组特意请了健身教练和特种兵突击训练我但眼下的情况是,我连到背包里拿工具的力气都没有,手抖得太厉害这些伤残人员,无法像冲锋在前的先头部队那样得到女人和财宝,肯定将意外掉到死人坑的我当成老天的馈赠我虽有麻醉枪,可是这么近距离围了太多人,如果开枪,我不确定在他们将我拿下前能撂倒几个杜进是吕光的得力部将,吕光定河西,杜进功劳甚大,吕光封为辅国将军、武威太守   果然那些人脸上悻悻的,毕竟不敢得罪上级领导   往城里走,一路都能看到战争刚结束的痕迹   吕光是七万步兵,五千骑兵,再加上鄯善和车师前部为向导的兵力,在十万之数   这样一场实力悬殊的战斗,吕光却赢得漂亮,不愧是苻坚手下得力战将龟兹王白纯收拾珍宝,弃城逃走一面脑子飞速旋转,一面又抵挡不住好奇心,想看看北凉国主的真面目谢了那个头目,再拜别与他说话的军人,在他们的调笑中带着我离开若还能得法师点拨,妾身定可更具神算   “嗯,鸠摩罗什大法师之名如雷贯耳,段某亦知法师深解法相,善闲阴阳只是法师现正被将军所羁,段某无从相见啊现在得到的消息只有他被囚王宫,但到底吕光有没有逼他破戒,估计段业这样的级别,又不是氐人亲信,估计也不知道   想想只能求段业:“段参军,不知能否派人送我去找鸠摩罗什法师的弟弟弗沙提婆呢?”现在孤身出去,无异于羊入虎口”   “此话当真?”他还真是很迷信,脸上也是一副诡秘的样子,同样压低声音,“却是在何时何地,万望小娘子告知王猛为了让苻坚杀了来降的鲜卑人,就利用谶纬叫人散布“甲申乙酉,鱼羊食人”苻坚仍然厚待慕容垂等人,但他超时代的民族政策没有奏效,王猛的这个谶纬惊人地准确鱼羊为“鲜”,虽然苻坚是被羌人姚苌所杀,但前秦最终的覆灭,是在鲜卑人声势浩大的复国运动中建康是指他会被吕光封为建康太守,河西指的是河西走廊,他称王的北凉所在地   感觉背后有人,回转身,是个汉人女子,中等个子,身材苗条,容貌不甚出众,却有双清澈的大眼睛,整个人看起来清爽舒服”   有些呆滞,我住过的那个房间,还保留着……   “夫人切莫误会那个房间,是法师要求,与弗沙提婆无关”   “妾身自然明白最终追求失败,眼睁睁看着她嫁给别人,还要为她割草把马儿喂饱   “南有乔木,不可休思;汉有游女,不可求思   翘翘错薪,言刈其楚;之子于归,言秣其马眼睛落在他颈上,看到他也戴着,只是绳子有些磨得发黑我正要挣扎,头顶传来他颤抖的声音:“别动,让我抱一下”   心中感动,潸然泪下,任他抱了一会儿已经三天了……”   我再抓他的袖子,他拍拍我的背,给我一个莫要着急的眼神不然,就分给每个有品级的将领如果是早几年,我肯定冲杀进去把他劫出来,逃到其他国家被她引到房间,早已备好的衣物就放在床头   不想再为吃饭多耗时间,催着弗沙提婆赶紧走   为了见吕光,颇费了一些时间,幸好弗沙提婆是白震的亲信,不会有人阻拦他听了侄子说“河西之人只知杜进不知吕光”,就杀了功劳甚大的杜进此刻是四十七岁,已经谢顶,发髻盘在脑后,满脸络腮胡子,眉毛夸张地翘起看见弗沙提婆,客气地让他坐下”弗沙提婆顿一顿,看成功吊起吕光胃口,继续说,“这位姑娘的姑母当年曾教过家兄汉文,与家兄心意暗通已久,却迫于家兄佛门身份,不得已嫁人但家兄十数年来一直念念不忘,呵呵,佛门中人,亦有七情六欲,只是不被外人知道罢了”   这个年轻人就是吕纂?偷眼看他,也是一副五大三粗的样子所以刚刚强灌了鸠摩罗什很多酒先王后宫的美女,定是将军和小将军的他搀着脸色发白的阿素耶末帝,走过我身边用汉语说:“快进去吧,别让吕将军失望   屏住呼吸,轻轻走近他,还没看清十年的时光在他脸上刻下些什么,就一阵心酸加心跳苦涩地笑一声,吕光还真是想得出啊他的身上散发着浓烈的酒气,另一旁的地上有呕吐物他一惊,猛地抬头,如深渊一般见不到底的浅灰色眼睛里遍布血丝十一年了,他仍然清俊,只是岁月无情,在额上刻了几道浅浅的皱纹   “是我,我回来了……”   “艾……晴……”他的眼睛在我脸上盘旋许久,才颤抖着开口,声音沙哑干涩然后,发烫的脸上露出羞愧,更加抱紧双臂,全身颤抖,偏过头痛苦地挤出声音:“莫要看罗什……”   “罗什……”心在翻腾倒转,一尘不染的清高之人要受这种羞辱,情何以堪啊!   “别哭……”他回头对着我,纤长的手臂缓缓伸出,要抚摸上我的脸,在触及肌肤的那一刻,突然又缩回手,两眼紧闭,右手中紧攥着磨得已经看不出原来颜色的残破佛珠,一颗颗数着念经文,把我无视成空气,那是我二十多年前送他的”   我黑着脸,再提出要杯水”   他朝窗子那边努努嘴,我顺着他的眼光看去,菱格图样的窗子正对着房间里的床”   心里厌恶到极点,这种人,真想告诉他以后他会不得好死可是,房间外面那群心理已经变态的人,他们拥有生杀予夺的权力然后将他的手臂放在我肩上,搀起他,向那张羞辱的床一步步挪动   他侧起身,与我咫尺相对,浅灰眼珠闪烁,挣扎的欲如水纹波动   他嘴里的酒味并不好闻,不知道他们到底灌了他多少酒如今是什么情况,我还在想这些不实际的东西不然,只怕那些毫无信仰的人会用更残忍的法子折辱他”   褪下内裤时我的手都汗湿了,不敢看他,眼睛闭起,希望他能早点结束   身上一凉,却半晌没动静我睁眼,见他半撑起上身,重重喘息,眼神迷离混乱却又有丝犹豫痛苦脸辣辣地烧,原来男人的这里在这种时候果真硬如烧红的炭   “我没事……”我强行支撑着不让眼泪滚落,咽一下嗓子,勉强扯出我的艾晴牌傻笑抚上他消瘦的脸,指间轻柔地触摸他细长的眉,深陷的眼窝,高挺的鼻梁,鲜明的唇昨日的憔悴,经过一夜休息,此刻看来气色已经恢复很多可我的脑袋却越来越沉,头一低,趴着睡着了   “你……你醒了……”我赶紧起身,问他,“饿么?我已经叫他们送了吃的……”   摸一摸床头放着的碗:“哎呀,冷了然后,他突然坐起,用力地将我搂进怀中,下巴搁在头顶,胡茬刺着我的头皮,一阵阵发痒,让我想笑却笑出的是泪   “佛祖真的太厚待罗什了……”战栗的叹息在头顶飘来,“他让你回来了……”   他扶住我的双肩,仔细打量:“十一年了,你一点未变……”   “我有老,我现在二十五岁了……”笑着对上他的眼,抽一抽鼻子”他的手指摩挲着脸颊,凝视我的双眼,“艾晴,这个‘十’,是冥冥中的定数啊……”   我笑,是啊,老天故意这样安排的么?看到他赤裸的胸,不由想起昨夜,脸上发烧,有些尴尬地对他说:“嗯……你先清理一下身体,然后起来吃点东西吧……还有,你可能会头疼,我也叫人熬了醒酒汤……”   我自己已经一早就叫人打了水进来,偷偷洗过了身上的毯子滑开一角,露出昨晚凝固在席上的血迹伤口经过手术已经看不太出来了,只有一点淡淡的疤痕我起身打算去端水盆,动作太大,扯到了下身的伤,疼地“嘶”一声”轻轻挣开他的手,忍着疼将水盆端来,盆里浸的毛巾是我从现代带来的,这个时代的毛巾太粗糙我脸红着绞干毛巾,摊开递给他;“擦一下身子吧怔怔地出了一会神,转头问我:“是罗什害你受伤的么?”   这……我真真好气又有些好笑了”他凑近我,张着嘴,半天才挤出话来,“是真的……破戒了?”   “罗什,是我诱惑你的他们还给你喝了下过催情药的酒,所以不要再去想昨晚发生的一切,不要再苛求自己,你本就无过……”   他低头不语,手紧抓着毯子,微微颤抖,抓得指结发白我知道他一时无法接受这个现实,叹口气,将水盆和衣服放在柜子上外面庭院里阳光正媚,如此湛蓝的天空下,却发生了普通百姓最不希望见到的战争与离乱   我将托盘放在几案上,看到水盆里有些浑浊的水,他已经洗过了诱人犯戒者才是罪大恶极,一切罪孽我来担,与你无关鞭打自己,以肉体的伤减轻心里的痛苦,便能得到上天宽恕如果能够就这样融入他怀里,与他成为一体,我会更幸福头枕在他赤裸的肩上,大团的泪水滴下,顺着背滑过刚刚留下的那道红印罗什向佛陀忏悔的,是心也随着这身破而破了……”   他离我只有几寸距离,手指在我脸上无意识地滑动,痛苦将清俊的脸染得黯淡无光:“不是的!罗什的心,非是昨夜所破,十一年前,二十年前,早已经破了罗什年少时遇你,已在不知不觉中心有旁落,你走后,自己也不知为何要一遍遍画出你的模样修行之人,爱欲乃最大的束缚罗什惊恐万状,每每再想到你,便以念经自惩可是你再次归来,罗什的快乐,比阐明佛理更甚,念经已完全无法驱逐心中魔障若你十年后不回,就依你所言,去中原传播佛法所以一心劝服自己,还是跟以往一样,只不过又做了个不可告人的梦而已从没有听他一次说过那么多的话,一字一句让我心如绞痛”   “来不及了……”他颤抖着吻我,微咸的泪水在舌间停留,不知是他的,还是我的   他当然不会用,我让他坐下,用毛巾蘸着热水捂住下巴,等胡须根部泡软了,叮嘱他仰头不要动,用剃须刀轻轻滑过下巴他的眼直直看我,深潭里印出我的倒影,不禁有些心跳加速   一直看守我们的那个氐人探进脑袋:“法师,吕将军有请   “法师,昨夜滋味如何啊?犬子可是亲眼见得法师享受之极呢   吕光对我看了几眼:“看来法师还是喜欢汉家女子的小巧温柔,跟吕某人一样呢   看罗什一直不说话,吕光强自咳嗽了几声:“法师这几日就在宫里好好歇息吧,该用的该吃的,吕某绝不亏待法师吕某还有很多佛法问题想请教法师呢”他面色凌厉,用毫无商量余地的口气回答,“再者,罗什乃是出家僧人,不理俗事”   我心底疑惑,他前面一段话我还可以理解吕纂对着吕光耳语几句,吕光的脸色阴晴不定,喘了半天粗气,终于平息下来   “法师这几天累了,还是先好好休息”他的语气听上去并不友善,“昨夜法师助吕某赢了你前王舅后宫美女,等会吕某挑几个姿色艳丽的,送给法师”   罗什铁青着脸,不再答话整个过程的荒唐程度出人意料如果没有这场西征,可以想见身为大将的吕光,必定会参加淝水之战,那么起码十六国里,就不会有吕光建立的后凉”   十六国时期,但凡有点实力的,都想割据称王”   “宁为鸡首,不为牛后啊”我感慨而罗什,就是西域神权的代表可你不愿意向他屈服,不愿意以你的感召力承认他,对么?”   他眼里露出赞许,低头扶住我双肩:“果真只有你最了解罗什出身的高贵,从小得到的盛名,他将当权者的认可视为理所当然,恐怕从来都没想过,政治可以凌驾于神权之上但他残暴成性,荒淫谗信,只有私心,从无为百姓牟利之念”史书上就记载吕光让他骑劣牛恶马,看他出尽洋相刚刚看守我们的氐人要我们收拾一下随身物品跟他们走时,还以为会下到什么地牢之类的,没想到却是一个金壁辉煌的宫殿这些金玉之器,不过是身外之物,在我眼中与尘埃无异我脸又发烫了,走向一角的美人榻   隐约能猜到他走出去的用意如果前途还有很多坎坷等着我们的话,那我一定得好好睡一觉,有了精神才好面对一切一声轻语在耳边盘旋:“这几天受苦了,好好睡吧”   无意识地含糊了一声,翻个身,似乎枕到了什么,比榻上的硬枕舒服许多,开心地会周公去了   “罗什有离高广大床戒,不可睡高大讲究的床那他在我身边睡了一夜了,他会不会跟我头一夜睡在他身边一样紧张呢?不知道他有没有睡好短短时间里胡思乱想着,各种念头交织,却有一道暖流涌过,情不自禁地在嘴角挂起笑,怎么也止不住但这样忍着,他毕竟是个男人,会很痛苦吧?   我鼓起勇气,轻声问:“你……想要么?”   他突然睁大眼,眸子里射出一道不置信的光,欣喜地半撑起身子凑近我唉,这个纯净的人啊”他闭上眼,长长的睫毛不住抖动,“昨夜怕自己会按耐不住,去庭院里默念了好几遍经回到房里仍是忍不住想触碰你,睡梦中的你枕在罗什手上,不禁回想起十一年前你刚回来时候,在马车里睡着了,也是这般枕着罗什鬼使神差地在又你身边躺下,你说的对,罗什的确是在找借口能贴近你不由感动,这样纯净如蓝天的男人,在21世纪怎么可能找到?   想让他享受到灵与肉的结合,只能由我来引导了男人和女人的身体是上天造的,性爱是自然之美,是天下最美好的事物他唇上的水润沁人心脾,微哼一声,张开唇任我滑入,与我纠缠星眸半睁,眨动着睫毛,两汪潭水中横波流盼就是……”不好意思地结巴着,“就是……我这里很敏感,有人在我耳边吹口气我都会觉得全身发麻……”这还是第一次把自己的弱点告诉别人转身面对着我,仍然绯红着脸,却坚定地将自己的全部呈现出来那么美的肌肤,那么美的笑,那么美的为我绽放的一切……   我们赤裎相对,彼此抚摸着对方我们现在紧紧相连着,我们是一体的   我在想,飞蛾扑火,在生命燃烧尽的那一刻,是否也是这样两情奔放时极至的欢乐呢?   软禁生活   我按照自己的习惯随便在庭院里找了棵石榴树,俯身刷牙牙刷是我自己带的,可惜不能带牙膏,我只能用这里的粗盐刷看向一旁默立的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哈哈大笑起来   “不介意的……”他眼底飘过一丝好笑,又踌躇着,“那一日,罗什醉酒,还呕吐过,怕是更难闻”   我看向他,夏日阳光把他照耀得明亮清澈,而他比夏日阳光更炽热的笑将我心中的疑惑不安渐渐扫除我们应该可以的,是么?就算我们的生活习惯,饮食习惯天差地远,就算我们的观念有着千年时空的差距,可是爱是一条不可破的绳索,牢牢绑住了我们第二个夜晚我曾试着去睡那张豪华大床,把榻让给他可奇怪的是,他要与我分开毯子睡,这就让我有些生气了于是我耐心地跟他解释,两人相爱,并头而卧,也是一种幸福感他的睡相果真不好只是苦了他,每天早上起来时都要揉一揉肩膀,活动一下脖子来到古代,自然改变了一些作息,每晚十到十一点睡,因为记录考察笔记只能在晚上早上七八点在这里已经是非常晚的上午时间了,我却还是能赖则赖能拖则拖那便是除了基本的物质生活以外,我们软禁期间大把的空闲时间做什么看着他对我笑的时候眼底偶尔闪过的失落,在鸟语花香的庭院里对着天空出神,我明白,我得让他做点什么才好”   “汉文和梵文两种语言体系都很复杂起码直到现在,也没有一位梵汉皆通之人将这种情况改变”   他眼底精光突闪,敏锐地看我,毫不掩饰赞许之色   “只怕现在罗什的汉文功底,还无法胜任行文达意”他握住我的手,期许地望着我,“艾晴,你帮我好么?”   我搔搔头,有些为难我不是佛教徒,那些佛经,我看了也很晕说不定,罗什所翻的第一部经书,我也是译著者之一”   我笑笑,不答话他温和地牵过我的手,由衷地说:“艾晴,罗什明白你的用意,你是以维摩诘的大智慧来劝慰我啊玄奘也翻译过这部经书,但是玄奘的书名是《说无诟称经》你的容貌二十多年未变,罗什自然相信你是仙女”   在他暖暖的怀里感受他强有力的心跳声,那么真实的活着的声音而我,能看古籍却不代表能写,在这方面也很吃力   我们的共同生活中,还有一个必不可少的内容:性爱可他除了是个虔诚的奉佛者外,他还是个男人,有男人的身体和男人的欲望我不想用爱情来剥夺他对理想的追求,我只希望潜移默化感染他性爱不是罪恶,爱情和理想可以并存   原始宗教对性采取了肯定的态度,崇尚它,让人享受大自然的快乐   宗教都崇尚神灵,神灵高于凡夫俗子这些平常人无法做到的性爱姿势,是天神们在上天才能享受到的他的头枕在我肩上,面颊贴着我的脖子,新长出的胡茬扎得我微疼”   暴风雨的前兆在我们软禁生涯第二十天后终于到来了,吕光要见罗什我想跟着去,他却不允许我本来要坚持,却被他一句话打消念头:“艾晴,你想让吕光知道你对于我的重要性么?”   看着他坚韧地离开,我心颤手抖,眼皮直跳聪明如他,不会猜不到吕光最后一个方法的”   “艾晴,这些,罗什都想到过我一人受辱,总好过为虎作伥”   “他会让你在众人面前骑恶牛劣马,看你一次次摔下,以此取笑   这以后我们的日子陷入一种莫名的悲凄   五日后他又被吕光叫走,而这一次停留的时间更长“佛陀垂怜,听到罗什祈求,派你来此忍辱负重活下去,最终完成使命的,才是强者“罗什……”   嘴被轻轻捂上了,他用另一只不需要涂药的手温柔地盖住我所以,以后定要慎言就算对罗什,也绝不可说”   那天夜里我一直辗转难宁“昨日大哥与吕光争执甚烈吕光以你为要挟,大哥在殿上愤而触柱,企图自尽,幸被阻挡如今,只有你能劝动他窗外天依旧湛蓝,夏日午后的热风吹拂进来,后背汗湿了,衣服粘粘地贴住,极不舒服   “吕光以你为要挟”,你最担心的,是这个么?眼前一切变得朦胧,酸涩入鼻”考虑着细节,可能会失败,但好歹有一线希望我还有工具可以翻墙出去我们可以逃到其他国家离开寺庙,罗什什么都不会……”   “你那么聪明,什么都可以很快学会只要你愿意舍弃这个法师身份,我们可以隐姓埋名从来都没想过要运用这些本事,但现在看来,只要运用得当,我们的确可以在乱世中存活下去”   我心中一凛,刚才讲话时,已经把我的现代身份漏了出来   “你相信时代会一点点地进步吧?你现在所处的时代,从各方面来说,就比一千年前的佛陀时代更先进,物产更丰富,人的生活水准更高,见识也更多因为人的思想,总是受到所处时代的局限我知道麻射寺是因为有一个比你晚两百五十年的中原汉僧历经艰险去天竺取经,他的书中记载了很多天竺和西域的风俗民情这些绳子和挂钩是爬墙用的,用这个弩机可以将挂钩发射到很高的地方还有你见过的铅笔、素描本、简易考古工具等等”   我将右手袖子挽起,露出做过手术的地方照片上我的穿着,叫牛仔裤、T恤衫,就是那个时代女孩子普遍的打扮”我指着后面一排排高楼上的某个点,“这里面就是我的家但罗什相信你,你的那些用具,的确只有用来自未来才可解释”怕他误会,赶紧解释,“可是前两次碰到你,确实是偶然”   又是长久的沉默,他仰头,长长叹息:“既然如此,那罗什逃与不逃,有何不同?结局都一个样可是,我却没想到他的思维会向相反方向走传扬佛法,翻译佛经,这使命,比性命还要重要实在想不到,我终于说了出来我不走,便会成为他的负担,吕光会利用我要挟他可我走了,他怎么办?难道真的要眼睁睁看他受尽屈辱么?所以,我要跟佛祖争夺他,我要跟命运搏斗,不管希望有多渺茫……   “艾晴,你走吧,回去父母身边,别再管罗什了……”   “我不……”近乎疯狂地嘶喊,嗓子似乎在这一刻嘶哑了,“要走就一起走,否则,我绝对不走……”   他站起,许久不出声昏黄的灯光拉出长长的身影,孤寂地投在青砖上我不要输,我不认输!可是,我知道我输了接下来该怎么办?我已无法可想了,谁能告诉我……   在最美时分手   “艾晴,你灵秀聪慧,开朗善良,又有那么多不可思议之处,世间怎可能有你这样的女子你既是佛陀所遣,罗什便放下一切顾虑,无挂障碍日后的一次次破戒,却是一次次毁坏修行”   如同被狠蛰一口,全身瞬间麻木这片刻欢愉,怎能让罗什放弃佛陀?罗什不会再度被欲所左,余下的生命里,必将全心奉佛,不再为美色所惑”他闭上眼,喃喃念着,“诸苦所因,贪欲为本;若灭贪欲,无所依止既然是命定,何须无谓挣扎而井底有恶龙,向他吐毒还有黑白老鼠各一只,在啮咬那救命的草丛,眼见得草丛即将断落这逃犯想出井外,怕大象踩踏,落入井底,又怕毒龙,欲攀住不动,又恐黑白老鼠咬断草丛,且毒蛇在旁伺机罗什,你认命是因为你知道命运不可违,可我不一样我是21世纪来的,我绝不会容易放弃你我的感情你要记得按时吃饭,这几天空的话,你要继续翻译佛经对你而言,罗什不过是个已逝的古人佛家说,一切有为事物,皆为因缘和合的结果,我与你便是这样如果不是有求于弗沙提婆,我本不想给他平静生活带来麻烦他也许会怀疑我到底用了什么方法逃,但他绝对犯不着为搜一个无名小卒兴师动众求你,带我去熟悉的旋律,虽然有些走调,却千真万确是那首《亲亲我的宝贝》“晓宣,这首歌确是我唱的,他们兄弟俩都听过“时隔多年,那些不过是心头一点惦念罢了,关键是现在什么最重要而罗什,太过聪明,从小未曾吃过什么苦那番重话,我愿意理解你是为了赶我走才说的白震和一群后妃先出来,都安置妥当了,还不见吕光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见罗什脸色沉静地牵过马,打算骑上去”   他气得眉头拧在一处:“艾晴,你怎么忍得下去?你不是爱他么?”   “弗沙提婆,正因为爱他,所以我要忍弗沙提婆黑着脸,掀开帘子往外看所以我们不去看,就是对他的尊重镇定一下,吸一吸鼻子问:“你可知吕光要他做什么吗?”   “起初不知,现在隐约猜到了些甚至……”停顿住,稳住自己颤抖的手,继续用平静的语调说,“如果他不再需要,我也可以离开”   他的眼睛飘忽开,沉默一会,突然说:“他如今落到这地步,我也有过父母一过世,他也就没有顾虑了前王一怒之下将我好几家丝绸行充公,那段时间,我过得很惨小舅胆小怕事,本无野心,背后全是我在运筹帷幄我们自己并无实力也无法掌握军队,所以六年前小舅第一次去长安进贡,我一起跟着去了”他愧赧难当,握紧双拳,“如果可以,我宁愿代他受辱   “怎么昏倒了?”   “不是昏倒,只是好几天没睡着,太累了”仍是心痛的眼神,吐出一口气,“我去看看他   我被安置进帐篷后就没再出来吕光把礼佛当成郊游了,带了那么多歌伎   如同被点了穴道,呆呆忘记一切言语”躺在毯子上的弗沙提婆嚷嚷着要起来,被罗什按住你的未来,我只是一知半解,所有的记载不过寥寥几字,而且还很多讹传却在听了这番话后轻易打破誓言他眼神刚毅,定定地说:“弗沙提婆给我的时候,我知道你就在附近你一定在默念着要我坚持下去艾晴,罗什不愿也不想逃避自身使命这之后的路只会愈加难走,你还要与我一起坚持么?”   我抽抽鼻子,稳一下心绪,强行挂上笑:“有两位比你晚几百年的汉人高僧寒山和拾得曾有过这样一番对话,寒山问拾得:世间有人谤我、欺我、辱我、笑我、轻我、贱我、骗我,如何处治乎?拾得说:只要忍他、让他、避他、由他、耐他、敬他、不要理他,再过几年你且看他我都忘了这帐篷里还有他在米儿是她贴身丫鬟,虽说是派来服侍我,难保有别的用意在内   这天晚上我睡得极沉,好久没有睡得这么昏天黑地了吕某得天力助,宣吾王之威,力克贼军为感激天恩,故而来雀离大寺祈愿敬神,愿龟兹丰年安吉,愿吾王千秋万岁吕某佩服不已,希略表感激之情,可法师不受金银,拒辞官爵这总不是吕某所迫罢?”   “那也是因为将军软禁……”   “弗沙提婆!”罗什出声打断他,脸色有些微的苍白,语气却很坚定,“罗什破戒,此乃事实,毋须隐瞒   “法师敢于承认,勇气可嘉啊这智慧并不是我自己得来的,而是我的时代赋予我的心中默念:对不起,罗什   下面懂汉话的僧人在对一旁的人耳语着,应该是翻译吕光的话   “国师在说什么呢?不妨用汉文,让吕某也听一听不如吕某好事做到底,为法师娶门亲,如何?”   大殿里所有懂汉语的全部吃惊地抬头,咬耳朵的游戏又迅速在僧众中蔓延我王的确还有一位公主阿竭耶末帝,还未婚配”他环顾一下四周,满意地笑,“哈哈,从来没有婚礼在寺庙之中办罢?法师可是第一个”决然说罢,他不顾吕光脸上勃然的怒色,又用吐火罗语对着所有僧众大声说一遍,盘腿坐下,闭眼念经不一会儿,随着罗什一起念的诵读声越来越大,越来越齐整,衬得吕光狼狈不堪   吕光瞪着罗什,面露凶色,眼光恶煞我将麻醉枪在袖子中暗暗扣好,这个距离在射程之内   吕纂阴着脸,突然凑到吕光耳边说了几句话赶紧回头,看到大殿上精美的佛陀像被吕纂和几个手下合力推动”罗什沉着颤抖的声音,脸上抽动,怒视相视哭泣纷纷止住,僧众们重新盘腿坐好,跟着罗什大声念经,滔滔梵文诵经声一波高过一波,传诵到大殿的每一个角落”   “好你个臭和尚!”吕光勃然大怒,“好,你有本事再造寺,那有本事让命复活么?”随手将离他最近的一个僧人拖起,从身后抽出刀,架在那名如筛糠般发抖的僧人脖子上转头对着吕光,带着哭腔喊,“吕将军,千万不可啊!”   吕光看到自己无虞,依旧钳制着那名僧人,转身对罗什,“法师快做决定罢,吕某的耐心只有三下,一,二……”   “等等!”   吕光停了下来,大殿里又肃然无声,紧绷的弦一触即发泪水无声滑落,紧盯着他的眼,缓缓点头   他转头,嘴角抽动得厉害,喉结剧烈地上下起落,仰天深吸一口气,孤清的声音响起:“罗什答应便是眼光胶粘在他身上,舍不得移开再多看一眼吧,把他刻入我的脑子,一笔一划,永不褪色不过我不打算参加他的婚礼了……”   “艾晴,你这个傻丫头!”他打断我,眼里流着疼惜,“就知道你会犯傻,要不是有那么多事情拖着我,应该早点跟你讲的”他脸上露出狡猾的神色,挑着长长的眉毛向我眨眼,“果然你们都没注意到,王也以为我讲的是我那位小表妹听仔细了:我说的公主名字叫阿竭耶末帝,不是阿素耶末帝还记得我的小兄弟,禁卫军里的输达耶罗么?”   这个名字有点熟回想一下,是护送我去它乾城的四人之一如果他硬要看,我会应付   “艾晴,你放心,就算拼出性命,我也会保护你”弗沙提婆抓起我的手放进他的大掌心,温暖地熨贴着我混乱的心,眼里的诚挚触动了我心底深处的弦他总算可以给你一个名分了否则,婚礼上我怎么把她变出来?”   我们住在苏巴什城的龟兹王离宫,与雀离大寺毗邻婚礼会按照吕光的意思在雀离大寺举办,场地便是主殿前的大块广场,而婚房则是罗什在寺里的房间,一个小小的院落   听他讲着,心里其实很苦涩”   我抬眼,对上他浅灰色的瞳仁她已近中年,身子发福,面目倒是很慈祥不过,女方的彩礼,王和我都不会委屈你的”   “你既已拜本王和王妃为义父义母,怎会再是平民呢?”白震也走下来,将佩着的一块小巧精致的狮子玉佩取下交给王妃,由王妃系在我腰上我在江南长大,皮肤比起古代女子自然要细腻一些”   “没关系的,这婚礼本来就是闹剧……”我轻轻摇头你不是很有勇气么?做个最坚强的新娘给我看”   心中一凛,迎向他坚定的眼神,重重点头   他放心了,转瞬眉头又拧了拧:“我一直找不到机会跟他讲,所以他还不知道娶的是你吕光的侄子吕隆还不停大喊:“今日是大法师鸠摩罗什娶亲,法师欢迎大家到雀离大寺观礼,一切酒水膳食皆由法师提供,大家一定要去啊但究其原因,怕是任谁都知道吧?”一直喃喃念经的罗什突然睁开眼,对着吕光射出犀利凌厉的目光,转身对着众人大声说,“昔有魔派遣天女引诱持世菩萨,欲坏其修行娶妻乃是迫不得已,我佛慈悲,以罪定论,实为中下品罪   众人喧哗,皆为罗什的坚忍感动有士兵发碗到众人手中,另有士兵将坛子里的酒倒在每个人的碗里   白震终于也忍不住了,站起来劝:“吕将军,今日是小王嫁女之日,欢欢喜喜有何不好?为何非要师父们破戒?”   “大王,是你外甥不理会吕某好意,非要让诸位师父陪着受罪”   罗什胸口剧烈起伏,握紧拳头怒不可遏:“罗什已是破戒之人,本就罪无可恕   “你们……”吕光暴跳如雷,眉毛倒竖,又把腰上的剑拔出,“好,一个个都要敬酒不喝喝罚酒是罢,老子倒要看看龟兹人的脖子有多硬!”   “将军不可!”   有人拦在他面前,是吕光最得力也是最有谋略的大将杜进没想到会在这里渡过我的新婚之夜   “今日委屈你了刚刚他在众人面前还那么坚定决然,怎么突然这么大转弯?他知道自己在对谁说话么?   “你肯定累了吧,这几日定是又无法睡好   “怎么了?是怪罗什刚才在婚礼上对你冷淡么?”温柔得让人沉醉的声音如清风拂过,他嘴角噙笑,低头轻语,“那时不知是你,也无暇顾及那时偷偷塞了这个给我只是,你是怎么被掉包的?”   我拉着他在床沿坐下,将整个过程说一遍笑着摇摇头:“我不介意的……”   “可我介意”他打断我,抬头凝思片刻,再看向我时,眼底闪烁着晶光,“艾晴,这两日被羁,罗什一直回想你在佛堂上对着我点头那一刻你那时绝望的眼神,让罗什肝肠寸断罗什在想,你必定会走,你怎能忍受罗什另娶他人?而你若是走了,便是千年之隔,叫我到何处去寻?我便是愿意再等十年二十年,也等不到你回来”他嘴角战栗着,抚摸上我的脸庞,“艾晴,罗什已经无法承受再次失去你了……”   我泪流满面,颤抖着抚上他瘦得凹下去的脸颊,说不出话来,只剩下摇头的力气”浅灰眼光笼罩着我,为我抹去泪水,“只是委屈你了,我的妻……”   我的妻!   我拼命摇头,我委屈么?也许在外人看来,我是真的很委屈你的记载本就有‘妻以龟兹王女’,这位王女名字就叫阿竭耶末帝”不置信地低头问,“不负如来不负卿,艾晴,罗什真的可以么?”   “你可以的   紫色,确实是一种奇怪的颜色   可是今天,飘儿就穿了一身的紫色,从里到外,新买的紫色蕾丝内衣,新买的紫色连衣纱裙   在梳理浅棕色长卷发的飘儿,对着穿衣镜里面那个紫色的女子,走神了拍拍自己不再年轻但素净的脸,想什么乱七八糟的呢?说好了,仅此一次   看着掌心,飘儿轻轻地叹息一声,拿过白色的手提包,便决然出门了   那个男人会有一双温暖的大手和宽厚的胸膛吗?会有健康的体魄和绅士的风度吗?   那个男人,可靠吗?   那个男人,是飘儿在网络中偶然遇到的男人飘儿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看什么呢?”“我们的结婚相片,来,咱们一起看   这一刻的飘儿需要诉说,需要渲泄“只爱陌生人”,因此,从另一个角度说,陌生人是最安全的,特别是网络上的陌生人   G礼貌地问好后说,脱俗女子?应该是很有魅力的,怎么会没有性呢?   飘儿感到终于来了一个能够倾听、可以诉说的对象了,管他是男是女、是胖是瘦”   “那怎么没有性呢?”   “也不能说一点儿也没有,只是……”   “我办过许多类似的离婚案件,你可以信任我的可如果他在感情上多抚慰我一点,也许我不会这样委屈难过”   “天啊,怎么可能呢?你们结婚才三年!”   “我说的是事实可是,有时我主动拥抱他亲吻他,甚至挑逗他,他竟然说我发神经说我淫荡我觉得非常屈辱”   “你的职业应该有许多出轨的机会,为什么不呢?”   “也许是我所受的教育和自身的观念,让我过不了自己这一关”   微笑浮上G的嘴角,这个叫“脱俗女子没有性”的女人,让他觉得非常好奇”   飘儿被这一句玩笑似的真心话逗笑了飘儿说,“我要下线休息了你要看开一点,要多谅解他一点   耿元,38岁,离异,资深律师一个堂堂七尺的大男人,要在别人面前除下裤子,然后任陌生的手或者冰冷的器械反复把弄?还要接受医生对自己的房事隐私的盘问!这简直就是要杀人啊!   林烨在他的工作间,烟抽了一根又一根他不明白,婚检时表册上明明写着“正常”,在真正的夫妻生活中,却如此的……他咬着牙关,死命不去想“不正常”这3个字   为什么他身体强壮,爱打球,爱爬山,爱跳舞,也喜欢女人,甚至只爱飘儿,为什么呢?他使劲地扯着自己的头发,这样问自己”   3年了,他感受得到飘儿的痛苦与包容,他害怕哪一天,飘儿不包容了,离他而去了   抽屉里,是他在网上偷偷邮购来的药物,吃许久了,可是却不见效果引伸过来爱情和婚姻也只是一个过程,结果只是一个瞬间,过程却是一辈子的事情如果说有,那是她自己强行地安顿了自己,在自己的世界中独自飞翔,连忧郁和叹息都要悄悄的,不敢大张旗鼓”   10多只眼睛瞟向飘儿,飘儿心虚中吱吱唔唔地推塞,脸红得像涂了劣质胭脂似的”   “是啊,在中国这儿,不管时代如何开放,女人研究这个,多少有点让人吃不消吧,总之挺别扭的这个采访比任何一次采访都要辛苦   有一个多次向妇联寻求帮助的女人,已经顺利离婚,获得自由在证据面前,他破口大骂:“这死姨娘,竟然把咱家的事到处说,呸,死婊子,亏她说得出口!打死她活该!”飘儿忍着没发火,一边记录一边想着如何找到文章的切入点   两个工作人员把他老婆的医疗鉴定读给他听,还说他老婆已经委托妇联起诉他了   事实证明了飘儿的担忧是正确的”   飘儿放下笔,走过去,握住女人的手说:“大姐,别怕啊,有我们呢,大家会尽力帮你的在这种地方工作,是谈不上‘成功的喜悦’的”   睡觉前,林烨对飘儿说,老婆,你的文章写得真棒,老百姓们都在议论呢也许是都受到残废夫妇的影响,她们看上去有点心事重重,在途中她们不约而同地说要到咖啡室坐坐愧疚的女人只好抱着丈夫流泪,男人看不见女人的眼泪,可是知道女人哭了,就用他最拙朴的语言安慰她   她们一干人含泪悄悄地退了出去他们最苦的根源,不是孩子,而是制造孩子的那个过程还不等飘儿回答,李芳就扔下一句:“哎,他娘的,本姑奶奶已经一年没有那种生活了,真是让人心慌她虽然吃惊李芳的直率,但觉得眼前的李芳更加真实可爱了这是飘儿于咖啡馆中的领悟,有点无聊,却符合实际   三 暧昧在伸延1   这些天日子像上了发条似的飞转,飘儿都忘记了那个叫耿元的网络男人   耿元却不是这样,他只要一对着电脑,就会想起飘儿的相片昨晚,他拒绝了勾引他的一个客户,那个身材和作风都充满诱惑的款姐   电话那头传来温和雄浑的男中音,年纪应该在35至40岁之间,是那种成功男人特有的从容镇定的声音这个电话在耳热心跳中聊了差不多10多分钟   飘儿放下电话时,走神了好一会儿,刚才电话中的那个男人,就是那晚只聊了一次天的陌生人吗?   这个电话后,飘儿便常常收到耿元的短信息虽然没有说什么甜言蜜语,飘儿也没有回复他什么暧昧的话,他还是感受到了一种只有在初恋时才有的朦胧情怀   这种感觉让耿元走路的脚步都轻快了许多,律师楼的同事,笑他是不是要梅开二度了而耿元却有一条原则,就是不吃窝边草,不吃嫩草省内一本著名的性教育杂志,还请飘儿为他们策划个类似的专题想起那天“脱俗女子没有性”的那个名字,她的脸一下子红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很想得到你,飘儿”   “谢谢你如果我们见面后,没有感觉怎么办?我连你什么样子也不知道”   飘儿笑了笑,这是一个自由惯了的男人,已经过了说爱与不爱的阶段了,他可以和不同的女人做爱,但不会轻易地再爱上一个女人的   至今社里还有一个暗暗苦恋着飘儿的男记者,叫王东洋   这些天王东洋一直比较沉默,像在思索着什么重大人生决定似的”王东洋看了,在原来基础上,加上一句:“你和我说话能不能像你写文章一样,有点修饰?”飘儿看了,把纸条递回去,小声说:“什么年纪了,还学生一样传纸条便想王东洋的第一个女人偶像,应该是李芳飘儿不禁为她担心可是,担心有什么用呢?也许,是各取所需吧   在报社,飘儿知道有一些人生活的开放程度,她不指责,也不认同”许多同事大姐以过来人的身份对她说,婚姻就是两个人好好过日子”李芳对飘儿这句话不置可否,她当然不相信,感觉中,飘儿应该是那种被男人怎么爱也爱不够的女人飘儿不敢幽怨,更加不忍心埋怨   20多年前,霍靖要娶宣传部长的女儿,他跪倒在李芳面前,要李芳原谅他李芳咬着嘴唇完成了从女孩到女人的过程,她要霍靖永远地记着她也是20年前他新婚不久的一天,他喝得醉醺醺的出现在李芳的单身宿命,他哭着说,芳,我不能没有你   李芳哈哈大笑,甩了霍靖一个耳光,他立刻抓住她的手说,你动手打我了,芳,只要你动手打我了,我就好受了!李芳“哗”的一声哭倒在他的胸膛上,使劲地抓打他:“谁叫我爱你?谁叫我这样明白你?”他们的泪水湿了彼此的脸他还经常有意无意地带李芳认识一些他悄悄帮她物色的人选李芳说,你安心了,就把我忘记了李芳的眼泪就下来了,她仍然笑着说,是啊,我年轻的时候,你怎么不想想我的归宿呢?霍靖无言了去到市府办公室时,其他媒体的记者已经在那儿等候了,见到飘儿都礼貌地点头   会议后,肖秘书示意飘儿到办公室等候   采访很顺利,务实、儒雅、有胆识、不拘小节,是飘儿在内心里暗暗给他的评价李芳“哦”了一声,飘儿呷着咖啡说,那个霍靖,和别的官员真的很不一样,我倒是担心他在那个位置上能否坐得长久,能否做好他想做的,改变他想改变的”   “是的,我喜欢你的聪明和善良”   “芳姐你别逗了,你还是我的偶像呢得到飘儿的肯定,李芳拖着细纹的凤眼,荡漾开了自信的涟漪”李芳气得敲飘儿的额头:“你呀,怎么也这样调皮,你就别取笑我了,我孤寡老人一个,说不想那是不正常的我算是完啦两个女人,其实也可以凑成一台戏   飘儿问李芳,那对残疾夫妻现在还好吗?有没有请专家去辅导他们?李芳说,别提这事了,一提我就生气,我找了好几个医生,可是人家一听是残疾人、免费的,就都说工作忙,不肯去”   “飘儿,是我你找我有事吗?”   “哦,没事,本来不想打电话打搅你的,可突然就想起你了……”   “怎么了?”   “飘儿,我收到你那晚发的信息,一直不敢正面问你,那……算是邀请吗?”   “我……我…… ”   “我已经安排好了工作,真的可以吗?”   “嗯……”   “你如果觉得做不到,你要告诉我,不要为难,我不想让你挣扎难过”   “嗯……”   “那你忙去吧,我会想你的,再见每次林烨叫她老婆的时候,飘儿都会感到一种很世俗的柔情而且,你要把这个过程写得很唯美、让人心疼才好”   “这次的稿费要分我一半这一定又是一个无眠之夜了   当飘儿在一本书上看到这句话的时候,她已经是林烨的新娘了这一年,飘儿25岁,刚告别一段她以为可以一生一世的初恋,瘦弱、憔悴、落寞林烨笨拙地哄她,在女人面前,这个优秀的程序员一点经验也没有林烨一语双关,飘儿,我不知道爱情是种什么感觉,但是现在我想我知道了   下山的时候,林烨的摩托车后胎爆了   两个月不到,飘儿宣布了婚期飘儿害怕了一个人在黑夜中啃食回忆的苦痛和寂寞飘儿还是疑惑地盯着他手上的汤匙”飘儿说:“就知道你这丫头不怀好意,走吧”   “组织怎么处理的,就按处理执行,这种事情,没得求情”   “以后他要再来,你就和他说,如果他还无理狡辩,就连资料员也没得他做!”霍靖气不打一处来,一个教育部门快要退休的领导,竟然到本市的红灯区去嫖娼,成何体统!   “江南镇郊区那片土地,港商说要投资的,招商办说要书记你快点表态开会时间,你看日程安排一下”   “流言?任别人说去吧,其实真是我不小心弄伤的,不是报复”   “书记,你放心,我会一直支持你的”   他向下倒转咖啡杯子,哈哈大笑,肖秘书也跟着笑起来虽然工作困难重重,可是正式上任这半年来,治安环境发生的变化,还是喜人的”   李芳回复他四个字:“再接再厉”很久没有吻过飘儿了,林烨拥过飘儿轻轻地吻了吻她的唇李芳问他们现在感觉怎样呢?女人磨蹭着衣角不说话,盲人丈夫也不好意思地开口说什么后来女人用手肘碰了一下他,他才羞涩地说:“开始挺难为情的,后来……后来感觉蛮好的   飘儿从头到尾没有说过几句话,她在想,这对夫妻何其幸运啊   “婚姻的幸福,必须有性福   心飘飘忽忽的,就到了星期五耿元问,为什么不好?飘儿如实回答,“我非常紧张、害怕你想我来吗?   我想他来吗?飘儿也问自己飘儿反常地要林烨陪她聊聊天,林烨说,老婆,我还要去工作呢时间安排得很紧   飘儿只好放下电话换上了昨天晚上特意买的紫色蕾丝内衣,镜子里的她,清新和神秘交映出迷人的诱惑飘儿觉得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首先是个正常健康的懂得性爱的男人,她才不介意自己是她的第几个女人”飘儿问:“那你们现在在哪儿?”“在假日山庄,这儿好偏远啊,我想走都走不了”“那是表面的啦!我……”“还记得姐姐曾经提醒过你吗?”“记得,可谁想到他看起来那么慈祥,却这样好色啊飘儿和他说宝欣被莫主任带到假日山庄去”“而已?是而已吗?嗯?”宝欣低头小声嘟哝:“谁叫他老不正经的,想入非非”飘儿才慌乱而用力地招手,一辆红色的出租车停在她身旁,她终于坐上去了,结结巴巴地对司机说了那个本地人人皆知的酒店名字   飘儿听见了一阵沉稳的脚步声,她感觉到里面的紫色内衣快要被冷汗浸湿透了   飘儿看到了一个中等身材的稍微显胖的男人,剪着律师式的标准平头,穿着律师式的标准西服,打着律师式的深灰色领带飘儿怔了一下,默默地走了过去,背对着耿元坐下耿元一想到自己就要彻底地征服这个女人,就感到前所未有的兴奋在耿元进入她的时候,她感到了一阵仿佛处女般的痛楚,飘儿流泪了耿元爱怜地抹去飘儿的泪水,轻轻问她,感觉好吗,宝贝   此后语言便显得多余了,耿元和飘儿在这一天一夜里,无休无止地纠缠看着各种表情在飘儿的脸上纵横交错,这个身经百战的男人眼角也有了飘儿看不见的泪花他迷糊中想:性的觉醒,对于这个女人到底是好是坏呢?   当他们累得再也动不了的时候,耿元便拥着飘儿,互相间说着一些平时谁也不愿意说起的往事”耿元说:“好,我送你下去还要说什么呢?不过是一场绝望的狂欢,陪君醉笑这一场,不诉离殇飘儿被刺得一阵昏眩,打了几个寒颤,不禁用手挡在眼前   一个人在街上闲逛,什么也没有买想到王东洋,李芳就买了许多菜,打电话叫他过来一起做饭吃   走在回家的路上,迎面有一个男人拿着酒瓶子跌跌撞撞地走过来,李芳闪避不及,就撞了个正着,蔬菜散了一地,李芳正想发脾气,可是一想到这是个醉鬼,便默默地拾起东西李芳心想这下麻烦了,这马路上人并不多20年前,他还是个穷小子,最喜欢带着她来吃“猪油渣面”她因为爱他,也爱上了这种油腻的汤面,还傻傻地说要陪着他吃一辈子的”肖秘书说:“我是不同意书记来的,可是他说就想吃这个,我只好陪他来了霍靖对她说,芳,我们走走吧霍靖双手插进裤袋里,站在马路边上默默地目送出租车消失在夜幕下的车流中   哭了好一会儿,飘儿才说:“芳姐,没事,我就是想这么哭一下,好了,没事了也许他们都已经升华到精神上的眷恋和扶持了,也许他要的也只是让李芳静静地陪他走一段路吧,他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做,也有更加多的责任要负这点他自己知道,李芳也知道耿元与她这两天的记忆,她必须要把它们深深地埋藏起来,不露一丝痕迹”林烨感到有点奇怪,一向内敛的飘儿,怎么这样情绪化他对着电话,温柔地说:“我也想你,老婆每周一的工作例会照常召开,飘儿看着莫主任那张慈祥的脸和惺惺作态的言论,真是反胃王东洋挨过来,问飘儿家里的急事处理好了没最后总编问怎么不写入党申请书?飘儿不好拂了总编的好意,便说:“我回去好好想想”   一整天,飘儿都扎在党史研究室中查阅资料,看一看手表,已经是傍晚6点了   “哎哟,老婆,你这是干吗呢?”   飘儿不说话,把头贴在他后背飘儿轻轻给他盖上毛巾被,静静地看着林烨安祥的脸,这个胸无城府的男人,睡相真是比孩子还孩子,在他饱满的前额吻了一下,便在他身边躺下   飘儿并无睡意,她耐心地等着林烨醒过来,只是想抱抱他,只是想他也抱抱她,好让他知道,他们之间还是互相需要的,是要相依为命一辈子的”是那个醉酒的男人,李芳问:“这么早来这干吗呢?不是来等我的吧?”男人拘束地点点头”男人没有话了,突然间在李芳面前跪下,哭着说:“主席,我真知道错了,要我怎样才证明我能改?”李芳说:“男儿膝下有黄金,你快起来心想小玉又会拿出杀手锏,装模作样地给他们写离婚起诉书啊协议啊什么的了,小夫妻想是吓住了,就推推攘攘地回去了”“可是,有时也要看具体情况,不能乱使总编刚刚表扬他们不久,又黑着脸把他们叫进去至于相片和这内容,怎么曝光在网络的,我哪知道人民群众中卧虎藏龙,文笔好的多的是”男人研究性地打量着王东洋,问宝欣:“你新男友?”“是的,我的男朋友,他没什么钱,可是我很爱他,他也只爱我”“嘿嘿,原来你知道”“嘿嘿,这么说,你以前也干过?”王东洋没好气地白她一眼,不再搭理   这时,电话响了王东洋说正在吃呢,好多菜,姐你快你过来吧,有你喜欢的鱼香肉丝宝欣见到她,热情的态度让王东洋暗暗叫苦林烨喜欢这样简单的竞争和工作,因为他本身就是个简单的人吃什么好呢?南方人吃的东西比较清淡,每当林烨加班或者有饭局的时候,她总喜欢一个人到一家叫“四川乡下人”的川菜馆点一两个菜,慢慢地吃   她刚刚坐下,看到一个非常面熟的男人,非常精瘦利落的样子替我问候霍书记”   飘儿一直佩服着李芳她们有珍贵的清澈,有真实的欲望,有平凡的梦想,有难得的独立,有高尚的情操,有知识女性的自尊和传统女性的善良飘儿从来没有把李芳归类为“第三者”的角色,反而有点心疼她林烨百忙中不忘打个电话问她吃饭没有,飘儿觉得林烨从香港回来后,人变得温柔多了   抬头一看,李芳已经来到了面前,盯着桌面吃得差不多的两个菜,假装生气地说:“啊,你真不够意思啊”飘儿笑了,说:“好啦,再叫呗,我请就要个乡下米酒吧,度数也不高”“这有什么稀奇,我在市府旁边的妇联办公室,经常看到”飘儿伸出手去握握李芳的手,说“芳姐,不管怎样,你要对自己好一点,别委屈自己”李芳眼眶有点红,对飘儿点点头”“干杯”飘儿迟疑地说:“芳姐,其实你和他都纠缠了大半辈子了,在这个节骨眼上,霍书记最需要你的鼓励和安慰,你……是不是……”“飘儿,别说了,你的意思我明白我们喝酒吧李芳只是乱说话,飘儿不乱说话却不停地吐折腾够了,王东洋倒在沙发上喘气王东洋看着这个情景,心里酸涩极了耿元的脸重叠着在幻觉中出现,她把身体贴了上去,反手抱住林烨,喃喃地说:“元……元……元,抱我,抱我,抱抱”飘儿是一句也听不到了,只是乱笑林烨问她怎样了飘儿才放下心来,李芳心里的苦,也只有这为数不多的几个人明了,让她好好休息一下吧她理解了王东洋与李芳这份亲情,理解了他对霍靖的恨,也理解了他为什么单恋着酷似李芳的自己了飘儿对王东洋说了个大概,就向医院赶”   飘儿拨拨玲玲凌乱的头发,怜惜地说:“没事的,你婆婆是个退休老师,明事理的对了,刚才谁送你来的?”“几个同事,我说我姐姐会来的,就让他们先回去了”玲玲靠在飘儿身上,说:“还是飘儿姐好   玲玲的婆婆见到玲玲的样子,张大了嘴巴,说不出话来在抽了第八支烟后,耿元摁灭了烟头,发动了汽车,向回家的方向驶去了”   飘儿的眼睛湿了,打上一句“抱歉,不打扰你了飘儿说:“不写了,我洗澡去”她不知道为什么就想找茬儿和林烨大吵一番,可是想到这样也于事无补,加上林烨根本不会和她吵,便忍着胸中的一股无名火,进了浴室虽然林烨不是真正的理解自己,他其实也是为了她好,怕她累着吧如果在往常,飘儿一定会觉得感激,可是今晚,她却觉得床上的空间一下子变得异常拥挤”   “什么呀,飘姐姐,你这样严肃干吗啊,像下政治结论一样东洋也经常说你好聪明的如宝欣,她怎么会看不出王东洋的心?宝欣和自己说这些,一方面是缘于信任,另一方面也在试探”   “就知道你鬼,想从家长这下手对吧?”   “哪里啦,她是东洋最尊敬的长辈和亲人,我想多了解一下嘛打电话给王东洋,叫他立刻来吃饭宝欣气得端起盘子,放在李芳面前,大声说:“停,停,你吃相好恐怖啊,我们都还没吃呢,过分!”王东洋抢回来,“怎么,看不惯?我就这样恐怖”宝欣说:“活该!”飘儿捂着嘴巴,简直要笑翻了”   王东洋想不到李芳会说出这句话,跳起来说:“姐,你怎么这样啊?”李芳说:“我哪样啦,你刚才不是说你有风度吗?用这风度去对宝欣呀”“我,我干吗要对她有风度啊?再说这大白天的,看什么电影啊,还上班呢人家说,没男人的女人更年期来得特别快她们在9月的艳阳下,边走边聊李芳说:“看吧,造物主还是很公平的,许多地方,我们都是幸运儿,比如,这皮肤”   飘儿听不出李芳是在安慰她,还是安慰自己”“你在文章中说,幸福是可以计算的,早上醒来,哦,还活着,这是30%的幸福,回到单位,哦,还可以工作,这是10%的幸福,哦,有朋友,有亲人,还可以爱……反正还有很多很多,然后我一算,原来我竟然可以达到90%的幸福想不到,自己随便写下的一篇发在小报上的小文章,竟然可以让她记得这样深“你也可以的,芳姐”李芳大方地说好啊,便拉着飘儿上了车   在车上,李芳介绍说:“这是陈天佑,是个农场主,种果树啊,开鱼塘啊,养猪啊,鸡啊,虾啊什么的   飘儿下车后,想着李芳与陈天佑说话那情形,想是认识很久而且交情不浅的朋友吧可是归宿是什么?是婚姻吗?像自己这样,嫁给一个男人有个安逸的小家就算是有了归宿吗?可是如果不嫁,老了的时候,怎么办?   回到办公室,一切按部就班尽管他百般阻挠宝欣的转正,但他在这件事上没有一个盟友,莫主任的不痛快,那是当然的我追不上他……”“苹果?从我家里下不了手,竟然到这来了!哎?不会只送苹果吧?”“这……是的,不只告诉你吧,那是因为,一是你来自农村能吃苦,二是你那时在信访办工作时,我看到好几次,你对来访群众热心贴心的招待”   望着肖秘书那瘦削的背影,霍靖摇摇头重新坐在椅子上,却感觉到极度的疲倦”霍靖激动地说:“谢谢,谢谢老杨我……”“好了,什么都别说了送你两个字吧:坚持   批阅了一些文件后,已经是晚上6点多了”“哼,你还说我,你看你,白头发都开始长了,饭也不按时吃”虽然安红娇生惯养惯了,宁愿请个保姆在老家照顾老母亲也不愿意亲自回去,可是她总的来说,还是个好母亲好妻子”肖秘书说好的,那就一起去,反正我也好久没有吃过家常饭了,怪想念的   一个已经40岁的女人,还会为了一个男人的电话而悲伤哭泣,李芳暗笑自己,笑归笑,眼泪流得更加难以止息醒来时,饿了,看看闹钟,已是晚上10点多陈天佑显得很高兴,他问李芳是不是有事车里的陈天佑看到李芳的眼睛些红肿,什么也没问,只拍拍她的脸,玩笑地说:“不是小姑娘罗,还乱伤感什么呀”“好,得令陈天佑说他血脂高,不能吃太油腻的东西,但拗不过李芳的引诱,也呼呼噜噜地吃了一大碗,还学着李芳的样子,加进不少调料,直叫好吃”李芳温顺地点头:“谢谢你,天佑”陈天佑拍拍她的脸,准备要走时,李芳拉住了他陈天佑的身体僵住了,他明白李芳的意思,转过身,对李芳说:“是的,芳,我很想留下来,可是,不是今晚,不是现在”陈天佑轻轻地带上门走了当他抽到第四支烟时,陈天佑下来开车走了,李芳家的灯还亮着   当确定陈天佑的车走远后,霍靖立刻奔上李芳的楼层,急促的按着门铃霍靖在心底一直是感激李芳的,不仅仅是爱和需要”   李芳听霍靖这样说,心里又有气了,从他怀里挣出来,撩撩额前的头发,说:“是啊,他挺好的”   “哦,那顶好的……刚才他在,你也穿这样暴露的睡衣吗?”“嗯,是啊,他给我换的呢对于霍靖与李芳这段纠缠不清的前尘情事,他从来不会多问,却给予了深深的理解她像一个虔诚的教徒,固执地守着爱情这份“事业”,过去了大半辈子,明明知道是个错误,却不肯让自己说后悔“飘儿,昨晚有男人在我这过夜了”飘儿说:“你再睡会吧,我有点事,去陪个朋友”林烨虽然心里生气,可是还是被飘儿的体贴感动着,“嗯”了一声”飘儿听后微笑着出门了”   李芳听了,看看四周,确实如此,整个茶楼大厅,数她们最年轻最抢眼她说:“呵呵,我一见到吃的,就忘记难过了   李芳看看时间,差不多要去上班了,便端起茶杯,“来,以茶代酒,咱们干一杯,认识飘儿,真是好啊嗯,又一个生气盎然的早晨,又是充满斗志的一天   回到报社,宝欣正在和王东洋吵着什么,隐约听到王东洋说什么你别对我的生活指手划脚什么的”就哭倒在飘儿的怀里”“姐姐,我终于明白,东洋为什么会心里只有你了”“……她没事吧?”“嗯,不错,还想到关心她同事的眼神儿又全部从茶水间收回去她发觉,她原来记得那么深!   还有半小时就下班了,飘儿提前离开了办公室小男孩在妈妈的教导下,与飘儿说了再见,就向前边玩去了”飘儿说:“不是的,我工作做得很开心,也不苦”林烨看着飘儿温柔而灿烂的笑,放下心来”飘儿说:“好,嗯,那我要吃烤鳗鱼”林烨笑着说:“好,只要老婆高兴,吃鳄鱼都行”   吃饭回来时,林烨一边开车一边吹着口哨,旋律是他一直喜欢的张宇的《这一生我只牵你的手》”林烨一把抱过飘儿,开始扯飘儿的睡衣飘儿的唇缓缓移到林烨耳朵边鼓励他,林烨低哼一声,翻身把她压在床上”林烨连忙掩饰说   “烨,你喜欢孩子吗?”“喜欢”   飘儿恨他的诚实,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计较我怕也许你有时会睡不着或者心情不好,想找人说话“对不起”这3个字在发言栏中迟迟没有勇气按下回车键生命中有一些人,有一些事,是注定的开始,也是注定的纠缠,避不开,躲不掉可是,能怪爱情本身吗?   折磨人的身体与精神的东西,最可怕的不是贫穷,不是病痛,而是心灵的空虚与寂寞耿元说:“你们先去,我在办公室这小睡一会”耿元便给了她办公室的钥匙耿元没有阻止他们,他也年轻过,知道律师的压力有多大,偶尔的狂欢就当是释放吧   耿元的合伙人和这批年轻人之所以能够紧紧地追随在他左右,向理想进发,没有被他平常的严厉吓跑,与他内心那份天生的细致有很大的关系早上醒来,枕头边还留有昨晚女人的香水味道,可人已经走了   床头的电话桌上,有一张纸条:“你很棒,如果你敢保证下次办事时,不叫飘儿这个女人的名字的话,就再找我吧”上面还留了一个手机号码耿元撑着手臂,皱起额头,疑惑地问自己:“飘儿?昨晚我有叫她吗?”   耿元甚至想不起来,他是怎么把一个女人带回家的,那个女人长什么样子,而床上分明还残留着昨晚他们靡烂放纵的气味既然能够说爱是寂寞撒的谎,那么这种事也可以说是寂寞撒的谎吧,都是两个人互相的暂时取暖罢了在地址栏上他看到了一个可疑的网址,凭他对网络的敏感,这应该是个色情网站林烨见状,知道自己又说错话了,连忙跟了出去   林烨跑上去,大声对她说:“你发够脾气了没有?就算是我不对,这时候你也应该吃点东西吧?等会血糖低了晕倒,我可不扶你的啊,随便哪个拉皮客,把你卖了,拍成A片发到网站去才好呢!”飘儿听了,用手提袋使劲地打他,一边打一边哭一边笑”林烨说完拉着飘儿往前走”林烨在前面说:“好,老婆说吃啥就吃啥隔着远远的两条街道,已经闻到了让人垂涎欲滴的香味”林烨怕煽起飘儿的无名火,连忙刹口,只顾喝啤酒   飘儿虽然嘴巴不饶人,她心里其实是感觉到林烨这段时间悄悄地变化的”老板说,这一打是我送的   老板哈哈大笑嘱咐林烨多吃,还不忘加上一句:“你不知道吧,这玩意壮阳来着呢   回家时,林烨问:“飘儿,你说那玩意真的壮阳么?”   飘儿听了再也忍不住弯腰哈哈大笑起来飘儿直起腰,看到林烨的脸色阴沉,就去拉他的手对“壮阳”这两个字,他们都太敏感了”   玲玲在一辆黑色的上海大众轿车上走下来,和里面伸出来的一个男人头亲昵话别   快下班时,飘儿把一组相片交给宝欣,让她整理好昨天采写的一篇关于本地旅游资源开发的文章俊杰他在国外已经两年了,我也是个女人呀”   玲玲看着飘儿松了一口气的样子,哭笑不得,故意说道:“正在计划中玲玲问:“你和林烨哥最近怎么样啦?”飘儿说:“能怎样,老样子啊我不想做个堕落的女人”   “人活着可真是矛盾重重啊宝欣一听,连忙笑嘻嘻地说,哪有啦,我是让一个人气的啦,不关工作的事是我芳姐让我告诉你,她今天在家炖了鸡汤,让你和飘儿一块过去喝,去不去随你便飘儿也去厨房帮忙,宝欣看着围着围裙的李芳,奇怪地说:“不像不像,一点不像”然后宝欣看到飘儿在厨房中切肉丝,更加奇怪,大叫:“飘儿姐,你还真的会做饭啊,你看你的刀工,跟电视里的大厨师没什么差别啊?天啦,你们简直是完美的女人啊芳姐,你要教我做菜熬汤,我才不信我非得让他王东洋看扁了她对大家吐了一下舌头,说:“是我老爸”宝欣说:“我爸爸工作很忙,可是我们沟通还是不错的”“你爸爸是做什么的呢?”宝欣迟疑了一下说:“唔……我爸爸,我爸爸是在另一个县城里的机关里做事的   Part 3   十五 相见又难言1   枯黄的落叶纷纷扬扬地飘下来,秋天说来就来了海边吹来的风会把人的头发弄成无数个乱结,这时候,飘儿会习惯性地她把一头微卷的长发扎起来她想就算没了一只发夹也不至于这样呀?到底今天是怎么了?   一到报社,莫主任就叉着腰在那儿呼喝,一会儿说谁的样稿迟了交,一会说谁采访偷懒,一会说谁衣着不整,一会说空调成天开着浪费电源宝欣早就塞上了MP3,飘儿皱着眉,有点头痛欲裂的感觉”飘儿弹了起来,又跌回椅子”   飘儿发了好一会呆,打电话问李芳:“芳姐,我有个问题要问你,但你不要问我,只回答就好”   没来得及收拾行李,飘儿就向汽车总站赶去,买了张能往F城的车票,才发觉手心出汗了她怕声音会出卖她的紧张和心虚,给林烨发了个短信息,告诉林烨她可能要出差到F城一两天,让他别担心她   原来谎言一旦有了第一次,为了圆谎,以后便得一直撒下去   为了让自己去见耿元的心更加坚定,她发信息给李芳:“芳姐,我已经在那个城市下车了,我要去看他了飘儿却走不动了,她要以什么身份去面对耿元呢?朋友?情人?故人?   护士小姐问她,还有什么要帮忙吗?飘儿回过神来,对她感激一笑,就走进了电梯   在病房门口,飘儿就听到了耿元的声音,他好像正在和人讨论着什么她知道来的就是她在耿元的电脑桌面上看到的那个女子好久不见了,你还好吗?找我有事吗?”“哦,没什么特别的事,我只是今天出差可能路过Z城,你有空吗,想去看看你虽然她上大学和工作后,和飘儿相处时间少了,但还是时常通电话和邮件的她从来没有听飘儿提过耿元这个人,他们是什么时候有过故事的呢?这是一个怎样的故事呢?   林瑛放下电话,坐在医院门前的石椅上,思绪有点乱了,她想,他们都是她爱的人,她不想任何一个难堪就是躺在这儿不能动,很烦躁”   和飘儿真实地面对面时,快40岁的男人了,竟然木讷拘谨得像毛头小男孩一般耿元从来没有想过,会这样和飘儿再相见”耿元说:“不麻烦了吧”“哦”“还给杂志写文章吗?”“工作不忙的时候,偶尔写”飘儿打开了电视,她问耿元,“你想看什么节目?”耿元说,“随便,你看什么就什么”   飘儿确实是饿了,吃了不少东西”飘儿笑笑”飘儿没有说什么,默默地用毛巾帮他清理”   飘儿听了,有点心酸”   “这……不好吧?不方便的,你……”   “没事的,都安排好了”   小璐在旁边听了,掩嘴笑着说:“耿总,叶姐姐是在笑你的房子没有一点情趣呢”逗得耿元和飘儿哈哈大笑飘儿说,会啊,但吃这个什么没营养”   “是吗,那我回去后给你做好吃的啊耿元才脸红着说,我不洗澡睡不着的   飘儿硬是扶着他向浴室走去脱衣服时,耿元不好意思地捂着,一直说:“不用了不用了飘儿温柔的小手触摸在他肌肤上的感觉,还不时在撩拨着他的心他明白这次飘儿的到来,与欲望无关,因此他不能破坏这个局面的,只好回忆着几个月前与飘儿那些绝望的狂欢片断   飘儿也在客房躺下了小伟也喜欢你”   李芳想,这个陈天佑一个大男人要忙事业,又要照顾孩子,可是真不容易呢李芳亲切地说:“小伟,今天不是星期六呀,怎么不上幼儿园了呢?”   “我爸爸说先让我来和你熟悉熟悉,沟通沟通,下午才让你送我去”小伟响脆脆地说”   小郑一边拉着小伟的手往外走,一边玩弄小伟头上奇特的发型“看你们,怎么也和孩子一样疯啊?还买这么多零食,吃坏了怎么办?”同事们都低下头不做声小玉小声说:“不是的,主席,是这小伟太有趣了,我们才……”她这样一说,大家笑起来李芳白他们一眼,大家见李芳像是生气了,就全都收住了声音”李芳“哦?”了一声,表示不记得了”“是哦,阿姨都不记得了,是去年吧?”“是呀”李芳听了,觉得一阵心酸,对他说:“以后要想吃阿姨带你来吃啊”李芳说,“花姐姐是谁?”小伟说,“爸爸让我叫她琼姐姐,可是我就叫她花姐姐,因为她穿的衣服都好花的   回忆就像在翻一本旧书,一页一页阅读着,可阅读自己的疼痛毕竟和阅读别人的不一样这种沧桑不是脸上有多少风霜,眼角有几条皱纹就能诠释得到的,它写在李芳的心尖上许多东西,李芳不说,他也知道只是人都是矛盾的动物,嘴上说的,心里想的,和手脚上做的,往往不一致半辈子就这样过去了小家伙一看见李芳,就冲过来,扑进李芳怀里,非常矫情地说:“李芳阿姨,小伟好想好想你哦”说着用手去拍拍小伟的脸,“这孩子,挺精灵的嘛,叫什么呀?”   小伟一把打掉王东洋的手正儿八经地问他:“你是谁啊?干吗来吃我和李芳阿姨的饭啊?”   “想知道我是谁啊?那你叫我叔叔啊   “哼,你不说我也知道,你想追求李芳阿姨呗我偏不叫你叔叔”   小伟看到王东洋拿起李芳喝过的可乐,急得额头上的青筋都冒出来了”   王东洋偏不听,示威地对小伟说:“让我不追求李芳阿姨也可以,你叫我叔叔,我就不喝”李芳阻止他说下去快吃完时,王东洋问李芳,“姐,你知道飘儿怎么了吗?她好像请假了”   王东洋装作听不懂,拉着小伟去买雪糕了”耿元说:“再娶,那是不可能的了,没这份心了,也没这份勇气了因此,平时就用一种无所谓的表情和态度来伪装着自己   可是有家又如何呢?自己不是有家有伴么?还不是一样感觉孤单与寂寞?人活着,有时真的很无所适从,不知道怎么样的一个活法,才能够真正心满意足”耿元笑笑说:“她不是我老婆啊”   林瑛放心不下耿元,给他打了个电话,问他情况如何她说:“哦,没事,我想找她聊聊而已既然她来了F城,我打她手机吧他比任何时候都要想念飘儿,他给飘儿发了个信息:“老婆,你什么时候回来啊?”飘儿回复:“明天一定回家   一阵田七鸡汤的甘味与香味飘过来,飘儿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走过来”飘儿迟疑一下便出去了耿元在内心窝着一肚子的不高兴,却不能表露出来,他希望飘儿能够轻松地回到她自己的家去”耿元一会儿就合上了眼睛   他知道飘儿这次来,目的和上一次的见面不一样,他不能逆了她的初衷   有人说,爱情是一个认识自己的过程于是他又联想到飘儿与她先生在一起的情景,仿佛看到她在冰与火的边缘来回挣扎,在无涯的黑夜独自无声地饮泣他用那只没有受伤的手,摸了一下飘儿,才知道她是睡着了   只是一个女人罢了,没有什么不同,只要他想,成群结队的女人等着让他要呢   午夜两点多,飘儿终于转了个身,她也许是觉察出异样了,倏地坐起来   林瑛忽然说,我给林烨姐夫打过电话了,他说在你出差,还说……飘儿浅笑着问,说我坏话了吧?林瑛说,姐夫说他很幸福   飘儿知道这个表妹的性格极为执拗,看上了的男人,她不会轻易放弃,便鼓励她听宝欣说,昨天城区商业大厦出了一宗大火灾,大事一出就涉及到许多方面,市委非常重视,社里正在做跟踪报道林烨也买了一篮子的菜,里面的菜没有搭配,一看就知道是乱买”林烨听得一本正经,却也一头雾水,大叹:“复杂,太复杂了,比程序还复杂!老婆,我今天才知道你这么厉害!以后我要跟你学做菜啊”   林烨真的围上了围裙,在厨房帮飘儿洗菜,杀鱼   吃饭时,林烨说:“飘儿,这两天出差一定很辛苦吧,来,这羊肉,这鱼汤你多吃”“没有,怎么啦?”“他最近压力可能挺大的,芳姐,你……”“飘儿,别说了,我明白你的意思宝欣的心,原来这样细致、柔软,她那副外表,蒙惑了多少人啊   宝欣在报社宿舍里用王东洋的电饭锅炖起了鸡汤,王东洋看着宝欣有条不紊地放水、鸡、人参,有点不相信似的一直盯着她看”   宝欣才走,王东洋就打电话向李芳撒娇说:“姐,我这几天累得脱水了,营养不良了,我要喝你炖的鸡汤她惊讶地说:“你怎么来啦?”林烨扬扬手中的车钥匙说:“来接你下班呀   快到李芳家时,一辆白色面包车停在他身边,陈天佑摇下窗子对他说,“嗨,是到你姐家吃饭吧,上来,咱们一起去”王东洋一屁股坐在副驾驶座上,一拳打过去说:“好你个老陈啊,把我姐当保姆使,这回来还有免费饭吃,行啊你林烨说,那样杂乱的地方,档次又低,有什么好逛的她叫林烨吃,林烨连连摇头,说不卫生不敢吃,何况他刚刚吃饱林烨带点警告的口吻说,以后还是少来这种小市民的地方,人多杂乱,卫生和治安也不好有时,飘儿潜意识中会东拉西扯地从各方面去分析林烨对她的爱,结论经常是:林烨爱她,只是爱得比较自私   看着林烨蹦上楼的身影,飘儿摇头自顾自地笑了一下,都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飘儿拿了睡衣进了浴室后,林烨就坐在了电脑前飘儿坐起来,拿过床头上放着的纸巾默默地擦拭”林烨还在喃喃自语:“唔……真奇怪了,明明是可以的啊……”   冲洗完毕,经过林烨的工作室时,飘儿见到林烨的电脑屏幕还闪着,便进去帮他关机她叹了口气,想林烨也是怪可怜的,一个男人,被床第之欢弄得神经兮兮,也真不容易啊   重新躺回床上,林烨还伏在床上一动不动飘儿轻轻推了他一下说:“烨,你刚才看色情网站啦?”林烨“啊?”了一声飘儿说:‘我刚刚给你关电脑了”林烨翻过身去找毛巾被子盖住身体,看了飘儿一眼尴尬地笑笑说:“我……我觉得看了挺兴奋的,就想这样试试   仅仅一个情色梦,早上醒来,飘儿也因为愧疚,躺在床上发了好一阵呆,以至早餐都来不及做了小伟插话说,不好看不好看大家听了,互相对望一下,继而哈哈大笑   这顿饭吃得极其尽兴,一直到晚上9点多,再也吃不动了,李芳才收拾碗筷   王东洋说:“姐,你的手机好像在响呢   “喂,是你?”   “嗯,是我我想见见你”   “洋洋在这呢李芳对他们笑笑说,没事,你们继续玩,我要出去一下,东洋,你帮我招呼老陈吧”“既然开了头,怎么也得做下去吧,撑到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洁茹?我已经有10年没有看见过她了”“丫头刚才还来到办公室来看我了,孩子大了,我不老行吗?”“你女儿都工作了,应该至少也20岁了吧霍靖再也忍不住侧过去,把头埋在李芳的胸前,“如果再让我重新选择,我会只要你,你相信吗?”李芳吸吸鼻子,抚摸他被岁月雕刻得沧桑粗糙的脸庞,说:“咱们的父母官,怎么能这样孩子气呢?就算你选择了我,你也会有另一种不甘心的”“只能说老相好啦从李芳怀里抬起头来坐好,说:“还是芳芳好啊,靠一靠,笑一笑,这头也不疼了,心也不烦了,骨头也不酸了”“好,不上就不上吧,现在形势这样紧,还是小心一点好   就是这样的,“女人在感情当中会把自己全盘奉献,而男人不会,男人只给女人半壁江山”“我要真有个伴,你就不能这样来撒娇休息啦,快回去吧,我的事我心里有数”李芳轻打了一下他的脸说:“瞎说什么呢?我才不会跟你走呢他一扔鼠标,嘟哝着咒骂“霍靖你这个混蛋”   王东洋凑近她面前,宝欣就靠在他肩膀上哭看你房间门没锁,就进来叫你帮忙,可是你游戏音响开得老大,叫你也不理我,还听你在骂……骂那谁谁谁,你还说人家不正经,人家心情本来就不好嘛……”   说着说着,委屈又涌上来,宝欣呜呜地哭开了宝欣说:“啊,可以睡觉了,谢谢帅哥   在竭力帮助她,保护妇女权益的同时,李芳的心里泛着阵阵难言的复杂心理波澜她感觉得到,安红也是爱霍靖的,她永远记得,在他们的婚礼上,安红仰着头,凝望霍靖时幸福满足的笑容,那是刺在她心上永远的痛   这一刻,在报社的单身宿舍里,宝欣躺在床上,气愤委屈,怎么也睡不着”   “真的?芳姐姐,你真这样认为?”   “当然啊你遇到爱情中的黄金时刻了,要抓住但你和东洋,应该是有结果的”   “宝欣?她向你告状吧,小人一个”   “我能有什么事呀?”   “没有?我们走的时候,是他找你了吧?那混蛋想干吗,占着屎坑不拉屎,还想占多久?”   “东洋!你怎么说话的呢?他只是来看看我而已啦”   “姐,你还打算和他这样耗到老?反正你没有一个好归宿,没有哪个好男人照顾你,我是不会考虑自己的事的”   “没有,姐,你是我这世上惟一的亲人了啊   李芳的叹息微弱得连她自己都听不见,以后还会有无数个这样的夜晚呢”飘儿在老王的注视下,乖乖地剥蛋壳”   “对对对,就是这个笑起来时的半边酒涡像老王那去世的妻子,以前就是总编的上司,都是老相识了   编辑非常欣赏飘儿对一些影片独特的欣赏视角,飘儿觉得接点活儿在空闲时做做也好,只是许多片子,飘儿已经印象模糊了”林烨又说:“原来男女间的事情还蕴含着这样多的东西啊   林烨被飘儿看得低下了头,说:“听我说这样的话,奇怪是吧?我确实不是个会说好听的话的男人”   “为什么?你有什么权利随便拿我的东西?”   “烨,你先别发火,听我说完从我嫁给你那天起,心里就想和你白头偕老就像刚才,你只那么轻轻地拥抱我,我就觉得自己很幸福了   过了好一会,林烨才默默地走进来,坐地床沿,尝试去拉飘儿的手,嘴唇动了几下才说:“飘儿,对不起,对不起……”说着林烨就伏在飘儿的小腹上泣不成声飘儿出门时,林烨叫了她一声,她停下脚步站在门边”说完就带上门去上班了那盒“伟哥”的说明书他不知道已经研究了多少次,不可能一吃下去就立刻有反应的   走在清晨的街道上,路人都行色匆匆,生活一直继续,飘儿的生活也一样忽然一声大喝:“哪些活得不耐烦的流氓来找我王东洋的碴?啊?”   那几个小混混推开众人走到王东洋面前,挑衅地说:“找的就是你!”说完一拳头就过来,其余的几个也抡着水管扑过来”王东洋说:“你们想不到我练过武术吧?告诉你们,比你们更加凶狠的流氓我都碰过王东洋又说:“我告诉你们,知道杨大侠么,他是我大哥,看不出来吧?以后要再敢来报社闹事,我就废了你们!”杨大侠是本地黑白两道闻名的人物,他们一听都吓傻了   这时,飘儿说:“警察来了”   “我也这样想,一个孩子一个生命,可是搞不好,大人也会没命的啊”   “先别担心,我们给他们联系本市最好的妇科医生”   “嗯,事不宜迟,我这就去联系至于别的地方还有没有,不知道啊”   “我说你一个女孩子家,能不能别这样坦白这样外露?那我们男人还有什么征服的快感?”   “去你的,王东洋,你又存心想要惹急我是不是?我就是这样,我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不像你们都喜欢藏着掖着”   “传得好,传遍全中国才好呢”   飘儿听了,心想算是给他个台阶下吧,两个人始终还是要生活在一起的呢想到这,便对他点点头飘儿见他还站着不动,走进去,推他往外走,还一边说:“你这一顿饭我不吃了,我受宠若惊,行了吧,平时也不见你帮忙做做家务,整个大老爷似的结婚以来,他们还从来没吵过呢,一直忍一直忍也没忍出个好结果来我是个泼妇?你还想我怎么善解人意?没有尊严地任你摆布么?你这个自私自利狂妄自大迂腐自卑的家伙,我就是泼妇,我宁愿我是泼妇,我不忍了,我不干了,行了吧!”   飘儿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站在厨房中央张牙舞爪地狂吼,把案板上的菜哗啦一声全都拨到地上随着“哗”的一声大叫,林烨也滑倒在地板上林烨爬起来想去追,飘儿已经没有了踪影有了婚姻,有了这个肩膀的时候,却发觉这个肩膀并不是那么好靠的,靠了也未必安定   不由自主地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耿元的声音在那边爽朗而犹豫地传来,她一听到他的声音,就哭出声来他非常紧张地问她怎么啦?飘儿说不出话来,只顾哭   耿元不停地叫她先别哭有事好好说,还问她吃饭了吗?她说,没有   耿元本来正与他任法律顾问的企业老总们吃饭,谈兴正浓,飘儿一个电话,便把耿元的心揪了起来,脱口而出让飘儿等他去找她你别乱想也别乱动,乖乖地在原地等我啊”   一路飞驰,晚上11点45分,终于进入了Z市市区   飘儿来来回回地掀翻着手机的盖子,石椅上坐久了,感觉有点累,便理理头发向岸边的栏杆走去”飘儿才一小口一小口地喝起来耿元见她笑了,一颗心才放下来,笑着要她多吃”飘儿说:“反正我不回家,你别管我耿元说,别担心,我车厢里有一套白色的运动衣,是我准备明天去打球用的,一会你洗澡后就穿它吧,再把你身上的衣服洗了,让酒店帮忙弄干,明天就可以穿了   飘儿对耿元的细心感到些许吃惊,一直以来她都觉得耿元是个不会照顾自己、也不会照顾别人,只会打官司的男人耿元看到她立刻哈哈大笑染成浅棕色的长发在耿元的手指上缠绕,房间里只有呼呼的电吹风在作响”   “我要是相信,我就不是耿元了   耿元给酒店服务台打了电话,让他们立刻帮忙买瓶“黄道益活络油”拿上来”   飘儿没有说话,听话地趴在床上在他们夫妻间,他始终是个外人,也许连飘儿的朋友他都算不上   只是,他十万火急地来到这,为的是什么?这样胡乱想着,有人敲门,服务员送东西来了耿元让她们把账记好,说了声谢谢便关上了门越是好的皮肤,越容易受伤,到底是谁给弄成这样的呢?   擦完了飘儿的后背,耿元想把她翻过来看她面前还有没有瘀痕”飘儿小声说   耿元也不勉强,把活络油递给了她再看飘儿,已经穿好了上衣”   飘儿被逗笑了,说:“你快接电话吧”   正说着,飘儿的手机也响了,是林烨”   见飘儿放下了电话,耿元装作什么也没有听见,只对她说:“睡够了吧?不够的话继续睡   耿元故作轻松地说:“那要是睡够了的话,去洗脸,我带你下去喝早茶林烨敲着自己的额头,可是他没有办法不胡思乱想同在一张大床上,一人一张被子相安无事,林烨曾经想,什么事情习惯了就好再次随手打开飘儿的电脑,里面保存的多是她的各类文章印象中有时出差给她买的衣服和饰物,她好像也没有用过   林烨打开衣柜,找出他给飘儿买的衣服,经过和飘儿自己买的对比,才发觉他买的衣服确实是有点俗气   隐约地记得,这条裙子这套内衣,他好像在梦里见过他还记得他醒来后,一直冒冷汗呢!   飘儿只离开一个晚上,他就坐立不安电脑中,鼠标的位置正指向短篇小说,他动了一下,文件夹里一个标题幽灵似的闪入他的眼帘———《紫色的梦,灰色的流年》   林烨忍不住打开了文章,看起来他又查看了文件属性,显示创建时间是几个月前的了林烨赤着脚飞奔过去开门一会我们去海边和郊外找找”林烨听了摇头,不再说话林烨就从来不看她写的文章,也不会知道她喜欢看海耿元为难地说,不,不,我不习惯光脚的耿元只好学着她一样走在潮湿的细沙上,海水冰凉,海风寒凉,可是感觉出奇的舒畅”耿元笑看着她说:“哦,你兼职我的秘书了啊?嗯,下午是要回去只要你开心然后耿元张开双臂,飘儿投了进去耿元拍拍她的背说:“一会我送你回家吧”   耿元耸耸肩膀,说:“好,没哭这不比较还好,一比较,才发觉飘儿与刘若英无论气质还是神韵,都有许多相似之处谁也看不见谁,一辆向前,一辆向后他看到这个盒子,会不会乱想?飘儿心虚了,虚汗都冒了出来醒来时已是傍晚5点多,飘儿洗了脸,打开冰箱,找出里面存着的蔬菜,准备做饭   外面传来了开门的声音   而飘儿,对着案板上的芹菜,拿着菜刀,却走神了,重新开始?那就重新开始吧   吃完饭,玲玲在厨房帮飘儿洗碗”玲玲还想说什么,林烨在外面喊:“飘儿,李芳的电话以后有事,记得找妇联啊,芳姐不是省油的灯,会帮你摆平的我还要洗碗呢”这次是宝欣”宝欣吐吐舌头,连忙跟着他走了”飘儿听了,便任林烨轻轻脱去她的睡衣李芳坐在三楼的窗台边,心里有一些像是轻松,像是沉重,像是惬意,像是忧伤的含义复杂的东西在迂回曲折地漫游着   这种说不清的感觉,像窗外小城中的万家灯火,细细絮絮的,忽明忽暗,看在眼中便在心里泛起了诡异的流光,有的宁静,有的晃动,都是不甚明了的我真担心再这样下去,受她牵连栽倒了我都不清楚怎么回事钱都收了这么久,要退也不好,再说,事也给人家办了”   “靖,别在我面前说另一个女人的不是,好吗?特别是安红的他默默地走进李芳的办公室,在棕红色沙发上坐下   喝了一口,他自言自语说,怎么我自己冲的,没有你的这么香这么醇呢?   李芳微微一笑,在他身边坐下来,说,那是你笨吧“   霍靖“哦”了一声,低头喝杯里剩下的咖啡你不知道,许多这样的家庭的困窘,无法想像啊”   “财政和其他资助单位到位的钱就是这么多了,总额是大,但分到个人就那么一点了”   “这么一点钱也有人想占便宜?”   “人都是自私的,哪个没有贪念呢?只是看程度和看他要贪的是什么吧”   “芳……你要我怎么样说你才好?” 霍靖听了,动容地抓住李芳的胳膊林瑛也不再问飘儿和别人昨晚住了酒店,还一起过夜?她不是说是一个人呆着的么?这个人是谁?是干什么的?他们认识多久了?在一起多久了?要不要打这个电话问个清楚?那个灰色的大盒子,那套紫色的裙子内衣,那颗男人西装的纽扣,和这个发信息的人,有什么联系吗?……   林烨坐在阳台上,抽了整整一盒香烟林烨从来没有这样理智过,他扔掉烟头,去洗手间洗了个脸,再洗了一回澡,悄悄地重新躺回床上去”飘儿看着那碟炒得发黄的小白菜,又好笑又感动,轻轻地说:“老公,你真好林烨装作不经意的说:“飘儿,我忘记了告诉你,今天我要出差”“嗯,我来不及帮你了总编说,做女人太不容易了,要面对工作,还要面对家庭,这两方面你要处理好啊一切都忙完了,他们瘫在汽车里,再也不想动宝欣呜咽着说,生命怎么这么脆弱啊,我不明白,短短的一瞬间,那么熟悉那么相爱那么活生生的人,就阴阳相隔我答应你,给你一个机会,也给我自己一个机会,给我们时间   晚上8点多,林烨在办公室吃着盒饭老板看见了,递给他两瓶啤酒,在他面前坐下来,对他说:“来,林烨,咱哥俩喝几口咱是兄弟,也不瞒你说,我这肠子都悔青了啊”   “我明白的,我也想珍惜,希望为时不晚”   两个男人哈哈大笑,勾肩搭背地走了出去离婚后,前妻带着儿子去了深圳,这别墅就没有人来住过林烨心头一热,他都忘记了给飘儿报平安,便回复说,他已经到了,工作很忙,会少联系了,让她也注意身体”李芳也说:“嗯,明天再说吧,你快回去,路上小心啊   飘儿说,其实东洋确实是个不错的男人”   林瑛掏出手机给飘儿打电话,才说几句,就忘记耿元在身边,大叫起来:“什么?飘儿姐你住院了?在哪家医院?好,我立刻过去是不是?”林瑛说:“谢谢你,耿总”老板说:“你别只顾着高兴,你的手机刚才一直响,后来我接了,是个男的说有急事林瑛给飘儿削水果,宝欣给他们买饮料去了他的西装纽扣虽然粒粒齐全,可为什么和飘儿那个盒子里的纽扣一模一样呢?   林烨感到一股热血冲上脑门,有点昏眩了   林瑛看出气氛忽然凝固,连忙上去挽住耿元的手臂,亲昵地说:“耿总,我们来了好久了,也应该走了,我表姐还要休息呢飘儿姐,你好好休息,结果出来了给我打个电话”   “你有没有掉过纽扣?”   “没有”   林瑛说:“姐夫,你怎么这么奇怪啊,你不是一向喜欢休闲服的么?”林烨掩饰说:“西装还是有用的嘛   林烨站在原地,看着耿元和林瑛消失在电梯口,不知道是要庆幸还是要失望,发呆了好一阵才想起飘儿在病房等他,他怕心里的烦躁影响了飘儿,跑到洗手间抽了支烟,才慢慢踱回病房”   “是的林烨哥,就是她最亲的人而且,其实我也并不了解自己,在男女问题上,我缺少足够的信任”   耿元长长地叹气说:“是啊   耿元说:“小瑛啊,你还没有结婚,有的事情,你不了解所以,趁现在好好地去谈恋爱,好好地享受所剩无几的青春吧我已经过了能够享受恋爱的年纪了”   “耿总,你今天不像平时的你了”耿元大笑起来经医生的解释,真是有惊无险,排除了大脑有肿瘤的可能性,也排除了其他疾病的可能性这下放心啦听说,叶飘儿的母亲,也是一位传奇的坚强女性   二十五 生活总是要继续的1   李芳和王东洋约好下班后一起来看飘儿,刚到医院,就看到林烨扶着飘儿走出医院大门,都惊讶地看着他们,问:“林烨,你把你老婆挟持去哪儿?”林烨说:“什么挟持,我们回家呀!”“回家?”“是啊,检验报告出来了,医生说我们可以回家啦   李芳和王东洋都松了口气,异口同声地说:“没事就好,吓死人了啊”王东洋说:“说什么呢?别总说这些让人别扭的话”   林烨连忙说:“谢谢你们还来不及呢,怎么说这样的话呢?”王东洋笑了,说:“哦,差点忘记说了,总编和同事让我代他们问候你,报社忙,他们都抽不出时间来看你,本来大家约好明天来的,可你已经出院了就不必来了”林烨不好意思地说:“是,是,明天我来买菜做饭”   经过服装街的时候,飘儿让林烨停车,她对李芳说:“芳姐,你帮我去小店买顶帽子吧,随便就行了”飘儿听了这话,沉思了一会,向她点头笑笑”飘儿忍住笑,问她:“你不是说你不来了么?”宝欣说:“是啊,在家胡乱扒拉了几口饭,妈妈不让我出门,后来老爸特许了”宝欣奇怪地说:“为什么啊?”王东洋狠狠地说:“你没看到那些男人的口水快掉下来了吗?”宝欣说:“没有,我倒是看到有人的眼珠快掉下来了”“你,你……”王东洋气结”   林烨愕然,李芳掩着嘴说:“只怕呀,你想要其犯罪的人不犯罪,不想要其犯罪的人全都犯罪了”宝欣说:“女人都不帮我,真没劲他在省报上用笔名发了篇评论,言辞激烈,说这次车祸高速公路相关部门要负一半责任   总编在上级的责问下,只好批评王东洋为什么不经过他就把文章私自发给省报了我们这个小城,不容易呀,才来了个能做事的霍书记,一切正在改革和进步中,可是最近接二连三地出了这么多大事,看来步履更加艰辛呀你暂停一段时间采访工作,写个报告交上去,等上面消气再说”王东洋见总编把“检讨”说成“报告”,心里偷笑,向他作个敬礼的手势,就出去了村里和镇上的政府反映了情况,可是镇说这是村的事,让村委会受理你帮了那么多人,不是有许多干儿子干女儿么,他们对你都挺好的小郑也笑了,然后出去做别的事情了   李芳却陷入了莫名的伤感中,孩子?那对她真的是个遥远的梦了,不可能再有了这一次,林烨体会到照顾一个人,原来要注意那么多细节,要做那么多事的可想而知,平时飘儿又工作又做家务的,还要承受他给予的折磨,唉,身体又怎么能好呢?   经过多天的心理煎熬,林烨彻底地说服了自己,不管飘儿有没有背叛他和这个婚姻,不管那个男人是谁,他都不想深究了   他并非是个大度的男人,飘儿有时还说他狭隘,但这一次,他超越了自己,说服了自己有时飘儿不禁会想,霍靖的妻子真的完全不知情么?隐瞒20年之久,是他们太隐密还是安红太迟钝?要是安红知道了霍靖和李芳的关系,她会有何反应?   俗话说纸是包不住火的,假如林烨有一天知道了她和耿元的事,林烨又作何反应?会打她?杀死她?赶走她?或者让她身败名裂?……自从在医院林烨和耿元见面后,飘儿在心里已经作了最坏的打算,不管怎样,做了的事就要负责,无论在什么时候,人都得为自己的选择埋单   她曾经天真地以为,放纵一次后便可心满意足地回来作林烨的好妻子”飘儿笑了,想这个人还挺实在的”飘儿说:“关于玲玲?”他说:“是的一次朋友的聚会上我认识了玲玲,她的活泼开朗吸引了我,可是我发觉她内心是不快乐的叶记者,我无意挑拨离间,我只是心疼玲玲因为她,我重新感到生活是有阳光的她应该有更加好的生活   王东洋气急,跳起来说:“你们怎么说话呢,什么叶牌安牌,说什么呢?”那个同事说:“这个小子,近来修身养性,再没带花花绿绿的姑娘们来报社转悠,想是被什么人缠上了吧”说完就跳下桌面扭着小屁股走了,气得王东洋在那抓耳挠腮   电话响了,李芳说那对残疾夫妻意外怀孕的事,她见飘儿前段时间多事缠身,就没有告诉飘儿那女人做手术的事李芳还说,她永远忘记不了那女人进手术室时痛苦不舍的表情飘儿让李芳一会等她下班,她们一起走大妈一见到李芳,笑逐颜开,握着李芳的手说:“哎呀,李主席来啦,主席的菩萨心肠呀,都怪以前我们对他们照顾不周,还让你亲自做那么多事情,是我们基层的失责呀”李芳说:“要再这样说,我生气了啊你去把鸡放好吧见李芳她们进来,挣扎着要坐起来,飘儿连忙上去扶她坐好李芳说:“哎呀,这恢复了就好啦,你不知道她手术那天,可吓着我们了,后来还输了血血压才正常呢真不知道怎么报答您呀3个女人,让这个寒冬的傍晚,骤然暖和起来了”   “什么问题?”   “就是人要怎么样才不会孤独?恋爱?结婚?有个伴儿?要个孩子?一个人和两个人、三个人的生活,有什么不一样?”   “飘儿,你怎么想这些?”   “没什么,只是不由自主地就想了”   “芳姐,别怪我多事,我就觉得陈天佑不错,是可以依赖的男人爱情?这个年纪,爱情已经不是那么重要了”   李芳笑了说:“说不说无所谓,女人最重要的是要对自己好一点   回到家,林烨要加班还没有回来,手机信息说他要8点才回家”飘儿好笑:“空调不都是那个样子么,有什么审美不审美的”飘儿问:“什么意思?”林烨指着三菜一汤说:“你看,多精致啊,差不多是你天天在侍候我”飘儿听了,嗔怪地笑说:“看不出来,你还算有点良心这样一想,他又骂自己了,怎么能够和飘儿李芳她俩比这个呢?   从李芳处吃饭回来,宝欣说:“东洋我们去喝酒吧   酒喝得差不多时,两个人都有了点醉意,说话也放肆起来,就这样背靠着背,互相吹牛王东洋看她的眼光渐渐地柔和起来宝欣也在急速地喘气,抓着王东洋的手臂,不住地发抖吴阿姨微笑地看了看她,问:“小叶呀,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和我说呀?”   飘儿不好意思地笑笑,说:“本来有的,现在觉得还是不说了,让年轻人自己去解决吧”   “也许不是没勇气,而是两边都想要吧,有朝一日他回来了,这里还有一个家,而在外面有女人又不会寂寞,多两全其美呀耿元有一次还当着她的面拥着一个小姐上了车,让她自己打车回家   李芳正在起草年度总结的通知,听到外面传来小伟咯咯乱笑的声音李芳开始不让他来,说这是办公的地方,不方便”小郑说:“是不是有农家菜吃啊?”陈天佑说:“是啊,如果大家赏脸,今晚就过去吃火锅,所有材料都是新鲜的现成的,怎么样?”不等李芳表示意见,大家就欢呼着嚷着要去了”大家哄笑起来   李芳明白了小玉话中的话,想敲她的头,她却早就闪开了”陈天佑说:“原来你们认识呀只是你要继续办出你自己的特色才好呀   “虽然我一直没有对你说过什么,但是我想你这么聪明,是明白的我知道爱一个女人意味着责任,所以你那天喝多了,留我过夜,我拒绝了霍书记还在想着李芳主席呢这个陈天佑,头脑和胆识确实不错她是应该找个伴儿了,人总是会老的”   “有什么好感动的啊,我有罪过啊,年纪越大,精神上的十字架是越沉重呀   送霍靖回到家,扶他进去,安红和小保姆在看电视,见到他们进来,连忙上去扶   二十八 白头偕老怎么如此难呢1   公司承包的市政府主要机关的办公网络系统工程,终于告一段落了最少一个星期吧飘儿说:“不,不用了,我怕了你了   林烨接了任务,非常高兴地找了小刀,蹲在垃圾筒旁边开始削”林烨说:“飘儿才不会,就你意见多”玲玲说:“喂,没有我,哪有你这幸福的小家庭?”   飘儿早已经习惯他们的斗嘴,盛给玲玲一碗熬得奶白的鱼汤说:“好啦,战争停止,快喝汤吧,我们大恩大德的恩人!”三人哈哈大笑你知道多少就直说吧我只是不愿意相信……”   “有时我想,也许他在那边实在是太寂寞了,找个女人暂时安慰一下,也是可以原谅的玲玲抹干眼泪,喝了口水,说:“他曾经试探过我,如果他和别的女人结婚了,我会不会恨他可是,这有什么用呢?他们难道还打算瞒我一辈子?他们不知道这对我很残忍么?”   “是的,玲玲,你应该勇敢起来,主动和俊杰分手吧难道你还要等下去吗?”   玲玲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虚弱地说:“或许,人生真的很没意思,总是无奈着,总是守望着,总是矛盾着,总是背叛着,总是说一些天真可笑的话,总是做一些有因无果的事,总是爱上一些不该爱的人……”   “别这样,玲玲,你还有许多关心你的亲朋好友啊”   “可以啊,反正林烨明天要出差了,你就在这儿住几天陪陪我吧”   玲玲去洗澡了”飘儿听了,不禁好笑,“真是个小女色鬼啊!”打她一拳就下床走了飘儿像是自言自语地说:“怎么两个人想要白头偕老,是如此难呢?”   林烨说:“飘儿,只要我们努力,我们会的   而林烨把下巴顶在飘儿的头发上,眼角却也不由得悄悄的湿了   早上7点”说完,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就走了”   飘儿哈哈大笑,说:“看你这个女色鬼,就知道往那想吃早餐时,飘儿坐在旁边看着她可是,他在那边那么快乐,凭什么我要比他痛苦?我下决心了,我要主动提出离婚”飘儿握过她的手,了解地对她笑笑   “好,我也想去散散心,不过山上可能会风大,比较冷”   两个女人便在凛冽的寒风中,一级一级地往上登玲玲站在石阶上回望身后走过的路,感慨地说:“真理实践过后,才是真理呀会诊的时间约在明天下午,还有20多个小时,他先找了间酒店住下了林烨从一些做生意的朋友那儿听说过,说在五星酒店,做什么都是最安全的,服务也是最好的,包括隐藏在高贵下的色情服务他说要一个素质和气质都要最好的女孩,总台的接线生礼貌地说,这儿的女孩至少都高中毕业,而且大学生占绝大多数”   “你很善解人意,那么,在一切开始之前,你能听我讲个故事吗?”   “可以啊,善解人意也是我们的必备素质,只要客人高兴,在我能力范围之内,都会尽量满足”   “我说这个故事,不是要你让我高兴,而是让你了解我为什么来这儿,了解你一会儿要面对一个什么样的男人,也让你了解我是下了多么大的勇气才能够让你坐在我面前”   女孩若有所思,温柔地递给他一杯红酒,说:“好,我愿意了解”   林烨喝了一口红酒,整理好思绪,对女孩说了他和飘儿的婚姻以及他来北京的目的”   “别说谢谢了,我做这行,不能说是被强迫的,也许开始是因为生活拮据,可是后来,我是心甘情愿地堕落了”   “好的,你对付男人有经验一些,我听你的   这些天与宝欣发的短信息打的漫游电话,加起来快有一个月工资那么多了打了出租车回到酒店,已经是晚上9点”林烨往浴室走去,小倩跟在后面林烨尴尬地站在那儿,小倩却莞尔一笑说:“我来帮你”说着就帮他脱衣服   林烨在小倩的专业挑逗下,慢慢地有了反应小倩不愧是受过训练的,她若无其事地再次引导林烨,温柔而耐心”   小倩轻轻地拍抚着林烨的背,帮助他入睡不一会,小倩醒了,看看闹钟,对他说:“你不是约了两点半么,还不去洗脸吃东西,那个医院离这边挺远的,不能迟到呀”林烨有点茫然地被她带着往酒店门外走他不甘心地掉头向会展走去,出门时,他看到一辆出租车上又出现那个熟悉的侧脸,待他想看清楚点时,车已经开走了   那对夫妻模样的男女,漠然地坐在长椅上,并不关心林烨的紧张小倩在他耳边小声说:“别怕,既然来了,快进去吧,这还有别的人在等着呢也许这一生不会再见了,而在人生路上,他们一定不会忘记这次奇特的相遇,软卧车厢温暖舒适,林烨躺在床铺上,拉开窗帘,看着窗外北方的天空,冬阳高照,心情却晴朗不起来那个头发有点灰白的专家,慈祥地开导他,慢慢地消除了他的心理压力   教授还和他聊了许多东西,最后让他耐心等报告出来这没有什么难为情的嘛,是不?”   林烨听了,惭愧地说:“是的,我明白了,我会的当着婆婆和飘儿的面,玲玲给俊杰打了电话也许就是心的游离,这大半年来,即使林烨在慢慢改变,她也感受不到期望中的快乐吧   这时,电话响了,飘儿没有接不一会,她的手机也响了”   可是,她要怎么面对林烨?   自以为天衣无缝,到最后才发觉原来自己才是傻子这个婚姻,不再只是她一个人在努力啊,林烨的努力和付出并不比她少!   喝了一大杯冷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飘儿问自己,是主动向林烨说清楚,还是林烨问她时再说,还是也和林烨一样保持沉默什么也不说?没有答案,那就先什么也不说吧   这就像是衣服一样,人穿着衣服,就算皮肤上有千疮百孔的伤疤,可是外在形象还是光鲜美丽的,人也还是自信自尊的”林烨换好毛拖鞋,放下行李走到飘儿面前说”飘儿说:“好的,去吧,我去做饭林烨却不知从哪儿说起了,两个人对坐了好一会儿”   飘儿再次“啊?”了一声,疑惑地看着他”   “哦,办私事?”   “是……是的,自己的事可是,我真的很没有出息,在你面前,我自信不起来因此我偷偷以你的名义,给北京的李教授去了信件,约了会诊的时间都怪我以前拒绝和你沟通这方面的事情……你能原谅我么,飘儿?”   林烨的声音也哽咽了,飘儿握着牛皮信封,终于哭出声音来也许是旅途太累了,他上床后没说几句话,就睡着了结婚这么久以来,在睡觉时,林烨从来没有试过像今晚抱她抱得这样紧   他把他想说的话说出来了,他就舒坦了,没有负担了,却不会想到,飘儿因为他的那些话,会生出许多必要的或者不必要的闲愁来有同事羡慕地对她说:“不错啊,小夫妻都结婚这么久了,还这么恩爱   有人向电视台举报了一起父母虐待5岁小女儿的事件,小女孩全身都是新伤旧患   飘儿听后无言了,心情也就变得更加沉重   “芳姐,不如晚上我们一起去喝夜茶吧,我还有别的事情想和你聊聊有同事看到了,故作神秘地向飘儿说:“宝丫头是不是炒了王东洋啊,东洋才出差半个月,这宝丫头就坚持不住,和别的男孩谈恋爱啦?”飘儿笑说:“你啊,也别捕风捉影啦,搞不好,你会成了搞破坏的人哦”大家又哄笑起来   耿元到一个当事人的公司去取证完毕,路过一家商店时,看到里面走出一个浅棕红色长卷发的女子,穿着一条黑色的针织长裙子有那么几个时刻,他真想死在女人堆里算了林烨要她注意保暖,晚上外面可冷多了   李芳还没到,飘儿先点了一壶普耳茶泡着想不到李芳也披了陈天佑送她的那条披肩,两个女人互相看着彼此,都哑然失笑   好一会,飘儿才缓缓地说:“芳姐,老实说,在你眼中,我是一个怎样的女人?”李芳怔怔地看着她,说:“怎么,今晚要剖析自己?这么严肃?”   “芳姐,不算是剖析吧,但确实是挺严肃的平时你不说,我也不会问我得出的结论是,越是简单平凡的女人,越是容易获得幸福,因为她们比我们容易感觉满足你今晚到底想和说什么事情?”   飘儿抿了一下嘴唇,说:“芳姐,你是对的,我的忧郁确实是因男人而起虽然他爱我爱得很自私”   “……”   “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被吓着了?芳姐?觉得叶飘儿不可能偷男人?”   李芳连忙说:“不,不是的我以为这件事会永远成为秘密他这个人能够做到这份上,真的是很难得的何况林烨才是你真正能够抓得住的男人他既然当作不知情,说明他也在反省自己” 飘儿叹了口气说你想要的,是作为一个女人应该享有的而已不要再自责,这对你、对林烨、对你们的婚姻于事无补”   “芳姐,这些话憋在心里,今天我终于说出来了……”   “怎么,感觉舒服多了吧,比放了一个大屁还要舒服吧?”   飘儿忽然间听到李芳来了这么一句,有点哭笑不得,说:“芳姐你不要逗人家啦,这时候要我笑,是比哭还难受啊想想目前最重要是要做什么他……其实最需要的是我的鼓励和陪伴”   “嗯,这就对了”   “呵呵我只是在想,作为女人,我们在生活和感情上应该如何来安顿自己的身体和灵魂?”   “是啊,如何来安顿呢?谁能够来给我们一个答案?”   “这是永远也不会有标准答案的她回拨过去,林烨着急地问她怎么还不回来飘儿说就回去了,正在结账代表团乘坐的是一辆豪华大巴,车上下来许多人了,王东洋才在后面慢悠悠地走下来我……想抱你一下嘛乖,听话啊,回去”说完就就大步跟上代表团了宝欣问她笑什么,飘儿说,看来李芳和我是料事如神呀,你们果真走到一块去了,发展还这么神速真是受不了”飘儿笑他说:“看来你真是要洗心革面了啊我慢慢学不就是了么?”   晾好衣服,林烨望着钢管上的两行衣服,感叹道:“看来我离开了老婆,是样样也不行呀”林烨不好意思了,委屈地说:“哎,我做什么都是错的,你做什么都是对的”   林烨说:“咱家是两厅四房的,一个是我们的卧室,一个是爸妈的,一个客房,还有另一个分开两边,一边是你的书房一边是我的工作室”飘儿笑了,说:“好啦,你去忙吧,我没真生气啦林烨说:“好啦,好啦,我嘴笨你又不是不知道,你不是叫我‘机械男’么?我以后不说这个了,还不行么   其实吕家、方家和季家的上一代已有多年深厚的交情太好了,她可以光明正大的敲竹杠了」看来这个小妮子对谦的调侃可是很在意的   「谦是一个企业的大老板,他不会小气的   「他看起来就是很小气!」她季筱薇才不期望他的奖励呢!   「以我对他的了解,他不是你想的那种人,这一点大哥可以向你保证」吕忠明用十分肯定的语气保证道   「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分明就是小孩子   「不要捏啦!都被你捏扁了   季母想把这一笔钱作为筱薇将来应急之用这件事还一度被方谦拿出来嘲笑一番,不过吕忠明倒是无所谓,外界也因此认为吕氏是基于照顾季家遗孤,所以破例让筱薇到公司工作   「你想吃什么?」吕忠明温柔的问道net**  **bbs   「你的头发好像长长了,你以后上班要绾成发髻吗?」吕忠明看到筱薇及腰的长发垂放在肩后,像是黑色的瀑布」她留长发也有两、三年了,习惯就不会感到不便   「这你就不用担心了,我可以绑起来!」筱薇道」吕忠明故意调侃她   「大哥,我发觉你和二哥越来越有双胞胎的倾向喔!」筱薇笑道   员工们忙成一团,平常喜欢摸鱼、装模作样又不负责任的人,这会儿更是担心饭碗即将不保   大家不免怀疑代理总裁是不是故意隐瞒此一消息,因为早在前几个月代理总裁便交代人事主任应征一名助理秘书,当时大家颇为好奇,一度以为老将郭秘书是不是有什么原因即将要辞职   「你放心……」郭婉蓉看程彦吐了一口气后才接著说:「我一定会告诉你的总裁大人」   程彦哀怨的口气倒像是有人虐待他很久了郭婉蓉睨了他一眼   「当然是你的副总裁办公室,你就没有公事需要办好,等瑀煌回来验收吗?」郭婉蓉忍住一股即将爆发的火气   「好了、好了!把我打死了,你就没有未婚夫了喔!」程彦用大手包握著郭婉蓉的拳头,怕她伤到自己   「我要去吃饭了,你要不要放开我?」郭婉蓉瞪著他   「反正我们是未婚夫妻了,抱在一起又没有什么不对」瑀煌感到莫名烦躁,好看的剑眉皱了起来这个人有时候满没有良心的」维晋正色道程彦不会是为了整他,所以才故意说个借口要瑀煌去台湾,而让他在美国总公司内忙死吧?   应该不会吧!虽然在设立台湾分公司的时候,他是有提议要程彦去管理,但也是他自己有意愿去的,而且他也说他的婉蓉小亲亲是在台湾长大,所以他要「娶妻随妻」,如此一来他也没有得罪他」   「我可不可以不要答应你做代理总裁?我也想休息耶   「是的,总裁大人   **bbs4yt   「喔,那是因为平常没有那么可爱的我相伴,方妈妈就没有力气拿锅铲,而看到你……呵呵!」对于欺负她的人,筱薇通常不会有太安慰的话   「看到我又怎么样了?」方谦倒是想不出母亲炒不炒菜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我想可能是暂时,因为我要到炀耀上班,在还没找到房子之前就先在这里打扰,等找到房子……」筱薇细声解释,但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楚亚宁打断了   「就住下来吧!一个女孩子在外面找什么房子,太危险了让你到炀耀已经是很勉强了,不然我是希望你到方氏上班   「没有什么可是的   「好吧!那就麻烦你们了,我选择最后一个」方谦抱著筱薇要亲下去时,一把被筱薇推开   「敬谢不敏!」筱薇冷冷地说著   **bbs   「对呀!好讶异喔!真想不到   「我看你们是很想看热闹吧!」汤老夫人太了解自己抚养长大的孩子了   「我听说你要到台湾去?」汤老夫人首先开口   「大哥!我可不可以去?我可以去吗?」沁梅急急地问著瑀煌,希望他带著她去玩   「那为什么不带我去?」沁梅直接回问   「我知道了啦!兰是不会说谎的4yt4ytnet**  **bbs   沁兰   「前缘……未来……沁兰写这些是指什么事情吗?」瑀煌感到十分不解4ytnet**   台湾 桃园中正国际机场   「你不是说瑀煌的班机是在这个时刻到达吗?为什么还没有出关?」郭婉蓉快要急死了net**  **bbs4yt   「孙维晋?!他过得还不错吧!听说他也是副总裁   「这个边疆不错呀!至少我非常喜欢在边疆做事」郭婉蓉真的是又好气又好笑」楚亚宁维护著筱薇,帮筱薇说话   「妈咪,我是你儿子,你就帮筱薇不帮我!而且她明明是我们之中最晚起床的」方谦可是丝毫不放过和筱薇斗嘴的机会,故意挑起战火   「喔,是吗?我看是你的脑袋还没有清醒!」那可真是无趣」筱薇不想麻烦方谦   「谢谢你!二哥」筱薇很客气的道谢」筱薇俏皮的说4ytnet**  **bbsnet**   炀耀大楼的二十三楼隶属总裁办公室,同一层楼还有一个秘书室及休息室二十二楼是副总裁办公室和一个秘书室加上一个会议室   眼力极好的瑀煌看到公司门口停了一辆积架,车上走出一个女人,而那个女人好像是要到公司上班的员工   「台北人都很有钱吗?是我太多年没有回来了吗?坐著积架上班……太奢华了吧!」瑀煌心想,自己到底有多少年没有回到台湾了?   「才两年没有回来,台北有进步得这么多吗?可以坐名车上班」他的口气似乎在警告   「积架?有吗?好像没有吧!公司内几乎没有人开得起那一类型的车」瑀煌很快就答应程彦的说法   「对……对啦!」程彦知道分公司的工作又回到自己的手上了   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请进」筱薇用轻柔的声音解释   「就在外面的总裁秘书室   「我想要这个工作   「那你可以出去了」   待筱薇出去以后,程彦迫不及待的想问瑀煌一些问题,「你对这个女孩有兴趣吗?你喜欢她?」   「程彦   「总裁,找我有事吗?」筱薇进来,很恭敬的问道   「是的,总裁筱薇好笑地心想   「对,您说得都对   「该死!你真是太甜蜜了   「小东西,你太吵了   「呀!你放开我!放开!」筱薇猛然推开瑀煌,看著自己身上已解开一半的衣裳,羞涩的抓著衣领跑了出去   瑀煌看著筱薇远离的背影,想起自己今天失控的行为,他只感到不可思议net**  **bbs   「不会的,这些事情都由我再做掩护,你不要这么没胆好不好?」五官十分美艳的吕研丽,责骂著汤建新的无用net**  **bbs4yt   「总裁找我有什么事?」筱薇努力想要平息自己的浮躁   「什么商量?」筱薇冷冷的回应」瑀煌看著筱薇,仿佛是在告诉筱薇如果不答应就是不敬业   若大家以为她成了总裁的机要秘书,对郭姊也不尊重   「我……」   「算了吧!我也不想勉强你,不去就算了!」瑀煌说得很干脆,但是语气不悦   「你答应了?真是太好了,谢谢你!」瑀煌雀跃的语气,瞬间像是要到糖的孩子似的   「副总裁?!这……」不太妥当吧!   「没有什么这呀那的,你今天先去找一找南台湾的资料,其他的我交代给别人去发落」   「好!那时间呢?」   「明天,嗯……早上七点半在公司楼下见!」   「好吧!那我先出去了   为什么会答应他呢?其实她也知道刚刚答应了对自己没有安全保障的事情,因为难保他不会有像那一天一样的举动」筱薇有时候对这个爱捉弄她的哥哥一点办法也没有   「喔!是谁?欺负你的人吗?还是被你欺负的人?我看后者的可能性比较大!」方谦就是喜欢逗她   「汤瑀煌不是你公司的老板吗?你都上班一个星期了,现在才问,不会太奇怪吗?」方谦拉拉杂杂地说了一大堆,就是没有重点」   「我个人的看法是,他是一个十分杰出的人」筱薇明知再问下去也是没有结果的,不如早一点睡,明天还有事4yt4ytnet**  **bbs   他是不是在生气?   「嗨!你早!」她轻声试探著   「坐我的车!」   「好吧!但是等等,不可以一个脸臭臭的,我可不想吓坏路人4yt4yt」   「什么拐,别说得这么难听,是出公差」郭婉蓉也感到不可思议   「不要乱用句子,什么开窍了?还有,帅哥,把你的嘴合上好吗?很没气质耶   「对他来说可是意义重大,代表他想要接近筱薇,观察她net**  **bbs4yt   「像上次一样的举动?什么举动?」瑀煌故意装作听不懂」他心想,难道她都没有防御心?   「因为……因为我喜欢你」筱薇大方说出她的心声」   「喔!是吗?我看是有人舍不得花才是」   「是、是、是!大师的见解十分透彻,行了吧!」筱薇不理会他的嘲笑   两个人愉快地展开「公差」之旅,而月老牵在他们小指头上的无形红线在不知不觉中多绕了一圈net**  **bbs   「不!炀耀企业就是炀耀集团,他们就是同一家公司,你不知道吗?」吕忠明倒是满讶异方谦居然不知道这一层关系   「她只和汤瑀煌一个人南下?你为什么没有阻止她?」吕忠明激动的责备方谦   「我能阻止吗?大哥,你太看得起我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小妹的个性,多说无益   「说得也是,那再联络!」吕忠明挂了电话,开始深深思虑所有的一切   「呵!气候真是美好!」   瑀煌的话让筱薇气得牙痒痒的   「你累了吗?我们先到饭店休息吧!」   「好!」   坐上开冷气的计程车后,筱薇才有心思看风景」说完司机先生倒是大大方方地笑了起来   「可是我还是不明白呀!」筱薇不满的看著瑀煌」   「没有关系   「到了!名贵饭店   「谢谢!」   「不用客气啦!你们小俩口要好好的相处喔!」司机先生说完,就开著车子离去   「真是的,都说不是了!」筱薇口中念念有词   **bbs4yt   「没问题!」   但没多久又传来敲门声   「你说什么会下去吃?」瑀煌进入筱薇的房间   瑀煌截断筱薇想要说出口的话,火热的吻著他期盼已久的红唇   「你……」筱薇无力反抗他的攻势   「叫我的名字……」瑀煌看著眼神迷惑的筱薇,让她感觉他的兴奋   「煌……」   瑀煌感到身下的娇躯传来收缩的讯息,也在最后重重一挺身后释出了火热……   筱薇承受瑀煌身体的重量,心情尚沉浸在激情中,然后慢慢地进入了梦乡net**   清晨的阳光温和的照耀在每一处,也宣布新的一天已开始   筱薇下意识的避开光亮,向温暖源依偎过去   「小东西,天亮了,快起来了!」瑀煌双臂环著筱薇,轻轻地唤著,希望他的睡美人可以醒来   筱薇却更加钻入瑀煌的怀中」她的举动已触动了瑀煌的欲念   「嗯……」筱薇终于听进了话,脑子开始恢复运作,一睁开眼,她吓了一跳   「满意你所见的吗?」瑀煌看著她红通通的小脸调侃著   「怎么了?你怎么了?」筱薇担心的问   「天啊!你这个小魔女!」瑀煌冲动了,想要马上进入她   「看来我把你教坏了!」他一把抓住她的腰,把她举到身上,缓缓地进入她的黑色幽谷之中   瑀煌毫不保留的律动了起来4yt   「没有错!他是到高雄去了,但这不妨碍我们的行动,不是吗?」吕研丽的眼神充满了不甘心和贪婪」   「我总觉得早早收手比较好」真是一个只会玩乐的败家子」汤建新疑惑的说道   「我的话,你还不相信吗?」吕研丽不悦的说著net**  **bbs」维晋的声音就像是一个被责骂的小学生   「不要这么狠毒啦!取消休假我就会没有时间出去泡妹妹了,你想让我当孤独老人呀」维晋连忙在电话中告饶   「不多说了,再见!」瑀煌似乎听到浴室门开了的声音」   「我可以帮你拿,但是是有条件的」瑀煌露出狡猾的笑意   「你不要每一件都翻起来,只要拿一套来就好了」瑀煌开玩笑的说著」筱薇生气的瞪眼   「可是我没有看到你会吃不下   「你忍著点!」他一把抱起她往床铺平放,心疼的看著因为痛苦而紧皱的小脸   叩叩!有人敲门   「没事,吃点胃药就好了!」医生拿了几颗放在医药箱中的小药丸,要他让她服下   「不知道是谁霸著我,不让我下床的」筱薇看著瑀煌心疼的模样,心中漾起甜蜜的涟漪   「什么?你又不舒服了吗?」他连忙摸摸她的脸,想看看她哪里不舒服   「不是,只是……你可不以可陪我?」她的脸蛋红红的,声音细细地要求著   「这件事呀……当然可以,笨女人!」瑀煌柔声的斥责」瑀煌想到一个好的理由了   「因为你说副总裁打电话来说没有资金投资分公司,可是当公司要设立分公司时,事先应该就有很多的考量,不会因为一句没有资金就放弃吧!」筱薇把自己的实习经验拿出来解说   「这次原谅你,下次我就不理你了   「想做……做我们第一天到饭店做的事   「嗯……」筱薇几乎是投降的反应著,无助的扭动身躯   「筱薇……」瑀煌感觉她细致的手抚著自己的坚挺,让他的欲火升到最高点,他拉高她的身子,缓缓地放下让自己感受那温暖潮湿的甜美,让她坐在自己的身上」这次筱薇可没有这么容易就可以煽动,立刻找理由推辞」筱薇躲著瑀煌充满恶质的手」   瑀煌也不想为难她,就放手让她自己来   「喔!那请吧!」   瑀煌得意的表情,让筱薇气得咬牙切齿」她狠下心拉起位于他小腿的长裤,一直拉到大腿处   「先生,炀耀别墅到了   筱薇看著这一楝设计十分别致的别墅,感到十分惊讶,在车内和到车外看到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真美!」筱薇赞叹著,从来不知道房子的外观可以这么艺术   「对呀!不然呢?」福伯理直气壮的反问,忽然看到站在瑀煌身边的筱薇,眼睛霎时亮了起来,「呦!哪来的小姑娘呀!」   「她叫季筱薇,她是我的随行秘书我们坐了一天的车,也累了「我们上去休息一下,等一下我要看到一桌丰盛的午餐筱薇在心中对自己说著   「天啊!好美   「喜欢吗?」瑀煌笑问4yt   「是这样没有错,但是我也不否认他真的是去度假的可能性」方谦询问吕忠明的意见」方谦也考虑到筱薇的反应   「一切等筱薇回来再说吧!」吕忠明也不想这样   「可是不都是通往楼下的,到楼下再走到饭厅就行了呀!」她还是感到十分疑惑   「那好,这几天的行程全都由我安排了喔!你可不要说你有意见,那可来不及了   「对!」她的回答让他的眼神形同闇黑漩涡般吸引人   「咳咳!」筱薇没有想到他会这样问,因而被汤呛到   等到稍微恢复,她说道:「是什么事情你自己心知肚明,不用我说明吧!」   「真是抱歉,我没有想到你的反应会如此大,就像……」   筱薇连忙打断瑀煌的话,「停!我拜托你,我求你不要在吃饭的时候说一些影响消化的话题好吗?」   「这是你今天第二次打断我说话,你说,该不该罚?」   「我有吗?」筱薇故意装傻逃避   「他现在人在高雄,或许在垦丁玩得正开心呢!」程彦的语气充满著浓浓的妒意」如果能飞的话,她真的很想飞起来以证明自己心中的兴奋   「那才不好!老夫人,他只来了一个礼拜,就把公司扔下不管了   「呵!你要是吃得掉,你就吃呀!」汤老夫人可是看著他们成长的老人家了,怎么会不明白程彦打电话来的原因」汤老夫人这才想到还有一个眼线在别墅内   「奶奶,现在才七点多而已,而且我们又睡不著   「好吧!那我累了,我去睡了   **bbsnet**  **bbsnet**   台湾   「起来了!小懒虫,我们说好要去垦丁国家公园玩的」瑀煌举起手摩挲著她娇嫩的脸庞,低哑地说著   「我……我哪有引诱你,你不要乱说!」她随著他深邃的眼往下一看,「我……我不是故意的,这是不自觉的……」   瑀煌往前一扑,把她完全压在身下   「哪……哪有人睡觉还穿内衣的」   「小东西,你的头发真长   「那你想去哪里?」筱薇可是不解了,昨天他明明还兴致勃勃要去国家公园玩,为什么现在反而不想去了   「我想到海边走走」筱薇拿起自己的衣物往更衣室走去   **bbs4yt」汤建新看了看四周,好险四周围的人都不认识他们」吕研丽不屑地说著」汤建新不悦地瞪著吕研丽   「好!那是以后的事,现在最重要的是如何让方氏企业也加入竞争之中   「你跟汤瑀煌有什么仇恨?」他只知道这个女人在一年前找上他,要他把公司的机密文件或者计画书交给她买给其他的公司,以赚取利润,而那些文件的交易金额之高也让他的心更加贪得无厌,一卖再卖的赚了不少钱net**   「你找到了没有?」筱薇跟在瑀煌的身边,看著他手中拿著长长的捞网,正在寻找著小螃蟹   「好奇怪的石头」瑀煌让网子倾向一边,小河豚就自由的在海面上缓缓地浮游著   「那些营业者是没有正当执照的,所以如果你爱惜生命的话,就别去玩   「当然没有问题」他带著她愉快地往车子走去   「对耶!」她这才发觉这些店都是一样的热闹   不一会儿,他们点的菜都上桌了,没多久就只听到两个人一边吃著海鲜,一边谈论著垦丁的风景区net**  **bbs   「嗯!真好吃!不过为什么他们店内的客人不多呢?」对此现象筱薇只感到非常不解   「原来你是随便指定一家店的呀!你就不怕如果料理难吃的话怎么办?」筱薇还真是服了他了   「难吃大不了走人」筱薇不想要旁边有太多嘈杂的声音   「是呀!是真的很美!」瑀煌望著筱薇被夕阳晕红的小脸蛋,不知他是回答夕阳美,还是人美   「她又不是我的红粉知己,我干嘛想她!」想也没有用,他又不能跑去看她,更不能调查她」方龙辉皱起眉头,似乎十分不悦」方谦感到不解   「妈,总有一天她必须面对自己的人生,更何况她只是去出公差而已,要是她嫁到美国去了,那你不就想来想去想成仇了吗?」方谦开玩笑地说,希望母亲的焦虑可以减轻一点」方谦安慰地说著   「筱薇打电话回来,都是你在接听的,我怎么会知道她有没有很奇怪」楚亚宁解释著她的感觉」   「小谦?!那个神经超级粗的家伙,怎么会感觉出来   「好啦!可是我就是对筱薇不放心,早知道她的公司还要出公差,就叫小谦把她安排到自己的公司上班net**  **bbs   「你大哥还有公事,没有办法陪你玩,和沁兰一起去吧!」   「兰又不认识路,对了!我可以叫福伯陪我去」沁梅虽然很失望,可是她还是可以请别人带她去玩」沁兰细声提醒   「也对,那到底谁能陪我去玩?」沁梅真怕没有得玩,只要有得玩,她可以什么都不要   「小梅听话,我们这一次不是来玩的,如果你要玩就回美国去,你玩疯了都没有人管你」汤老夫人啼笑皆非地看著程彦」福伯有意隐瞒   「喔!他昨天很晚才回来吗?」她一直知道他在避她,但她不明白是为了什么   「没有关系!少爷昨天是很晚才回来」福伯说道   「可是这张机票的日期是明天,明天不是才星期二吗?」筱薇指著机票上的日期给福伯看   福伯连忙跟上楼,却听到房门的反锁声,他只好无奈地走了下来   「少爷!」   瑀煌下楼后就直接坐下用餐,却看到餐桌上几乎未动过的食物   「对不起,少爷」福伯把这几天的观察说给瑀煌听   瑀煌皱紧眉头或许逃避的是他们少爷   「为什么?」   「我不想再见到她net**  **bbs   想到明天即将北上,也没有什么机会可以到高雄来,她何不抛开烦闷,好好看一看垦丁,散散心   「来垦丁这么多天了,没有出去走走似乎有一点对不起自己,所以我决定出去逛一逛「你要出去,就穿这样?」他指了指她身上的衣服,看著那跟泳装一样少的布料」筱薇抬高下巴,拒绝妥协   「不干我的事?好,我倒要看看是不是真的不干我的事」筱薇提醒瑀煌自己的身分   「现在的我不是总裁,而是一个被点燃欲火的男人   「我就不相信你有什么办法」筱薇倔强的抗拒著」瑀煌起身拿出他的领带   瑀煌望著筱薇真挚的眼,嗅闻著她身上的馨香,下意识地点著头她把手伸入他衣服内温柔的抚摸著,并轻解一颗颗扣子」汤建新相信一定万无一失   「小心撑腰的人腰断了,你就玩完了」吕研丽似夸赞又似讽刺地说」吕研丽想到自己的报复计画完成了,就不用每个星期来见这个傻子   「钱?呵!这一次的钱就全都给你吧!」吕研丽的目的不在钱大哥在情路上走得并不顺遂,也曾失败过,这一回又会有什么问题   「不会的!小瑀这孩子可是很聪明的,一定会带著他的新娘回来的」沁梅虽然爱玩,但是对事情也有自己的一番见解」沁兰连忙澄清,不想让奶奶去接机的时候失望她是知道大哥的缘分已经到了,可是他们回来之后,还有一个考验等著他们,这才是她一直不敢断言的原因,但是大哥应该会分辨得出是是非非吧!   有些事情她也不是很清楚,只希望大哥可以顺利度过难关,要是不能的话,那……不!大哥一定会度过的,一定!   **bbs」楚亚宁看著筱薇眼下那淡淡的黑痕,心疼地说著」   筱薇拿出自己的衣物,往浴室走去,「方妈咪,你也去休息吧!我今天就听你的话,好好休息4yt4yt   「笑了,会笑就好,会笑就好!」方谦拍拍筱薇的肩,仿佛看穿了她的心事,刚刚的演技只是想要搏君一笑   「二哥,谢谢你」筱薇转身就往餐厅走去4ytnet**  **bbs」沁梅快速的插嘴,连汤老夫人想要阻止都来不及了」汤老夫人连忙接口道   「怎样?」沁梅可是急死了   「调皮!」瑀煌说著   「不错,不过空气不是很好」汤老夫人自从没有见到她的孙媳妇之后,就只好认命   「奶奶!」瑀煌无奈地喊著,心中却浮现一个娇柔的身影4yt4yt   「可是我……」筱薇心想这不是她的工作,而且财务主任也有自己的助理,她实在是一个外人   「小芹,在公司没有为什么,上司要你做什么就一定要帮忙,不然公司会认为你不尽责」筱薇就像是一个教导妹妹的大姊般教导著小芹」筱薇怕汤建新等一下又故意找麻烦,所以忙著要去取资料,不能和小芹谈天了   「算了,取完资料应该就没事了」筱薇也不想想太多,毕竟自己也没有多少的心思可以想东想西了   **bbs   「都星期五了,副总裁和郭姊还是那么忙,不像我,只会坐在这里空想」筱薇知道今天有一场招标大会,而且对炀耀企业来说是几亿的收入来源,所以程彦和郭婉蓉一早就忙得不可开交,而瑀煌就像是毫不在意般的坐在总裁办公室,没有走出办公室一步   「咦!副总裁,郭姊,你们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筱薇惊讶地看著两人一脸挫败的模样,十分不解,是不是生意没有谈成?   而两个人什么话也不说,就往总裁办公室走去   「如果你想要知道为什么,就自己进去问问总裁吧!」郭婉蓉语气古怪地说著   「现在说这些都没有用了,事实摆在眼前4ytnet**   「为什么没有理由就要辞了我?」筱薇望著站在窗子前面的高大身影,隐约感到他散发出来的怒气」说完她关上了门,也同时锁上了她破碎心头上的一道门4ytnet**   「老公,你说怎么办?筱薇回来什么也不说,就进了房间,直到现在都还没有下来,而且她中午就回来了,她今天休假吗?」楚亚宁担心地在客厅走来走去,让去跟人家打小白球又被急急招回的方龙辉一阵眼花」方龙辉劝阻著,拉著楚亚宁在一旁坐下」方谦捂著话筒,疑惑的问道:「她是要找筱薇,筱薇不是去上班了吗?」   「筱薇中午就回来了,但是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方龙辉坐在沙发上解释著   「是谁?」筱薇声音沙哑地问道,不解这时还有谁会打电话给她方妈咪先下楼,你不要再伤心了   「喂,我是季筱薇,请问是哪位?」筱薇整整自己的情绪,冷静地问著」   「汤沁兰,我并不认识你」沁兰很怕筱薇挂断电话,但她确实是没有立场打电话来   「你听完我的话之后,再作决定也不迟,不是吗?」沁兰很高兴筱薇的声音有软化的现象,这表示她对大哥还有情意或许他们之间没有复合的机会,但她知道自己不可能再去爱别人了,毕竟她的心碎了……   「当大哥还没有接手炀耀集团的时候,大哥曾有一个女朋友,那时大哥几乎是把所有的感情都摆在她的身上,不管她要求什么,大哥都会完成她的心愿,也表明要娶她为妻那时候爸妈反对他们的婚事,爸妈以为大哥和那个女人就只是一般的朋友,并没有想到大哥会要娶她为妻,而大哥那时候也因为太过年轻,根本不知道那女人只是想要我们汤家的财富爸爸为了让大哥看清那女人的真面目,故意跟大哥断绝父子关系,也表明大哥在他们死后将分不到一分家产,大哥也坚决带著那女子走出家门,在外面努力的工作赚钱以养活两个人,但那女人居然因为受不了苦,在爸爸表明大哥从此没有财产之后,她开始暗地跟其他企业老板在一起,开始她的放纵生活,她甚至利用大哥出门的时候找来平时跟她友好的男人,就在屋内偷情,只是她没有想到那一天大哥会突然返回交代她一些事情,当场看到让他心灰意冷的场面」   「对不起,我没有办法,我们之间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了,还谈什么爱情,汤小姐太高估我了」沁兰不想让筱薇就此放弃,更何况她有一个不祥的预感筱薇擦拭自己的脸庞,让自己看起来不像是哭过   「吕爹地,吕妈咪,你们怎么来了?」筱薇不想让方龙辉为难,所以岔开话题   「没有呀!吕妈咪,有什么事情吗?」筱薇不明白为什么一下子全部的人都来到方家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筱薇,你看看这个!」吕忠明拿一份报纸,翻开几页后拿到筱薇的手上   「是什么?」筱薇好奇地看著全家人奇怪的举动,而在她看到报纸上的标题之后,脸色霎时变得苍白   「好!方妈妈也赞成」汤老夫人气愤的说   想当初他爸爸在他这个年龄时儿子都十岁了,现在他这个不肖孙子都快三十岁,连个媳妇都顾不好   「可是……我知道她一定会变成我们家的人   「梅,跟我上去找大哥好吗?」沁兰突然有一种感觉,是一种将要逝去的感觉   「你怎么知道季筱薇这个人?是不是她打电话来向你们说些什么?」瑀煌十分不悦   「大哥,有一件事情,我不知道该不该说,可是看你这个样子,我还是说给你听,但是信不信由你自己来决定   「我说,你动作再不快一点,你就会失去她了   瑀煌闻言,突然推开沁兰,拿起车钥匙就往门外冲」瑀煌想马上见筱薇,要确认她平安无事   「当然不会!」汤老夫人没有想到害她没了孙媳妇的居然是汤建新   放松心情、也认为是自己误会筱薇的瑀煌,一心一意想要追回筱薇,而且沁兰的那一些话也让他不安极了   不!不会的,筱薇会没有事的   「请问你找谁?」楚亚宁站在门内问著   「我想问问筱薇有没有事?」瑀煌语气慌乱地问著,希望眼前的女人可以解决他的疑虑   「她没有事呀!发生了什么事吗?」楚亚宁一点都不清楚发生了什么重大的事情,竟然让一个大男人慌成这样什么医院,他到底在说什么呀?   「我是汤瑀煌,是筱薇的男朋友,我可不可以知道筱薇到底在哪里?」   「汤瑀煌,有听过!你是不是连日来让筱薇伤心的人?」楚亚宁摆出想打人的动作   「伯母,您气消了吗?可以告诉我筱薇的下落了吗?」他诚恳的看著楚亚宁,希望她透露筱薇的讯息」楚亚宁折服地告诉他筱薇的下落   他轻轻地打开房门,发觉筱薇不安的在床上翻来覆去   「不……我没有背叛你,我是爱你的,为什么你不相信我?为什么……」筱薇重覆呓语,泪水也不断流出   「我……我没事……」筱薇轻道一直不敢相信他就在她的身边,直到他温暖、微微战栗的大手抚上她的脸,她才相信「我没有事呀!我整天都在房里,又能有什么事?」   「你不是搭乘今天早上七点的XX班机到日本去?」瑀煌感到奇怪,为什么这一家子的人都是一副毫不知情的样子   「我是要到日本,但不是今天」筱薇不知道瑀煌为了什么而焦躁不安   「原来」她要自己不去听、不去想,他们之间结束了不是吗?为什么他还在这里?   「筱薇,对不起,我知道我伤了你,但是我知道我错了,我不应该误会你「我爱你呀!」   「真的?没有骗我?」筱薇不敢相信他会说出这一句话,她以为他永远都不会说出口」瑀煌说出承诺,轻轻吻著筱薇,接下她因欢喜而流下的泪   「煌……爱我……」筱薇摆著娇臀要求著   「好……」她喃喃地道   「恭喜!」   忽然从礼堂四面八方涌出许多的人,包括方家夫妇和吕家夫妇、吕忠明、方谦、程彦、汤老夫人等等   她终于找到她今生的最爱了……   全书完   顾且喜打开其他要下载的文件,然后果断的关掉邮箱她不想看赵苇杭开出的条件,也不想给他任何回应,如果他要离婚,就应该给她起码的尊重,当面来谈   下课了,许多教授端着杯子进来,照例要打个招呼,也有学生来查个成绩,学分什么的,一点点忙碌,对于她来说,也是件好事她也没什么情绪,就只低着头,看自己抬不动的脚,在地上蹭着而自己,靠自己根本就考不上这所大学,原本就是按照教师子弟被特招上来的她不想留校,父母也不勉强她,在她印象中,她的父母对她的态度是民主放任的,她小时候,他们在国外读书,她长大了,他们回国,彼此也是客客气气的相处,断不会有什么逼上梁山的事情发生面条是且喜的最爱,小时候,她和奶奶生活在一起,奶奶总是用骨头汤给她煮面吃,里面还会放一个鸡蛋后来,奶奶过世之后,且喜经常会想起奶奶看自己的眼神,那种全心全意的喜爱,或者就像老话说的,放到眼睛里面也不会觉得疼婚后不长时间,且喜就上班了,自然是有些兵荒马乱的,晚上回家,都是冰箱里面有什么就搜罗下,对付做点”可刚结婚的时候,由于且喜还在放假,所以家务一直是她在做,也就形成模式了   赵苇杭也不是不顾家,但他比且喜大六岁,在政府工作,当时正处于事业关键期,经常出差把茶几上的垃圾食品扔到厨房的垃圾桶里面,然后打开冰箱,果然,顾且喜罢工了,里面除了牛奶鸡蛋,什么都没有回家看到且喜的样子,就知道,被误会了   赵苇杭动了动有点酸的腿,翻身背对着她躺好不得不承认,见到她多少有点反抗的举动,不知道为什么,会想笑   早上,且喜醒来时候,就看到赵苇杭嚣张的占据了大半个床和几乎整个被子,而自己,只是蜷缩在枕头旁边,拽着被角而已以他的性格,很少会搞这种小动作,但连他一板一眼的都觉得他们的生活简直太沉闷了,出点状况,不知道怎么忽然有了逗弄她的兴致   当且喜终于能够把酸软的腿,颤颤巍巍的放平,瘫倒在赵苇杭的怀里,已经是半个多小时之后了如果,怎样都不是那一个,那么,是哪一个也没有什么分别   浴室里的且喜,几乎是一离开赵苇杭身边,大脑开始运作就开始懊恼了   赵苇杭乘着她把浴袍脱下来换衣服的空当,伸出手指,沿她的脊背划下,又引来她一阵战栗他把她拉到怀里,“你可真敏感任人鱼肉的,就是指自己这样的吧!她心里其实并不真的生气,可以说,一直以来对着赵苇杭,她也没有多少情绪波动,她给自己的解释是,不那么在意吧,还是不在意”   “他们家人感情倒是好,什么破事都彼此相帮”丁止夙对赵苇杭印象一般,连带着对于他们家的印象也不好所以,丁止夙私底下认为,且喜心里也是委屈的,只不过嘴硬不说罢了对于他提议的相亲,由于爸爸已经首肯了,她是无论如何也得去的但是,她没回答,对着一个陌生人,谈这些没有什么意义   “不能给的东西是什么?”   “不切实际的,就我们的状况而言,比如,爱情?两个人就尽自己的本分一起生活,我对婚姻的期望   且喜点点头,表示明白了”赵苇杭委婉的回答   后来,两个人也没再说什么,就在见面的地方各自回去了,没再联络”且喜偷偷的脸红了一下,想人家离婚的事情,怎么会想到赵苇杭了呢,自己好像很少想起这个名正言顺的丈夫   “不知道才清净呢,理人家那么多事干嘛!”止夙递过来她的心爱美食,示意且喜同她一起看电视   “嗯,”且喜也不客气,“在你这里就跟渡假一样,阳光,美食,美人,还有个全天候的仆人”的确,丁止夙是个美人,有奶奶的大家闺秀的气质,遗传了舞蹈演员出身的妈妈的美貌和身段,加上聪慧的头脑,并不是个简单的美人且喜小时候就问过丁止夙:“你和我做好朋友是不是因为我一无是处?”这个词她刚学会的时候,就觉得拿来形容自己最合适了,虽然她并不因为这个真的自卑   “才不是!”且喜现在都记得丁止夙那时安慰她的话,因为这句话给了她很多信心所以,此后她就心安理得的待在她认为的太阳般的止夙身边,自得其乐的做自己的小星星之前也有一次,且喜记错了他回来的日期,他很给了她几天脸色看所以她的表现的确不大好,不是用拘谨解释得了的   赵苇杭的父母都是官员,他们家的气氛同自己家的不同”然后嘱咐了两句就挂断电话了   昨天,顾且喜怎么会忘记,就是前天晚上,她收到秦闵予从美国发来的邮件,这是她长久的等待以来,他唯一的回应,里面只有三个字,对不起   且喜在床上坐了一夜,等了这许多年,从他那里只得到这样的只言片语,她缓缓的倒在床上,心疼得像是被谁撕碎了又再强揉成一团一样,感觉不到除了心脏的任何地方她忘记自己是怎么讪讪的从他身上抽离,又是怎么尴尬的逃离的   能解释的,就不是误会了,况且,他也没给她机会解释   “很饿么?要不你先去洗澡吧,我做饭”她其实真想说,不如出去吃,但看看主上的脸色,还是没敢   且喜看他挟了口菜吃了,表情还好   且喜撇撇嘴,自己的包还是被他看到了,还小媳妇呢,自己明明是老妈子她把汤又喝了两口,就把碗筷端下去了   赵苇杭上车,发动所以,只能礼数上做得更周到一点关于孩子的事情,你们要好好计划一下   且喜还在这里多少有点不知所措,那边,赵苇杭很迅速的走了过来,拉起她就要走毕竟,他不配合,什么检查也做不了她建立的观念也和他一样坦然,在这个完全私密的空间,是不需要遮掩快意的   “我以为你睡了”   “被你吵醒了   ……   “哑巴了?”   且喜摇头   且喜还是摇头,天知道她忍得多辛苦   赵苇杭抬起身,远离她,又突然冲了进来”赵苇杭满意的更加卖力   第二天,两个人都起迟了,匆匆套上衣服就出门了   且喜曾想,估计这样的女性,和止夙一样,都是可以被称作楷模的吧   “对不起,您久等了吧,是吴老师吧”且喜不喘气的说了一串,都说在国外呆过的人最讨厌别人不守时,可别第一天就把人给得罪了   且喜摆手,“还是我请吧,这边我熟   米线端上来,且喜在吴荻的推荐下,要的是牛肉米线,因为这个地方连菜单都没有,就是喊一声要什么锅”   且喜很快就吃得满头是汗,见吴荻只是看着她,便说:“吴老师,让您见笑了,这是我第一次吃米线,是很好吃呢!一会我出去一定要记住路,下次带止夙来吃且喜有很多类似的心愿,吃到什么好吃的东西,就想什么时候,也带他去尝一尝;到过什么好地方,就希望,有一天或者两个人能一同去;见到什么特别喜爱的东西,就希望将来,可以两个人一同拥有或者,他始终在那里,只是不敢去碰触罢了   夜里,且喜做了一个梦,那么真实的一个梦   可是,真的闭上眼睛,任怎么给自己催眠,却再也没能够睡着奶奶很体贴的在电话上面放上爸爸妈妈的合影,还会经常更换,为的是她对父母能有个直观的印象秦闵予能称王称霸,和他的背景不无关系且喜奶奶家在老城区,这个小区的住户,基本上原本也住在这里秦闵予家里的亲戚,都住在这个小区,他们家的孩子,是小区那些小淘气的中坚力量且喜也不是喜欢哭闹的女孩子,所以,他就任由且喜天天跟着他秦闵予有事不能按时放学的时候,且喜就坐在教室里面写作业等他   对待且喜,秦闵予又是另外一种态度   或者是且喜没反应过来,或者是秦闵予不让她动的淫威犹在,她听到后,还是保持那个姿势,只是把书包抱得更紧了   多少年过去,且喜还是很感激,在那个失去世上最亲近的人的夜晚,秦闵予能陪在自己身边   屋子里面电话铃声响了”然后就起身进卫生间了”   且喜点点头,表示知道了但是,这也只能心里猜疑罢了   中午的时候,丁止夙打电话过来:“顾且喜,刚下手术,有时间召见你,快马加鞭的飞奔过来吧!”   且喜正好想和她说说昨晚的梦,太久没想到的人,忽然梦到,她有点担心,是不是在国外的秦闵予有什么事情   两个人走进去,里面还是和昨天一样满当当的”止夙只站了一会就放弃,自己先向外走去   “咦?止夙,”且喜拉住她,“你看那是不是我家赵先生?”   丁止夙叹气,顾且喜这个老婆当的,来回看了三数次,才终于看出了自己先生的背影,真是佩服她”且喜还在那边总结   丁止夙点头,伸手招来出租车,“也好”惶恐不安的心,不知道为什么在见到他,把什么都说出来之后,就安定了   且喜马上表态,“我会安分守己,做好本职工作   “你知道,我在政府部门工作,婚事必须要慎重,”赵苇杭停了停,好像要斟酌用词,“不能够太随便,轻易离合   且喜坐在那里,很仔细的琢磨他的意思,“是说不能随便离婚么?”   赵苇杭嘉许似的点点头   且喜低下头,心里不是没有歉意的,现在的自己,能解决出去,实属万幸   所以,且喜很郑重的表态,“赵先生,如果真是结婚,我绝对不会主动要求离婚,不论什么情况   举行婚礼的时候,丁止夙是且喜的伴娘她不是不想等,也不是真的恐惧得等不了,而是长久以来,不都是在空空等待,她已经明白,等待也改变不了什么   新婚的夜晚,且喜挣扎了很久,要不要在此刻把所有和盘托出以他的年龄,能做什么大不了的官,在家里也摆官架子,耍他的官威   心里不愿意乖乖听话,可是能跟醉酒的人计较么?她还是进了浴室,卸妆,洗被弄得硬硬的头发,简直是非人的折磨   “你说呢?”赵苇杭犹豫了一下,他的唇还是落在了且喜的肩头且喜的反应越激烈,赵苇杭的动作越大,且喜越是疼得死命的要翻腾,就好像两个人在比拼一样不遗余力的较着劲   赵苇杭被着实打了几下,又真的摁不住身下的这个女人,突然有些烦了,“干吗,守身如玉?!”婚是结真的,做挂名夫妻他可没什么兴趣自己这么哭哭啼啼的,任谁都会觉得扫兴吧他那本已被酒精支配的大脑,马上又被情欲占据   且喜奇怪,她找自己干吗?   “我回家也是一个人,不知道方便不方便请你吃个饭?”   且喜连忙客套,“怎么好再让您请啊,”想到这里就郁闷,但还不得不说下去“这次怎么都该轮到我请您了!”   且喜咬咬牙,厚着脸皮的继续说:“可是这个时间,我得回家做饭   如果,吴荻这样直白的表现,她都还当他们之间没有什么,那她也太傻了点   指鹿为马,颠倒黑白,不论是谁,金蝉脱壳,且喜心里念叨着,接通电话   “下班直接去爸妈那里吧,我一会过去“不用”   且喜接过来,灌了一口,今天见到的都是狠角色,能平安度过,实属万幸,自己的胃不纠结才怪   记得那时刚结婚一周不到,赵苇杭就突然接到任务,要到防汛的第一线去   再之后,且喜在一个清晨,忽然就发现内裤上的血迹,再笨的她,也知道,自己用虚惊一场交付了自己的婚姻和自己的将来虽然以前也是觉得,孩子只是一种可能,但是,悬心了那么久,竟然在结了婚之后,就突然尘埃落定了,这一切,真是彻底把且喜打倒了   当时,且喜的父母正在准备出国的事情,以为她在新婚,他的朋友什么的或者也是以为如此吧,没人跟她联络   她想拉开他的手,自己来,可用力的时候,反把赵苇杭的手指卡在里面且喜的脸腾的一下红透了,整个人都马上向座位里面挤回去,手臂环在胸前   “都是我错,都是我自以为是,我只是希望你能原谅我,真的,原谅我就行,原谅我就行,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苇杭,苇杭……”后面只剩她泣不成音的呜咽   “我知道,却没想到她叹气,幸福,多奢侈的东西!不是每个攥着你幸福手帕的人都愿意递过来拉住你一起走   就当且喜觉得脚缓过来了,要离开的时候,听到赵苇杭回答:“你想得太多了,我没有不幸福   花园小区,是开发比较早的小区,同自己现在住的锦绣家园的小区环境,配套设施根本无法相提并论,但且喜还是最喜欢这里   跌跌撞撞,到了自家门前且喜把胸前挂着的钥匙拉出来,一手摸着锁孔,一边弯腰够着开门,弄了半天,也插不进去他的样子并没有变化太大,可是眉宇间的神色却能看出,还是不一样了”   秦闵予看着她,却不先开口说话,转身走进他自己的房间,继续收拾他的行李待在他身边,本来是很自在的事情,即使在追逐他身影的时候,且喜都觉得完全是自得其乐,没有过此刻的局促秦闵予松开他的手,看着且喜慢慢站直,不是,她已经不是她了窗子都大敞开,盖着被,且喜躺在那里静静的想着心事,好像这样,奶奶也会听到,不论她是还在屋子里面,或是在天上且喜再一次诅咒赵苇杭同志,不是他,她能搞得这么狼狈么!   锁门的时候,且喜瞄了眼对门,这么早,当然不会真能见到秦闵予打她的手机也没人接,又等了很久,也不见她回来,他才真的有些着急了他也猜到,且喜或者是看到吴荻坐在自己车里,也或者是听到他们的谈话”   “你就不能打个电话回来告诉我一声?”   “那边的电话早停了”   “昨晚你看到我们了吧”   “你和吴老师?嗯,看到了,之前也看到你们一起吃米线   赵苇杭忽然觉得且喜的淡然十分无情,他想解释几句的心情完全被打散,既然她都无所谓,那么自己就别做无谓的事情”   且喜索性坐在地上,头想枕着椅子的扶手,却又不敢”   “到哪里都汇报,好像也不容易啊   第十三章   顾且喜觉得自己要疯了,赵苇杭真的说到做到,竟然在之后的一个月都回家住,即便是开车后半夜才能赶回来,他也是回来休息且喜实在是不适应现在的这种相处方式,她觉得自己变成了需要父亲被看管的高中女生虽然自己依然用着原来的手机号码,可秦闵予一次都没试图联络过自己,这已经很说明问题”   且喜还是哀嚎,“我能不知道么,可是我对着他就会有强迫症,会不自觉的低眉顺眼”   “我不管,我就这么点手段,你自己看着办吧!”丁止夙真是被这对宝弄得要歇斯底里了前几天,他们一起宴请她,美其名曰是赵苇杭同志要结识一下且喜的好友   且喜到赵苇杭单位的停车场守株待兔,一定要约他在外面谈”顾且喜的糊涂和大意,真是有够一说“赵苇杭,我们今天出去吃吧!”   “噢,什么日子?”   “不是什么日子,我想和你谈谈”   “回家说吧,今天忙得都没空喝水   失败且喜进屋的时候就想,为什么自己对付谁都是个失败   “今天没买菜   且喜又哭了一阵,没人劝,没人理,似乎也就继续不下去,但哭过之后,实在是痛快极了”   赵苇杭皱了皱眉,为了避免她再一次失控,他决定顺她的意   没有悬念的,且喜要求去吃pizza她能理解她的伤心和绝望,赵苇杭这样的人,不论是不是他的错,他都不会回头,他就是这么狠的人,对别人狠,对自己也狠   吴荻因为才回国,还住在专家公寓里,离学校不是很远   “稍等啊!”   这边,秦闵予已经坐在沙发里,翻着茶几上的杂志,根本没有理且喜的意思   “哎,秦闵予,你怎么在这里?”且喜迟疑了一下,还是凑过去搭讪且喜还是继续纠缠,想拿走那本杂志,好像这样,秦闵予就肯给她点关注似的两个人也是这么玩着长大的,所以,且喜一旦开始,就忘了彼此间的隔阂,整个人都扑了上去   秦闵予把杂志摔在一旁,“顾且喜,你够了啊!”   “干嘛不理我?”且喜还巴在他身上,丝毫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你先说你为什么在这儿,我才下去如果他喜欢吴荻,且喜觉得他多少有些吃亏啊,吴荻不是喜欢赵苇杭么!秦闵予应该值得更好的   吴荻这个女人太可恶了,且喜决定讨厌她“怎么给成绩呢,你们把作业邮给我批么?”   “哦,这个我回去再问一下教务处吧   “顾且喜!”一个让她惊喜的声音喊她秦闵予,这次回来后,你就不走了吧!”   “嗯,或者吧“车真不错!”她坐在座位上还颠了颠,真舒适可是马6是且喜开始注意车的时候,一眼就中意的,她觉得无论从线条到颜色,这款车都无可挑剔她可不敢想秦闵予是因为她才选的这款车,虽然他或者知道她喜欢正因为她每次也都考上了,秦闵予才断定她不是笨,只是不够努力罢了,所以对于她的功课,要求得更严一些有一次,老师布置课堂作文,要求写最爱的亲人”两个小女孩,就因为这个契机,成为莫逆他看起来也特别凶,眼神都是带着恨意和杀机”丁止夙慢慢说了一句校门口很热闹,有卖各种小玩意的,有卖盒饭的,很多学生也三五成群的逛摊   那天,一出校门,丁止夙就说:“且喜,咱们回去吧!”   “咦,怎么了,你不是饿了?”   “快走”   “不是课间么,上什么课,我们老大等你一下午了!”他不由分说的推开且喜,把丁止夙拉走了   这时,男厕所门口已经聚集了很多男生,那个大郑就在他身后   秦闵予还算冷静,“别急,走,去看看   那场短兵相接在学校保安的蜂拥而至的干预下,已经结束了,秦闵予早领人回去上课了倒是没见过什么阵仗的且喜,腿一直抖,怎么也停不下来   “不知道呢,这次的事还不算完,他们还会再打那个被预言迟早会进去的大郑,他的大名叫郑有庆,也和且喜一样,吊在车尾进了这所全国知名的高中且喜还是继续她单纯的生活,同数理化斗争到底,然后每次看到分数倍受打击且喜还小,她不大理会这些事情,但也觉得班级和学校的气氛和初中时候很不一样了中午的时候,会有别的班的男生过来找自己班的女生一起吃饭,在路上也经常可以见到男女生手拉手的一起走,态度亲密而且自然,似乎这样正常得不得了上周她在校门口撞见有女生对郑有庆同学死缠乱打,她就生出了这个疑问”   “过会吃可是,一天,两天,三天,一周过去了,他都没在门口出现   思念是在你拼命不想中滋生的   但是,秦闵予始终没有什么动作且喜远远的观望着,原来,他没有自己,真的还能过得很好,原来,共同成长的关系,也是如此脆弱,原来,顾且喜对于秦闵予来说,就是可有可无眼里看着他的时候爱着,没见到的时候,心里也是满满的他,也是爱着丁止夙,秦闵予,郑有庆都选择了理科,而且,他们很幸运的分到了一个班课间的时候,两个人会互相找,结伴去上厕所,或者就是在操场上走走   且喜还记得,自己第一次去止夙班级找她,因为不知道她坐在哪个位置,所以,在门口站了很久   打破这种僵局的,是一个意外,一个并不让人愉快的意外且喜看了眼那个女生,心里真是佩服她的勇气,而自己,所谓的喜欢,所谓的爱,都不可能让她做到这样   “道歉”   “对不起”直到她冲了出去,才让泪水流下来所以,学校照顾下,父母交点钱,她也就成了大一新鲜人听杨阿姨的声音也知道,她为了秦闵予,十分忧心   在这个只有他和她的大学校园里相遇,收敛了所有光芒的他,让且喜再一次的动摇了,心里像是被撒了什么魔粉,那种爱意迅速滋生   “我才吃过”秦闵予转身就要走   且喜一溜小跑,张开手拦住他,“你不吃也陪我一会吧!”   “我没时间,要去实验室”秦闵予无奈的解释了一下他伸出手,把自己的手从顾且喜的手里剥出来,“你这是干吗?”   且喜松开自己的手,用另一只手马上握住,手颤得不行,脸也烧得厉害自己这是怎么了,想都没想过的事情怎么就敢做出来,秦闵予一定觉得自己是个疯子吧,一个脸皮特厚的疯子哪怕自己的力量微不足道,哪怕这样的关心和爱意并不能起到她以为的作用,哪怕只是成为他的消遣,只要他肯让她在身边,只要他肯从一个人的世界里面出来,且喜就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这样已经足够我是想,要是能不再那么喜欢了,就再同你做朋友的,可是,一直一直这么喜欢   且喜却抱住他的腿默默的流泪,她也知道她在耍赖,可是,已经说出去了,已经放弃了坚持了,不这么拉住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在哪里才能又抓住他且喜抱着他的腿,完全不露脸,他可是杵在这里,任人参观呢”秦闵予终于看向她,“不是什么事情都要遂你的意”   且喜惊喜的抬头,怎么相处,又有什么关系,只要能守在他身旁,什么都可以承受且喜的嘴唇那么柔软温暖,让秦闵予的心,瞬间的轻颤起来,跟着沉迷下去尽管有很多女生明里暗里的示好,他却很技巧的保持距离,不给人幻想和遐想的余地   “你让我说什么呢?从前,你不是也知道,没有对错,我也是心甘情愿的现在,你回来了,真好,真的,我都没想过,你出去了,还会再回来我们相处的不错,过得还好”不是且喜不想说,对于赵苇杭,她也说不出什么,现在的生活,真是善乏可陈这并不是她太过天真,而是在她心里,不论发生过什么事情,不论秦闵予在哪里,他们的关系都是一样牵连不断的长久,因为她内心的惦念   对于秦闵予身边出现关系密切的女性朋友,这还是第一次,所以且喜也在斟酌,怎么表达她的试探以及她的提醒“你们很熟么?吴老师好厉害啊!”   “你觉得哪个聪明的人不厉害?!”秦闵予有点失笑他觉察出且喜对吴荻有些隐约的敌意,所以她后面这句别扭的赞叹,很有点画蛇添足的意味早在结婚的时候,她就知道,她已经放弃了继续等待的权利和在一起的一切可能   晚上,赵苇杭下班时间就回来了,算是比较早擦过之后,她自己也呆住了,是讨厌赵苇杭的亲近了么?   “怎么了?还不来吃饭?”赵苇杭的声音在耳后响起,且喜吓了一跳,她的手还停留在刚刚擦拭的位置那么,到底是什么呢?   顾且喜是个藏不了什么心事的人,所以赵苇杭也并不急着要问出点什么最近要看很多专业图纸,虽然忙,但他觉得有点读书的感觉,还算有意思   且喜把电视打开,一个人躺在沙发上,似乎在想事情,却其实什么都想不到   “赵苇杭,我累了”她想翻身,脱离他的怀抱,却不想被他抱得更紧浑然不觉刚刚这种贴身扭动的动作会对赵苇杭造成多大的影响   其实,赵苇杭没想真的怎么样,他的心思也不在这上他很好奇,且喜简单的小脑瓜现在都装了什么,让她变得有点闪烁,有点神秘了可是,且喜不知死活的非要撩拨他,那就不是他的问题了”不知道为什么,对着秦闵予,面对重逢,且喜都没有哭的冲动,可此时,却因为他并不大声的一句话就想哭了   第十九章   那个晚上,赵苇杭什么时候回来睡的,且喜也不知道,只是早上醒来的时候,他就躺在身边这家小店据说是百年老店,即使是新建小区,也没有扩大店面,依旧在新楼里面挂着那个古旧的招牌,每日只卖五百屉,售完即止   且喜也马上收拾桌子且喜也不敢拦他,早上到现在,他都没有说过一句话   想到这里,就不是凄凉而是有些愤懑了,“赵苇杭,你是不是太小心眼了!”没经过大脑,这句话就这么冲口而出“我小心眼?”   “你以为你不是么!我不过是有些心烦,耽误你什么事情了,你要一早就给我脸色,还要撇下我自己上班!”   赵苇杭把手上的东西堆放在地上,才好整以暇的面对且喜   “耽误不耽误的,就不要提了,毕竟是要两相情愿的她摆摆手,表示再见,却打在赵苇杭身上   “顾且喜!”赵苇杭已经回来了,在门口喊她”赵苇杭站在那里,没有脱鞋进来的意思”   且喜摇摇头,“止夙,我也不知道我也努力过,可他没有回应”丁止夙不是询问,她只是说她的判断我的存在,对于这个婚姻,这个家,对于赵苇杭,都是微不足道的,他完全可以当我透明一样的生活   “不是的,她去北京了,不在本市”   且喜吸了一口可乐,头一次和丁止夙谈到了她的感情“那个时候,觉得爱着,就是幸福你要我主动关心,我只怕画虎不成反类犬,倒招人讨厌”   且喜心知止夙是担心她,可明知她未必能理解自己的心情,所以她倒也不争辩”情急之下,且喜胡诌了一句,说出来就后悔了”她并不是因为害羞,或者心里还有疙瘩,而是在这样的光亮下,她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激情而且投入的赵苇杭   “让我先去吧,我还得准备早饭呢!”且喜忙跟过去,拉开门的时候,赵苇杭正在解裤子,且喜叫了一声就退出来了”   “秦闵予的家人,你是不是能联系到?”   “怎么了?”且喜觉得止夙的声音有点急切,这对于她来说,是很少见的事情没人听他现在怎么样?”   “状况不大好,不动手术的话,有穿孔的危险”   过了一会,“且喜?”秦闵予的声音传出来”   “我马上打车过去,你等我“他现在做检查呢,得报告出来才能手术   “呀!”且喜忽然跳起来,“我去取钱,他是不是身上没带那么多钱,得交住院押金吧!”   丁止夙摁住她,“那个今天之内交上就行,真的以为我们医院都是吃人的呢,这点通融还没有啊!”   且喜点点头,“对啊,你也算是半个熟人”且喜不停的说,似乎只要不停的说话,就不会那么恐惧   秦闵予一手按着腹部,“你来了啊!”   且喜的眼泪不受控制的就流了下来,“你烧了几天了啊,这么严重才来医院”   这个四十多岁的医生说着就站起来,走出去之前,还拍拍且喜的肩膀,“小女朋友吧,哭成这样等下手术了,我再过去看你们”说完,止夙就进去了   “来,我告诉你一下护理的注意事项”且喜用手擦了擦脸,“我也不想哭的,谁知道了,就是流眼泪”   秦闵予想说,自己并不困,可不知道是药物的缘故,还是自己太累了,他只略微挣扎了一下,就睡着了   下午,丁止夙终于有空喘息一下,过来把且喜叫出去到食堂吃饭对了,不然,我通知一下郑有庆吧,看看他能不能过来帮忙”且喜直觉的觉得,秦闵予未必想熟人见到他躺在病床上的样子如果过了这么多年,还没参透这一层,也真是虚度了那些时日”且喜嘱咐她,毕竟她是医生你怎么知道的,吴老师说的?”且喜不怎么在意的归整手边的东西可他忘记了他的刀口,突然用力之下,他都疼得没能忍住,“啊!”的一声,又恢复平躺的状态   “怎么了,总是这个姿势很累吧,我帮你翻身那现在给你穿衣服么?”   “不用了,晚点你回家给我拿两套睡衣,我不想穿医院的衣服阿姨他们哪天回来?”   “过两天吧,我还没打电话”说完,他就不再开口,紧皱的眉头却暴露了他正在忍受疼痛两个人合力给秦闵予翻了下身,让他侧卧,之后且喜又小声交待了几句,就拿着秦闵予的钥匙回他家了晚饭可能得晚点吃,你回去先吃点水果赵苇杭坐在沙发里面看新闻联播   见到她回来,他起身说:“时间正好,菜也刚刚才做好”   且喜脱了鞋就冲过来,“你做的?”   “嗯”   “知道傻,就行了”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什么特殊的表情,且喜也无从揣测他的心情何况,她今天是真的累了,且不说四处折腾,单是哭这一项,就让她觉得头部缺氧,疼得很”   “你怎么知道?”   赵苇杭没说话,只是伸手在她脸侧点了一下,然后递给她看,那上面是滴汗珠”赵苇杭冷冷的自嘲可她刚走到车尾,车就开走了,留下她站在那里,看着车远去的方向,傻站着半天她忙把大衣上面的帽子戴上,出名也没这么个出法而她自己,向来都把且喜划归自己这类的,没有什么远大志向,就该早日成家,相夫教子,在大学里安稳的享受余生“这是任务,限你这周完成”   且喜想了想,打电话给她,“止夙,中午你给他买点东西吃吧,我没时间回家做算了,中午我给他买点什么,你别惦记了你那手艺先撇开不说,但是炖汤的时间都不够   秦闵予住院期间,她真的没再去医院,虽然心里也不大好过,总觉得空落落的,但她还是没去   且喜被烦不过,只好表态,“我打个电话,不一定有合适的,他单位的同事年龄都偏大她二十六岁,人很好,也漂亮   “我看看吧”赵苇杭最近总是很早回来,好像手边的工作一下子都不见了一样她不就是个很好的例子,若只是看表面,也或者可以称作楷模丁止夙说,没见过他这么婆妈的男生,简直对不起他那么有气势的长相”   且喜上车,上一次他等自己,还是奶奶去世那次吧   这个时间是高峰,秦闵予的车从C大侧门出来,又绕到正门,进入主路经过正门的时候,且喜忽然看到特别熟悉的自家的宝来正停在校门前,事实上还造成了一定程度的拥堵   “今天晚上,他们临时说要聚会,我搭他们的车绕过来的,所以在前面下车的赵苇杭把车停好,也下了车   “到了这里,得和孟叔叔打个招呼,你们的单,我会签且喜看看这个,又望望那个,他们都在等她开口   “这是我先生,赵苇杭”不论是否真的欢迎,这点气度还是有的”   “刚才他要抽烟,我没让,然后他就到一边去了,也不抽烟了“你们点就好,我什么都行但是,你又不可能忽略他的存在,温温煦煦的笑着,不多话,却会很绅士的却不很着痕迹的把周围的每个人都照顾到   “赵苇杭,这个乔维岳不简单吧”   “可是,黄艾黎很单纯的,这个乔维岳对她来说,太危险了啊!”   “谁不危险,我看你们那个黄老师要把维岳生吞活剥了一样你们介绍条件这么好的人给我认识,就是帮我一个大忙了,接下来,就要靠我自己了”严肃的黄艾黎突然晃了晃手中的手机,恢复她有些脱线的可爱,“昨晚,他送我回家,我们交换了电话号码,成功的第一步!”   之后,就是黄艾黎的几步曲不知道怎么,刚刚的那些恼意,因为她如此不合时宜的表情和状态,被冲散了虽然不能断定,顾且喜的反常就是因为他,但的确,从他出现以后,她是越来越不听话了   赵苇杭把间隔的被抽出去,“要不要这么心急,嗯?”且喜哪里会明白,暴力和刺激,往往联系的就是激情   且喜冰凉的身体贴到赵苇杭的肌肤上的时候,两个人都抖了一抖   “啊!赵苇杭,你要不要总是下死手!”且喜的手被压在他身下动弹不得,只有用牙狠咬了他一下泄恨   “呃!”别以为叫的是赵苇杭,他在且喜抬头的时候,就看出她不怀好意了,她大张开嘴咬下去的时候,他侧了下身,她的头落在他的肩窝处,没咬到他,却上下牙结结实实的咬在一起,痛得直喊看着赵苇杭真的不打算躲开,如临大敌的神情,且喜心念顿转,突然诡异的笑了一下,学着赵苇杭以前对待她的动作,轻轻的舔舐他可是,渐渐的,他也觉得有些不耐,毕竟总是这么轻轻的挑弄,总归是有些隔靴搔痒的感觉他挺起一点,迎着她的口,咬一下,咬一下就好了   偏偏且喜就是不咬,还是在那里轻舔慢弄,而且只是在这一侧”   “顾且喜,你为数不多的形容坏人的词语,都是给我准备的吧她只知道,除去赵苇杭这个人不说,单单是做爱本身,并没有好到让她上瘾的程度,但真的发生,似乎也感觉还好,除了太累也许也是这个原因,开始的时候,她未必情愿,真的发生了,她也不抱怨,尽量乐在其中”然后就开车绝尘而去,留下且喜在那里干瞪眼这里说的挺清楚的,拆迁的安置工作已经开始进行,有几个小区供选择,也可以选择只要补偿款和房款,按市值计算房价”且喜很小的时候,就发觉每个家会有不同的味道,她最喜欢奶奶家的味道,或者是从小习惯了,她很喜欢那种老家俱的木香   因为且喜的午休只有两小时,所以他们只是一起吃了面,就开车去看房了且喜当时就想订下来,她实在太过喜欢了,感觉像是梦中的房子一样看到的那些展示单位,毕竟都是精装修的,想装出那种效果,估计所费不菲   且喜看看自己的存折,想另置个金屋,实在是没有实力她同赵苇杭在钱上面,分得很清楚赵苇杭每个月都会给她生活费,家里的水电之类的花销,也是他去转帐的,不用且喜操心   且喜其实有点不大会和父母单独相处,尽管后来一起生活了那么长的一段时间,也还是觉得,自己在父母家里,像是客人一样这样的结果,本来是该如释重负不是么,但她隐隐有点淡淡的失落,不想和不能,或者还是有差距的吧   赵苇杭看且喜半天不说话,只道是她有些想爸爸妈妈了万一我实在没有时间,你就自己去吧,跟团去,跟团回来,其间就和你父母在一起,我会帮你安排好   随着圣诞将至,妈妈总是打电话过来问他们究竟安排好行程没有,且喜只好说,恐怕是不能去了,因为赵苇杭似乎忘记了这件事情,她自己也不好意思请假一向要强的妈妈,说这样的话,多少也是有点伤心了吧   “你说,我买点什么好?”   “给长辈,我没经验”   丁止夙很不客气的拒绝伤脑筋思考这类比较繁琐的问题,她出个人,觉得已经仁至义尽且喜左挑右选,给妈妈选了一条羊毛披肩,给爸爸的是一盒手帕   “这是什么?”   “礼物啊!给我爸妈的那份邮去了,这是给公公婆婆的从刚刚给妈妈打电话,告知她给她邮了礼物的反应来看,谁都是喜欢礼物,喜欢那份心意的   “赵苇杭,你要不要总是这样!”   “怎么?”   “我不知道你和父母关系如此疏远的原因,但是有一点,你得给他们起码的照顾和尊重吧!”   赵苇杭终于把手上的书放下,“有何指教?”   且喜有些语塞,其实自己同父母的关系还不是一团糟,今天只是刚刚进步了一点,就教训别人,除了得意忘形,恐怕没有更贴切的解释了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这个眼前的别离,催生了且喜的不舍,她自己都察觉到,她很舍不得他走   赵苇杭真的没料到,且喜会因为自己去进修哭哭啼啼重要的常用电话号码,我贴在话筒内侧,很容易找到   她是坐火车来的,止夙特意帮她买的下铺,过来送她的时候,还叮嘱她,在车上别和陌生人聊天   丁止夙也不以为意,“那我就不等开车了,你自己小心,见到赵苇杭给我个消息送他的时候,自己哭鼻子了,再见面会有拥抱么,像电影里面一样?   不过,昨天打电话,告诉他今天的火车,明早到北京,且喜可没听出他有什么欣喜的迹象,他只是问:“几点到?”   “好,我去接你”   当且喜真的站在北京站的站台上,不禁四顾茫然她过来的时候,也犹豫了一下,但很多人都从那里下来,她就以为赵苇杭一定会从这里下来,所以在这边傻等”说着,就想要上车   赵苇杭眼见着不道歉,不哄好,这个顾且喜今天是不会善罢甘休,忙一把抱住她,“顾且喜,现在只有一个小时了,我八点还有课,别闹了   当然,这些话,赵苇杭现下是没办法和她解释,人都来了,还这么的不顺利,只好先把人弄过去,安顿好了再说估计赵苇杭也是看在自己千里寻夫的份上,一忍再忍,估计这会儿都内伤了所以,顾且喜躺在宾馆的床上,偷笑着,直到中午赵苇杭过来,还没过去这个兴奋劲儿   “我刚刚打了电话叫餐,一会有人送过来,你要吃一点”   且喜闭着眼睛,不想说话   赵苇杭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六点多了,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且喜手边放着地图,另一只手里拿着笔,在床上睡着了”   第二十九章   且喜在第一天选择了去颐和园,因为比较近,用赵苇杭的话说,就是真的走丢了,也方便他过去找她只看着存留下的这些遗迹,就可以想象当日的繁盛和辉煌,无怪乎梁思成那么大力倡导保护北京古城”   “这么深刻?”   “你笑我?笑吧   “喜欢这里?”   “嗯,喜欢,很喜欢原来,自己身边真的都是高人“你们学校毕业不都是要出国么,你怎么回来建设家乡了   因为快到春运高峰,所以且喜只买到软席的车票,她并没让赵苇杭帮她买票,也没在宾馆订票,是在路边的一个预售处买的票吴荻坐在且喜的对面,真是不打算放过她,好像就等着且喜开口问呢而现在,他们的夫妻关系,一步都错不得,错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他的表,还是那一块”吴荻忽然说曾经那么伤心的时候,也没舍得拿下来我不知道他打算什么时候恋爱,但我希望,他想要开始恋爱的时候,我会在他的左近   “顾老师,我可以叫你且喜么?”   “当然,好的真的面对这个场景的时候,才知道,原来,自己一直都在幻想不战而屈人之兵”   “那你还来北京?”且喜欣赏吴荻的坦诚,但她的话更像是逗弄她似的”   “所以,我又一次逃跑了所以,爱不爱的问题,我没想过我不知道,你的幸福标准是什么,但估计,依你的标准,我恐怕很难让你满意且喜对于吴荻和赵苇杭之间的事情,依旧是一知半解即使是赵苇杭在家那几天,她也不收敛   “还好,假期已经结束了恰逢一个声浪的暂歇期,所以,她这么嚣张的嘲笑声,简直把大家都震了”且喜把他手上的杯子硬夺下来,借着这个机会,迅速逃离   散场,乔维岳当然是当仁不让的送且喜回家在两个人交往的事情上,她完全是被动的,如果非要分摊责任的话,那么她至多占三成   第三十一章   且喜趁着赵苇杭和乔维岳在那里面面相觑,果断的上楼了,她可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让他们这些惹事的人自己解决吧”   且喜过去把箱子接过来,“你怎么今天就回来了,吃饭了么?”   “在飞机上吃了点东西,不饿”且喜用脸在他的胸膛蹭着,忽然觉得,现在这些略显肉麻的事情,她都做得特别自然,堕落了   “如果我说,不希望你们走的这么近,你会不会尊重我的意见?”   且喜想了想,“能告诉我理由么?”且喜需要一个理由,她觉得她没有赵苇杭的定力,拒绝吴荻那样善意的亲近”   他们越是这样给意见,且喜越渴望听到不同的声音,来迎合自己心底的想法,她是想要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的没有办公室一样的书房,没有酒店一样的卧室,没有任何条条框框,自己的地方,全凭自己的喜好   且喜最近经常回奶奶的房子,不论是不是要买新房子,这里的东西总是要先整理出来   到了奶奶家门口,对面秦家的门大敞着,杨姨正往外搬东西   且喜和秦叔叔在杨姨的指挥下,把一个小壁橱搬到了他们早就占好的一个位置,这里是出入小区的必经之路,很显眼今天怎么了,这么伤感”秦闵予指了下他的床,他自己坐在墙角的一摞书上面   “有事你就说吧,我还得过去把东西搬搬呢”   “一会儿我帮你,不急在一时吴荻这个人不简单,她做的事情如果没有王牌在手,没有必胜的把握,她是不会做的我不对她多做评价,因为她也是我的朋友,我只能说,提醒你和她保持距离的,都是为了你好”   第三十二章   且喜真想反问他,“你也是为了我好?”但是,她没敢她总觉得,有些话,说得太白,不仅仅是收不回去,还要毁了这么多年的感情,不管在秦闵予那里重要与否,在她这里,她是要维护的”   “你是问历任主演啊,那我可背不出来她用手托了托自己的双颊,怎么娱乐了别人,自己也这么美呢,果然,自己的神经啊,是多少出了点小毛病虽然,且喜觉得,以她的审美,也觉得黄艾黎那么穿的确很好看,但就是觉得有点怪,太过郑重其事   “是啊,他也是才和我说,我没准备并不是说他的人品就真有多大问题,是觉得他很危险罢了且喜穿上试试,总觉得自己像是偷穿了别人衣服似的,很不自在”这话说出去,且喜就后悔得很,怎么显得那么闺怨啊!但,的确,赵苇杭摆在那里,不攀比也会被人拿来比较,虽然未必到战争那么夸张,但若是自己表现得太差,他的脸上也不好看   这种比较的心,让且喜顿时又觉得自己又丑了几分,真是有点泄气,想穿回普通的衣服,做回自己还更自信一些”赵苇杭轻吻了下她的鬓角,“很迷人”   且喜是抱着赵苇杭的胳膊说的,顺便四处看看庭院里面的环境,熟悉一下,以后可以带止夙过来见识一下且喜又一次发挥她的阿Q精神外加自我催眠,什么都没发生,她挤出很灿烂夸张的笑容,冲乔维岳摆手,“Happy Birthday!”   乔维岳还是神定气闲的好脾气的笑着,“谢谢,”他伸手出来,“我的礼物呢?”   且喜指指他手里的赵苇杭刚刚递过去的那份,“我们送的”   “噢,是什么?”他笑着摇摇,只是问她   偏偏有人穷追猛打,“这个心意是什么?”   “surprise,你要晚上自己拆开看哦!”且喜看赵苇杭撒手不管,就信口开河   “你笑什么啊!”黄艾黎很郁闷,她今天特意打扮了一下,结果,还是当壁花的命运,刚一进来,乔维岳就诚恳而不失热情的说:“希望你今天在这里玩的愉快,我请了不少朋友她只能在这里一边哀悼自己的短命的单恋,一边留意周围的人,现实的生活吧,这也是生活教会她的乔维岳走到餐厅一角的钢琴旁边,坐下来所以,我的愿望就是寻找梦想顾且喜这个只能听出来好听或者不好听的绝对外行,都听得心潮澎湃”音乐声停了很久,一片掌声中,黄艾黎不失时机的出来解惑,她是艺术史的硕士,可以说是半个内行”   “嗯”且喜老实的回答,她不懂,但的确喜欢现在,她愿意承认,乔维岳在某些方面,的确是高人   “赵苇杭比我弹得更好”   赵苇杭在他们中间好像特别有威信,且喜知道的那几个玩得特别疯的,也都规规矩矩的叫她嫂子,向她问好   吴荻站在那里,笔直得僵硬,脸上的笑容再也不是那么明艳从容,赵苇杭真是一点余地也不留给她,只见新人笑,谁见旧人哭   “且喜,我也要叫你嫂子么?”吴荻深吸口气,开口问   且喜只是需要跟着赵苇杭晃动或者旋转,虽然没怎么跳过,还是可以应付”   且喜哀叹一声,低下头去,看着自己的脚,它们不听使唤,有什么办法当然,不排除吴荻带着秦闵予特意来搅局,可是,秦闵予怎么了,他恍恍惚惚的喊自己干嘛   “很失望?”赵苇杭俯身过来,在她耳边问可现在,明明是风口浪尖的时候,勉强维持的只是表面的平静,期待下一个巨浪打过来的渴望,似乎特别迫切,宁愿它把一切都打碎,也要比等它拍过来,心总是悬在那里要好受且喜还是选择了餐台,端着盘子,就站在那里,取一点,吃一点”文绉绉的让她自己都很不适应,可对付乔维岳,就得礼尚往来上次的事情,是我失礼了,一直没有机会向你道歉,对不起   且喜想了想,才开口,“开始的时候,只是直觉友谊地久天长的音乐,是同悲伤联系在一起的   “乔维岳,友谊也不是地久天长的”且喜只是偶发感慨,但在乔维岳那里,听起来却是语带双关”喝到此时,乔维岳有点醉意,且喜的话又仿佛打开了他心里的那道闸门,“梦难成,恨难平,不道愁人不喜听两个人端了几杯酒,寻了处隐蔽的地方,你一口,我一口的互相敬着,喝自己的酒,想自己的事情到底什么是他的假象,又什么是他的真,对着这个沉默的抿着酒的人,且喜真是糊涂了乔维岳在另一侧伏在沙发扶手上,呼呼大睡   夜里,胃疼得难受,挣扎着起身,自己穿着昨晚的衣服,躺在被里,身边却看不到赵苇杭早上起来的时候,赵苇杭已经不在家了刚才让黄艾黎带点什么回来好了,现在她在食堂的话,打电话给她也听不到尽管讨厌办公室充斥盒饭的味道,可目前的状况,也只能对付了”   “不去了,不想动”难兄难弟般的关系,拉近了他们的距离,且喜好像昨晚就不觉得他讨厌了   “你想去,我还嫌丢人呢且喜攀过去,看看他,也不确定他到底是醒着,还是在说梦话   手边一摞旧报纸,打开来看的话,都有被剪掉的部分,这是奶奶给她做剪报剩下的   报纸并不重,比较麻烦的是高高的一摞,且喜的身高,拎起来还要蹭到地面   “嗯,买的一楼,有个小花园,他们能种点什么夏天的时候,可以在里面打牌“我的阁楼要淡蓝色的,在屋顶吊一盏球形的灯”秦闵予插了一句”   “书房呢?”   “我要书房干吗?布置成客房好了,可以招待止夙过来玩”且喜马上表明自己的胸无大志”   且喜忽然停止翻页,抱着厚厚的杂志,向后仰望秦闵予,“秦闵予,这个场景,好像出现过”   “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在一起的那四年,有过多少梦啊!尽管没有具体设想过将来的无数种可能,但或者是潜意识的心心念念吧,这刹那间,仿佛真的曾经闪现过   “差不多就行了”且喜也是无奈   房子刚买了没多久,赵苇杭就被任命为J市常务副市长,主管城建开车上下班的话,对于他们的生活并不会有多大影响   正所谓鞭长莫及,他也顾不到且喜,每周回来,就是拿些换洗衣物她还带着点儿热切,看着赵苇杭,好像只要他打听,就要滔滔不绝的讲她的装修经”且喜不是说不出哪里好,而是不大好意思说所以,他也想,疏远或者会淡化这种错觉   “秦闵予只是帮我买房子装修而已,他们家也在做这些,所以顺便帮忙我一直宁可他发脾气,两个人大吵一架,也不想沉闷下去   “你,你误会我了“所以,我开始的时候装鸵鸟,告诉自己不在意,顺其自然”   “我们还要一起过一辈子呢,我有什么做错的,你说,我改”   且喜越是条理分明,有理有据,赵苇杭越是心凉,在意,同爱,毕竟不同   再次,用具体行动表现出对这个家的无限忠诚且喜因为最近很是钻研了一下家居布置,所以有些心得那天,他发作之后,就自己开车走了   有的事情,且喜也不是不明白,但那个人站在你面前的时候,就是会让你盲目,会让你不知不觉的模糊很多界限我要去看个病人,回头再说   “喂,”且喜尽量有气无力,“赵苇杭,我发烧了”   “……”   “赵苇杭?”   “我在开会   且喜闭上眼睛,搜寻上一次生病的感觉,就是刚结婚时的那次大病一场,很快,虚弱的感觉找到了她,“赵苇杭,你能回来么?”   且喜听到他拉开椅子,开关门,走出来的声音   “温度有点高,我刚刚给她买药过来,她吃了,睡下了嗯,我在这儿等等,她热度不退就送她去医院”   “你们俩的事情我不多问”   且喜的脸又烧了起来,不知道该说什么,难道夸自己方法得当?   “你们结婚的事情,我是不赞同的,太过仓促,你们也没有多少感情基础”   第三十八章   说是没事,婆婆也只坐了坐,就被叫走了”   婆婆打开看了看,“我很喜欢,谢谢你   迷迷糊糊的,且喜越睡越热,觉得自己像是被丢在沙漠里烤着那般难受婚姻,有时,也有一餐一饭间的浪漫,不论是准备的时候,或者共同品尝的时候,又或者是饭后的刷洗,里面,都有心意在,也都有不需言明的体贴她忘记了,生病的人,胃口大多不好   “顾且喜,我现在的位置,很敏感”   “嗯,我知道了真的有人来,我就说自己是保姆,不能开门,也做不了主颤颤巍巍的伸出手去,里面似乎还有消炎药,这个赵苇杭,真敢给她乱吃药啊快吃,吃了好休息不行,还是不能吃现在看来,你并不需要”   且喜忙拉住要出去的赵苇杭,“那你说我怎么办我给你打电话,你不接,我给你发短信,发的估计你手机都要爆掉了,你也不回”   “真难为你了,为了我,还需要运用技巧这么高难看我颠颠的跑回来,看我丢下工作,给你做饭,是不是特得意?顾且喜,你真是不知轻重!”赵苇杭握着那个杯子,恨不得砸在地上可是不行,这还不够,远远不够顾且喜有什么了不起,赵苇杭一直在问自己,为什么没被她放在心上,会让他这么难受,这么不堪   可是,女人在赵苇杭这里,就是最势利的一群人,她们爱的,如珠如宝,什么都可以妥协,什么都可以奉献,她们不爱的,就轻贱到底,弃之如履   “我知道这次的事,以前的事情,都是我不对,你别走,你一走了之,也达不到惩戒我,以观后效的目的你可以骂我啊,我一定骂不还口   现在的状况,也由不得她矜持,她推着赵苇杭,让他坐在床上可是,她扯了一下那个缎带,本来的活结,似乎让她拽成死结了,越用力,越扯不开“过来”且喜说着,轻轻的咬了一下他,她的手,在他的下面,暗示着什么   “那我既想原谅,又不想原谅   “高兴么,你高兴么,顾且喜?”他把她的头安置在自己胸前   “嗯”赵苇杭很爽快的答应,尽管这意味着他可能经常会深夜回家,第二天又得起早走他也是,不论多晚,都会回来,和她吃点东西再睡虽然早上他走的比较早,但两个人都是一起吃饭,然后一起出门,且喜去早市买菜,赵苇杭上班他们很快适应了这样的生活节奏,赵苇杭忙工作,顾且喜忙着钻研美食,配合他的时间团团转   偶尔赵苇杭出差的时候,回来还会有个一天半天的休息时间,那时候,且喜就最幸福了单只她,日复一日的,似乎存在没有任何价值”过几年考个高校教师的硕士,在这里也就够用了所以且喜有什么波动,他都很重视,哪怕只是听她发发牢骚   最近刚刚有个学生硕士毕业留校了,负责分团委的工作,年龄比且喜大一点,是院长的学生但这个叫叶婀娜的女生,以前还顾老师,顾老师的叫着,现在还没正式上班,就已经直呼她的姓名了或者正是因为这样,且喜才被人小瞧了吧,尽管资历不算浅,但因为年龄的关系,跑腿的总是她他的敦厚多少中和了一下黄艾黎的尖锐,让黄艾黎的美,柔和淡雅了很多所以,去十个老教师的话,起码得配五个人去照顾、招呼着   这样的活动,都是一个副院长带着几个老师去,一般是带个新人,美其名曰,认识一下这些学术界的老先生,更好的领会和继承但是,通知下来,竟然还是她,吴荻也在其中毕竟就只她们两个女老师,要在那里住一晚呢   “你回去吧,他们也快到了   赵苇杭没说什么,捏了下且喜的脸,就让她下车,开车走了   且喜忙走过去,“怎么了?”   “小吴,这是这么了?”她颤巍巍的指着吴荻的胸”   “手术后的状况,你不是知道了,怎么不去找他?他就没找过你?”   “他以为我去了德国我不能离开他两次何况,也改变不了什么,别无端的让他心里不舒服当时,是止夙推荐她看的,因为作者有过做医生的经历,小说本身很写实,这个题材又是同女性健康息息相关,她认为且喜需要了解一下   且喜不知道,吴荻是怎么自己面对的那一切,但可以想象,必定是个极其艰难的过程换作自己,会怎样呢?自己都没有需要咬牙坚持的那个目标,所以不会坚强,会哭哭啼啼,会做个彻底的手术,摆脱那种步步紧逼的死亡的恐惧她没有想过,如果赵苇杭知道了,会不会影响他们的婚姻   “我在房子这里,你过来一趟   且喜踯躇了一下,还是去了,钥匙要拿回来,态度要明确   “是的确,在房子的问题上,他这么积极,这个得知,是很重要的因素   “嗯,院里组织去温泉,就看到了她躺在上面,阳光晒在身上不止暖洋洋的,还有点被灼伤的那种疼,让她既想待在阳光笼罩的地方,又想挪出来   “没有,我没事她不理解,为什么吴荻当初会那么选择,没给相爱的他,一个机会”赵苇杭不论同吴荻之间有过什么,都不会拿出来同且喜说,炫耀或者缅怀,他认为都是略显卑鄙的,对她们两个都是   “我不是会讲故事的人,也没有好故事”   “我的么?我讲不出来虽然发生的时候,也觉得日子满当当的,并不会后悔,但在别人眼中,多少显得有些无聊而悲哀吧   “忘记了么?”   “不知道秦闵予偶尔还会出现在梦中,梦中的感觉,依然是那种隔山隔海般的遥远但是,她持续的陷入这种低迷的状态,并不是他期望的伸缩都是一刀,可且喜就是不想自己伸出去,还是等到赵苇杭自己决断吧黄艾黎丢下一句,“真伤自尊   “好久不见,你们出去吃饭啊?”且喜想拉住黄艾黎,还不好做太大的动作,只好频频回头看着黄艾黎,这边应付着可是自己再不懂事,也不能去搅了人家的约会啊”乔维岳的话,也难辩真假,看着倒是挺有诚意的   吴荻都开口了,且喜只好上车   “卖什么关子,请你吃饭,连句话都套不到?”乔维岳还一径的好心情   “聊什么这么热闹?”   “没事!”两个人都有点心虚的齐声回答”   “不是我说,我感觉你根本没认真的追求她,总是给人吊儿郎当的感觉   “吴荻初中的时候,我就认识她了”初中的时候,她可还没动这根弦,常因为卷子满堂红,挨秦闵予的骂   “也就是惦记罢了,不敢招惹,那时的吴荻很凶的,谁同她竞争都是厮杀一般,我是她最看不顺眼的”   且喜笑了,见到过吴荻红着眼睛的样子,倒真是有点像小白兔”他的话让且喜想到自己对他的印象,他们对人的判断比对,竟然有相似之处,难怪比较容易沟通”   “朋友妻且喜最近才想到,心里一直隐隐觉得的不对劲是什么,以婆婆对于健康的重视程度,她如果知道吴荻,不可能不知道她生病的事情即使是留学,以苇杭的专业,也是去法国更好一点我是不明白你们这些孩子的想法,可是她当时流着泪说,想着爱情,才能够坚持下去,苇杭在她的身边的话,她会更辛苦”   怎么故事归结到她这里就到了尽头一样,且喜品着,心里真不是滋味但是翻人家的旧帐的,也是自己,实在也说不出什么应对了几句,且喜就回家了,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   晚上,赵苇杭一进门,就觉得家里异常的闷热妈妈如此,吴荻如此,顾且喜竟然也如此!名曰为他考虑,谁能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想的,谁关心过!   女人,都是只会冠冕堂皇的家伙,赵苇杭狂怒,他觉得自己的修养越来越差,他控制不了自己的脾气,不大喊大叫,就要被怒火把自己烧着了必须冷静一下,再不出去,除了语出伤人,怕是还会失手伤人爱他们,却未必能照顾他们了,电话还在响,他用最后一丝力气,按下接听键,就陷入昏迷可他偏偏减速,而货车的驾驶座又过高,开到近前,根本看不到下面有没有车手术室外面,围了很多人,且喜在王秘书的带领下,才找到公公婆婆”   一旁很少说话的公公突然开口询问:“听秘书说,苇杭早些时候就已经回家了,怎么会还开车在街上晃?”   “哦,他是回来过……”且喜刚刚勉强止住的泪水又流下来,“都是我不好,我说了一些话,他就又出去了……”哽咽的她只能断断续续的说完这些,虽然知道不是哭的时候,但似乎只有泪水能填平内心的恐惧,彻底失去赵苇杭的恐惧且喜终于知道,赵苇杭转身时候的决绝是遗传自谁了”   回到病房,安顿下来,医生又交代了几句,就走了,赵苇杭还是没有醒过来婆婆让其他人都回去休息了,没理且喜,但也没赶她走果然,他马上翻身背对着她,用行动表示他的不屑一顾   “这会儿里面没什么人,进去吧,没事!”   “不了,不了,我开车送您回去吧!”他拎过且喜手里的保温饭盒,自己先大踏步的走了,似乎很是松了口气的样子她回头一看,是乔维岳   “你们一起来的?”且喜指指里面   “嗯,赵苇杭说想喝咖啡,让我去买”他拎起手中的袋子,从里面取出一杯,递给且喜   “他现在不能喝咖啡,他也不喜欢咖啡啊!”   “所以说,我们来喝,所以说,这是借口   最后的审判,不会这就到来吧!这两天的赵苇杭,明明让且喜觉出他的在意和依赖,她真的偷偷的想过,或者他也是有一点点喜欢自己的正想着,吴荻已经从病房出来,头也不回的走了   且喜踢了一下杵在自己面前、挡住自己的乔维岳一下,“你还不追出去?”   乔维岳没理她,只是俯下身子,手撑在扶手上,“顾且喜,你怎么这么容易相信别人呢?是不是我说什么你都信?”   “你骗我什么了?”且喜警惕的看着乔维岳似乎吴荻同乔维岳相比较,竟然是乔维岳更亲近一些,难道真是因为女人都是彼此潜在的天敌?“怎么会,长情很好   第四十八章   且喜还没走到病房门口,就看到赵苇杭站在那里,不知道他是不是追出来看吴荻,反正他现下是盯着自己和乔维岳这个顾且喜,看似简单,但对自己影响都这么大,也难保赵苇杭她给他也盛了碗汤,“米饭特意做的特别软,就不请你吃了,汤淡了点,但熬了一天了,很有营养”且喜回答   “这,这不是给女人喝的玩意么?”其实味道还可以,只是没喝过,有点奇怪罢了,他忍不住又喝了一口”不和他斗嘴,真是很难且喜也料到,婆婆是应酬别人去了”乔维岳说着这些套话,但却又正色的问到:“事故最后怎么定性的?你们不方便出面处理,就交给我好了交通队的处理,也就是罚点款,意思意思“那这里也没我什么事情了,等他出院,我再来接他”赵苇杭忽然说护士长说,我早该给你做的”   曲玟芳只好自己站起来,“走,我送你出去”   “赵苇杭,你们之间不是误会么?”   “不穷根究底,你不罢休是不?!”赵苇杭揉揉自己的头,或者真是撞伤的缘故,他会感觉头疼,虽然并不严重”且喜现在对他的这个动作特别敏感,可以说,他完全可以凭这一个招式一招制敌   “靠过来多情人的无情,虽然可恶,但还不失温情,无情人的无情,却是剜心腐骨般让人疼痛,永难忘记”   “好”   “他说了,你未必认识他,小科员呗可是,还是出了岔子   “啊!这是什么!”且喜目瞪口呆”   “我需要去说明一下么?会不会有事?”   “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中午别担心,我明天一早就交上去他知道她是无心的,何况,这些事,还不是自己、自己家招来的,她至多是防范意识不强,实在不能怪她爸,我这里有点事情人家既然已经从她这里下手了,就难保没有第二次”   “嗯,稍等过了一会儿,好像那边只有他一个人了,他的声音才又传出来,“有事?”   “赵苇杭,已经几天没回来了,你知道他在哪么?”   “这件事我知道,你不用担心,我这边也在想办法”其实,乔维岳真正的无技可施他家里的背景,其实很复杂   “没人找你谈话么?”乔维岳问她   且喜看着他越来越亮的眼睛,“你有办法么,有办法让他们回来么?赵苇杭的伤还没好呢!”   “不用着急,他们只是被找去谈话,这是很正常的,也属于例行公事范畴”虽然且喜明白,赵苇杭不希望她出面,但他们是一家人,怎样都脱不了干系这样性质就变了,相对来说,要容易很多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一直等在检察院外面”   “这样的结果,不是正合你意,吴荻有机会成为名正言顺的你的朋友妻了   “爸,妈,苇杭,我回来了“且喜,你过来坐下   “赵苇杭,你自己看着办吧,”赵克阳被送进去抢救,曲玟芳疲惫的回头对赵苇杭说:“当初,为了你和吴荻的事情,你气了我几年有几个多少年的老朋友都被他得罪了,这次,多少有点世态炎凉的感觉,他自己心情也很不好   如今,家里人接二连三的出事,公公无事便罢,要是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她再有决心,只怕也是悔之晚矣所以,看着公公被推进去,她心里模糊的那个决定渐渐清晰起来,这里不适合自己,趁现在还来得及,还是尽早离开他,拖延下去只会误人误己她承认,她自私,她不敢再以身犯险且喜觉得,在这个时候,只有离开才是给她最大的安慰她转身自己先走出来,站在走廊等赵苇杭   他们沉默的到家,又沉默的吃饭,洗澡,睡觉,因为这些,都太必需了,他们需要积攒精神,需要储备力量,之后的每天,都可能只会更辛苦一些她在黑暗中伸出手臂,抱住赵苇杭,他的头埋在她的胸前,他的泪水,流到她的心窝里面,那么滚烫,烫得她的心,像是要被烧出个大洞一样直到他渐渐平复下来,她都没有说话,只是屏住呼吸,在他的背上轻拍是我该说对不起,不是我,爸爸也不会……”   “不是你的原因,”赵苇杭实在说不下去,他觉得,自己每一次向自己所想靠近的努力,总是会以失败告终他的问题,是太过顾忌,越是在意,越是投鼠忌器   “赵苇杭,我们好聚好散吧!”且喜咬咬牙开口   “没有重聚的分离,永远算不上好散”没想到,最后还是要自己开口,真的是有始有终   且喜的手指,围绕在赵苇杭额头的伤处来回轻抚,“真不知道你的伤口愈合的怎么样了,是不是很丑?”   “拆线的时候,我看了一下,似乎还可以   53章   离婚手续办得非常顺利,方便快捷,在这里可以有很深切的体会   丁止夙非要过来,看了她一眼就说:“厌食症,顾且喜,你要治疗”   “没那么严重,只是天热,吃不下多少具体的内情,且喜不说,她就不问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把锅里面的东西倒掉,淘米,熬粥,哪怕她只是喝点儿米汤,也是好的等上班就好了,忙起来,吃得自然就多了分团委工作除了主要和学生打交道之外,还要负责部分外联工作,同各院系都要接触和沟通   且喜知道,硬盘的数据是能够恢复的,但至于怎么恢复,能恢复到什么程度,就不是很清楚了   “顾且喜,走了,捎你一段   且喜走出去,“我还得弄点儿东西,你先过去吧”   “我等你”黄艾黎看她似乎真的有事,一个人拎着小包,冲且喜挥挥手,走了   “是我,有事?”他们可真是几个月没联系了,他的声音遥远而陌生,也不奇怪”秦闵予那边回答道   有点累了,且喜晃动着脖子,开始浏览网页,能提供修复硬盘、恢复数据的,还真不少”   “在哪儿呢?”   “学校”   “我这就过去”   且喜指指身后,“电脑还在里面”   “想吃什么?”   “想不出来”   且喜不由得笑了,的确,这个听着还算有胃口,想到热乎乎的汤,心就热起来这里可不是她日常消费的地方,虽然一样的面条,要比外面小吃部贵十倍   秦闵予看着且喜的样子,知道这碗面不吃完,她是没有心思想别的了   “哦,”且喜不知道银莲是什么样的花,从来没有人给她送过花,所以她一点研究也没有她有点奇怪的问:“你身上怎么会有这种女孩子的东西?”   如果她抬头,她就能看到他脸上的不自然我们才开始当时秦闵宇只能叹,这个世界太小”   “打车?”   且喜说出口,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学校离原来的家那么近,根本不需要打车”且喜说完,就匆匆的上车,她怕秦闵予再问,他问的话,她获取会哭的,因为他问的话,她就会心酸事出突然,她还没来得及松手,自己也被带了下去,直直的向外跌去   且喜是有点慌乱的,她一度以为,他要吻她”   “且喜……”   “哦?”且喜把头转过来,“为什么叫我,那次,你也是这么叫我   且喜推开他,正待理论,明明自己没有失魂落魄的好不好这时,迎面过来一辆车,忽然大按喇叭,灯光也直直的打过来晃得她睁不开眼睛,似乎要撞过来一样   第56章   秦闵予扶着且喜真的站到那辆车前面,才发觉,不对劲,车里面坐着的,赫然是赵苇杭   “谢谢你总带着我哪天,她偶尔早期,她都会等在小区门口送且喜上班,车里还有牛奶之类的,要她吃   且喜不知道,这当口,怎么会让思绪飘得那么远”   赵苇杭转过脸,看了一眼秦闵宇,眼里满盛怒意发动汽车,瞬间加速,倒车,开走,一气呵成,赵苇杭就如他来时那般突然的,消失在夜幕中   车开进小区里面,他还是没反应,且喜以为他没有听清楚,又重复了一次,“我离婚了说出来之后,才觉得,原来答案就这么简单所以,看似软弱可欺的顾且喜,其实把自己保护的很好,包的严严实实,她遇到问题,未必会反击,而是能躲则躲,迂回,或者是她的人生哲学每次,我都很清醒的知道,所有的决定是我自己的选择,这样,后果也只能自己负担起来,很多时候,都觉得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对什么?”   “对什么都有一点,又都不太多”   “没有到想要补救的程度?”   “嗯顾且喜不需要他来开导,也一样会韧性十足的,有声有色的活下去爷爷还是个半大孩子的时候,就因为在家也是挨饿,跟着同村的叔伯们出去闹革命没多久,解放了   没多久,他去参加朝鲜战争,就和这边完全断了联系   妈妈经常和他说,以后,对她好不好都不要紧,但一定要孝顺爸爸,因为他太苦了没有亲人关心照顾,孤零零长大,太苦了   高考的时候,秦闵予的志愿跳的是大学,而不是城市”   “你是没兴趣,还是偏得不喜欢他?”郑有庆很犀利的接上一句,他的缜密思维在此时就可见一斑   “不喜欢,为了我们,也争取和平共处啊”   “秦哥以后会给且喜交代的”   “谁要他以后交代,我要他现在就交代到这,别以为我们且喜好欺负!”言语间都是忿忿   “他不想做的事情,谁能奈何,你有什么办法?”   “就是没有,才要你帮忙,你的脑子怎么还那么笨!”   “是啊,我笨没关系,你聪明就行”   “怎么叫我聪明就行?”   “以后孩子长得像我,头脑随你,不就行了要什么交代,无非是希望他能同且喜结婚,最理想的是让且喜能够随出国去她做什么,都会让他有关于居心方面的不好的连线如果郑有庆对于丁止夙数年如一日的执着以及不屈不挠,可以称为爱的话,那么,这种情感,在自己身上从来没有产生过,也从来没有存在过   秦闵予抬头看看那个阁楼里面亮起来的灯光,说是不爱,可是对于且喜,总是有区别于别人的那种惦记,不想拎起来,却也实在是放不下   丢开这个小插曲,且喜又想起赵苇杭今天的样子,他一定是误会什么了   第59章   第二天上班,且喜见识了秦闵予的好手段   这时,秦闵予忽然说:“我手机好像忘在上面了   且喜走过去,手托在下面,“放手吧,我接着”且喜皮皮的回答   且喜不开口,心想,你秦闵予非得没事找事,自己解决   “啊?”饶是吴荻的修为再够,此刻也惊诧了一下,“什么时候的事情啊?”   “不知道啊   “恩,有一段时间了”离婚,不可能永远瞒下去这次,看着他在我面前醉酒、失态,我才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但是,我已经不能回头,其实我多想,也回不去了吴荻走到饮水机旁边接了杯水,才又继续说道:“我一直以为,我和赵苇杭分开,只是因为我的放弃,殊不知,真正地分开,是他最终放弃了我所以,回国后,我才一再地去找他,试图挽回些什么   “赵苇杭到底要干嘛,我都被你讲糊涂了”   “那天,我去医院看他,他告诉我,当年看到我和我导师早上一起出门”   “你不过就是因为生病,需要照顾吧而我适当地利用了这种偏爱,也是事实且喜,我决定回到德国去”的确,赵苇杭不是她的全部,实业也不是她的全部”   “你要是认识她,就会明白,让这样的人陪个外国老头、做一辈子学问,绝对是暴殄天物”且喜有点撅嘴恋爱啊,结婚啊,我想都没想过”丁止夙和苏佥机也要好,但她总是不赞同她身上的那点并不自然的江湖气,她管苏佥机叫别扭的太妹你们毕业那年,我说我不结婚,他就消失了,知道秦闵予回来前后,才又有联络”   “你们难道一直背着我们恋爱?”且喜觉得,自己的眼睛都瞪的太大,以至于有点超负荷他们的确也有分不开的法子,可是,不分开要承受的那些,要怎么化解?   “且喜,我到现在,才和你谈这些,是觉得你们分开,的确有些必然因素,如果你没办法解决,就只能分手   十月,最大的事情,就是黄艾黎的婚礼了”   “红包呢?”   “我没找他们要媒人红包,他们就该偷笑了   且喜听到这,指着同事的方向,“吴荻姐在那边,快过去吧”   “我知道啊,我们一起来的且喜看看他,还是决定先吃饭要紧”   “他身体怎么样?”   “没事人一样,在家里领导曲阿姨,过过官瘾,还那么威风在家里没事看看新闻,还经常和我讨论高科技的东西,说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果然不假前两天,让我给他买个能听收音机的MP3,里面存上几部书,没事就四处遛弯儿,听听评书,惬意着呢”   且喜都不敢相信,这会是一向严肃的公公做的事情,他怎么看也不像是能闲晃的老头”   乔维岳正说着,一对新人已经到席间答谢,黄艾黎见他们站在一起,猛冲且喜眨眼睛偶尔进去想客串一下,都被嫌弃但总觉得别人的大戏更精彩,要是能抢个男主角当当,多过瘾先是计算,由这里到西藏,需要经过几个省,然后是几条河,几座山,到了最后,各种路线,经过哪些城市,她都烂熟于胸当她开始研究西藏地图的时候,她才意识到,自己这样下去不行好象要把那个地方研究成透明的一样,这样就可以透视他的生活,是不是有点儿变态?”   “他要去西藏?”丁止夙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你舍不得也是正常的,别胡思乱想   “这是什么?”且喜闻了下自己的手指,狐疑地问道事情真的按她设想的进行了,但看着他、对着他的时候,倒觉得心里没底”   “你对他,总是不抱希望,对吧?”丁止夙似乎明白了什么,只有这样心境下的且喜,才能做到总是这么举重若轻,能看着他离开,而不追过去曾经获得的那些时光,是带着一种感恩的心情去珍惜,回忆的时候,也只是美好”   “不心痛?”   “有了赵苇杭以后,慢慢就不那么痛了”   丁止夙走过来,坐在且喜的身边,即使是且喜以前多难的时候,她也没坐得这么近过,这些温情的东西,她总觉得她自己做起来有点儿难受,很不自然   “且喜,爱情就让你这么悲哀?”   “也不全是我是不是有点儿抑郁,你倒是说说看啊”经常自嘲的人,很难不带点儿小小的恶毒   且喜感觉了以下气氛,觉得不大寻常,两个人是不是有什么冲突,苏佥机瞪着乔维岳,乔维岳只是盯牢地面,两个人都不出声她也不想多事,但是两个人挡在门前,她不可能回避得了   “好”她不知道,这种情况下,苏佥机还能否看清前面的路   “你和乔维岳很熟?”苏佥机问且喜   “还好,他是我前夫的朋友我们的车是一起改装的,可以说是独此一双,别无分号”   且喜没做声,现在的苏佥机,跟她熟悉的苏佥机一样但也不一样苏佥机的手一直在抖,随时都有可能捏不住,把烟掉下去似的“别随便贬低自己,你就值一套房子、一辆车啊!要真是如此,乔维岳也是有点儿小家子气啊,瞧不起他”   “顾且喜,你真天真,把我想得太好了他们甚至在假期强行把她送去那种类似训练营的学校,要纠正他的行为偏差苏佥机虽然混的时候也没得罪过太硬的角色,可她的名头太大,太过传奇,声名都是负累   乔维岳对自己的要求是,一切都要合情合理,没有赵苇杭这个名正言顺的渠道去宣泄,他就一直忍着有一天,他晚上开车在街上晃,看到人行道上一群男生拎着棍棒在追一个女生,他想也没想,何况他正需要他一边疲于应付,一边期望那个女生快点儿报警,舒展一下筋骨和伤筋动骨可完全是两个概念”乔维岳恍惚听到有人说他很想认识一下,这个完全不一样的“吴荻”,面对那么多人的棍棒,不报警,不慌乱,竟然还敢折返回来的“吴荻”,倒底是什么样子他无聊,他好奇何况,乔维岳是个真小人,他对谁好,都是要回报的当然,总共也不会要她出手几次,威慑的力量是无穷大的她记得当时她回答,自己不能保证以后不给他们丢人,所以,不想多此一举苏佥机最后还是回去了,她怎么会不知道,父母多盼望她有光耀门楣的这一天一个录取通知书,就像是颁发给他们的资格证书,证明他们为人父母,成就非凡考上B大,就拥有了一切豁免权,形象完全正面而高大   苏佥机在B大的第一年,上课、泡在图书馆看书,是她最主要的活动另一方面,苏佥机自己也恨不得不认识乔维岳   苏佥机把瓶子放下来,“是太阳,中间隔着什么,你就只会看到什么了结实顾且喜,是被她眼中那种悲哀的神色所打动出租车进不了小区,她们只好互相携着,喊着笑着向小区里面走”   且喜跑过来,“别那么凄凉,根本不应现在豪迈的景致嘛!”   “哪有什么豪迈的景致?”苏佥机茫然四顾“你那句不好,白日放歌须纵酒,青春做伴好还乡她们谁都没有注意到,小区门口,停着的那辆车,车上的两个人 且喜说且喜觉得自己心里面的大石头,捧着更沉了,恨不得马上松手让石头落下才好   且喜对于父母对赵苇杭的询问,一直采取忽视加打岔的办法,总想让他们先吃好饭,早点休息,别的以后再说现在这样的状况,多谈何益!何况,为了这个再找赵苇杭,相对于他那么干脆的了断,更让她难开这个口”   “你不打,我来打   谁的责任,说到底还是她自己的责任不能怪苇杭,他连父母在那边的电话号码都没有,即使有心,也根本没办法联系但这个事实,也说明,他们对父母,实在是不够重视,所以也没什么好辩解的他要无西藏了,可能已经在北京培训了,根本找不到人的我没进入他的家庭中,他也没融入我的所以,基础才不稳固,所以才一遇到冲击,就散了   过了几天,妈妈到且喜的房子看了看,吃了她做的饭两个没有多少生活的必然交集的人,原来即使在通讯这么发达的现代社会,也是这么容易两下散开,也是这么容易就音讯杳然”   “已经离婚了,你们再谈又能改变什么?”   “我们能表示意见的时候,你们没给过我们机会很多关系和联系,并不是说断就能断,不不是断了,就能掩盖所有问题”妈妈又严肃起来且喜走到床边,乖乖的坐好你是不在意了呢,还是很怕知道?既然你不问,我也没必要说什么,你们自己的事情,自己处理”   “我和你爸爸是一直在忙工作,但不代表我们不问世事,不通人情   “放心吧,我不会让你爸爸再去他家的事情我已经清楚了,虽然他们做的欠妥,但你也一样有责任既然你选择这样承担责任,我们也尊重你的决定   送妈妈坐上车,且喜走到校区的花坛边坐下,她是要好好想想难道?!且喜不敢再深想下去,越是这样猜测,心里反而越忐忑,生怕希望越大失望越大上次的事情之后,估计他也觉得没脸出现吧,已经销声匿迹了很久了   且喜抬头,“又来干嘛?”   且喜的冷淡让乔维岳马上明白,自己和苏佥机的关系,她是知道了他越是不说,越是让人担心交了新的朋友,一帮人呵护着,关心着,要开始新生活的样子女人就是这么狠心,一旦下了决心,就真的能把人撇在一边,潇洒的活”且喜没给他留情面,倒也不是为苏佥机打抱不平”   “我不去趁现在有人来请,还是去吧她心理知道,对于赵苇杭的那种惦念,其实已经累积到一个高度什么时候坍塌下来,不还是要一个人奔过去”一个人吃饭,孤单有浪费,她们现在都是尽量配合时间一起吃晚饭   且喜看着乔维岳有点落寞无辜的样子,他只是这样问了一句,就让她都想知道,他到底有什么隐情,最后会离开希望这次的努力,能够功德圆满   乔维岳打开音响,王菲的歌声流淌出来正待按门铃的时候,门被“呼”的一下,忽然从里面打开   且喜轻呼出一口气,忙找出自己的拖鞋换好且喜坐定了,对着墙上的时钟,才发觉这个时间突然造访,实在是不大合适   正有点局促,赵苇杭端着两杯水出来了”   “谢谢!”且喜站起身,双手把水端出来,客气谦卑的像是对待上级领导   且喜坐在沙发上,总觉得找不到一个舒服的坐姿,来帮助自己在面对赵苇杭的时候,能更自然自信一点”   “还好”   “我妈和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原本就偏瘦的他,棱角分明的脸,如今,竟是有些凹陷下去,憔悴得,梦看上去,都不敢相信是他   “赵苇杭,你这样,你这样,着呢么能去西藏呢,你怎么瘦成这个样子了?”突然袭来的心疼打开了且喜心里那道闸门,所有继续的情感,都喷薄而出“在外面吃的?”   “嗯估计是他们搬走后,婆婆找人来收拾过了,而赵苇杭搬回来后也几乎什么食物都没补充   赵苇杭握住她拿着蒜的手,“你来干嘛,慰问,劳军?!”   且喜举着那头绿绿的蒜,“我来除草   赵苇杭拿过来那头蒜,又塞回她手里,“送给你,回家慢慢除,建议你丢掉它,也就干净了”且喜环住他的腰,双手口在一起,还握着那头蒜   赵苇杭推开她,他累了,他现在是真的觉得自己有点老了但似乎她打的几下,真的把心底的那些郁闷捶散了些但这种时候,她顾着面子,就只能咬牙撑着走到门口,她拿起钥匙串,把这边家里的挑出来,卸下来,拍在鞋柜上面”对父母、对乔维岳、对赵苇杭,更重要的是,对自己的心有了个交代,终归,是不能重圆   她打开锁,推开门说到底,两个人的关系,没有牢固的基础,都谈不上相爱,此刻有什么立场去责问,去要求呢? 第72章   且喜推开门,就向外走,可是赵苇杭还握着他的手腕不放手”   “我不!”且喜挣脱赵苇杭的钳制,就向楼下跑去   且喜挣扎着,“我没事,你放我下来!”   赵苇杭抱紧她,“你非得把邻居都喊出来?这可是你们学校的同事他把她报到床上,查看她的脚,表面上还看不出有什么异样”   “还好,应该是没骨折”   混乱了半天,且喜的脚已经渐渐肿了起来”   “那我们去医院   之前为了他流的眼泪,现在又因为此刻的无力感再又泛滥她注定做不了悲情女主角,只能参演闹剧,用滑稽去诠释内心   刚要走出去,手机响了,是丁止夙“别再哭了,一会让人看笑话   虽然动静很大,但其实并不疼,丁止夙很快就爬起来,“你们两个,想谋杀啊!还有你,顾且喜,至于那么疼么,你给我忍着点“不用了,你送我回家就行”   当着这么多人,且喜尽管不希望被抱着走,也没表现出来很快,屋子里的人气,熟悉的、不熟悉的似乎很快就消散掉了,一如来时的突然   秦闵予有出去了一趟,按照丁止夙列的单子,把内服和外敷的药买了回来   “明天下午休息,晚上夜班”且喜挪动了一下,拽了下被子,真冷   秦闵予把冰袋拿开,轻轻的掀开被子的一脚,把且喜的右脚也包进去,捂好,“嫌就别敷了,不差这一会儿了”然后,就把冰袋拿出去了   “哭了很长时间么?”   “啊?”且喜揉了下眼睛,哭哭停停的,都忘记了自己曾经哭过,怪不得有点头疼现在是合作,根本上来说,并购进来是迟早的事情,我打算把那里建成我第一个生产基地   “谈成了,再恭喜我也不迟看得淡,并不代表不尊重”且喜一本正经的回答而自己贴上去,可能别人还觉得是负担往往,说破了,就是过去的垅在泡泡里一切都要流失了你可看出来了吧,刚刚我是去找赵苇杭,说了一大堆想在一起的话,结果还是被嫌弃,出来的时候,   因为太急于逃窜,就弄伤了脚,丢人吧   “顾且喜,你知道你的问题在哪里么?”虽然并不想在这件事上帮忙,但他也的确有话想说   “你的问题在于,你的战术属于骚扰战,点到即止苏俭机是被丁止夙叫来的,乔维岳估计是从赵苇杭那里得到的消息   且喜不是感受不到他们的关心,那未免太不知好歹了,她只是在原本就休息不够,精神不济的情况下,还要给这二位断官司,真是力有不逮且喜也不去管他们,关上房门,任他们在厅里面随意折腾,眼不见耳不听,独善其身而第一时间赶过来,今天的且喜看起来,又像是没事人一样好不容易等到天亮,找人给你做了粥,就过来了就这么多”   且喜和苏佥机一起叹气,乔维岳说的这一段,只是加上赵苇杭对他的一句指示而已,其余同之前说的,毫无二致,一点关键信息也无   “厕所”   “好,乔维岳交给我,你自己没问题吧?”苏佥机真是雷厉风行,看到且喜点头,就转身出去了简直可以说是来无影去无踪,所有他们带过来的东西,也都收拾好带走了”说完,也不管他听没听清楚,且喜就挂断电话   赵苇杭到来的时候,且喜也只能来得及选出一件她比较满意的睡衣换上她对着镜子,理了理有点纷乱的头发,才过去开门   赵苇杭进屋,果然是臭着一张脸赵苇杭伸手想帮她把裙子拉好,可是由于翻身的问题,裙子都被且喜压在身侧他用力一拉,没有按照他设想的,把裙子压住的部分拽出来,反而把整条睡裙都拉到且喜的腰部以上,原本还算勉强蔽体的衣物,此刻倒真是毫无作用了   赵苇杭只看到且喜的身体在自己眼前晃动,秀色撩人他长臂一伸,用辈子把且喜裹住,“你老实点,”看且喜还不住的扭动,他只好说:“顾且喜,你是要色诱我么?”他其实只想说句重话,让且喜停止现在的动作,因为以他的定力,和且喜对他的吸引,他不能保证还能理性的坚持多久渐粗的喘息何尝不也是袭扰着赵苇杭本就脆弱的防线,撩拨着他原本就跃跃欲试的那根神经”   赵苇杭用手沿着且喜的手臂自上而下的轻触,引得她一阵战栗”他药的,只是她这个姿态,无关风月”   赵苇杭咳了一声,“你现在的身体状况,不适宜做剧烈运动   "赵苇杭,你是同情我伤残,才手下留情?"   他依旧是不紧不慢的渐渐使力,“知道就好”   “那我能不能现在就提要求?”   赵苇杭抬头正视她,“提吧”他大概能猜到,她要说什么,不外乎是要跟去西藏之类的豪言壮语   “好”切喜郑重其事的开口:“赵苇杭,你以后能不能不那么别扭?在我表示爱意的时候,你就痛快的接受,那多好   “还单独待到那么晚”赵苇杭放开且喜,又说   “脚步疼了?”赵苇杭还是避让过且喜的右脚,但马上就没正经的说:“不过,我可以让你连它们的存在都忘记   且喜的脚两天后就已经完全消肿,这要归功于赵苇杭无微不至的照顾”且喜也笑得狡猾狡猾地   赵苇杭对住她,“你的脚是不是可以走动了?”   “一点点,一点点啦我们和父母还都没有商量,上一次就没商量,不够尊重他们又要结一个对水而言都是毫无准备的婚?   “其实我比较享受现在且喜觉得自己就没经历过那种感觉,往日同秦闵予的关系,自不必说,那是要她陪着小心维系的”赵苇杭作势要站起身,他刚刚一直半跪着,已经是他浪漫的极限”   且喜美滋滋的伸出手去,“新的呀,和原来那对完全不一样啊!”尺寸刚刚好,黄金的指环有种古意的典雅,还带着一点延展的暖意,不若铂金的戒指金属感那么强   “喜欢么?”   且喜猛点头,把赵苇杭的也给他戴好”   “我判断你奇货可居,等你升值呢赵苇杭想拉开她,对着她说话,也被她哇哇叫着扣住双手拒绝了   “且喜,你的译文,正确偏偏,还有人不识相的要打扰别人本就所剩无几的相聚时光”乔维岳笑嘻嘻的,并不觉得闪了脸面这个苏佥机,还是一如当年的泼辣,小乔再次栽倒,也是必然当年,这个小丫头,没少让乔维岳吃苦头   “这里让给你们,随便阿,当自己家一样,我和赵苇杭还有事,回见!”没用赵苇杭出马,且喜就来了一招金蝉脱壳,把他们留在家里看家了   “赵苇杭,我们回家吧   “不是回我们家,回婆婆那里”后天就是要去北京的日子了”虽然知道,可是还是不想那么快的用现实冲淡恋爱的美好,谁也预料不到,长辈们会有何种反应   “对于上次的事情,我自始至终也没有好好同你解释事情不像你想得那么简单,甚至比小乔知道的还要复杂离婚之后,我一直没找你,就是担心这件事还有后患吧肯急流勇退,也是这段公案能够无疾而终的关键我不能对你保证,以后我的仕途一帆风顺,再无风浪,也不能保证,可以把你保护的滴水不漏”   “什么?!”赵苇杭把车停在路边,这个顾且喜,这样的话,怎么可以在这种情况下随便说出来   “我说我爱你”   “你为什么不能说”   “怎么会,呵呵,我和秦闵予加上他们两对,刚好六个人 看来小林子还是识时务滴,知道点火以后要灭火,我赞赏地看了他一眼,抄起刚才喝罗宋汤的汤勺直接舀了一大口冰激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吞了下去(我向来奉行要不让冰激淋化掉的最佳办法就是用尽可能快的速度把它们全部储藏到我的肚子里)咳咳咳……”古装美女(作者:那是你娘==在完成一系列高难度咳嗽后终于把我重新交给刚才那个软软的怀抱(估计是FCup的,傲视群雌啊!) 我怎么没有看出这是好名字,明摆着“云想衣裳,花想容”这“云想容”不就变成非分之想了吗!抗议地抬头瞪了娃娃爹一眼,可惜他没有看到,他正接过帕瓦罗蒂手上的毯子,然后生硬地把我像粽子一样打包起来,再看看周围一干人等下巴掉地上的吞鸡蛋表情,我估计他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心里不禁有些微酸的感动,娃娃爹微笑地抱着我轻轻摇晃,那笑容里有父爱,有骄傲,有宠溺,有温暖,有氮,有氧,还有氢……(女猪:职业病,纯属职业病,学化学学惯了,抓着个东西就喜欢分析化学成分!) 不得不承认,娃娃爹不板面孔的时候真的很好看,就像初春的第一缕阳光让整个雪山都因这倾城一笑而融化…… “想容,叫声爹爹 “爹~”唉,我就是受不了美色的诱惑,反省ing…… “哈哈哈哈哈!好一声‘爹’!云相爷果真好福气!”一声爽朗的男声从厅外传入,那声音气如洪钟,透着自信、狂傲和放肆,娃娃爹闻声,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表情立刻又恢复了刚才初见时八风不动的样子,我不禁猜测来者何人,能在相爷府如此嚣张…… 薄荷荼靡梨花白 第一卷:雪映白梅梅映雪 人怕出名猪怕壮 章节字数:3617 更新时间:07-09-15 18:42 “哈哈哈哈哈!好一声‘爹’!云相爷果真好福气!”一声爽朗的男声从厅外传入,那声音气如洪钟,透着自信、狂傲和放肆,娃娃爹闻声,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表情立刻又恢复了刚才初见时八风不动的样子,我不禁猜测来者何人,能在相爷府如此嚣张”娃娃爹抱着我不紧不慢地回复 “哈哈!想必这就是云相爷刚得的指环千金吧?抱来朕瞧瞧”娃娃爹鞠了一躬,语气平淡,听不出起伏 “正是小女!”娃娃爹语气终于有了些许起伏,听出些许为人父的骄傲来,想容,说句话来朕听听(名字:娃咔咔咔!我出名啦!大家都夸我好!女猪:拜托,你那是沾我的光!) 唉,第101声叹息~真是人怕出名,猪怕壮,歹命啊!这下出名了,看来只有开口了娃娃爹站起身来,八风不动的脸上扫过一缕阴沉敛气,一闪即逝,仍旧低眉站在一边,他生气了?为什么呢?皇上的话里有什么玄机? “太子今年已满十岁,朕与皇后正愁为太子立妃之事,看来想容甚是体察朕意,一句‘爹’倒是唤到朕的心坎上,为朕解了这燃眉之急 恨恨地抬头——一眼撞进一双邪媚上翘的丹凤眼里,眉如飞剑入鬓眉,拢秀俊挺鼻,深刻的人中,殷红薄情唇,皮肤光洁微褐,下巴骄傲地略微上翘,仿佛在向人昭示不容触犯的皇室威严PS:你才是他的太子妃,他是太子!真是被你打败了=_=) “黎茂,你抱抱想容” 看来这玉佩很值钱,立刻两眼放光,这时狸猫正好用膀胱,错了,是用旁光扫了我一眼,那不屑的眼神仿佛读懂了我的爱财心切(女猪:今天god、神、娘还有高尔基他们都休息,轮到哥德巴赫当班”罪魁祸首——云思儒完全没有一丝愧疚,还无比兴奋地拉着姑姑参观我的惨象,看来下次要收门票钱 而我也是后来才知道娃娃爹其实已经二十有六了,跟我当初猜测的19岁相去甚远(班婕妤《团扇歌》) 据观察,娃娃爹只有在对着我的时候才会有发自肺腑的微笑和无可奈何的表情,虽然他长了一张娃娃脸,但是最大的爱好就是皮笑肉不笑,发起火来也是冷冷的,脸一沉,不怒自威,即使在三伏天也让人感觉耳边有寒风飕飕地割过,惩罚起手下来也从不心慈手软,所以自从我会走路以后,府上的人已经自动自发地把我当成应急灯使用,我则经常忙于奔赴各灾区现场,察看灾情,安慰民众……(作者:你还真把自己当省长啊?!女猪:啦啦啦,我是快乐的应急灯,照到哪里,哪里亮!)言而总之,只要我一出现,爹爹的怒火指数立马急转直下,我的亲民举措已经为我在相爷府赢得了大片执政党、在野党的民心 话说爹爹把我抱到八角圆桌前,桌上摆满了形形色色玲琅满目代表各色前程的东西,有书、笔、墨、尺、元宝、算盘、胭脂、佩剑、笛子、筷子、丝线、印章……爹爹大手一挥,方万用表从大厅左侧走上前来,立在一旁,姑姑和思儒也凑上前来坐在一边,云思儒碍于爹爹抱着我,暂时放弃了拿口水洗我的打算,鼻子微皱跪在凳子上看着我,爹爹爱怜地抚着我的脸对我说:“容儿,这许多东西可有欢喜的?挑出一样来不管了,我半跪在爹爹腿上起身,趴在桌沿,在众人不解的眼神中,两手往桌上一拢,勉强刚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全拢在我面前,吃力地仰起头,灿烂一笑:“爹爹,容儿全要!” “哈哈哈!好好好!不愧是我云水昕的女儿!”爹爹的胸膛笑得隆隆作响,我贪恋地看了一眼他少有的明媚爽朗笑容!方师爷、姑姑、诸位娘亲、姐姐和下人们全都笑得花枝乱颤(作者:女猪,请注意你的成语使用=_=),云思儒则是佩服地看着我,“妹妹好厉害哦民间谓之“杀年猪”童谣“小孩、小孩你别哭,进了腊月就杀猪,”,“小孩、小孩你别馋,过了腊月就是年”,从一定程度上反映了人们盼望杀年猪吃肉的心情 杀猪在农家算是一件大事,擅长杀猪的师傅“掌刀”,干得干净麻利,不浪费有用的东西,把猪的肉和头、蹄、下水内脏、血、骨头等收拾得井井有条,各尽其用 (3)厨房烧掉半边 “容儿,这就是牛肉面?” “是啊 哈哈!看来射中啦! 不过———————————————天上还在飞的那个是什么东西?怎么没有掉下来?疑惑……不解…… 低头一看—— 狸猫倒在地上打滚,一边耳朵鲜血淋漓,嗷嗷直叫唤,惨不忍睹…… 唉,可惜了一支好箭啊!(作者:太不人道了,小心动物保护组织起诉你”太监低头弯腰恭谨地回话 剑眉略微地抬了抬,斜睨了太监一眼,“何解?” “歌颂殿下英伟神勇 撑着纸伞,信步走到缘湖边,初映入云思儒眼帘的便是这样一幅安静唯美的画面,不禁驻足呆立,沉醉其中…… 但是 “啊嚏!……啊嚏!……啊嚏!……啊嚏!……” 一串连珠炮一样的喷嚏声打破了魔咒,云思儒无奈地轻轻摇头,浅笑,拾级而上,行至水亭中央,“容儿,可是又过敏了?”轻柔淡雅的语气里有掩饰不住的关切 “嗯!~积劳成疾 “一只耳,你最近好像又长膘了,来,让你容大爷摸一把!”色咪咪地掐了一把一只耳的屁屁,“不乖乖听你容大爷的话,嘿嘿,赶明儿带你去见见赵大厨的菜刀……”抹了一把快要滴下来的口水…… 一只耳闻言,立马闭眼,四腿一蹬,挺直身子,放弃挣扎,配合作僵尸状!哈哈,我就知道我的一只耳最识时务了! “就画在一只耳的身上!”我豪迈地一挥手 小白先是一愣,继而脸色微微一红,略有赧色地说:“再好看也没有容儿好看,容儿是这全天下最美的人了!” “那是!”收起口水,我不屑地甩了甩头,走上前 小白总是在我快要追上时回头朝我促狭一笑,然后又轻巧地躲开攻击,气得我牙痒痒不过,他们这样不避讳我和小白在场情况说的估计应该也不是什么国家机密 薄荷荼靡梨花白 第一卷:雪映白梅梅映雪 锦绣年华谁与度 章节字数:3312 更新时间:07-09-19 18:45 时间快转它不停的快转旋转我跟着旋转看天空蓝得多么熟悉看日历一页一页撕去听风轻轻吹袭听阳光笑得多么美丽听耳边传来句句旋律是自己声音如果可以让现在停止不走就不会害怕失去这秒的感动…… 小白最近变得多愁善感起来,常常凝视着我忧郁地叹息,就像当年高二,我在自己房间贴了一墙袁隆平的照片,发誓要报考中国农业大学水稻育种专业为中国杂交水稻业再创新高的时候~老爸的表情 “小白,你再叹下去我肠子都要打结了,我长得是比你好看,你也不要太自卑,勤能补拙,晚上记得多敷几次面膜”小白总算收起西施捧心的样子了,明媚的笑颜竟让我有一瞬的迷失”小白看我巴着乌蓬边缘探头探脑看得兴奋的样子,便给我作起了导游 像当年,我一手挎一蛇皮编织袋,横扫秀水街——“这裙子怎么卖?”“小姐好眼光!这裙子可是BUBERRY今年的春季新款,算您便宜些~~100块钱!”“一口价!15块!”“您看您这就为难我了,我是小本经营,15块钱进价都不够,您也下手太狠了些,要不这样,50块钱,您好歹让我赚些~”“老板,我也是开店的,来搞批发呢!~您薄利多销,要不这样,我退一步,20块钱怎么样?”老板看了一眼我两手腕上硕大的蛇皮袋,眼冒精光“好!我看您也是个爽快人!就20块!您批发多少件?”我满意地收起裙子,掏出钱包,丢下20块钱“就批发1件~~”在店主喷火的注目礼下,我骄傲地扬长而去 “店家,这匹锦缎怎么卖?”我又提高了八度嗓音,这老板发什么呆?一副憨傻的熊猫样 “哥哥,容儿好不容易出府一趟,过了中秋便要入宫,一入宫门深似海,想那皇宫高墙红瓦,莫说与哥哥这般畅快游玩,就是想见见哥哥,恐怕也难了) 云思儒伸手把身边的人儿揽进怀里,万般不舍地轻轻抚着她的背,心里一酸,眼里竟也泛起朦胧水汽,每每想起容儿入宫这件事便让他觉得有万把尖刀扎进身体,如锥心般的疼痛扼紧了喉咙,让他喘不过气来,但对方是一言九鼎的皇族,心里有万般不甘也只能强忍着,以自己的力量若要抢夺容儿只怕是螳臂当车、以卵击石,只有将来等自己变得强大了,才能把容儿护在自己的羽翼下,为她遮风挡雨,再不让人窥视云思儒咬咬牙,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决心! “好!那我们就迟些回去,容儿想去哪里,哥哥陪着你 “船家,掉头去梨园台下,围了一圈游船,大半装饰精美,老爷公子们端坐船头边品茶边听戏,好不惬意!我心里不由赞叹古人会享受生活!我们的乌蓬小船在这一圈豪华游船中不免显得异数我以前黄梅戏和越剧都学了一些,虽然唱得只能算马马虎虎,但是这两个剧种都是我的最爱,穿过来以后在没人的时候我还喜欢哼哼,当然没人不包括云思儒啦!~唱戏没有听众怎么行!所以我先是拉着云思儒作我的听众,骗他这曲子是我编的,后来不过瘾,干脆拉着云思儒教他唱,他倒是学得快,一下子就赶超我的水平了,让我捶胸顿足,大叹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 转瞬,台上已是一曲唱毕,台下人掌声叫好声一片鹊起,那花旦福身行礼之后正欲离去,只听得台下有人叫嚣“我家潘公子出纹银一百两,请楚凤姑娘再唱一曲!” 那花旦眉头一皱,说自己身体不适不能再唱,那恶仆又道“我家潘公子是何许人,姑娘竟不赏脸!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那戏园领班也是一脸哀求地看着那个花旦,那花旦额头渗出一层细细的汗珠,表情甚是痛苦,脸色发白,像是隐忍着极大的病痛,弱不禁风的样子,眼看就要倒下去了,甚是可怜……台上台下正在僵持之中…… “我替她唱!”还没来得及经过大脑,我噌一下就从小船上站了起来,原来,我是东北人!(女猪:东北人都是活雷锋,我是活雷锋,所以,我是东北人!作者:这是一个逻辑学里典型的“四概念”错误类型举例!请大家注意辨别!) 所有人都随着声音看去,只见一个青衣少年挺立在一乌蓬小船船头,头戴面纱,看不清面貌,但却让人觉得有通体贵气,身边也是一个青衣斗篷少年,伸手微扯住那少年的衣袖,仿佛在不满他草率的举止 “我唱得定不比这楚凤姑娘差!只是我这曲要百两银票,不要现银!就让你家公子备好银票准备放血吧!”不顾小白气急败坏地猛使眼色,我一句话赌住一干人等的发问不过!只此一回!下不为例!”胜利!我乐呵呵地找了两套行头,一套红色的小生装给小白,一套白色的花旦装自己套上,戴上斗篷就和小白登场了 ———————————————————————————————————————— 台幕缓缓拉开,隔着水光,戏台中央一素色白衣少女水袖轻拢,碎步摇曳,身段婀娜多姿;一少年男子身着枣红斜襟锦绣袄,款款踱来,难掩风流之姿 就在这时,一艘游船放下了一叶小扁舟,缓缓划至戏台边,扁舟上下来一青衣小仆,拾级上了戏台,弯腰作揖对台上的人儿行了个礼“这位……公……姑娘……”似在犹豫该怎么称呼“我家主人听了二位之曲,惊为天籁,想约二位船上一见,不知二位是否赏脸” 那白衣少女转身低下头,甚是怜悯地看了那小仆一眼,语重心长地说:“姑娘是没有公母之分的,只有女的才叫姑娘,这是谁家可怜的傻孩子?快快领了回去!唉,仆随其主,想来你家主人也是……”边说还边感慨地摇了摇头 台下众人听了这一番奇怪的言论不禁失笑,那小仆更是憋红了一张脸,弯腰僵在那里,不知该如何回应,只见他窘得微抬眼光,似要再说什么,突然看向那少女腰间玉佩,一惊,竟跪了下来,还未来得及开口~~那潘家家仆已然返回 “大胆!放肆!”红衣少年往前一步挡在少女面前,只觉面纱下寒冷杀气迸射,腰上所佩宝剑已然出鞘!与早先给人温润如玉之感截然相反这潘家是开国将军潘玉青之后,开国太祖曾许诺潘家世代富贵,潘家素来重武不重文,当今右相也是不善文墨,只好舞刀弄剑,为人倒也豪爽,只是中年得子,不免娇宠,造成这潘大公子恶行满天下,也不管束,世人均感慨这潘家是一代不如一代了,对于当今天下主事之人实为左相云水昕大家都心知肚明 “你们这群废物!怕什么,都给我上!”这当口台上跃上一人,身着松石绿对襟缎衫,头戴方形金色锦帽,手里拿了把山水扇,面貌蛮横霸道,眼光直盯着那少女瞧,甚是猥琐 “快把解药交出来!” “要交解药也行一边祈祷,一边闭上眼睛就听底下一阵此起彼伏的抽气声,人人都大张着嘴,怎么了?我摸了摸自己的脸,原来是那斗篷没了,估计是刚才掉进水里了 “奴才参见太子殿下!奴才该死,没有保护好太子妃娘娘!请殿下处置!”刚才那个傻孩子扑通一声跪倒下来那潘家主仆更是跪在一边瑟瑟发抖”狸猫说得状似漫不经心,眼神却很是冰冷,似有杀气今日柿子之人损折大数,柿子也身重剧毒,算是得到教训了,殿下可让柿子立下誓言今后不再做此等勾当便可 一进前厅,我就呆住了,厅下,一屋子丫鬟、奴仆跪得是满满当当,见是我回来都用哀怨+解放的眼神看着我雪碧和七喜跪倒在厅中央,身上一道道的血痕触目惊心,两边各站了一个云家行刑仆役,手里拿着荆棘鞭一下一下狠狠地抽在她们身上,整个大厅里都充斥着爹爹的怒气,下人们噤若寒蝉,连方师爷和姑姑也不开口说话,诡异的安静里那鞭笞的声音更加让人胆战心惊 “儒儿去书房闭门思过,禁食一日临走前小白担心地看了我一眼,我朝他笑了笑,让他不用担心爹爹不求别的,只求我容儿能平平安安就好容儿以后再不乱跑了~~”只觉得心里热热的,眼泪更是止不住地往下落丑了就不用爹爹这么担心了 官方政府版——太子妃与国舅微服私访,察访民情 太子妃在讲话中指出:随着医药技术的迅速发展,过去的制毒放毒解毒专业领域设置过窄,专业级别不够,满足不了社会发展的需要太子妃还要求各地做好协调,加强领导,切实做好各项工作太子妃在讲话中介绍了毒药产业发展的大好形势,她肯定了多年来毒药工作的成绩,希望各地机构加强管理,确保安全,进一步提高投毒质量,加强服务意识(女猪:五毒教教主?蓝凤凰?美女啊,美女!) 曲艺界版——太子妃自幼拜师戏曲宗师玄机子门下,后自创新流派,号称“容派唱腔” 市井版——听说咱们太子妃长得那是华若桃李灿如春华皎如秋月风鬟雾鬓艳丽高贵妩媚动人灵秀温婉流风之回雪轻云之蔽日,长年以纱遮面,但凡见过太子妃真面目者非死即伤;太子妃一开口那更是娇莺初啭微风振箫余音绕梁三日不绝,听过之人多半落得非痴即傻 天亮以后出院子一看,尸体兵器横七竖八散落一地,这些尸体多半穿着夜行衣蒙着脸,刚开始府里的丫头们见了还会惊吓尖叫,到后来视若无睹直接就从尸体上跨过去,该打水的打水,该扫地的扫地,心理素质得到了很大的提升二者相互依存,相互联系;二者在一定条件下却又可以相互转化 好吧,我承认,没有小白的日子还是蛮寂寞的,就像离开老鼠的猫,就像没有劫匪的银行,就像不关犯人的监狱,生活一下子失去了乐趣进去以后就看见他大少爷正拿着一本前朝诗集在读,我在门边低头站着,他也不抬头,只是紧锁着眉,二十分钟过去后,还是这个姿势,书一页也没有翻,只是时不时地抬头望向院门外,显得有些烦躁 我走到他身边时,他正打算站起来,见我过来,起先只是淡淡地看了我一眼又坐了回去想到这里,我不禁觉得满腹委屈,鼻子一酸,眼泪就落了下来 闻香识女人,这么淡的薄荷味小白都能分辨出来,快赶上灵犬莱西了爹爹连带也忙了起来,除了平时的政事,还要应付一些登门道贺和送礼的官员们大夫人朗月和姑姑则是负责日日到我园子里教导我一些宫廷礼仪和大婚注意事项,不过我多半时间处于神游太虚状态,一边听一边忘 小白自从那次“变脸门”事件后,每天都陪着我,而且时间越来越长,不过常常在不自觉间就会颦着眉忧郁地看着我,我说笑话逗他,也未能使他开怀,虽是轻笑却难掩那眉宇间的神伤,笑意再也不能到达眼底)虽说深宫内院风云难测,但以云家的势力和皇上的指婚,估计他们一时半活儿不能把我怎么地,反正时间还长着,一切都可以从长计议…… 临走前,我想留些纪念品给家里的人,于是日以继夜地绣了个十字绣的SNOOPY靠枕送给爹爹放在书房,我跟爹爹说这SNOOPY是避邪灵兽,放在凳子上靠着既可以缓解背部酸痛又可以保佑爹爹接着朗月又分别在我的双臂套上数只大小不一的金镶玉跳脱,之后便是复杂的上妆,我闭着眼任由她弄,在我和周公打了N局超级玛利之后总算折腾好了,睁开眼一看——镜子里那美女是哪里来的?眉间描着淡淡的水红梅花妆,鬓云欲度香腮雪、细润如脂、粉光若腻、绀黛羞春华,黛眉开娇横远岫,绿鬓淳浓染春烟,真是天生丽质难自弃,咱长得咋就这水灵呢?!真是便宜了狸猫这非人类 朗月给我披上红色的嫁衣,看着身上夺目的红,我有一瞬间的恍惚,脑子里只剩“罗衫叶叶绣重重,金凤银鹅各一丝”“眉黛夺得萱草色,红裙妒杀石榴花”两句诗反反复复…… 将近傍晚时,爹爹命人取来埋在园子里十年的数百坛女儿红,这花雕酒是我出生那日酿成藏于地下的,只待出嫁这日宴请众人依据香泽国的习俗,迎亲船的第一篙定需新郎亲自撑划开来,新人日后方可万事顺意恩爱美满亲友齐喝采,添喜又添财九步寒露霜降天,各色菊花开满园十步立冬小雪降,红梅结子花齐放新人走了几十步,香案桌子摆面前撒帐上,交颈鸳鸯成两两,从今好梦叶维熊,行见珠虫宾来入掌撒帐中,一双月里玉芙蓉,恍若今宵遇神女,戏云簇拥下巫峰撒帐前,沉沉非雾亦非烟,香里金虬相隐快,文箫金遇彩鸾仙撒帐后,夫妇和谐长保守,从来夫唱妇相随,莫作河东狮子吼) 我估摸着狸猫去吃筵席一时半活儿回不来,不禁伸了伸懒腰打算躺下去先补上一觉 “呵~~呵~~很好~~很好,眼黑是眼黑,眼白是眼白~~” 我立马抓起喜帕盖在头上撤回床沿,客串了一回林俊杰(识时务者为俊杰~),乖乖地坐了回去 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诗经?周南?桃夭》 绾起惊鹄髻,血玉发簪轻轻固定,一朵粉玉雕的琼花别于发间,配以芙蓉冠;娥眉淡扫,朱唇榴齿,的砾灿练,赤朱蝉衣朝服,霞帔长裙,但见镜中之人折纤腰以微步,呈皓腕于轻纱,虽是跟着六小姐长大,看着镜中摇曳的美人雪碧愣是又一次地失神于她的美貌,心中暗叹:怨不得老爷少爷云家上下要将小姐护得滴水不漏,这姿貌任是女子见了也心动,更莫说世间平凡男子 “想什么呢?口水都要流下来了,让你容大爷帮你擦擦!”我伸手捏了捏身旁雪碧的脸颊,这小丫头拿着我的耳环神游太虚了半日,不知在琢磨什么 “即日起,本宫赐你更名‘王老吉’!”我正一肚子气没处撒,这傻小子一个挺身撞枪口上 “奴……奴才谢娘娘赐名一旁的宫女们原本从我出门以后都在偷偷地打量我,这会子看我突然生气,都莫名所以,藏起了打量我的眼神,敛着手低眉俯身,不敢出声狸猫乍见我时眼里露出一丝惊艳之色,虽是一闪即逝却还是被我捕捉到了厚重的绛朱羊毛毡毯从殿内一路沿着汉白玉雕兽石阶中轴线向下延伸铺至东华门,奢华大气却又不流于俗丽地上玄黑色大理石光可鉴人,映照着两旁一干人等的面部表情,有惊艳、有好奇、有嫉妒、有羡慕、有诧异、有揣摩,这所有表情中只有一个表情吸引了我的目光,那是一张肖似狸猫的脸,却又不同于狸猫给人的邪媚傲然之感,那表情是温和豁达的,在一个这样高傲的皇族之中不免显得异数”我这下总算体会到什么叫伴君如伴虎,连喝个酒都这么麻烦,看来今天这皇上是早就预谋要给我来个下马威的”我接过鎏金飞鸿琉璃杯,轻抿了一口当然,地球人都知道我跟狸猫之间的联姻也是典型的政治婚姻,爹爹虽无半分兵权,却掌控着香泽国政治、商业两大命脉,当年那皇帝老儿给我定下娃娃亲肯定是怕爹爹权大遮天,终有一天要江山易主云姓想到这里,我不禁要暗叹狸猫的心思缜密,当年熙宗的赐婚无疑让狸猫如虎添翼,但却也给狸猫留下了一个后遗症,那就是香泽国有一条先祖定下的规矩,若正妃尚未进门,皇子的侧妃便不能怀孕生子,狸猫跟我足足差了十岁,其他比他年龄小的皇子都已散枝开叶,只有狸猫膝下尚无半子于是,我决定活跃一下现场气氛 “呃~~今天是巴浦洛夫诞辰一百周年纪念日”我偏要跟你装傻,哼~(巴浦洛夫:你那是古代,我还没生出来吧……) “八蹼懦夫是何方人氏?”蓝猫有些好奇地问我,总算不再摆着一副皇族的严肃状,露出比较符合他年龄的表情了”说完,我信心满满地等待着啊!~~我最讨厌我说完笑话以后,人家眼巴巴地给你来一句“然后呢?”太伤自尊了》__《)狸猫则是一副等着看好戏的表情”小十六一副无比压抑的样子 后来,有个发现,但凡我爱吃的菜,用餐时都会被御厨分装成两盘,这样我总算可以吃上六口,不必老是吃白饭了 小十六倒有大部分时间都呆在东宫里,皇上让御史大夫赵之航每日至东宫给他授课,这赵之航也是太子门下的重要谋臣之一,常见他出入太子书房,深得狸猫倚重早先在云府里,我曾远远见过他一眼,蓄着花白美髯,宽袍带风,是个道骨仙风的小老头儿,只是眼神精锐,一看就是个饱经官场历练,揣着满腹奇谋斗术的政治老手为了纠正小十六小小年纪就一副政治至上的样子,我常常给他说一些古今中外的童话故事,刚开始小十六还很不屑的样子,后来就慢慢地被吸引住了,毕竟还是六岁的孩子,怎么能不向往童话中美好单纯世人皆说:“十六王重商轻仕,是谓‘商王’’这孔夫子诸多言论中,本宫最是欣赏此句,今日倒可和先生切磋切磋,教学互长,先生以为如何?”想欺负我,哼!没门儿!狸猫看着我,眼里尽是笑意,一副两军对垒他老人家轻松惬意作壁上观的好心情”这赵之航倒是聪明之人,一下就听出了我的弦外之音不知他还曾说过哪些警世妙言?”狸猫轻摇着手中的香檀折扇怎么了?啊!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被狸猫一激竟说是狸猫的娘,狸猫的娘不就是皇后了吗?这下可犯了大不讳的罪名了! “来人哪!”狸猫收起折扇唤道,完了完了,这接下去不会是要人把我拖出去痛打二十大棍吧?我紧张地闭上眼睛雪碧上前便要搀扶我“奴婢遵旨,这就伺候娘娘出恭”仿佛因那狸猫没有责怪于我而松了一口气 什么乱七八糟的,听得我云里雾里而我,在耗尽全身气力后,不负众望地晕了过去 浑身酸痛,头颅也是一阵开裂之感,不过,今天床垫倒是蛮舒服的,趴在上面还有丝丝暖意包裹,但是,腰上是什么东西压着,冰冰凉,这一只耳,居然睡到我背上去了!看我“万佛朝宗”脚把它踹下去,我懒懒地睁开眼帘,迷蒙地看了看,等等!眼前那张脸怎么这么像狸某猫!噩梦啊,居然连做梦都梦到他!我闭上眼,再睁开,怎么还是他?我再闭眼,再睁开,再再闭眼,再再睁开,再再再闭眼,再再再睁开……眼睑抽搐中~“不想云儿竟如此爱慕为夫,一早醒来就忍不住对着为夫抛媚眼 不过,昨夜那事倒也真是蹊跷,我一觉醒来,只记得那少女说过什么“徒儿”,其余全无印象,想是这迷药还有让人丧失记忆的功效“宣!”快半年没见到爹爹,心里好生激动 就见爹爹携了方师爷急急行来,辅一入门便给我行礼问安:“臣云水昕(草民方逸)参见太子妃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爹爹和方师爷快快免礼平身!”我赶忙上前将爹爹搀扶起来,看见自己的父亲给自己下跪,心里酸涩难言 爹爹让方师爷给我把脉,方师爷把着脉沉吟半晌,“太子妃身子并无大碍,还请相爷放心”说完,和爹爹交换了一个眼色,爹爹紧抿的嘴角才缓缓有些释然 爹爹临去前,对我说:“儒儿放心不下你,今日也随我进了宫来 方案一: 一天夜里,装作熟睡状,梦游般揽过狸猫的头抱在怀里,拍了拍,闭着眼满意地喃喃呓语:“熟了,熟了,切西瓜,我要切西瓜……”吓不死你个小样儿~ 谁知等了半天狸猫竟没反应,而且还很舒服地靠向我怀里,我一阵气恼,生气地欲伸脚踢他,他一闪,没被踢到,倒是被子被我给踢了 第二天一早,王老吉就领着一大帮子太监扛了两大筐西瓜送过来,我愕然,莫名~就见王老吉抹了抹脸上的汗,骄傲地跟我说:“太子殿下说昨儿听娘娘说起想吃西瓜,今日便命奴才们就算搜遍整个京城也要买到西瓜送给娘娘尝个鲜哪知……唉……这大冬天的,也不知道他们哪里弄来这许多西瓜…… 不管了,总归有得吃就行了呜~~幻想破灭!我仍旧游离在组织外部…… 计划一宣告破产! 方案二: 夜里,趁狸猫睡熟后,我借着起夜的时候悄悄易了容,再躺了回去 “为夫竟不知云儿喜好这等把戏,若云儿不想为夫今日就把那王老吉斩了,还是乖乖变回原样比较好 康顺十五年三月,西面西陇国举兵来犯,三皇子玉静王肇才茂奉旨领兵御敌茂乘机败燕军,诛燕军大将文光 玉静王凯旋回京,熙宗大开城门亲自迎接,当晚设庆功宴大宴将士群臣,并重赏玉静王,封地十五邑 不过,我最近发现了一个避暑好去处——东宫北面的荷塘,便让雪碧和七喜将贵妃榻搬至荷塘边的榕树下,一到中午,我便在那里午睡 女猪决定要好好一展身手大家一致裁定小白获胜,女猪不服,“大家说好了比赛钓鱼,又没说钓最多的胜出,我宣布比赛规则是谁钓得最少谁获胜!”众人鄙视之~女猪怕众人不服,忙说:“不然你们问钓得最多的人,如果他没有异议,就是我获胜” 女猪气结,甩袖而去 “云儿!云儿!……”是谁这么大嗓门在我耳边嚷嚷,扰人清梦?一口含着土腥味的水从嘴里破喉而出,我愤怒地睁开眼睛,就见狸猫慌乱失措地搂着我,满眼尽是焦虑不安,被水浸湿的衣裳紧紧地贴着身形,额边一缕青丝还在不断地往下滴着水珠,甚是狼狈,与平日里衣着光鲜、桀骜邪媚的样子大相径庭“云儿可曾看清是何人所为?” “妾身被水迷了眼看不真切,只隐约间见得一青衣小太监的背影奴才……奴才……名唤富贵,奴……奴才真是冤枉的!”小太监此时已是抖成一团 “可有人证?”狸猫问”我也跪了下来,但看那姬娥也不像在撒谎的样子,突然,一个激灵,脑子里醍醐灌顶般清明,“臣媳以为,这行凶策划之人另有其人后在香泽国内“易水为山”一词便被广泛用来形容男女爱情的坚贞不渝,薄荷草则变成了男子向心爱女子表达爱慕之意时必赠的物品而我,则因此被民间戏称为“薄荷妃子”或“香草美人”对于这水床我倒是很满意,多次抗议无效后,我便任由他去了是夜,整个咏德大殿灯火通明,到处张灯结彩,官员皇族们鱼贯而入,前来参加“万寿宴” 好久没有这样顶着凤冠一身厚重华服装扮,只觉得浑身闷热,脖子也快断了,还要假装端庄大方的样子,实在难过,去年皇上四十九岁大寿,我因为染了风寒,名正言顺地不用参加,躺在东宫享清福,今年是怎样也逃不过了玉灵见我与她同岁,便常来东宫找我,我向来对于人际交往兴趣缺缺,对她也不甚热络,怎奈她却持之以恒,终于,我还是被她顽固的热情打动了,现在这宫内我接触最多的除了狸猫和小十六外就是这八公主了 玉灵也不答话,只是眨着忽闪忽闪的眼睛凑在我鼻子跟前顽皮地盯着我看,“嘻嘻,不过,我看‘云儿’也真是美,这一害羞呀~脸红红的就更漂亮了!怪不得太子哥哥着迷成这样,连我都要被迷住了转过头来,却正对上狸猫的眼睛,眼里波光倒影,满满全映着我的脸,心里一紧,欲往后退去,狸猫的手臂却将我的后腰牢牢箍紧,像是受了蛊惑一般,脸正朝我越靠越近,吓得我只好闭紧眼睛…… “请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入咏德殿!”门槛外头一名司仪太监高声唱报,顿时打破这一室诡异,我“噌”一下从狸猫怀里跳了出来,大大松了口气,因为起得急,一时环佩钗凤叮当作响,一只没插稳的步摇便掉在了地上,狸猫阴沉不悦地瞪了一眼门口的太监,那太监不明所以,吓得抖了抖 “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驾到!”我和狸猫携手步入咏德大殿,原本喧哗鼎沸的大殿顿时安静下来,所有的目光都集中过来,表情竟是惊人的一致——眼睛瞪得眼珠都快要掉下来,嘴巴张得像吞了鸵鸟蛋一样” “朕却不如此以为,‘天’虽高虽大,‘云’却可蔽日遮天,如此说来,岂不‘云’比‘天’大?”皇上微笑着说完一通话,底下却已静得鸦雀无声,大气不敢喘一下,有人惶恐、有人窃喜,那余侍郎更是站在那里进退不是,我则是手心一片冰凉,原来今日之宴是鸿门宴,这皇上一番话竟是冲着我云家来的!再看爹爹,却坐在一旁,不慌不乱,仿佛事不关己的样子,身边狸猫握了握我发冷汗的手,给了我一个让我放心的眼神,正欲开口说什么,我却等不及地夺了话”皇上终于渐渐敛去眼中的杀机,殿中一干人等才跟着松了一口气父皇可愿听臣媳说一个故事?” “太子妃且说无妨风又羡慕什么呢?风羡慕人的眼睛,因为目光所及,风没有到,人的目力已经到了所以,人的心可以超越任何时间空间,父皇的心如此年轻,又如何能谈得上‘老’呢?” “哈哈哈!好好好!太子妃此番话甚合朕的心意!”那皇上抚掌大笑,仰头喝了一杯酒,底下诸位大臣纷纷举杯,附和称颂皇上年轻之声顿时此起彼伏,一时觥筹交错,宴会终于恢复到喜庆热闹的氛围中”狸猫一边回话,一边握着我的手,眼里尽是笑意 “哦?是何物品竟然不可移动,朕倒甚是好奇是啦,这就是风靡全球的多米诺骨牌了!~ “祝父皇万寿无疆!”我和狸猫双双跪下 “此乃太子妃所想,儿臣不过找人切割描绘玉石而已 临朝不久,其长兄玉鹏飘雪据翼州起兵,自称上将,以讨伐为辞起兵十万攻打京城“御都”,被子夏飘雪铁血镇压,并将玉鹏飘雪临池处死 种种残忍极端的酷刑,沉重地打击了子夏飘雪的反对派,从根本上削弱了他们的势力,为子夏飘雪改朝换代、巩固政权扫除了障碍 但这只是一个开始并不是落幕,康顺十四年,也就是天启二年,子夏飘雪向邻国北翼国借道欲攻打西北面的辰星国,条件是得胜之后将辰星国国土均分一半给北翼国后来,那纸借道协议被史学家称做“钓鱼协议”,顾名思义,就是指那北翼国主鼠目寸光只顾了眼前的利益,而中了子夏飘雪放长线钓大鱼的奸计后被人称为“画圣”,其画千金难求 “香泽二龙”指的就是香泽太子和三皇子了,这两个人长相相似,标志性的桃花狭长凤目更是成为香泽国内女子的择偶标准皇宫内筑有水道,将外面渭、樊二川之水引流入宫中 极尽奢华之能事,满目琳琅,却反失了沐浴舒缓身心的本意啊!对,我正在洗澡,什么都没有穿,被看光光了》_《我着急地欲扯回手臂遮挡,奈何狸猫力气大我许多,我抽不回来,只好拿另一只手臂在水下掩着前胸 “你无聊!靖哥哥就是郭靖!”不知道狸猫干嘛对郭靖这么在意,难道他以前和一个叫郭靖的人有仇,有仇也不能拿我撒气 “我不希望再重复第三遍!说清楚郭靖是谁!”狸猫将嘴靠在我的耳边阴狠狠地命令,只觉得冷风嗖嗖地割过耳垂 狸猫倒是不管我发愣,接过雪碧递过来的浴巾,“云儿不是要更衣吗?为何还不起身 “殿下,陛下请您现在过御书房议政狸猫听完后就两句话评价收尾——“这郭靖是个傻子,黄蓉嫁给他也是个傻子 薄荷荼靡梨花白 第一卷:雪映白梅梅映雪 娉娉袅袅十三余(一) 章节字数:6383 更新时间:07-09-19 19:10 娉娉袅袅十三余,豆蔻梢头二月初 吹花嚼蕊弄冰弦,赌书消得泼茶香 “国舅今日可是送药前来?”茫然地看着步入水榭的华贵紫衣身影,我突然醒了过来身边一人也是轻轻一怔,仿若梦醒”琉璃白的纱袖轻拢,略微低了低身子便站了起来,恬淡清明的眸光中有墨色的起伏掠过今日竟还带了玉灵前来却发现玉灵粉颊似桃,眼波荡漾,正含羞带怯地看着小白不知公主今日想让思儒以何物为画?”小白敛着目光,并未看向八公主,我心里竟有一丝窃喜 “草民不敢”不顾狸猫和小白不解的眼神,埋头步出水榭,仿佛走得快些就可以甩开心头怪异的感觉,步子急得有些狼狈 “你不要妄想我带你出宫小蓝猫之前听我这样叫他很是惊奇,看到狸猫不但不生气反而很开心的样子,就更奇怪了 一分钟 两分钟 两分半钟 “你这女人!不要再看我了!”小蓝猫终于受不了地一摔书本,面红耳赤地站了起来 “可以” 呃~~这个问题吗,有点刁钻了,这个死小孩,不过还是难不住我的 “宫门一日之内进三人,出也三人”小蓝猫得意极了 “不论进出多少人,无非就是‘男人’、‘女人’和‘阉人’,所以,进三人,出三人 我易容成蓝猫的贴身宫女绿翘,跟着小蓝猫大摇大摆地出了宫 小蓝猫脸上突然蒸起两朵淡淡的红晕,避开我的视线,“前面有酒家 “这是酒家?!”我惊愕地看着眼前的庭园,愣在那里 “哦 小蓝猫带我登上阁楼,找了个临窗凭眺的位置坐定 “这种地方可以点菜吗?” “当然可以”蓝猫唏嘘地摇了摇头 “点菜点菜 点好菜打发完小二,抬头就见小蓝猫嘟着小嘴,捂着被我捏红的脸,愤愤地看着我,“你这女人竟敢这样对本……我,大不敬” “谁是小孩了!你这个小容容!再说我小孩,我就不带你回去!”蓝猫气呼呼地侧过脸去 唉,只有小孩才不敢承认自己是小孩,居然又叫我小容容少女举了筷子,兴奋地开始埋头吃菜,塞得两腮鼓囊囊,却让人觉得甚是可爱,全无粗俗之感”蓝猫唤来小二 “银票拿去,你且找钱来 “姑娘这画可否让在下一观?”边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一个小老头,笑眯眯地捋着小山羊胡子”那小老头儿眼露精光,仿佛得了什么宝贝 哈哈,总算碰到个自愿上当的傻子了 “一百两?!”那老头儿惊讶地张着嘴瞪着眼完了完了,定是开价开得太高了,就在我考虑是不是降些价钱时,那小老头激动地抢过我手中的画,生怕我反悔似地丢下一张一百两银票夺门狂奔而去 后来,有一天跟小白在一起的时候,我突然想起这事情,便跟小白炫耀说我把他的两幅画卖了一百两响当当的银票,小白听了后高兴得脸都绿了”清了清喉咙,“马儿啊,你快些跑~~哟~~……” “再唱就把你丢下去!”小蓝猫恶狠狠道,背部的温度好像在急速攀升 揭了蓝布帘子进门,蓝猫将我轻轻放下,大概看到我脸上有些许雨珠,掏出袖中绢帕欲给我拭去,伸手,却突然僵在半道,似乎觉得不妥,便又面红耳赤地将手转了个方向,改而把绢帕塞进我手里 ) “你!……”眼里光彩幻灭,手指指着我气得都抖了,“你居然把我比成……” “一只耳有什么不好,一只耳和你一样可爱呢,粉嫩嫩、水嘟嘟的,我最喜欢捏它了而问话的正是站在柜台背后戴着方帽的掌柜 小蓝猫就像没听到那掌柜问话一般,兀自冷着脸整理衣裳,这一瞬竟让我觉得跟那狸猫相似得紧,不怒自威”我不乐意了,明明我画的是可爱的加菲猫,怎么到小蓝猫眼里就成妖怪了那师傅也是巧手,叮叮当当,约摸半个时辰的功夫,一只憨态可掬的加菲猫就刻了出来 我拿着红玉加菲猫,满意地吹了吹缝隙里的玉石碎屑 “掌柜,总共要多少银两?”我问掌柜,突然想起自己身上并没有多少银子,不知够不够,有些心虚 “兰茂见过三皇兄 “彼此彼此,皇兄不也雨中泛舟,闲情妙趣” “皇弟今日挑得什么玉饰,可否一观?”招财猫总算不再打量我,目光转向小蓝猫 “这……”小蓝猫似乎不大愿意的样子,最后还是慢腾腾地解了身上红玉髓递给招财猫 只好我来,“禀王爷,此圣兽名唤‘加菲’”连我都不免佩服自己胡编乱造的本事,我真是本山大叔的嫡传弟子好在回宫的水路不算很长,不一会儿船便停在了宫门前”说完不知塞了个什么圆圆的东西在我手上,我也不知反抗,就这么愣愣地抓着…… “皇兄既至东宫门外,何故还逗留于船上?外人见了岂不要笑话本宫待客不周那架势定是认出我来了,我一缩脖子,竟有些像做错事的小孩一样回避他的眼光”上岸后我才发现不止狸猫和蓝猫,小白竟也站在岸边,看着我的脚,几分心疼,更多的是神伤幻灭将太……她扶下去 “且慢 心里越想越冷,越想越烦乱 “你居然怀疑我!你竟敢怀疑我!你出去跟那三癞子勾搭一日回来,就对我说出这种话!我是疯了,才会这样纵容你这狐媚子!” 说我勾搭招财猫!全身所有的血气嗡一下都冲到脑里,不顾浑身疼痛,挥拳就往他身上砸,“是!我就是勾搭人去了!我勾搭人又怎样?我狐媚子又怎样?总比你陷害杀人强!有本事你就淹死我!做甚假惺惺把我救起来!我……唔~~” 狸猫俯身狠狠吻住我,牙齿撞击,口腔内壁登时破裂,惺甜的血腥蔓延开来,我用牙齿使劲朝他的嘴唇咬下去,血腥味更加浓重,温热地沿着我的嘴角流下,他却丝毫没有松动之意,握着我的手腕固定在床头,径直将舌头塞进我的嘴里,将那惺甜翻搅入我口中,不顾我拼命躲避摇晃的脑袋,狂乱地纠缠着我的舌头枕边散乱的发丝已分不清是谁的 “嘶!”布帛裂开的声音划破空气,惊心动魄 冷,全身冰冷 “云儿……对不起,我一时气昏了头……你莫要生气,我……我不动你了”顿了片刻,“我如何舍得,便是我自己淹死也无妨,只是你……”我心里一紧 “今日……今日原是我不对,一时找不到你心急,又看你与那三癞子一同回来,气昏了头,才说错了话,伤了你……”仿佛在观察我的表情,我背转过身去,“云儿,莫要生我的气,好不好?” 后面他说了什么我完全模糊了,只觉得额头灼烫,身上一阵冷一阵热,右手腕又开始疼了,慢慢便没了感觉 门外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越靠越近, “云儿,云儿!” 再次睁开眼,就见狸猫眼窝深陷,眼睛下一片青灰的阴影,衬着凤目更加细长,颊上有些许青青的胡茬,脸上有不正常的潮红,几缕乌黑发丝颓废散乱地垂在胸前” 狸猫命人打赏了陈太医,便靠坐在床头,将我的头轻轻托起枕在他的臂弯里,端起药来喂我,可能因为从来没有做过伺候人的事情,动作有些生硬,舀了一勺药细细地吹了吹递到我的唇边,我全身一点力气也没有,反抗不了,连转头都使不出力,只要他想强迫我,我即便现在浑身是劲也抵不过他,便由他去我回麒麟居去了太子急火攻心,一回去便病倒在榻 “格老子的,别跟我提那臭婆娘!”还未说完,一声杀猪般的嚎叫便淹没了未尽的话语只是这两日好了些云儿刚才不都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我是上班ing的分割线———————————————— PS:“万人丛中一握手,使我衣袖三年香论节气,大约在“惊蛰”到“春分”之间 之后,宫中皇妃公主等女眷便在皇后的带领下采集百花,和米一起捣碎,蒸制成糕,用花糕来赏赐群臣有诗云:“千里仙乡变醉乡,参差城阙掩斜阳雕鞍绣辔争门入,带得红尘扑鼻香”;若是普通农家百姓则种花挑菜、晒种祈丰当然,对于我这个花粉过敏患者来说,无疑是一个受难日香泽国是花的故乡,更是诗的国度,花与诗,就如同焰与灯,这日所有游园之人均要绘香花、作花诗 再过半个时辰庆典便要开始,看着镜中打扮妥当的人,不禁一阵恍惚——冰肌莹彻、细润如脂,眼瞳清亮却蒸迷离雾气,右眼尾悬着一颗墨痣,摇摇欲坠如一滴刚刚溢出的泪珠,水润饱满的红唇微微上翘,蝉髻翩翻、云英紫裙,衣带坐时萦纤草,裙裾行即扫落梅古人发育得比较早,再加上我能吃能睡,颇具女人独特诱惑力的曼妙身材现已展露无遗,加上这张引人犯罪的脸,确实有点那个什么妾身这便与殿下同去 大家的注意力总算转移到酒上面,一时觥筹交错,笑语连连 “哀家听闻云相大公子丹青妙笔,花鸟画更是出神入化,属我香泽国一绝,今日得幸请得国舅来,不如今日绘花便由国舅提笔起头,皇上以为如何?”皇后微笑着徐徐道来,眼睛却是望了一眼八公主玉灵的方向,促狭溺爱 接下来,所有人依次作好画,由小太监卷好放于青瓷画筒中递了上来,首先由皇上选,皇上随便选了一幅,展开看向右下角题名,是爹爹画的紫藤花皇上思考了片刻,题上“藤架数重香雾合,花光一片紫云堆狸猫大笔一挥,在我的画上题上:“玉葩夜静清馨远,簪叶风寒翠色浓” 轮到我抽了,我看了看那一卷卷画,虽说卷着看不清,但因为古人用宣纸作画,那墨色丹青总是会渗过纸张透出个大概来亭内其余人一下都来了兴致,目光齐刷刷地集中到我身上,等着看我如何下台 一年三百六十日,风刀霜剑严相逼不过,哀家窃以为这‘质本洁来还洁去’最是好句” “好一句‘春常在’!峰回路转,太子妃妙笔”老皇帝总算满意地笑了玉灵抽到了小白的画,兴奋地满面透出羞红,少女情怀丝毫不加掩饰”那潘行业还傻乎乎地高兴着 酒过几巡后,进入了今天的最后一个重头戏,总管太监尖着嗓子喊道:“秀女献舞~~” 片刻间,伴随着引人遐思的裙裾摩擦悉嗦之声,一群身着各色留仙宫裙的女子便娉婷立于厅阶下,半透轻纱遮住眼睛以下的面部,更添了朦胧妩媚之感(作者:你还嫌围着你的美男不够多?人心不足蛇吞象小兰兰年纪小自然没有这份心思 突然,唇上一阵濡湿略过,我捂着嘴猛地醒了过来,这才发现在不知不觉间被狸猫窃了个吻,狸猫意犹未尽地轻捏了捏我的脸颊,“云儿每日醒来这迷糊样儿真真最是诱人”说罢,一挥袖子背在身后大步出门去,不容我再辩驳如此美好景致看在我的眼里却是分外触目惊心,狸猫的疯狂让我惊惧,他离去前眼里愤怒交织着志在必得的神情让我从心底泛出恐慌 入夜,狸猫早早便过揽云居与我一道用晚餐,那厢他吃得悠闲自在,这厢我可是坐如针毡,味同嚼蜡“云儿今日口味怎么变了?” 乍听见狸猫的声音着实把我吓了一大跳,手上一抖,碗险些给摔了,连忙捧劳,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居然夹了大半碗的卷心菜、茄子和菜心,这些都是我平时坚决不吃的东西,我是忠实的肉食主义者,最讨厌的就是蔬菜 “云儿打算抱着那猪在门口站多久?”狸猫放下书,挑起嘴角,朝我魅惑一笑,我脑海里立马浮现出“活色生香”四个大字抱着一只耳,我迈着前所未有的斯文莲步,慢慢慢慢地蹭到床前偷笑了不到一秒钟,我就被狸猫卷进了怀抱里,我吃惊地抬头,狸猫右手搂着我,左手拎着一只耳,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左拥右抱”?(什么时候了,你还有空想这乱七八糟的) 狸猫凌厉地扫了一眼一只耳,我发誓这是狸猫第一次正眼看一只耳(这个不用你发誓),一只耳哆嗦得差点撒丫子冲下床去 “感激不必了,不如云儿以身相许我憋红了脸挣扎着,全身的力道却撼动不了他一分,在断气前一秒,我勉强伸出手去使劲掐了一把边上的一只耳终于唤醒了狸猫的人性,狸猫不满地离开我的嘴唇,一个眼刀飞过去,一只耳配合地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云儿,你若不愿意,我不会勉强你”狸猫在我身后用近乎耳语的小声道,“我会等的……等到你喜欢上我的那天……”我一颤,不为别的,只为这近乎虔诚的誓言,只为这言语中不确定的脆弱,我可以把这视为是表白吗?……我肯定是幻听了就在众人猜测他又要使何诡计时,子夏飘雪却出人意料地遣了使者至香泽国京城香泽国皇上当众接待了那使者,使者带来了一幅画卷和子夏飘雪的提出的停战条件:只要香泽国送出那画中女子,雪域国就承诺全面停战;若香泽国不应允,则雪域国大军将一路挥师南下攻占香泽香泽国皇上闻之脸色立沉,命人展开画卷,随着画中女子扶姿仙貌的呈现,朝堂之上百官皆惊,一时鸦雀无声,此女但凡见过一次就不可能忘记其容颜,文武百官都曾在皇上五十寿诞上惊鸿一瞥,那就是权倾天下的云相之六女,当朝的太子妃——云想容! 见此画,皇上面色铁青、云相冷凝如霜,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太子则是怒不可竭地当庭拔剑差点失控斩了那使者,“子夏狗贼前占我山河,今竟欲辱我爱妻!此事不但关乎我香泽社稷安危,更关我大国颜面!儿臣请命帅军北上亲伐贼军,收复山河、重振国威!”皇上沉吟片刻后当场应允,并命那赵之航为军师随行军中第二日我为他斟酒送行,他穿着铠甲金碧辉煌地坐在马上,敛了平日的冷媚之感,顿觉干练飒爽英气逼人,他端起酒杯一仰入喉,却猛然从马背上俯身吻住我,不顾四下惊愕的倒抽气声,硬是将那口中烈酒渡了半口至我嘴里,辣得我直咳嗽,呛得满面泪流 我傻愣愣地站在原地,好半天才回味过来他说的什么意思,及笄及笄及笄及笄及笄及笄……冤孽啊!(我在这个时空的生日是神圣的四月初一)”分辨那声音像是常在花榭阁里伺候我的凌画那日随八公主一起来东宫给太子妃娘娘请安,可把我给瞧呆了,才知这世上竟有这样的仙女,竟把这宫里最好看的八公主给比了下去” “说起来八公主近日怎么总挑国舅爷送药的日子来看娘娘?我总觉着有些蹊跷,你有没有发现?” “还说你有些聪明劲儿,这事儿倒看不明白了 如果说刚才花廊里宫女们的对话让我心烦意乱,踏上阁楼映入眼帘的这一幕就像一个惊雷残酷地将我生生劈裂成两半 “嗯~”我轻轻地嘤咛出声,撒娇似呻吟般的声音连我自己都吃了一惊一秒钟后,又是雪碧的惊呼:“国舅,那是墙壁……”紧接着又是“砰!”的一声而我,则是笑到内伤趴在桌子上动弹不得——缪塞 薄荷荼靡梨花白 第一卷:雪映白梅梅映雪 偷梁换柱蝶破茧 章节字数:5690 更新时间:07-09-19 19:15 草色烟光的残照里,薄荷清凉若有似无地飘散,香径尽头的幽柏浓荫下隐约透出一角黄金缕衣我虽是现代人,但还没有开放到爱着一个人却和另外一个人同床异梦的程度,这是对自己对爱人的不尊重,而且一想到小白的黯然神伤,我的心就会没来由地伤痛 上一刻我还沉浸在豁然开朗的清明甜蜜之中,现在却是愁云惨淡、一筹莫展 当我踏入花厅看到那抹云淡风轻的白色身影时,惶惑了一夜的心就这样莫名安定了下来碎金的阳光沙漏般流泻于他的周身,水晶眼眸爱恋地把我的身影满满收纳其中,再容不下旁物这下知道痛了吗?” 没有得到他的回话,得到的是一个温柔绵密的亲吻,热烈却又带着小心翼翼的呵护,辗转缠绵片刻后,脸上的五官就像受到外力拉扯一般开始扭曲变形,一条条青筋似虫蛇般在脸部下方蜿蜒游走,眼睛充血暴突,紧紧盯牢我,好不狰狞,吓得我直往后退,小白将我纳入怀里,安抚道:“容儿莫怕吞咽下此药丸同时看着谁,蜕变后面貌便会和此人长得一模一样 但是,小白把云逸带出来,如何瞒得过爹爹?莫非爹爹竟也知晓此事?难道爹爹竟也默许?不过以我对爹爹的了解,虽然爹爹宠溺我,但爹爹属于那种很有原则的人,这样在古人眼里的“乱伦”之事,爹爹是万万不会同意的…… “容儿莫要担心,爹爹并不知晓此事,此药丸是我自己炼制的,云逸也已被我安排假死,爹爹还以为云逸已死,并不知被我带进宫来”小白像是看穿了我的疑惑,向我做了简要的解释 幸好宫廷礼仪小白已事先训练过云逸无须我再多说”那声音那神态,举手投足间都和我一模一样,连我自己都被迷惑了来人不是别人,正是那姬娥”小白明白表达了离去之意 “云家上下定还候着思儒回府开晚宴,恕思儒就此告辞别过 “哥哥回去吧,代本宫向爹爹问好 “是 出到宫门外时,我的脸已憋得像番茄一样了我心里一阵紧张,反握住小白的手 就在他二人闲聊时,船靠岸了” 说罢便和方师爷登上岸入府去了 她领着我登上一艘从画舫底部放出的乌篷小船,小船左转右转,停在了一家不起眼的普通人家门口,上岸后小月轻轻叩了六下门板,便有一位头发斑白背有些微驼的老者前来开了门把我们让了进去”小月将一个粗布包裹递给我小月虽不解,却应承了下来陈伯将我在岸边放下后,便咿咿呀呀摇着船桨离开了“我也想你……刚才一直没等到你吓坏我了,生怕会出什么事情……” 小白吻了吻我的额头,“容儿不要担心,我都安排妥当了”天下之大,莫非王土善哉善哉……贫僧给人解签无数,今日却是第一次有人抽到此签片刻后,小白平复了情绪,用手拨开我的刘海,道:“容儿莫要信这和尚的诳语 “好嘞 小白从进门起就傻愣愣地在那里对着花几上的白瓷花瓶研究,眼睛都快要贴到瓶身上去了”两个敦实的壮汉抗了浴桶进来放好后便离去 突然,我被腾空抱起,下一瞬已被放入了软塌中,一具温热的身体旋即覆盖上来 “我爱你,容儿——”他浓重的呼吸吹拂过我的耳畔,淹没在纠结浓密的黑发中 “那老和尚说的血光之灾看来说的是我呢……”我搂着他的脖子,将自己埋在他温暖的怀抱里 “您这话小的就听不明白了,好好的怎么就扯上人命了?” “你有所不知了吧我那窑可是贡窑,年年得给宫里烧批瓷器进贡,今年赶得巧了,花朝节刚送了批贡瓷入宫,那宫里又传了话来要我四月初一前再赶批新瓷出来,你且说说,这一个多月哪够我烧一窑的,烧了我都变不出来呀,可把我愁得,整日在那窑洞里监督着紧赶慢赶容儿放心我手中的发带正是爹爹四年前给我防身用的独门秘器“歃血”,稍一用力便可顷刻取人性命 我晃神的瞬间,没有看到狸猫枯萎的目光里溢满了绝望的伤痛和崩溃的疯狂 清脆的声音似摔碎的玉杯,打破了狸猫眼中赤裸的无助,转瞬染上疯狂嗜血的杀戮沸腾,“你威胁我?!为了他!你为了他连命都不要?!哈!哈哈哈……!”他仰头大笑,癫狂讽刺 狸猫睁大了眼,看着冶艳妖媚的红顺着我高昂的脖颈缓缓淌下,一阵慌乱恐惧,瞳孔痛苦地紧缩,浑身剧烈地颤抖 “娘娘可是醒了?”一个陌生的声音从外间传入,我还未应声,就有一个长相冷漠的宫女揭了帘子进来,端入铜盆,手脚麻利地给我梳洗换药,仿佛没有看见我身后长长的锁链般面色自如 我颓然倒坐在地上,不敢去想象,掩住脸,将自己重新陷入黑暗 “哈!哈哈哈!说来说去,就为了他!你放心,他没死,充了军发配边疆!不过,”他掐着我的脖子,伤口一阵刺痛,“你这辈子休想再看见他!云家我也分毫未动,如你所说,我还没好好利用云家的势力呢” 虽然脖子被越掐越紧,呼吸越来越困难,我却大大松了口气,只要小白没有死,只要他好好地,活着便是希望 我抡起拳头狠狠地砸向他的背部,那紧绷的脊背却无丝毫撼动,换来的是被紧紧钳制钉固在墙壁上的双手他粗重的呼吸落在我的胸前,一路疯狂地啃咬,亵衣已被撕扯尽褪,毫无遮挡的身体裸露在外,羞辱的齿印遍布全身 他将另一只手捏住我的右膝弯中刀处,钻心刺骨的痛传遍全身,我吃痛地轻哼了一下,他又将手戳向我脖子处的伤痕,疼痛让我全身战栗我顺着树干缓缓滑坐在地上,闭上眼,感受这久违的温度 “你还笑!你还笑得出?”小十六像被踩着尾巴的猫一样,就差头发竖起来了若不是我今日硬闯了进来,根本不知道你竟然变成这副模样!”我愕然,皇宫里居然没人知道这事,看来狸猫遮瞒得很牢,不过他用了什么方法将此事掩盖闭着眼睛我也猜得出,这世上还有谁比死人更能保守秘密?我痛苦地闭上双眼,鲜血仿佛就在眼前 “皇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如何将她折磨成这样?”小十六愤懑的语气里满是责备 “够了!你给我出去!”狸猫狠狠地打断 “你们都下去吧”除了我们两人,只剩一个神态肃穆的皇后贴身太监早死早超生”太监冷漠地催促,想必在宫廷里生存了许多年,这种情况早已司空见惯、麻木不仁了 没有料想中翻江倒海的疼痛,只有久违的困倦向我袭来,全身血液急速地奔流循环急欲寻找一个迸发的出口,那腥甜几次冲入我的喉头却又倒流回去最后,右手腕处一阵破裂的尖锐刺痛传来,我颓然倒下失去了知觉…… “云儿!云儿!莫要吓我!你快醒醒!睁开眼看看我!看看我……”破碎的哽咽在一阵猛烈的摇晃中时断时续地传入我的耳畔 有个发抖的手搭在我的左手脉处,哆嗦了半日,“娘娘脉象紊乱,据殿下说适才服食了鹤顶红,照理服下此毒后片刻便会印堂发黑、口吐黑血,但娘娘脉象中却无中毒之兆,反类虚火旺盛之相,血气逆转,心律却渐缓……” “哪来这许多废话!若无中毒,为何这手腕处血流不止?换一个!”狸猫焦躁地将其打断 又是片刻的诊脉,“臣……臣也查……查不出……娘娘有何异状……娘娘手腕处莫不是外伤……外伤缘故……不如……不如臣先将娘娘的血给止了……”一个较为年轻的声音连整话都说不清楚了 有粉末倾倒在我右手腕处,却没有任何感觉,除了血液急速喷涌之感,全身所有的知觉仿佛都集中到了那里想睁开眼,却似有千斤重量压在眼皮上如何也睁不开 云相眉头紧蹙,眼中有掩饰不住的伤痛和疼惜,却又有无可奈何的失措,看见这个一向喜怒不形于色谈笑间便可翻天覆地的左相露出此等表情,太子顿觉心里一阵冰凉,脸上血色尽褪 “事已至此,大人就不必欺瞒了!云儿到底得了何病?这手上的菊花不是磕碰瘀青如此简单吧?” “哎,容儿终是没能逃过……”恍恍惚惚中一个熟悉的低沉嗓音伸出手将我从幻灭沉浮的黑色深海中拉了起来,我好像听见了爹爹的声音,熟悉得让我想哭,“殿下可愿听一段臣的前尘往事?不过,还请殿下先恕臣欺君之罪” “云大人且说无妨那日巧遇京城有人摆擂赛诗文,臣当时年少气盛,好奇凑热闹便应了擂,过关斩将得了擂主,之后只当市井玩闹一笑置之,并未放在心上,不想却得了台下一观擂女子的仰慕”我隐约里断断续续听着,心下想原来爹爹年轻的时候也有这许多故事,却从未听爹爹提起过 “只是什么?师爷只管道来,只要能缓过云儿性命,哪怕是一日,本宫也在所不惜!” “草民斗胆,若要缓住娘娘此毒,需交合人之血入药” 再看那怀中之人,脸色苍白,面容透明精致,眼睑安静地垂闭着,纤长秀美的睫毛乖巧地掩映成一片蝶翼的弧度,右眼尾垂着一颗墨痣,仿若熟睡中误入红尘的仙子,随时会随风而逝他揭过锦被替她盖在身上,被面上也是一朵一朵已然凝固的暗红菊花,衬着浅绿色锦缎妖娆魅惑”他微微侧过脸,视线避开那一朵朵盛开的艳菊,仿佛怕被晃刺了双目” “端进来 后来,有一个声音不停在我耳边咒语般细细念叨,惹得我心里一片烦躁,想要睁眼将那蜜蜂打开,却怎么也没有力气 “妹妹可是醒着?”片刻安宁后,又有人在我耳边说话,这个声音我听不多,却依稀记得声音的主人叫姬娥 我警惕地后退一步,引起他眼中一阵痛苦的波澜”我转头 “姑姑,容儿不孝,来看您了蒙尘的镜头里播放着老旧的故事,我一直找一直找,却再也找不到故事里的人,徒留我惶惑的影子被拉得好长好长但是很奇怪,我只知道大笑过头会流眼泪,却为何他每次干干笑两声眼睛里就有晶莹的水光滚来滚去但是……但是……我的心好小好小……装不下许多人,我本来想……本来想留下孩子,让他代替我陪着你……但是……但是……宝宝也觉得我好自私,他说肩上的担子好重好重……他说他要去天上,天上没有忧愁,咳咳咳……你不要怪他,都是我不好……” “云儿……不是的……你很好,宝宝也很好 英文名:Mint 科名:唇形科Labiatae 茎直立或基部平卧,高30—90厘米,多分枝,有倒生的细毛或近无毛治感冒风热,头痛,目赤,咽痛,牙痛,皮肤瘙痒东宫揽云居内的摆设一如那太子妃在世时的原样,宫中所有人衣着也与平日相同,每日清早太监宫女们仍按时至太子妃屋内向其请安问好,不过对着的却是一具已然没有灵魂的尸身太子妃死后第四日,太子照例以酒当水,却在酒醉中不慎打翻了屋内烛火,烛火瞬间蹿移,一会儿工夫,那屋内便火光冲天,太子在火海中却浑然不觉,有宫内太监急急冲入将要崩塌的屋内将醉死的太子救了出来但此事却并未至此结束,因为这位温柔多情的国王在逃亡途中邂逅了一名美丽的女子,两人情投意合,最后珠胎暗结诞下一男婴登位大典上,新王迎娶了北面雪域国的长公主初融飘雪为后,同年八月初融飘雪生下一皇子 开始大家还有些忧虑重重、惴惴不安 同年二月,雪域国的皇帝子夏飘雪喜得一子,名唤紫苑飘雪,据说是子夏飘雪与一宫女私通生下的睁开眼,就见一张小小的脸趴在床沿小狗一样一动不动地注视着我,眼睛不大,却透着灵气,眉目聪明看那身形是个约摸十二三岁左右的少年”眼镜里闪烁着崇拜的光辉”继续大口地喝茶,仿佛久旱逢甘霖 少年突然惊恐地将他的少爷护在身后,好像我会吃了他一般,“少爷快跑!” “跑什么?我跑不动了,我要喝水不过,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个孩子可爱是可爱,就是有点脱线,跟我原先初见时说的“眉目聪明”简直是两条绝不可能交汇的平行线 譬如那天,我问他为什么叫我“徒儿姑娘” 继而他又歪着脑袋想了半天,仿佛在思考一个困惑他很久的问题,最后严肃地问我:“不过,徒儿姑娘,你到底姓‘好’还是姓‘乖’?” 我处于思维混乱状态……错乱……极度的错乱…… 最后,我耐心地跟他说,我姓安,叫‘安薇’,不叫‘好徒儿’,也不叫‘乖徒儿’我问他这是什么地方,问他他那宝贝少爷是何方人氏五毒教?五毒教教主?那他父亲就是我娘的前夫?我娘的毒就是他父亲下的?我从我娘身体里带了毒?他又给我解了毒?他还说我是他“徒儿”?我再次陷入死机状态我还晕乎乎的,便下意识地乖乖给他倒了杯茶递过去 那花翡却一伸手,稳稳地接住了茶杯,一口饮下,咂巴了一下嘴,仿佛回味般,“徒儿免礼平身 后来我问他为什么不早些时候去救我,要等到我几乎等于咯毙了才去,他却摇头晃脑,扯着小梨涡说:“不如此怎能体现为师医术高明 我十分想杀人! 薄荷荼靡梨花白 第二卷:风翻绿竹竹翻风 天青草绿一抹云 章节字数:6747 更新时间:07-09-19 19:23 第二日午餐时,绿豆没有像往日一样送来那一大海碗的汤,而是忙进忙出地布置了一桌子的菜 “不是 “为什么不能吃呢?不吃这些吃什么?徒儿小姐要吃什么小豆都可以做 “小豆不敢 我不理花翡,直接拉过绿豆 一会儿工夫后又端了一碗东西进来,我探头一看,已经再也吐不出来了风卷残云,那条鱼两三下就被我解决了不过,看起来她很喜欢你”我仿佛听见上帝对我说,你就安息吧 当上饲养员以后我才知道为什么我以前喝那汤有茶香和竹鲜了,因为这虫子只吃绿茶和竹子 康顺十九年二月 花翡这个人总之说起来就是一个色盲、文盲、数盲、音盲、流氓,外加自恋狂人由此,我断定他是个色盲,虽然他从来不承认他却仿佛觉得很好笑般奚落了我一番,他说他的娘是他爹(五毒教元尊)的大夫人,我娘当年则是他爹的最后一个老婆,他爹一生总共取了20个老婆”就算他是他爹生的第一个孩子,我娘是他爹的最小一个夫人,也不可能年龄差到这么多,何况他看起来明明只有二十岁老话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他一下蹿了起来,又开始恢复自允潇洒的样子 “数日?你刚才不是说‘一去数载’吗?” “哎~~天上一日,地上一年啊!”他摇头晃脑,我满头黑线” “是 这下好了,自从他听了吉祥三宝后就兴奋地跟打了鸡血一样,愣是把吉祥三宝给改成了“吉祥八宝”原来他今天要下山 “我和你一起下山看看 当然,花翡极力反对百般阻挠,甚至使出了他的杀手锏——下毒,也没能阻止我,因为我现在几乎对所有的毒药都免疫 层峦叠嶂、一衣带水是我对西陇国的第一印象,和香泽国河泽旖旎的水乡风情迥然不同,西陇国的地形多为山川盆地,有一条横贯东西的大河唤作“逝河”,是西陇国的母亲河 世人以为云想容已死,那么就让云想容彻底地消失,上苍是何等仁慈,再二再三地赋予了我新生的机会,不能再次错过,这次的人生我要自己把握正是“三月光阴槐火换,两分消息杏花知”品着久违的淀粉与唾液淀粉酶作用后生成的甜味,看着酒楼里嘈杂熙攘的客来人往,我感动得差点掉下眼泪”一个年龄稍轻书生样的男子对边上一个四十岁上下商人模样的男子八卦 “是嘛?这我倒不曾听闻新皇勤政爱民、口碑甚好,就是这身子骨却为何年纪轻轻就如此这般……”商人摇头 那书生突然眉毛一耸,神秘地凑近商人,低声道:“我二大爷家可是有人在宫里的,听说皇上……人……久……那心疾……”因为刻意压低了声音,我听得不真切,只有几个断断续续的破碎字眼不说别的,就说皇上登基后除了皇后再没纳过半个妃子便是最好的例证) “我……我……交待……是……是……忘忧草……”花翡小声嗫嚅,一边谨慎地对我察言观色不过,忘忧、忘忧,虽然治标不治本,但花翡倒是一片好意 “传火大典开始了!传火大典开始了!”突然,身边的人开始吵吵嚷嚷纷纷往外奔桂圆徒儿,我们走吧 那龙凤金銮被抬上了城楼,皇后先在宫女的搀扶下出了金銮,即使隔了这么远的距离,那回身举步、凤钗轻摇的身姿仍是翩若轻云出岫让人心里一阵惊艳,由于隔着些距离且无火光,她的面貌看不清晰,但我想定是一副倾国倾城的容颜 他还活着 等我反应过来时,皇榜已经不知何时被我揭了下来揣在手里,旁边守皇榜的侍卫立刻上来询问我要捐钱还是捐粮,我拦住想要拉着我抹脚开溜的花翡,朝侍卫一抱拳,“鄙人无粮也无银” 那侍卫脸色又瞬间阴转晴,“敢问这位公子有何妙计?” “鄙人之计虽粗浅,却也不是可随意与人说道而我发现自己的声音似乎也变了,有厚重的鼻音,幸而他昨天跟我说了不过几句话,因而并没发现” “哦?如何解释?”他微微前倾,眼睛注视着我,澄澈如昔,放置在桌上的右手食指微微曲起,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这是他的习惯动作,遇到疑惑不解的事情时,总是不自觉地会做出 “虽北疆四城遭灾,草民以为可靠提高其余诸城粮食产量以支援此四城” 拜托于我原先高考曾一时心血来潮想要报考农林学之故,我研究过一阵杂交水稻原理,却从来没有想过竟然还有用上的一天妾身这就把忆儿抱出去 他却微笑着从龙椅上走下来,伸手抱过孩子,任由兴奋的小人儿在那锦绣龙袍上留下两个梅花样灰灰的小手印身边的她笑得很幸福 好一幅妻贤子乐图!我真是个傻瓜,前世今生白白活了四十余年,竟然还如此天真 兜兜转转,不兜不转,我们终究还是在爱的迷宫里失散了 “好了,忆儿,随你母后回宫去吧”他吩咐,皇后抱过小皇子,身后跟随着两个乳娘模样的宫女离开了御书房他的眼神开始渐渐绽放光彩,吩咐李尚书详细记录下我说的方法在茶馆里,一个说书人眉飞色舞地讲述了一个精彩的王子复仇记,当然,所有童话的最后必然少不了“王子和公主从此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元月登基,元月封后,八月早产得子……元月的时候我在哪里?是抱着一只耳在晒太阳?还是在闭着眼睛残忍地吮吸狸猫腕间温热的血液?我不记得了,怎么想也想不起来……我抱着头开始拼命回忆,拼命回忆,却是一片空白…… 花翡强行拉着我离开了茶馆花翡没躲过,身上被豆腐砸开了一朵白花,他奔逃过来拉了我的手便开始狂奔 “夫君如果想用你怦然跳动的心试试我手上的剪子,就尽管继续唱戏唱下去却不知我跌入梦乡后,一个绿色身影走了进来,叹了一口气,很轻很浅,最后轻柔地将我抱回屋内掖上被角 “啊!————”一声惨叫响彻天际银耳师兄最厉害了,有一百五十九岁!红枣姐姐是一百五十六岁,莲子师兄是一百五十岁……”天哪!这是什么世界?谁来救救我 “这么晚了,你不回房,来这里做甚?”我瞥了他一眼,没打算放他进来 我自己则从柜子里找了两床被子随意打了个地铺睡在地上,却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他扒拉了半天找出一个罐子,捉出一只比蚂蚁还小的黑色小虫给我看,“乖徒儿,这是我养的最小的蛊” “昨天我好容易斗了七七四十九天养出的一只蛊被一只飞来的灵雀给吃了,我捉了一个下午才捉住那只鸟,炖了汤,昨夜送给徒儿作宵夜,被徒儿吃了下去,所以……” 天要亡我! 薄荷荼靡梨花白 第二卷:风翻绿竹竹翻风 玉笙犹恋碧桃花 章节字数:3767 更新时间:07-09-19 19:26 进化论认为:人类起源于“某些原始细胞”,后来逐渐进化,变成了鱼、两栖动物、哺乳动物等,其中一些哺乳动物再经过进化变成古代的类人猿,然后才进化成今天的人类 达尔文指出:人类的悠久家史并不“高贵”,但也没有理由感到羞耻,因为世界上任何生物都是由低级向高级发展而来的 但是,花翡并没有打算放过我我闻了闻那果肉,心里有些激动,莫不是…… 小心翼翼地将果子放在嘴里尝了尝,一种甜中带苦的味道便顺着味蕾弥漫开,整个人精神也为之一振 “啊?什么?”我一头黑线推开他,我从来没有指望他的思路能按照正常模式走,但是也不能天马行空成这样…… 他总算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我,几分伤痛,“莫不是圆妹不愿嫁入我花家?” 我果然老了,思路转不过来,这是在说什么? 突然,他脸色一转,脸颊蒸起两朵疑似害羞的红云,眼底晶亮闪烁,“原来……原来桂郎是要奴家嫁入云家……” “不是……”我一时不知怎么回答,脑子混乱…… “都不是吗?难道圆妹是想和花哥二人独立门户闯荡江湖?好!只要圆妹开口,花哥便与圆妹仗剑走天涯,扫平武林各大门派,称霸武林,登位盟主!到时,江湖上提起你我夫妻二人都要尊称一声‘夺命鸳鸯’!” 夺命鸳鸯?我还“喋血双煞”嘞,我快要呕血了! “我是要问你这果子哪里摘来的 他终于停止了滔滔不绝,脸色灰败,像只耷拉着尾巴的小狗,可怜兮兮地低垂了眉眼,小声嘟囔:“原来桂郎今日不是来提亲的……” “什么?”我听不大清楚,又问了一遍徒儿若喜欢的话,我让花生去采一筐来便是 “这里面的种子就是‘咖啡豆’啊!是咖啡豆!你知道吗?!这是多么美妙的东西!”我抓着浆果有些激动得语无伦次,“花生在哪里?我要找他帮我摘咖啡浆果!”花生对于植物的研究十分透彻,完全不像花翡这样半桶水 花翡捧心,“我和这红果你选哪个?” “红果 “桂郎……你……你好狠心!奴家待你一片痴心,你却对奴家这般始乱终弃……奴家不活了!”说完作势就往那屋内的柱子撞去 十个月后,西陇国的集市上开始出售一种褐色的粉末,买回后依据附赠的一张商贩嘱咐便可在家如泡茶般炮制出美味的“咖啡” 有人说:这人是个男的,长得五大三粗,和菜市口卖猪肉的老板差不多(花生:我哪里像卖猪肉的?);有人说:此人是个妙龄女子,长得貌美如花却生性冷清,从来没有笑脸,而且身怀绝世武功,若得罪她,便会被卸去手脚做成人彘装在坛子里(恐怖小说里的红枣);有人说:那老板居然是个稚龄少年,很是和气,常常算不清帐目,时不时倒贴客人(小豆这孩子不是一般的迷糊);有人说:此人是个风度翩翩的年轻美男,不过已有妻室,最令人遗憾的是其妻擅做河东狮子吼,此美男甚是惧内,不敢再娶,跌碎了西陇国一干待嫁女子的芳心(花翡胡说八道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还有一个谣传,据说真正的幕后老板是个女人,常年以纱遮脸,从来没有人见过她的长相,不过有人传说她长得极丑无比,凡是见过她的人都被其丑陋的面容吓死了……对于这个,我只能赞叹,人民群众的想象力是无穷无尽丰富的不知为何,每次看见孩子们小小的手吃力地抓着甜饼吃得幸福的样子,我的心便会甜得发疼 这次伤足足养了月余才完全治愈 而我却隐隐担心,他的武功虽一般,但以他的使毒招术断是没有人可以将他伤至这般,除非他完全没有用毒…… 为何不用毒呢?莫不是他不愿伤害此人?……又或者对方百毒不侵?……不管是哪种原因,惹上这样的人总是危险的,花翡却为何一再身涉险境…… 薄荷荼靡梨花白 第二卷:风翻绿竹竹翻风 珠帘不卷夜来霜 章节字数:4688 更新时间:07-09-19 19:26 梅花雪,梨花月,总相思 “去吧”仿佛多说一个字都嫌麻烦 “啊……?是 宽大的龙椅背后应声走出一个睡眼朦胧的娃娃,大大的眼睛,眼尾微微上翘,水嘟嘟的红唇,圆圆的脸蛋泛着粉霞般的光彩,粉雕玉琢,好不可爱 子夏飘雪摇了摇头,端起茶盏,只喝了一口便开始猛烈地咳嗽,外间的太监赶忙端来温水才将咳嗽给缓和了下去晃了晃茶盏,子夏飘雪在底部看见一层细密的红色辣椒粉末,终于知道紫苑飘雪那一身五颜六色、破破烂烂是从何而来了,想来今日御膳房定是不知被闹腾得如何鸡飞狗跳 此时,在西陇国的深宫内,一个黑色的身影翩然落下朕的琐事还是不劳国师成日费心惦记着”语气里是说不出的冷漠疏离 太后望着满目碧绿,暗叹冤孽,身后跟着两个手捧画卷的宫女进了揽云居”不过一会儿,王老吉在门外小心翼翼地通报 “宣” 小烨子走后,王老吉便进来为皇上添茶,不明白皇上为何如此执着,已经找寻了两年有余却还不死心 犹记得当年皇上挖出云妃骨灰后的第二日,下人们清理废墟找到九颗定颜珠放在皇上面前,皇上那沉如死灰的眼里略过一丝欣喜若狂的希望之光,随即开始盘问可有宫人私藏了那第十颗定颜珠,下人们吓得直打抖,心想偷什么也不敢偷这定颜珠,除非是不要命了皇上便立刻命人开始找寻这最后一颗定颜珠的下落 太监端上两杯茶,安亲王揭开杯盖后却愣了,不知杯中是何茶,品了一口,却是苦得紧,再一回味却又甘美非常 皇上看他的表情,轻笑出声,“此茶名唤‘咖啡’,是西陇国里传来的,据说那西陇国现在几乎人人都喝此茶 “皇兄玩笑了,不过见它刻得怪了些便随身带着,想是能避些邪气……”嘴上虽如此说着,脸上却不自然地红了直到常光顾此店的户部员外郎踏入店门瞄了一圈后脸色一变、诚惶诚恐地跪在了那人面前高呼万岁,全店的人才惊讶地知道此人不是别人,居然就是微服私访的西陇国当朝皇帝 话说现下正午时分,窗外是柔和的斜风细雨,客人们一边吃着菜喝着酒,一边议论一些小道消息、逸闻乐事 不过说起来,这都是些王公贵族们的事儿,老百姓哪里弄得明白这是在玩什么花样,百姓们还是最喜欢聊聊身边发生的事,比如现下在这酒楼里…… “爹爹,爹爹,全是小竹不乖,小竹不该不小心打破茶杯……”一个稚气的声音成功地让原本喧嚣的酒楼一下安静了下来,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角落里的一个饭桌 岂料小孩分毫不肯移动,“大伯……小竹不能和你回家,娘去天上了,只有小竹可以孝顺关心爹爹……今天是小竹不乖才惹爹爹生气……” 一句话下来,大家更是叹这孩子乖巧怨这爹爹冷血还是宫外好玩多了,除了找吃的比较麻烦,其他都比宫里好不过……紫苑瞧了瞧身边那个银头发的人,哈哈!这个草民真是笨,这么容易就被他骗了,比宫里那些伺候他的下人还好骗 狸猫看着眼前的娃娃,心中疑惑更甚,一样只挑荤菜不喜素菜的口味,一样只要吃起饭来便是天塌下来也不管的沉浸享受表情,世上怎么可能有如此相像的两个人? 莫非云儿真的还活着……!这孩子便是云儿的骨肉?! 但若是云儿……若是云儿真的尚在人世……时间却又对不上…… 一边安亲王也是疑窦重生……像!真是太像了!没想到这次与皇兄到西陇国探察粮食高产之方竟会有此等奇遇……这孩子到底是何来历……该不会是图谋不轨之人故意派遣来的吧?知道已故的皇后是皇上心心念念的人,便挑了一个长相相似的孩子趁皇上微服期间半途认亲,最后再伺机下手……若真是这样,后果不堪想象……不行,一定要提醒皇兄警惕 第二日,狸猫一行人带着一个身份不明自称叫“小竹”的孩子上了路狸猫护着孩子,闪身、抽剑、刺送,一气呵成,转身便与那扑上来的人打斗起来 待将那人刺倒后回身却发现小竹已不见了 但此刻……一个不过三岁的孩子,居然如此残忍,似乎残忍还不足以形容……他仿佛以此为乐,大大的眼睛里不要说害怕、怜悯,连一点狠戾的踪迹都寻不着,有的只是游戏玩耍的兴奋,仿佛躺在地上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块木头…… 鲜血,诡异地蔓延…… 狸猫一个掌风击开小竹手中的弯刀,狠狠将他扳了过来,“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谁教你如此歹毒!”他摇晃着孩子小小的肩膀,不可置信 “说!是谁教你这样的!”狸猫不能克制地对着紫苑咆哮,愤怒传遍四肢百籁,从没像今天这般如此悔恨金剑赶忙上来把孩子的裤子给穿上,看来皇上似乎不打算再抱他,但是似乎又没打算将他丢下,金剑只有硬着头皮将这小恶魔抱坐在身前,骑马跟在皇上身后 几个人骑着马往前行了一段路程,狸猫始终阴沉着脸不曾开口 马蹄“的的”行至紫苑这边,狸猫一把将他抱了过来,僵硬着脸问道:“冷了?” 紫苑紧张地闭着眼直摇头,半天之后却没有料想中的巴掌落下,而是落入了一片温暖中 “小豆,我命苦啊!怎么就嫁了这么个不懂得怜香惜玉的郎君!”花翡装腔作势扑入绿豆怀里 “为师隐居深山多年,江湖想念我,我也想念江湖 窗外朝阳初生,一个耀眼的反光投入眼底,我推开绿豆,将那细碎的光灿拾起,有种恍然隔世的错觉 那是一枚戒指,戒指周围镶了一圈细密的碎钻,正中一颗大大的母钻正反射着阳光熠熠生辉”绿豆眨巴着眼睛 不管了,我心里一横,“小豆,你身上有带毒药吗?” “带了 不出片刻,四周的黑影纷纷倒下,兵器铮然落地,伴随的是流出七窍的黑色毒血”绿豆探了探他的脉息,“我们先带他回去吧 “我来背他”一抬头,却看见多日不见的花翡站在眼前,不知他是何时来的 是夜,狸猫开始发高烧,睡得极不安稳,呓语不断,有时叫我的名字,有时叫着“孩子”,有时又好像喃喃着“小竹”…… 我不停地给他额头更替湿的巾帕,花翡给他上好药后便闷坐在一边喝茶,绿豆在门外煎药 窗外又开始下雨了,淅淅沥沥,一阵风过,竹林哗哗作响,如泣如诉 我不由分说端了瓷盆去西面院子的井里汲水 薄荷荼靡梨花白 第二卷:风翻绿竹竹翻风 杯里紫茶香代酒 章节字数:3255 更新时间:07-09-19 19:29 耳畔有淙淙流水的声音,清泉的水香若有似无萦绕鼻尖寻着水声望去,竟是一处澄澈的清泉,顺着长满青苔的石壁缓缓淌下,注入潭中,水潭透明见底,红色的锦鲤悠然摆尾,潭面零星飘着些郁郁葱葱的浮萍,淡紫色的睡莲慵懒地贴着水面,如梦初醒般缥缈 突然,手上一阵刺痛,右手中指顶尖冒出一个鲜红的血珠,我这才发现他的手上捏了一根细长如发丝的金针 我惊讶地看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切,反应不过来” 他放下我的手,我的右手一下无力垂软,手腕处一片火烧般疼痛,我想不是骨折至少也是脱臼了,果然面冷心狠 “属下参见陛下属下告退”一个金属落水的声音 “妖孽?如此说来,你我二人还真是般配那莲叶刚好能容下他小小的身子 “废物 子夏飘雪眼尾扫了他一下,从我面前飞身跃起,衣摆略过我的鼻尖,带起一阵清水的味道昨夜本是要擒了他来,不想五毒教众竟都在那宫女始终保持45度低头姿势,目不斜视,我发现那妖孽调教人果然很有一套 酒池肉林 看着眼前手持一只三足金樽,坐在黄金坐榻上,身上随意披着一件裘袍,四周被一群身着轻纱的美女环绕其中的子夏飘雪,我深刻体会到了这四个字的精髓左右其余美女也都个个拥有让人喷鼻血的傲人身材立刻有宫女上前将贵客引入座位,隔着宽阔的殿心与我遥遥对坐桌上的菜大半是鱼做的,各种各样的鱼,形形色色的做法,随意夹了两口,食不知味 “都一样”我放下筷子 “云姑娘何来此言?如此之说莫不是瞧不起我雪域宫廷?”那个自称雨翎的美女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吃鱼的人,自然尝到了不同滋味”一个长相狐媚、曲线诱人的美女倚靠进子夏飘雪的怀里,眼里闪烁着幸灾乐祸的光芒,“陛下最是厌恶不干不净的东西,你这小贱人不但抹了唇红,还留了印迹在陛下的锦袍上 “都是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贱人,弄脏了陛下上好的锦裘,让溪夜为陛下更衣可好?”变态,为了个唇印就要杀人! 子夏飘雪放下手中的酒樽,就这样当着所有人的面,任由那个溪夜把他随意披着的锦裘给脱了下来,露出一片光洁紧实的胸膛,四周女子的目光就这样粘了上去,那表情就好像恨不得趴在上面流口水外加啃两口 这妖孽!分明就是笃定我不敢违抗,紫苑还捏在他手上,我忍 接过宫女手中的衣物,我恨恨地给他披上,他却突然低下头来了一句:“云美人以为如何?” 我抬起头,眼睛毫不避讳地从上到下扫过他的肩肌、肱二头肌、肱肌、喙肱肌、胸大肌、肋间肌、膈肌和腹肌,最后开口:“不好!” 难得那紫眸闪过一丝诧异,我客观地继续陈述,“若腌制爆炒,则嫌精瘦有余而肥美不足;若清蒸炖汤,则嫌柔韧有余而鲜嫩不足;若烤制炸取,则嫌筋道有余而松脆不足” “傻瓜!” 男孩一点也不恼,一张小脸笑得益发灿烂 再后来,天地骤变,人各一方…… 男孩再也不着白衫,高堂重殿,万人之上,家国妻儿”紫苑在一堆丝被中露出大大的眼睛,一眨一眨,很是可爱,看着他,胸中便被一股温情弥漫,我不由自主地将他揽入怀里 “小沙是谁?”泅水?难道紫苑是游泳进来的? 紫苑将手臂探出被外,兴奋地指着左前侧,“小沙在那里 一看,却是紫苑好端端地坐在我面前,用小手掩着我的嘴不让我出声 紫苑怎么会养成撒谎的习惯,现下给他纠正这个恶习是关键,我止了眼泪,拉过紫苑,“紫苑,娘给你讲个故事好不好?” “好呀好呀,我最喜欢听故事了小孩吓的大喊狼来了,山下的人们却再也不相信他的话了” “你什么意思!你要对肇黎茂做什么!”我噌一下站起身来,直视他僵持了约十秒钟 “是,老奴在”上次那个老太监闻声而入”老太监接过扭动的紫苑,石室门再次关闭 “美人以为我想做什么呢?”子夏飘雪拂了拂袖子,带过一阵沁凉的清水之味,“猜对了有赏” “你这变态,喜欢孩子不会自己去生一个,抢夺别人的孩子算什么意思!”想起自己好好的孩子一出生就被他给偷梁换柱还教养成这个样子,怒气的火苗便在我的胸腔中快速点燃! “或许……”我鄙夷地扫视了他一眼,恍然大悟般开口:“原来堂堂雪域国皇帝竟是隐疾缠身榻下庞大的莲叶被这力道振得摇摇晃晃 我也不做无谓的挣扎,冷冷看着他,“放开我!别忘了,伤了我这个筹码恐怕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子夏飘雪冷哼了一声,执起我的右手,慢慢地一根根手指依次吻过,最后停留在我的中指上,开始轻轻啃噬指腹,一阵麻痒行遍全身,我打了个冷噤 “云美人的一张嘴真是不讨人喜欢啊 被他密密贴合禁锢在身下,我浑身僵直,屈辱恶心之感似一双枯柴般的手将我的喉头紧紧勒住,几欲窒息紫目染上了一层深色的情欲放肆地逡巡着,薄唇讥诮地勾起一个浅淡的弧度,没有温度的面孔似夜晚霁云烟拢下的半月,妖异鬼魅眼泪浸湿了身下的丝被一角而我,则努力地将鼻子贴在他裸露的胸膛上,反复摩挲倒是紫苑时不时会一身湿漉漉地带着他的小沙突然从潭水里钻出来给我一个意外的惊喜 “妇人之仁!”子夏飘雪不屑地一挥宽袖,坐了下来,“弱者存在的唯一理由就是为了衬托强者” 紫苑在我怀里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颇为赞同的样子 显然我身边动来动去的紫苑也浑然不受眼前景物耳边琴音的影响,几案上的美食对他明显更有吸引力这对于素来目中空无一切、所向披靡从不曾尝过失败为何味的盛元大帝来说可算得上是一个人生污点,幸而最后误会冰释有情人终成眷属,不然可真是冤屈了比如这两天傍晚,他都会让人将我从那暗无天日的石室中带到这沁雪殿和紫苑一起陪他用晚膳,今天居然还抚起了古琴,不知何意 水香迎面袭来,我失神的片刻紫苑已被抱了回去,那妖孽却云袖一拂径自在我身边坐了下来,摘了一朵罂粟花置于鼻尖轻嗅,微闭的眼帘掩盖了满目清冷的妖媚之光,晕了一圈淡紫的花瓣和他金冠下的紫发竟辉映出一种瑰异神奇的和谐”仍旧好似以暇地闭着眼,他缓缓启唇罪不在花美,罪在用它的美做利器的人‘色’字头上一把刀,生来便是利器,若无人挥舞才是辜负了这上天所赐的禀赋那妖孽倒也不恼,反而拿起琉璃樽递到我面前 这酒味道很特别,香甜沁鼻,没有浓重刺鼻的酒精味,有些像果汁,我不禁多喝了两杯 我悠悠睁开眼帘,全身散架一般无处不疼,连睁眼这样一个小动作都扯得我的神经生疼”我还未回话,就有候在一旁的两个宫女上来搀扶起我,之前那个宫女提了一盏长柄香凝在前面引路”我漠然移开身体蹲入水中,乳白的池水漫延至脖颈处,“堂堂雪域国皇帝竟有窥人沐浴的下作习性,委实可悲 子夏飘雪脸色唰地一变,眨眼便飞离至暖熏池的另一端,隔着水雾脸上的颜色又变了几遍,紫眸里竟有几分懊恼,瞪视了我片刻后拂袖而去 紫苑见我睁眼,立刻兴奋地趴了过来,“娘子,父皇要带我们去围场狩猎穆凌应该就是我之前在石室里见过的那个木头侍卫 蹄如乌木、身似烈火,俯仰嘶鸣有力而张扬,不安分的刨动间一头马鬃虎虎生风、蓄势待发——好马! 我不由走上前去伸手抚上这正在暴躁的烈马,掌下温热的气温和着青草和动物干燥的味道让我突然觉得好温暖,不禁将脸贴了上去对它窃窃私语,一边手牵着笼头,另一只手一下一下轻轻抚慰它的焦躁他定是没料到我会突然上马,更没想到我会骑马既然美人看上,朕只好委屈自己与美人同乘 不一会儿,视线里出现了一只高大的动物不过,出乎我意料地这箭竟没射向它的腹部,而是只射断了母鹿的后腿,并不致命 “这雪鹿狡猾地很,蹿得也快,要捉一只成年雪鹿实属不易,只是……”子夏飘雪放下弓箭转向我冷笑了一下,“只是这畜牲有个最大的弱点,护崽外出觅食必定将其子掩藏极好,只要捉出它的小崽,那成年之鹿就算藏得再好躲得再远也必定现身”残忍!我怒目向他 子夏飘雪满意地笑了” 一虎一豹一鹿一崽,鲜血顺着装置好的笼车一路蜿蜒,在雪地里留下一串触目惊心的蜿蜒血路 “阿夏,你抓到什么了?”紫苑挥舞着金弓从林子那边兴奋地冲了出来”紫苑将小手放入我被这冰天雪地冻得有些发红的手里,毫不犹豫地回答 子夏飘雪无甚表情地望向来者,喜怒不辨一转眼将视线落在了我的身上,不能免俗地掠过一丝讶异惊艳之色,不过转瞬即逝,不愧为仪容得体的皇后 “是的e8 一行侍卫便簇拥着押送我回去 那锦衣侍卫奔至眼前,举起长剑直指我的咽喉致命处,我眼睛眨也不眨,挑眉看向他 “不过,紫苑还在他手上,我如何走得?”思及此,我不禁有些着急” “不行!我要带紫苑走!”紫苑虽是机灵,也终究是个孩子若滞留山中,无疑是坐以待毙,这许多侍卫一寸一寸地围找,到时别说我们两个大活人,便是一只兔子怕也躲不过所以,我们应快马加鞭下山去 下山后,我第一件事便是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将衣服翻一面过来穿,这衣裳做工精美,若等会儿这般穿着混入山下小镇就太显眼了,幸而衣服的内里没有刺绣而且是较暗的纯一色面料,翻过来穿若不细看便俨然是一件较为普通的衣裳了挥鞭在马背上一策,让它沿着溪水向下游跑去” “所以,”我有些庆幸自己压对了赌注,“他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我一口菜噎在喉头,上下不得 “曾经是故一查探到他乃雪域国八皇子后,我爹便将他逐出师门所以,他到最后也没有得到血菊” “子夏飘雪初登大位那几年成天派人追着我到处转,后来我嫌烦不想陪他玩躲猫猫了,便带着教众隐居到霄山深处,让他无从找寻 “花翡,我跟你说正经的说真的,桂郎唱戏还真是好听而他为了夺你不惜开战,肯定是知道了你身中‘血菊’,想用你做他修习第九重‘莲藤神功’的血引,而且他身上的武功当时必定已经开始反噬了,不然也不会着急至此” 我用余光瞄向窗外,就见几个身形矫健的男子掠过巷口,一看便知身手不凡,但却不太像子夏飘雪的手下,因为雪域国中日照不充裕,其国人多半肤色雪白,这几个人面貌我虽看不清,却一晃中发现他们明显肤色较深沉,倒像西陇国中人…… “这位姑娘,来来来,这边坐,喜欢什么样的小伙子,让大姐我给你记下” 那媒婆有些失望,便又将注意力转向我,“姑娘多大了?” “十九”我心不在焉地答着,一边用余光看那几个追兵不耐烦地挥开迎上去的媒人,在店里凌厉地扫视着每个人,我一吓,头垂得更低了” 他面对着我,背后是即将落山的夕阳,余晖将他修长的身形勾勒出一层金色的轮廓,微风吹散了他鬓边的几缕发丝的0d 但是,此刻,这对我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眼眸却清澈明晰,禁锢着阳光里最明媚那捧碎金,深深倒映着我怔忡失措的脸还有这句‘我是你掌中的一颗痣,只要你握紧双手,我便永远停留在你的手心 “别,桂郎!奴家从了,奴家这就从了!”花翡吓得花容失色,支支吾吾道:“奴家……奴家……给他施了催眠咒……” “催眠咒?”我愕然 “他醒来后……便会全然不记得那日所发生之事……不记得那日曾见之人……”花翡嗫嚅着,一边偷偷觑我脸色之后,他便易容混入雪域国皇宫伺机救我 只是,不记得那日所发生之事……不记得那日曾见之人……胸中突然有些闷闷的,莫名复杂的滋味蔓延至唇畔,我苦笑了一下,如此也好,让他知道我尚在人间又有何益?我沉浸在这“遗忘”二字上,也没细想花翡为何要给让狸猫遗忘那日之事 但为什么我的右眼直跳,仿佛不详的预兆,让我心惊胆寒的4b 花翡见我盯着那珠花一拍脑袋像是想起什么,转眼拿出一颗如无名指指甲盖般大小的圆润珠子放在我手上,“不知这个珠子值不值钱?” 我举着那珠子对着火光看了半天,就见珠体润泽,在靠近光线时会绽呈半透明状并放出七彩光芒,有点似香泽国特有的虹珠,但离开光线时又会失去透明的质感像普通的珍珠营泽光洁”他凑上来捏着我的腮帮就要扒我的嘴,“圆妹,你吐个金元宝吧!” 我强忍着一掌把他拍死的冲动,把他拖出破庙 那掌柜一听,手下一顿,立刻欣喜地凑了上来,“这位小哥莫不是懂医?” “雌黄之术略通一二,虽称不上悬壶济世,但救人性命应是信手拈来花翡的医术果然已到出神入化的境界了,眼睛堪比X光,居然一眼就可以看出别人肾结石…… 那掌柜听到“肾中有石”先是吓得全无血色,后又听花翡说了医治方案,知道不是绝症,立刻面露喜色,对于花翡的医术再不敢置疑而商、仕、医、师中的翘楚世家被封宗族后,则可使用非纯色紫,例如可在衣饰中、门庭建筑中掺入少许紫色的元素,只要不是通体紫色便可 花翡二话不说挥袖拂过她的鼻端,片刻她便瘫软下来晕倒床上,我一看便知他已不耐烦了直接使药将她迷昏那伍家老爷却不知情,见适才还上蹿下跳闹自尽的人一下闭上了眼,吓得抓着她直摇晃” 伍家老爷一下急了,“这可如何是好?” “这点小毒不必这么大惊小怪”花翡看着那伍家老爷的眼神分明写着“小题大做”四个大字,“开个方与你便可毒虽小,却需调理,按我这方吃上三月便可化解” 刚才我便觉得这镜子有些蹊跷,竟可以如此清晰地映照出帐内景象,简直可堪比现代的镜子,心里还暗暗赞叹这雪域国的人技术先进,花翡一诊断出那夫人水银中毒,我便猜是这镜子惹得祸” 伍家老爷听后大惊失色,忙不迭地命下人将镜子给抬出去” 我大惊,险些掀翻了面前的汤碗那日酒醒后的一幕仿佛眼前,夏季子夜般的沉黑、飘零状的雪花——不正是子夏飘雪名字!想到这里,我心里一阵惊骇,不过继而一想,那雪花是纹在我的右侧腰并非左腰,又稍稍宽下心来我已被这当头一棒砸得浑身发抖,顾不得许多,与花翡拿了诊金和典当银子便连夜上路 天地之大,独独没有我云想容的容身之处 西陇皇帝御驾亲征!桓珏啊桓珏,却原是弹指一挥间的幻觉,十几年的深情依偎竟是我的南柯一梦不知你可曾想过当你身披龙腾铠甲端坐战马上的出现会给云家带来怎样的灭顶之灾?私自收容异国皇室——云家终将因你而被扣上“通敌叛国”的滔天罪名 若狸猫得了雪域国的皇后做人质,不管子夏飘雪本人是不是在乎我的性命,但碍于悠悠众口必定投鼠忌器,不能对于自己亲自选定的皇后完全弃之不顾,只要解决掉雪域国这个强大的后盾,得到一个契机,我相信以狸猫的运筹帷幄必定可以保住香泽但是,你无论如何不能抛弃奴家 花翡这才放开我,咕咕囔囔有些失望:“圆妹,你要是不答应该有多好啊,我便可将你强掳回去……” 天刚蒙蒙亮,我们便出了客栈起程往东南向去 前狼后虎,我日日都胆战心惊,神经高度紧张,夜里也总是睡不安稳,一点声响就会让我警觉地惊醒 是夜,我与花翡乔装姐妹二人住入客栈后我已是筋疲力尽,沉重的渴睡压迫着太阳穴让我的头疼痛不已,而精神的紧张和饮食的不规律导致我的胃隐隐抽痛,疲倦至极,我一下扑在床上倒头便睡,朦胧中听到花翡嘱咐我好好休息,他去药房抓些药,去去便回 半睡半醒间,突然听到“嗖”的一声,似有东西划破气流,我一下睁开眼睛,已然来不及,几颗石子隔空划过正中我周身大穴,一下便将我制约得丝毫动弹不得,张张嘴也发不出一点声音我心里暗道:“糟糕!”的9c 眼睁睁地看着几个黑衣蒙面之人轻巧地从房梁上落下,半点声响全无 双手双脚都被牢牢地束缚着,眼睛上蒙着厚厚的黑布,嘴巴也被塞住了,我现在唯一能动的就剩下眼皮,本已累到极致,却因为血液无法顺畅地循环,头晕脑胀,感觉脑袋里的弦被拉得生生做疼,连小寐片刻打个瞌睡都是奢望 “属下参见国师!”外面有将士抱拳的利落声眼睛也与画中一般模样 原来,正如方逸所说,桓珏他早已“醒悟”,从头至尾,都是我一个人在执迷不悟他说,西陇国中人喜欢用一种叫‘鸢尾’的草煎汤喝可以清热散火,此草单吃并无任何毒性,但若与补血的枸杞之类相遇,却是再好不过的毒发药引夜间岗的侍卫给我送来晚饭后便将负责白天站岗的侍卫替换下去与其说是监视,倒不如说是猥琐地盯着我的脸贪看 我舀了一勺吹了吹送入口中,喝得一脸满足,汤水咽了下去后我便将空勺自口中取出放入汤盅里“如此一大盅的汤,我也喝不完,小哥和姑娘们辛苦一日想必也累了,不如坐下来歇歇将这汤分而食之 薄荷荼靡梨花白 第二卷:风翻绿竹竹翻风 依依故国樊川恨(三) 章节字数:2404 更新时间:07-11-25 11:08 突然,有人掀了军帐的帘子大步踏了进来,在座的侍卫和丫鬟吓了一跳,赶忙丢了勺子站起来 方逸沉着脸扫了一圈,“都在这里拥着做什么?” 那些侍卫早已噤若寒蝉,半天总算有一个人挤出一句话,“喝汤……喝汤……属下该死!请国师责罚!”说完一个两个全部扑通扑通跪了下来” 我不怒反乐,“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若不是将我逼到绝境,我又岂会随意伤人性命 船停下的瞬间,帘子轻微动了一下,蹿入一丝江面上的雾气,潮湿却肃飒,似乎暗藏了无限的杀机若承认,则必须接受‘国舅’这个称呼,显然在气势上就输了一截;若否认,则被动替我爹洗除了‘通敌叛国’的罪名,亦非方逸所愿” 肇黎茂冷笑出声,嘲讽之意迸射,“此宝莫不是西陇的半壁江山?” “说起此宝,恐是天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却寥有几人有缘得见其真面目心里登时闪过几分怪异之感有艳羡、有吃惊、有呆滞……而其中,最不容忽视的便是那道缱绻痴缠唯恐梦碎的眸光 那时,他对我说:“云儿,可还记得大婚那日我为你划开婚船前桨、撑开第一篙的情形?你猜那时我在想什么?那时我想,这船桨怎生得这般沉重,竟要赛过兵器库里的上古玄铁了原以为狸猫命令闭城是答应了方逸的条件:将禹州、锡渡二城归还西陇,岂料,他竟是要屠城若方逸不将我交予香泽,则狸猫必定屠城,届时,西陇皇室要担当的就是弃百姓于水火之中的骂名紫发流云,晶目一闪扫过众人,妖寒四溢 子夏这妖孽!果然阴狠毒辣、睚眦必报 子夏飘雪突然抚掌一笑,似乎饶有兴致的样子,“今天的戏颇有几番意趣,原来是唱的是‘真假双龙计’”他一把将我揽过,“如今真伪已辨,朕与皇后也就不扰两国陛下兵戎相见的兴致了,这便告辞了 见状,桓珏一个飞身加入阵中,方逸拦也拦不住,有些气急败坏地干瞪眼 那阵型以桓珏为中心组成一个扇形圆弧风卷残云般袭向子夏飘雪…… 而此刻,西陇战船上的一些将士突然开始面容抽搐,不少人手脚瘫软陆续倒下,却并无致命症状 “陛下!!!”赵之航惊呼出声,“快!护驾!” 一个身影跃下城头涉江而来,来不及出手挡开方逸的攻势,便直接将温热的银白色身躯挡在了我的面前,在我还未来得及看清的瞬间接下了方逸使尽全身气力所出的致命一掌,身形一跌,落下船头,直直向翻滚的江水中坠去雪域、西陇两国一夜交恶,三国皆受重挫 一个女子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浓重的口音,似乎重复了好几遍同一句话,而我却分辨不清她到底在说什么,茫然地再次睁开眼,只见一个皮肤微褐带着健康光泽的少女正在我脸上方急切地盯着我看,见我睁眼,两只大大的眼睛一瞬弯了起来像是两个美好的笑脸,亲切甜美地让人觉得一瞬间便可卸下所有的防备 我想我明白她想要表达的意思了,她应该是说我在昏迷的时候会不停挣扎翻滚,她怕我掉下床去或者伤害自己,便用宽布条将我的手脚固定,而她那句问话应是询问要不要帮我解开束缚 我用左手拉过她的手握住,用右手指了指杯子里的水,又做了个游泳划水的动作,然后指了指她的头发,又指了指床上白颜色的粗布被 小姑娘兴高采烈地对她父亲说了一通话,看她父亲将眼睛看向我,我便知她定是对她父亲说我的事情 那男子认真审视完我后,似乎发现了我的不安,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摆摆手,“里买歇后来我才知道,在这个族群里“触颊礼”是表示友好的意思 我发现这里的人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便是眼睛会笑,一个笑意还没来及到达嘴边时,眼睛便会先笑开来,此刻,数十对这样笑焰如春花的眼睛关注着我让我有些暖融融的受宠若惊之感 巧娜在地上画了一个弯弯的月亮,之后又从月亮里画出一条蜿蜒的曲线,她兴奋地指着我又指了指那月亮 一踏入门后,巧娜便唱歌一般吆喝了一声,适才屋内的女子们闻声欢快地奔出门来分别迎向那些男子,看来是她们各自的丈夫,这些夫妻回屋前都对我举了举手中的猎物,似乎是在邀请我和他们一起共享晚餐,我笑着朝他们鞠了一躬表示谢谢,却摆了摆手 每天,我醒来的第一件事便是端来清水帮狸猫翻过身子拭擦一遍后背,给他替换上一套干净整洁的衣服,以免他因为后背长期贴床长出褥疮在没有外人时,我亦学着将米汤含入口中待温度适宜后再反哺入狸猫口中,这样会比叶片喂食快上好几倍的55 虽然他还没有醒过来,而我却很开心!真的很开心! 我相信,过不了几天他一定会醒过来!说不定,明天早上我便可以看见那双凤目迎着朝阳张开…… 薄荷荼靡梨花白 第三卷:水入茶香茶入水 宁知晓向云间没 章节字数:3481 更新时间:07-12-17 13:17 有人说,人生就像是翻山越岭,只要越过了那座山便可以到达终点,而我却总是在艰辛地越过一座高山后发现矗立在面前又是一座更高的山慢慢地,我学会了一些简单的词语,也终于知道了这个特殊族群的名字——望月族 他们从来不过问我和狸猫的来历,仿佛认定了我们是从月亮里来的客人 我对于自己和狸猫给他们带来的不便感到十分抱歉,所以总想在不看护狸猫的时候抽空帮她们多做些事情,刚开始的时候巧阿爸看到我被织布梭弄伤的手指、被蒸笼烫伤的手臂或是被太阳晒伤脱皮的脸时总是颇不赞同,屡次阻止我,却拗不过我的执着,后来看到我慢慢地对于这些事情都做得有模有样以后才不再皱着眉反对 简单安逸的日子似乎过得特别快,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这里呆了多少天,只是看到月亮圆了又圆,过了两个拜月祭祀以后才知道已经过了两个月孩子们总是对新鲜的东西充满了热爱,所以每次一看到我就会热切地围上来让我叠这叠那的 我抱紧他,将脸埋入他的怀里,拒绝相信我舀来一瓢水坐在他身边开始和面,我的动作仿佛引起了他极大的兴趣,他挨着我聚精会神地盯着那面粉由散状到糊状的每一个变化,但是他的注意力很快便被桌上几只排着细细长队路过的蚂蚁给转移了 颇有几分同病相怜之感,我从那滴水珠里将那小蚂蚁放了出来,似乎对我解救了他的玩具很是不满,他微微蹙眉,眯着眼看向我,我哄他,“我教你做馒头好不好呢?” 将一个柔软的面疙瘩放入他手心,我握着他的手,操控着他的手指捏了一个馒头,我捧着馒头对他说:“馒头这个是馒头” “安薇~我们要去月亮溪洗衣裳咯!你去吗?”族中几个年轻的小姑娘端着木盆朝我挥手招呼我同去我责怪自己太过毛躁吓到了他,我望着他的眼睛放柔语调,抚着他的手背轻声地诱导他:“你适才叫我什么呢?再叫一次好不好呢?” 他张了张嘴,喉结动了动,有些着急的样子我好开心!真的好开心!虽然只有一个字,但是证明他的嗓子还是完好无缺的,证明他正在渐渐的恢复! 巧星亦替我感到由衷的快乐,拉过我的手在我的手心落下一吻,在望月族,这个动作是表示衷心的祝福”他却似乎听不懂我的话,澄澈地看着我,固执地再次捉住我的手按入水中 我侧着脸,一边手挡在面前躲避他的攻势,一边手不停地撩水泼他 他将下巴搁置在了我的肩膀上,娴熟而自然,然后,我听见了一个天籁般的声音,他说:“云……” 我吃惊地抬头,却见他迷惘地望着一抹淡掩月色的云彩,几分失神我的心一下空荡荡地滑落开,适才还以为他想起了我,却原来……只是想起了我教他的词 仿佛不满我的走神,他拉了拉我的手,“安安,安安 狸猫坐在圆桌边把玩着筷子,巧阿爸坐在桌首,左手方坐着巧星和巧娜,右手边坐着狸猫和我,狸猫正对着巧星 我不解地放下手,却见他凤目微眯,隔着圆圆的木桌正盯着巧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竟觉着那眼神里有一丝挑衅和示威 巧娜转了转眼睛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狸猫,最后将目光停留在我身上,“安薇,听说月神今天说话了哪?” “是呀!他会叫我的名字了我真的很羡慕她巧娜凑了上来,脸上有着焦急和莫名的……兴奋?“安薇,你醒了吗?”一边挥手召唤郎中,“阿叔,你来你来!” 郎中微笑着替我把脉,我对他说,“不碍事的,只是发烧了的18 似乎,所有美好的事物总离我一步之遥…… 我往前跨了一步 突然,身后一个强劲的力道兀然将我卷回,我往后一跌,落在了一个急促起伏的胸膛上,狸猫紧锁着我的眼睛,凤目里有着深深的恐惧,紧箍我腰际的手仿佛不能克制一般簌簌战栗,似乎我适才危险的动作将他记忆中某个最骇人的恐慌被唤醒了,强烈地不安着 “安……安……安……”他失魂般反反复复说着一个字,将我越搂越紧,眼中深深的惧怕惹人生疼”却不管我如何温言抚慰,他仍旧不能克制地颤抖着,眼睛没有焦距地停留在虚空的某一点,仿佛正目睹着一场腥风血雨,惊惧恐慌,无助脆弱 我深深地谴责着自己,抱着他的头揽入怀中,轻言软语地安抚他,“不怕不怕,是我不好,是我不好,我不是要跳下去,我只是想凑近点听清他们唱什么若等他哪日心智全然恢复后,说不定连多看我一眼都觉得不屑……一个失身于他国妖王的皇后,一个孕育着敌国血脉的女子……那时,他将怎样看待于我?将怎样处置于我?我连想像的勇气都没有…… 乱世纷争已将我倾轧得支离破碎……可不可以让我像他一样学作一个无忧的孩子,在这浮生的缝隙里偷一瞬的快乐?我的要求不多,只要那么几十天或许十几天甚至几天也可以,抛开所有的烦忧困扰,不问世事,与他携手戏溪、并肩采茶,让我为他洗手作羹汤、织布缝纱衣 一个身着望月族藏青色求偶褂的小伙子正背对着我们将秋子抱在怀中,两人半卧着倚靠茶树,均是衣裳半褪秋子脸如朝霞,头发略有凌乱,香肩半露一侧,半闭着眼睛动情地和恋人交换着热吻,而那小伙的手亦情不自禁地攀上了秋子的…… 一阵窘迫的热烫急速地攀上我的脸颊,趁他们还未看见我们,我转头便要拉着狸猫离开,却见狸猫好奇地盯着眼前活色生香的场景,困惑地“咦?”了一声黎,你是她的丈夫,也该多照顾着她和腹中的孩子 出乎我意料的是,狸猫却仿佛听懂了他的话,伸手将我扶起靠在他怀中,一下一下轻拍着我的背,似乎要帮我顺气,让我受宠若惊巧星凑过来对我解释说这是“跳花场”,以舞开亲,适婚的少女们借此机会展示自己的嘹亮的歌喉和动人的身姿以吸引小伙子们前去求婚 慢慢地,小伙子纷纷散开悄悄地挤到心仪的姑娘背后,出其不意地伸出手去,轻轻掐一下姑娘的小拇指,唱道:“听说小妹糖很甜,哥想吃糖没带钱”通过几个回合的“讨糖”,姑娘就会给小伙子留下一句柔情的话:“大哥想糖跟妹来,酸坏牙齿莫责怪”然后抬脚走到空地正中的巧阿爸身边,小伙子便紧追上去,两人牵手比肩而立 巧阿爸将一个竹碗交到我手中,碗中盛满了清澈的溪水,我按照巧阿爸的嘱咐握住狸猫的手伸入碗中,蘸取少许水洒在恋人们的额头上,祝福他们子孙世代如溪水般绵延不绝,走到秋子和她的恋人面前时,我恨不得钻进地里去,秋子亦是羞红了脸朝我腼腆一笑,狸猫却似乎老早便将下午的一幕抛之九霄云外,没有任何异样第一次他上山,我一整日惴惴难安,坐也不是站也不是,什么事情都做不进去,最后干脆站在圆楼的大门口焦急地等待他回来可见,他的武功底子正在逐步恢复但是,我们当初落水后,香泽国必定派出了大队人马搜寻,自然也不会放过支流,若这月亮溪真是樊川江支流,却为何到如今将近五个月过去了仍然没有任何人找到这里?难道这月亮溪真如巧阿爸所说这般玄乎? 今天,狸猫又出去了,我一个人也无事可忙,准备了一些杨梅,我来到月亮溪边,沿着溪边顺着溪水逆流的方向打算去一探究竟我含了几颗杨梅继续往前走而那气势恢宏的瀑布在高处一片云雾缭绕中似乎望不见其来处,仿若真的便是从天上降落的天水直到一双强有力的手臂扳过我的身体将我纳入怀中,我才惊醒过来 抬头却是狸猫半眯的凤目,薄唇紧抿,脸色铁青,胸口一起一伏,环着我双肩的手紧紧地握着,这是我自他苏醒后第一次见他发怒,不禁害怕地缩了缩脖子 此刻,他微眯的凤目质问一般紧盯着我,看得我很是紧张我没注意到时间这样晚了,看着看着就走神了,我保证以后不这样了……”偏偏此刻我的胃很不争气地轻轻叫唤了一下,这下可好,狸猫的脸色不但没有缓和,反倒更沉了”我现在整个身体圆滚滚的想必十分沉重,怕把他累着,我希望他可以放我下来 我哄他:“狸猫,我给你讲个笑话好不好?”他不理我是了!找他准没有错!虽然,我已亏欠下他许多,但是,此时可以解救我们的除了他不作第二人想 每天,我都给这两只鸟浅尝一些咖啡的果肉,再用磨出的咖啡豆煮出满屋的咖啡浓香,在这片浓香中给他们喂食,让他们的鼻子慢慢适应这异香并对其反应敏感 狸猫顺着我的视线发现我眼睛停留的地方后,赶忙丢开碗上前想将那罪证消灭,这不是掩耳盗铃吗,我想自己此刻的脸色肯定很不好看…… 就我适才离开的一会儿工夫,他居然将我好容易训练出来的猎鹞给拔毛烧汤了!我哭笑不得…… 此时,从门外冲进一团绿色的东西直扑我怀里就来,狸猫眼疾手快地揽着我避开你身上顶的那个球是什么?还有,你右手拉着的爪子是谁的?”花翡大瞪着眼睛,拿手便要戳我的腹部他是五毒教,呃,现在改名叫八宝教的教主,当年,我的血菊之毒便是他帮我解的我几分意外地看向他,就见他挑着狭长的凤目斜睨我,那眼神……竟如当年一般,根本不似心智尽失之人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有时候我就特别怵他我顺着他的视线发现他正死盯着我肩上的小绿,小绿也撑着它那不大的小眼睛和狸猫大眼瞪小眼 看着狸猫那百年难遇的天都要塌下来的脸色,我终于知道这个我眼中无所不能的真龙天子软肋在哪里了 花翡看着我抱着狸猫的手,嘟起嘴,满脸泫然欲泣的可怜样子 花翡袖口一动,见状,我赶忙放开狸猫,改而抓住花翡的袖子,要是不拦住他,还不知他会放出什么出人意料的毒物来,“你且莫要生气,他不是故意的 花翡听后神气地摇了摇头,“我们不是月亮里的人,我们是神仙,是天界的人红枣姐姐说他们招待我们也不容易,所以我们也要回报他们,我今天特地多抓了些,也请他们一起吃晚饭的时候,只好分成两桌,花翡非要拉我过去吃蝎子,说我肯定很久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了,要给我补补身体狸猫自然拽着我不肯松手” “他如今心智尽失,不能离了人的照顾彤色的小褥里裹着一张圆胖红通的小脸,出生能语,我心下以为有些妖孽,但父皇都未以为异,众人自然不敢有微词,况,她的父亲是权倾天下的云相,便是父皇也要忌惮三分 思及此,我忽而有些怜悯这丑胖的女婴那年,我尚不知这世上有一种青翠娇小却香远益清的草叶名唤“薄荷” “命运”两字并不难书写,四岁时我便能写得有些模样 后来想想,“滴水穿石”果然不假的ff 还未看清,一抹桃粉色的身影就这样突如其来地撞入我的怀中,带着一丝沁人心脾的清凉气息和水墨的芬芳 “安……”一个轻柔的吻落在我的耳侧,狸猫温暖的胸膛紧贴着我的后背将我纳入怀中”他吻了吻我的眉心,重复了一遍我不想让灾难波及望月族里单纯善良的人们如此打算好后,我便将计划说与花翡听,花翡听后连连点头,“圆妹自然是应该和我回仙界去的,那个什么猫,”他看了看我身边的狸猫,“看在圆妹的份上,我且暂时收留你 站在月亮溪源头的那汪潭水前,巧娜突然凑了上来,出其不意地在狸猫颊边印上一吻,狸猫一愣你们不可以忘了我哦!” 我朝她暖暖一笑,拉过她的手,与她贴了贴大拇指,“我们一定永远不会忘记你们!不会忘记这美丽的月亮湾!”的b4 巧阿爸眉宇间有一丝隐忧,我知他担心什么,“巧阿爸,你莫要担心我以性命起誓绝不将月亮湾的一切泄露于外,也绝不将危险带入月亮湾!” 他蘸了几滴月亮溪的溪水,慈祥地拍了拍我的手背,“好姑娘,希望你和月神永远幸福 “桂郎,你看你看,我的脸也被泼湿了呢” “花翡” 待莲子松开手后,花翡瘪紫着一张脸大吸了一口气,竖起大拇指连连赞叹:“呼~~~师兄,你力道又精进了,又精进了啊!放眼天下,无人能敌!” 莲子看都不看他一眼,表情纹丝不变,特酷地继续往前走掀起了你的盖头来,让我来看看你的嘴,你的嘴儿红又小啊,好像那五月的红樱桃 果然有趣,我畅怀大笑 第二日,当她带着清凉邈香、纤云微步地袅娜立在我面前时,我竟有一瞬的恍惚在国外猫薄荷草还可以用在猫咪的行为矫正,这是因为猫薄荷草对猫咪生理有兴奋作用,但是这种兴奋作用只会稍微地增加猫咪的心跳,是属于愉快轻飘飘的感觉,所以有助于安定猫咪的情绪   “安,不走我不想让灾难波及望月族里单纯善良的人们”他看了看我身边的狸猫,“那个什么猫,看在圆妹的分上,我且暂时收留你你们不可以忘了我哦!”   我朝她暖暖一笑,拉过她的手,与她贴了贴大拇指:“我们一定永远不会忘记你们!不会忘记这美丽的月亮湾!”   巧阿爸眉宇间有一丝隐忧,我知他担心什么:“巧阿爸,你莫要担心”   我拉着狸猫朝他们深深地鞠下一躬,穿着族里巧手的阿妈做的蓑衣一步三回头地随着花翡他们穿过俯冲而下的宽阔瀑布,涉水步入了隧道   一挂瀑布从那么高的地方飞流直下,到了这底部后自然冲力了得,砸在头上身上生生作疼我无奈地掏出布帕要给他擦脸,却被狸猫抢先一步抢过布帕草率地一胡噜将花翡脸上的水珠抹去我火眼金睛一下就看穿你的真面目了,可怜圆妹傻乎乎的一直被你骗   眼看花翡眉头一蹙,捂着心一脸小媳妇的样子又准备开始唱戏,莲子及时地捂住他的嘴:“快走吧,这样磨磨蹭蹭一年也走不出去我几次让花翡将小绿抱开,花翡却装腔作势地用手支着耳朵嚷嚷:“圆妹,是你在和我说话吗?你说什么?我听不清呀!你离我太远了!你说什么?”说着便要伸手拉我到他身边清水入口,带着些许苦涩的味道,不过确实良药苦口,一包药下去后,便觉得有一股暖流在我的腹中缓缓升起,极大地缓解了我的不适虽然花翡一脸不赞同,狸猫亦是牢牢攥着我的手似乎不想让我站起来,却都拗不过我,我坚持站了起来:“没事的,已经好多了   “前面就是出口了   花翡擎着耳朵聚精会神地聆听外面的动静,半晌后,除了偶尔风吹树叶的轻微沙沙声并无其他异动   “何人喧哗!”一个威严低沉的声音,离我很近   “陛下!”兵器声瞬间停了下来,“可是陛下?”   “朕的声音都辨不出了吗?”   “陛下!赵大人,果然是陛下!”   “下官赵之航救驾来迟,请皇上恕罪!”   “莫要再打了,都是自己人你带属下护住洞外,百尺以内莫要让任何人靠近!”   “这……是!”   我下意识地攥住手中那只与我紧紧相握的手:“狸猫……”   “我在!云儿,我在!你忍一忍,坚持住!”有一双手将我的手牢牢包裹在手心里,仿佛有一股暖暖的气流从交握中缓缓传递而来,让我稍稍安定下来 飞花自有牵情处   春风拂面,暖意鸳融,一片潋滟春光中一个面容娴静的宫女在绿柳垂榕下轻轻摇晃着一个藤编的摇篮,朱唇轻启,温婉地哼着催眠的曲子”宫女垂目敛眉   我转头想看清是谁在问话,那人却越过我向摇篮方向走去,紫云流发被微风拂过我的肩膀,清水气息翩跹而过   我不知自己现在身在何处,却一下便知自己此刻所靠之人是谁”   “容儿!你定要如此对我说话吗?”他抓住我的双肩   “他已然折返香泽月亮溪里他顽皮的眼眸,采茶节的旖旎夜浓,灶台边他持铲下厨的狼狈……历历在目   全身不能克制地轻轻颤抖,我蜷起双腿,将脸深深地埋入膝盖中不过,据这几日探报,似乎这孩子已被子夏飘雪所夺带回了雪域皇宫   他望着我,眉如远山,眼波中一丝痛楚一闪而过,并不答话,只是不容分说地扶我躺下,拉过锦被裘衾覆在我身上:“容儿,你元气大伤,今日初醒说了这许多,想必乏了……”   “让我走吧”我截断他的话语   一瞬间,他顿在那里,宽阔的寝殿中悄然无声只这一项,绝无可能!”   “你……”我一时急上心来,剧烈地咳嗽起来他俯身揽住我,手忙脚乱地拍着我的背给我顺气温热的胸膛贴在我的鼻尖,熟悉的气息瞬间拂面而来,我侧开脸喘了一口气,慢慢平复下咳嗽或许不能急于一时   泪湿盈睫,我侧过身去,不想让他看见我的失态   桓珏日日下朝后便到这延庆宫中陪我我心情杂乱,不知该如何面对他,常常听闻他要来便躺在榻上装睡倒是我自己到后面躺得烦躁了便一骨碌坐起来,他唇隐笑意,仿佛早便料定我无甚耐心坚持不了多久,看到他那表情我就更加烦闷还望娘娘恕罪”   我一惊,这侍卫竟敢阻拦她,若她与那子夏性子相似,这侍卫的下场……   不料,她却随和地一笑,摆了摆手:“也罢,倒是初融粗心了,云皇后身体欠佳,陛下嘱咐甚有道理他在我这里,大半时间我是不同他说话的,他倒也不以为意,自得其乐,有时批批奏折,有时作一两幅花鸟图,间或自言自语几句   察觉自己的失态,她收回目光,缓缓开口:“初融居于雪域深宫时,就曾听闻‘画圣南云’之名,雪域宫中也有幸得了他的一两幅画作,栩栩如生之态跃然纸上   她却没有察觉到我的异样,继续往下说道:“今日在此再次得见陛下画作,初融方知当初习画时所缺的并非神韵,乃是‘心意’二字话语里“兄妹”二字特意稍稍加重了些”她这样说了,我怎好拒绝   “我雪域宫廷中,每位年幼皇子皇女至五岁时,皇上便从当朝大臣子女中擢一两名优秀者入宫陪读他伴着我经历了风风雨雨的家国之变,从五岁长到了十四岁,那年他考取了武状元之后便在大殿上向我皇兄求娶我,皇兄不允我心知自己在皇兄眼中是一枚待定之棋,却不甘自己的命运为他人左右,年少气盛,冒天下之大不韪,做下了糊涂之事皇兄获悉后拍案大怒,将我囚禁起来,亦将我心仪之人关押大牢之中之后,夜夜如是直至太医诊出我怀有喜脉时,陛下也只有少许惊异,一掠后眼中更有释然之色,并未怪罪于我其后,国师回朝,陛下对其言语冷淡   “三年后,云皇后被我皇兄掳至雪域皇宫,陛下与他交涉我皇兄乃狡诈之人,提出条件要陛下攻打香泽   “却不想云皇后已然从我皇兄手中逃脱,半途为方国师所截,陛下惊闻,不顾医嘱,彻夜赶赴若不是诸位太医与宫中侍卫高手联手将陛下一身邪功散去,陛下恐已登仙   “初融这几年与孩儿得陛下悉心照拂,无以为报,只盼陛下能得偿所愿,也不枉一番煎熬”西陇皇后离去前眼里隐有几分湿润 我俯下身跪拜在一片绒毯织锦之上:“容儿不孝,拜见姑母太后娘娘!”   “我儿快快起身”   “姑母……”我哽咽不能言语姑姑的怀抱一如记忆中的温暖舒适,散发着栀子花的清香,“让姑母看看我们云家的小姑娘如今是出落得如何美貌”姑姑轻轻给我擦去泪水,慈爱地端详着我一时间,我竟觉得无颜面对如此和蔼待我如亲母的姑姑”姑姑抬头望向窗外浓浓的夜色,言语状似无心”我摸了摸裘皮披风,水样的光滑柔软”姑姑轻叹了口气,似是话中有话   “姑母所言甚是   “无妨,今日寿星便是最大”男子抛举起手中的孩子,惹得他一阵哈哈大笑   她,不再是那个一心爱慕青梅竹马武状元的莽撞公主   一个慈母的殷殷期盼我怎忍毁之   天地之大,却无容我之处   凤竹舒展着优美的枝条,婆娑摇曳,与一汀的杏花烟雨氲成一幅画卷缓缓展开我在伞下站定,桓珏亦停下脚步,伞面在青苔上投下一方圆圆的淡墨阴影,静谧在我们两人间弥散开一道融融的笼纱云霭”   “有容儿这句话便是一切都值了我们总是喜欢回顾或前瞻,却总是忽略了身边”   他松开我,握住我的双肩,望进我的眼眸深处,睫毛在雨丝中轻轻一颤,转身伸出手轻抚过一株濒临枯萎的翠竹,竹节处开着稻穗般平凡的花朵竹泯乃是为了再次得到新生我怔怔望着他的背影,直到那最后一角明黄没入了迷离的烟雨中,才慢慢收回视线   夜里,我躺在宽大的睡榻上,盖着暖融融的裘被,却似乎受了寒,怎么焐也焐不暖,辗转反侧   紫苑顽皮一笑,在我颊上响亮地亲下一记:“娘子,你想紫苑了没?”   我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定是做梦做糊涂了那天我把他屁屁掐紫了他才哇哇大哭,阿夏笨得很,怎么哄弟弟都不肯停,后来我听得烦了就溜出宫来也不知道他人不大怎么就有这许多鬼点子   “皇姑父!”桓珏还未来得及开口,紫苑便丢了银勺,一个熊扑冲进了他的怀里   我这才想起来紫苑曾经离宫出走过一次   紫苑这小家伙会见风使舵得很,一见桓珏板起脸来,马上耷拉下眼皮,眼底立刻蓄上两汪亮晶晶的水雾,要落不落的样子,颇是惹人生怜,“姑父都不来看紫苑,紫苑只好来找姑父三月,雪域国大皇子紫苑飘雪走失,雪域皇雷霆震怒   香草美人行踪再次成谜一时传言纷纷,莫衷一是,茶楼书馆凡以其为题者,莫不引听者无数门庭若市”笔意遒劲,翰墨洒脱,最后落款“云水昕”三个字力透纸背想来爹爹当初西陇、香泽大战前夕突然辞官必是因为桓珏事先通知了他,而我之前是彻底地冤枉了他“归”字还差一笔,我一震,一滴饱满的墨汁滴落宣纸,晕散开,将那字模糊去了一半西陇如今处在了一个极危险的位置,我和紫苑就像是一颗定时炸弹,随时都会给西陇招来横祸黄连在口,苦涩蔓延唇角   桓珏替他掖紧滑落的被角,转身步出延庆宫”   殿外,再无阻拦的侍卫此时,面对空空如也的车轿的子夏飘雪不知是不是气怒得脸也紫了云家大院,怕是守卫机关比皇宫还要周密牢靠”   心中虽对紫苑万般不舍,但紫苑香泽皇子的身份却是真真事实,我不能因为自己的一己之私便剥夺了他们的父子团圆五天后,在云家死士的护卫下,紫苑被送入香泽皇宫中谁人能想到那雪域国妖王宠爱的孩子竟然是香泽国的大皇子,而紫苑与肇黎茂如出一辙的眉眼、与我酷似的面庞却让人无法质疑其血脉的正统” 海上明月共潮生   半月后,花翡意外光临云家举止照例地出人意料,他带来了大量的珍奇毒物,死皮赖脸地缠着爹爹,说是以毒为聘,求爹爹将我许配与他一来二去,他竟与爹爹成了忘年交,爹爹赞他:“性情中人最近,其一改杀戮嗜血本性,据闻已散去莲藤神功,并遣使者每隔十日送补药至云府”想必是一个很可爱的孩子吧我对紫苑说要尊师敬长,这孩子却扬着丹凤美目说:“尊可尊之人,敬可敬之才   次年八月,香泽国贵妃姬娥久病不愈,崩卒   香泽皇准奏安亲王自其兄归国后便卸下国政之事,一心钻研商贾之道,常常到云府中与爹爹探讨我抹了抹脸,站起身来我混迹于宫女中不着痕迹地进了宫   我随着亭中一干宫女俯身拜下,却不能克制地略微扬起眼角觑向他   “免礼   我端着夜光玉壶,隔着御座立到了他的左侧身后,月光洒下,与那皎洁的银发交相辉映,闪烁夺目   我咬了咬唇,将眼眶中泛起的潮意硬生生地逼退下去,走上前,为他满上一杯葡萄美酒我想,是这酒壶太沉了太监一扫手中拂尘,“秀女献舞……”   语罢,燕乐起   舞罢,秀女们莲步微移,轮番依次上前给皇上敬酒,彩袖柔荑捧上玉盅,眼波流转,秀颈侧垂似柳烟拂水无力得惹人疼惜,钿璎累累佩珊珊,群裾斜曳云邈欲生亭内伺候他的宫女太监们自然陪伺其身侧,垂手而立   只见他接过太监手中的秀女名册缓缓展开,身旁机灵的小太监立刻心领神会地为其磨墨蘸笔   “奴婢斗胆敬言,史家大小姐额方口阔,恐是大气有余却少了几分娇俏韵味   不待我细细考量,眼前一花,我已落入了一方狂狷傲气的怀抱,抬眼便对上了一双熠光闪烁、满是戏谑的凤目   我气结,银牙一咬,道:“云相六女奸猾狡诈,好使毒,性善妒,祸国妖孽之姿薄荷草的清香氤氲着沉靡的夜色,几分暧昧他低下头,俊挺的鼻尖触及我的鼻尖轻柔地相互摩挲,感受着彼此的气息起伏交融他是一个狡猾而又心细如发的猎人,布好一个陷阱,只等我来跳;他是一个忐忑不安的赌徒,不赌天下钱财,只赌我对他的一份心;他不惜怜悯之情,只愿得一片发自真心的爱恋   “玉静王觊觎皇位已久,那日,其遣出高手尾随赵之航寻觅你我之行,欲行刺于我但我怎可自私如此,过去我伤你如此之深,亦让我自己彻骨噬心般疼痛,如今,我便是付出性命也再不能让云儿受丁点伤害他自幼与我亲厚,我怎可看其冷落了姻缘之事,便正好借此机为其物色一两位匹配良缘   水晶帘落,纱幔垂曳香泽皇室遣使者送贺礼无数于西陇所见之人无不惊叹其容貌与雪域皇之相似,却无人知其生母何人只是这小皇子所着之衣似非出自宫廷精细剪裁,针脚粗陋,反倒似初学裁衣刺绣之人所做,众人以为奇,却无人敢出言询问   薄荷皇后云氏出生能语,容颜无双,机敏巧舌,死又复生,一生之中离奇反复,后与香泽皇携手终老,二人同日而逝「也……也不算完全失败啦!至少……呃、呃……至少她敢做敢当,不会逃避,也懂得……呃……为别人著想,而且……而且碰到这种事也不会只顾伤心沮丧,反而懂得更积极的为自己打算,这样……咳咳!应该算不错了吧?」 丁妈妈挑了半天眉…… 「大概是吧!」 丁姊姊却直翻白眼,丁妹妹则窃笑不已 「不!老妈,这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问题,我们也不能算是真正的交往,只不过……只不过……唉!反正不能怪他就是了,他真的什麽都不知道 大家都知道丁融融有个率直大方的个性,却没想到,她居然率直大方到能以那麽自在的态度挺个大肚子上学,而且还是未婚老妈派的师姊级!不但毫不在意别人异样的眼光,甚至还非常积极致力於推广有乐共享的信条,每次产检完毕,就到处去跟人家宣传作报告 所以,姨婆二话不说的就一口扛下照顾婴儿的责任……不!应该说是坚持要揽下照顾婴儿的责任 哈哈!赚到了免费保母啦! 丁妈妈邵萱则半真半假的建议,乾脆把孩子登记为她的么儿算了,她愿意「委屈」做个现成妈妈,说是这样好听一点,不过,这种「抢功劳」的馊主意,当然立刻被正牌妈咪打了回票 脚踏车上的男孩子——向阳耸耸肩「你还真敢问喔!向阳,是谁答应我这个学期要跟我走的?」 「跟你走?」向阳暧昧的眨眨眼「你国中的时候不是打得超棒的吗?还是校队的呢!而且,你本来就很高了,过去一年里又突然拉长那麽多,我看……快180了吧?说不定已经超过了呢!就算你一年都没有碰过球了,但是,像你这种身高,不打篮球实在太可惜了呀!」 是、是!是很可惜!他当然知道以自己的技术和身高,不打篮球真的是很可 惜,而且,过去他也真的是迷篮球迷得要死,可是现在……他没兴趣了!事实上,他现在对什麽都没兴趣了」 「不放,先答应加入篮球队我再放!」高盛死皮赖脸的说 但是,没有人知道他为什麽会变成现在这个模样 但问题是,回不去了,无论再怎麽渴望也回不去了! 而更可悲的是,因为家庭环境的因素,他也比大部分的人都要来得早熟! 小学二年级时,他就知道爸爸有情妇了;再隔一年,他又得知自己有其他同父异母的兄弟姊妹;小学四年级,爸爸的小老婆跑来家里吵著要让自己的孩子拥有合法地位,而妈妈的身边也悄然出现一个闺中密友——陈叔叔 「我应该认识你吗?」向阳边在脑海里搜寻著资料,边问道向阳,你知不知道了融融在做你的家教时交的男朋友是谁?」 向阳目光一冷,随即垂下眼去 「好 丁淘淘在前面领路,穿过小小的庭院後,回眼瞄了他一下「啊!她们回来了 「他不是你的孩子,绝对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这句话一出口,她立刻知道说错话了 惨了!惨了!他怎麽会突然跑来了呢?至少也要先通知她一声嘛!但是,最最白痴的还是她自己,她为什麽会一见到他就脱口叫出那一句呢?哦!真想甩自己两个耳光,这下子可真是说到嘴乾也说不清了! 在这一刻,不但她不晓得该说什麽来辩解,连她身边的人也惊诧得说不出话来了可是……真是不敢相信,他……」她斜眼瞄著融融「他那时候已经毕业了啦!」当然,她又是一说完,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了而小威威似乎也很喜欢他,一直对他露出「无齿」的傻笑,顺便吐些泡泡给他欣赏「没错,第一次是在七月二十二日,那天是高中放榜的日子,所以我记得很清楚;最後一次则是在……」他停了一下,而後耸耸肩「真巧,刚好是去年的今天,然後,隔两天她就跟我说她有比较适合她的男朋友了,所以叫我滚蛋!」 融融似乎又想说什麽,可是一样张了张嘴後就没下文了,她垂下头去无语轻叹 「我想,大概就是在那之後几天,她就跟我们说她怀孕了,而且,她不想连累孩子的爸爸,所以死也不肯告诉我们孩子到底是谁的「哇噻!好诡异的感觉喔!你……一个高二学生居然会是我外甥的爸爸?拜托!这……这样真的教人很难接受耶!」 「你很难接受?那我呢?我该怎麽办?羞愧自杀吗?」丁淘淘也嘟嘟囔囔地说「我全部都要!」 「啊咧~~这小子还真跩耶!」丁宛宛又忍不住嘀咕了」 「同意?」融融觉得有点不安 「呿!」 两秒钟後,她就被扔到大门外去了! 第二章 弄假成真 我真的,真的不是故意要爱上你,只是,你的眼神每一次都勾动我的心,让我无论如何也——无法拒绝你 诸如此类的「英雄事迹」林林总总,与「超级优秀」的哥哥姊姊们一比,向四少爷所做的一切,简直就是罪恶滔天、大逆不道的叛逆行为却没想到,他的一番苦心竟被儿子视若蔽屣!每一位老师都是来了不到一个礼拜,就自认惭愧地下台一鞠躬去也 好玩的是,这种情况并不是因为向阳有多刁蛮、恶作剧而把老师给吓跑,相反的,向阳在老师面前都乖巧得不像话,一张无辜的笑脸先哄得老师心一化怒放,然後,他就趁著老师也跟著傻笑的时候觑机跷头了 偏偏赵仪强听不懂国语,无论她怎麽告诉他她对他没兴趣,他就是死皮赖脸的追呀追的 「我们虽然交往了三年,但是都没什麽进展,我已经累了……」 咦?进展? 呿!一点交集都没有,怎麽进?怎麽展啊? 「我以为我们很合适,现在想想,应该只是误会而已……」 是喔!当初也不晓得他是哪根筋不对了,盯上了她就死追活追的,结果现在才来跟她说是误会,而且花了三年时间他才解开这个「误会」 那小子到底在干嘛?是要尿尿顺便嗯嗯,然後不小心把肠子都给嗯出来了吗? 又是五分钟过去,融融终於忍不住开始用力的敲起门来了」 向阳呆了呆,随即装出一副怕怕的样子 「长辈吗?」向阳深深凝视她半晌,眸底倏地掠过一抹狡诈之色「我要和你约会,OK?」 融融愣住了 「OK!没问题 「喂!老师,少瞧不起人喔!就算会留级,我也不会去作弊,这是我的原则!何况,平常上课时你就应该很清楚我的程度了吧?」 「可是你都没在念书啊!」 「哎呀!那麽简单的东西,考前十分钟随便看看就好了咩!」 是喔!原来这家伙根本就不笨嘛! 「好吧!输你了,你要到哪里去约会?」 「不必问,我来安排就好了,不过……」向阳那双漂亮有神的眼睛斜斜地瞄著融融 融融立刻狠狠地一把推开向阳 融融叹了一口气,不情不愿地走向那个众少女注目的焦点」 呃……她是不是又听错了什麽? 「也许我现在这麽说你很难相信……」 何止难以相信,根本就是不敢相信! 他肯定又在耍她了! 「不过,我是真的很喜欢你,虽然你比我大,但我是第一次碰到像你这种女孩子,虽然有点自以为是,又那麽率性冲动,稍微一激就不顾一切,有时候真的满令人怀疑你究竟是怎麽活到今天的?也让人满替你担心,若没人照顾你,你还能活多久?不过……」 喂、喂、喂!这叫做喜欢她? 他笑得连眼睛都亮起来了 「请相信我,我绝对不是要整你或耍你,真的!」 真的不是在耍她吗? 融融又傻了好半晌後,才勉强吞了口口水,呐呐地说:「你……你真的知道自己在说什麽吗?」 向阳微微皱眉「大概是那个多嘴的阿香告诉你的吧?」 融融颔首无语,向阳耸耸肩「至少试试看好吗?不要这样就否定了我好吗?」 她哪知道好不好啊?但是,她狠不下心,也舍不得断然拒绝他,却又觉得这样实在不太对」 「牵拖,不能说你还在这边哭夭给我听!」正在复习《简爱》的丁淘淘不耐烦地嘀咕 融融蹙眉思索半晌才开口 虽然她不喜欢逃避现实,但感情这种事不但不能以常理来推论,而且常常会让人产生很大的变化,於是,她开始犹豫不决、开始烦恼不安「不过,刚刚还真是吓了我一大跳呢!虽然他满高大的,但一看就知道比我们小,要说你们是一对,虽然不至於被人家说是老母牛吃嫩草啦!但总觉得很怪异,尤其他还是个国中生,我想,你最好还是稍微小心一点比较好吧?」 融融赶紧垂下眼睑,隐藏住眸中的尴尬」 刘小萍和男友说了几句话,她的男友离去为她买东西,她才又漫不经心似的继续说下去 不是害怕别人的眼光,也不是害怕受到伤害,而是认为,无论如何,他们终究是不会有结果的,与其将来被逼分开,倒不如现在就主动分开来得好 他紧盯住她,她则不知所措地回视他 终於,他顺利毕业了,跟著在七月二十二日查榜之後,也得知他分发到一流的公立高中 「庆祝!庆祝!庆祝!」融融开心地大叫「今天随你高兴,你爱干嘛就干嘛,都随你,我们要好好的给他庆祝一下!」 於是,应「观众」要求,他们跑到KTV去大唱特唱,并且叫来一桶桶的啤酒大喝特喝,直到融融双颊红通通的醉倒在半醉的向阳怀里 「再喝我们就要睡在这儿了「如果我也是第一次的话,依照昨晚我们喝醉的程度,恐怕我不但会伤了你,还会伤了我自己呢!」 看他挤眉弄眼样子,还说得既暧昧,又滑稽,融融不觉也跟著笑了或许他会伤痛、或许他会愤恨,但她相信,时间终会治愈他的创伤的」 向家家长的脸色蓦地大变「签名盖个章,我立刻滚蛋!」 向家家长立刻提笔签名盖章,然後往地上一扔」 「耶?」融融顿时错愕得说不出话来了 「Stop!」 刹那间,所有的目光全都集中到一脸不可思议的邵萱身上「我可以让你们结婚,但是我有条件」 「条件?」融融不敢相信地喃喃道 「偶(我)主(走)了!」 他出门十分钟後,丁家其他女人才一一出现而当她们出门时,向阳恰好在最好一秒钟飞车冲进正要阖上的大门「省钱「当然是我需要钱嘛!」 「的确是很白痴」 向阳一愣,「ㄝ?就这样?这……这也太扯了吧?」他啼笑皆非地说」 融融抬眼凝视他片刻 「是啊!干嘛?」 「唔……我的薪水有三万多,那就……」融融略一思索或许现在是会让你比较辛苦一点啦!但是,我都记在心里了,我保证将来会补偿你的,而且……」 融融倏地捂住了向阳的嘴」 黑暗层面?黑洞? 还黑雨呢!到底在讲什麽东东呀? 融融的双眸布满困惑地看著邵萱,连问都不晓得该怎麽问,邵萱无奈地叹息」 融融蹙眉,而後耸耸肩,并点点头表示她记住了「他曾经告诉过我,如果我们没有再在一起的话!他一定会堕落下去的」 「我相信他的确会,不过……」邵萱微微一笑」 「……你公啥米?」 向阳笑了「你有什麽事先说啦!」 高盛沉默了一下,才不情不愿地说:「下个星期要和四海打一场友谊赛,所以,明天早上要来练习喔!」 「明天?不行!」向阳想都未想便断然拒绝」 「现在不」样了,高盛,」向阳说了一个地址 「等等!融融,他是我最要好的朋友,高盛 「高盛,她是我老婆丁融融」 高盛倒抽了一口气,哑然失声地望著融融离去」 「可是……」高盛往客厅那边瞄了一下「你疯了?这种时候到哪里去找那种一定能让她满意的人?人家稍微大牌一点的都嘛要先排期,哪能说有就有,又不是叫Pizza!」 「我当然是有最好的人选才敢这麽和他赌呀!」丁宛宛说著,就把手机递给融融不过,现在是紧急情况,帮个忙应该无所谓吧?」 「可是……」 「难道你要任由那个小骚包这样诋毁我们公司吗?」 融融又迟疑片刻,才无奈地说:「那也要他自己愿意,不能逼他喔!」 「OK!」 一个钟头後,满身大汗的向阳就赶到了,看样子,他是练球练一半被紧急宣召而来的 而当丁家姊妹拉著向阳在那儿叽哩咕噜时,所有在场的工作人员,包括导演、摄影师、化妆师、服装师、小歌星、大客户等,全都不由自主地被那个帅气的大男孩给吸引住了视线,每个人心里也都立刻明白,这个男孩绝对没问题了 「多少?」 「三万?」 「成交!」 十五分钟後,导演开始向换好衣服、化好妆的向阳讲解如何走位,和他该表现出何种形象来」丁宛宛低咒著」丁宛宛说「走了啦!回家了啦!」 ♀♀♀ 虽然融融满心不希望向阳出名,可就像郭富城一样,向阳也因为一支广告红了起来走在马路上,越来越多的女孩子跟在他身後指指点点;出去吃个饭,也越来越多女孩子挤过来请他签名;就连校门口也开始出现站岗的女孩子了 但是,也因为向阳的走红,丁氏广告制作公司才能在这片经济不景气的哀嚎声中成为少数不受影响的业者之一,因为指定向阳的客户越来越多,而向阳却是专属於丁氏广告制作公司的模特儿,其他人想也别想! 譬如上个月底,某大广告公司的经理还亲自跑来借将,但邵萱就是摇头,摇到後来,那个原本满面笑容的经理都忍不住开始变脸了 「我听说你们公司并没有和他签约吧?那你有什麽权利连问都不问一下就替他拒绝了这麽好的条件?」 邵萱耸耸肩笑而不语 「他……好像脾气不太好 「大姊,等你的未婚夫从德国回来後,你们就要结婚了吗?」 「是啊!不过,大概还要一年左右他才会被调回来吧!,」 「那……你们婚後也会住家里吗?」 丁宛宛愣了一下「这……我们还没讨论过这种事,也许会吧?因为他是孤儿,没有什麽亲人,住哪里对他来讲都一样」 「当然不一样,住这里有现成的家人嘛!」向阳反驳道「嗯!听起来好像很不错,可以和家人住在一起热闹一点,而空间大一点的话,也可以维持必要的隐私「再多生几个小鬼留在这边给我就行了!」 「隔壁的後院好像比我们这边大喔!」 「对喔!说不定我们还可以养只猫或狗喔!」 「以前我们家好像有养猫吧?」 「是啊!可是後来也不晓得跑到哪里去了」 「那……」 「狗狗!狗狗!」窝在向阳怀里吃果冻的小威威突然叫了起来 「那就养只狗狗吧!」 ♀♀♀ 当丁淘淘抱著一大叠签名板跑进向阳的教室里时,向阳正窝在教室最後面的角落里写报告,同学们则都避得远远的 「快、快!帮我签名,大家等著要呢!」 「谁理你!」 不简单,他居然没有立刻发飙,只是头也不抬冷冷的说了这麽一句 「你刚刚跟他说了些什麽呀?」 「嘿嘿!告诉你们也没用,那句话只有我说了才有效」 那可不,能让一个年纪比他大的女孩子叫他一声「姊夫」,那真是说有多跩就有多跩,可惜丁淘淘不但不爱这麽叫他,甚至还故意「向阳、阿阳、臭阳、小阳」,甚至是「弟仔」的乱叫一通「为什麽?我又不会演戏,而且,你们不都是找自己系上的人负责一切的吗?J 「NO、NO、NO!系上负责导演、剧本、拍摄、灯光、造型、背景、音效等等,可是演员大都是和戏剧系合作的 可是谁也没有料到,那个台港超级大牌导演一问到了丁淘面前之后,他头一句话竟然是,「听说向阳是你找来拍这部短篇电影的?」 我咧~~居然是为了向阳! 丁淘淘不觉愣了愣,继而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说:「是没错,但如果你有什麽事要找他的话,麻烦你自己去丁氏广告制作公司找邵总谈,不要找我!」 「我找过了,」于导演看起来有点无奈」 于导演若有所思地注视她片刻「能够把向阳的特质完美的衬托出来,算是相当不错的了,唔……这样吧!我可以给你个机会,如何?」 丁淘淘眨了眨眼「交换?」 「对,交换」 「这样嘛……」丁淘淘想了想 当于导演在他们对面坐下时,还能听到向阳咕咕哝哝地抱怨不已 「……什麽嘛,这样欺负我,明明是你自已答应我不会有什麽後遗症找上我的说,哼!我要跟小威威讲,叫他再也不要理你了……」 丁淘淘忍不住又顶了他一肘」 「虽然无论我怎麽讲都没人会相信,但是,我真的早已经结过婚了,而且还有一个儿子,在我心目中,他们母子才是最重要的「他是我二姊夫「你这麽一说,我就更不能放弃你了,你不但有才能,而且有内涵,这种演员并不是随处可见的」于导演不假思索地说:「从看过你第一支广告之後,我就发现你有吸引群众目光的魅力与特质」 于导演说著,瞄了丁淘淘一下 明明是开拍前的定案会议上会儿怎麽变成交际大会了? 「嗨!向阳,我是田柔,我想你应该知道我吧?」 向阳微微施舍过来一点眼角馀光她总不能自己说自己很有名吧?要是人家还是说不知道,不是更丢脸吗? 「我以为……呃!我以为你看过我的电影「我是真心想和你做朋友的!」 「是吗?」向阳淡淡地道「你常常做这种事吗?」 「当然不是,这是我第一次这麽做 「千万别告诉我你喜欢我之类的,」先下手为强,後下手遭殃」 「女孩子就是好奇心多,也不管会不会伤到别人就拚命挖人家的隐私,」向阳不屑地喃喃道」 「不用,少来烦我就好了,」 远远的,融融就看到田柔跑过去跟向阳打招呼,而且正如她所担心的,向阳一定给人家难堪了!否则田柔不会那麽尴尬」 田柔望著向阳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却连吭都不敢吭一声,她不由得惊讶地看向融融 「唉哟!我……我真的变脸喔!」 「谁理你!」融融说著,又转回去对田柔扬起客气的笑容 「你们……」融融疑惑地来回看著他们「你……你怎麽会知道的?」说著,还朝向阳那边谴责地瞪过去「不过你放心,我没有告诉过别人「谢谢「那你认为……呃!你怎麽了?」 向阳却一改适才的开朗!变得相当阴郁冷漠,甚至还抓来不晓得谁扔在桌上的香菸和打火机,熟练的取菸、点菸,还吐出一个个漂亮的烟圈「上面不也要我抽菸吗?不过……」他又吸了一口菸「现在景气不好,新人却还是那麽多,来找你拍戏的相对的就少了很多,也许跟向阳来一段绯闻,可以再提高你的名气也说不定……」 「大姊!」田柔抗议地叫著 田秀却毫不理会她的不满」 「ㄅーㄤ!ㄅーㄤ!ㄅーㄤ!」 姨婆也瞟一眼刚从身边掠过的牛仔和马 「我要吃水果!我要吃水果!」 看著精力旺盛的小威威在姨婆身边又跳又叫的,邵萱不禁喃喃道:「他的精神可真好啊!」 窝在沙发上看小说的丁宛宛头也不抬地说:「今年该上幼稚园了吧?」 马先生喘著气坐到融融身边「对,我要送他去!」喘是喘,口气可是异常坚决,不容人反对的 这个容後再议! 融融如此瞄他一眼,并不打算现在就跟他来场意志力角逐战 「让幼稚园小朋友先消磨掉他一些精力,或许马先生就不用这麽辛苦的每天奔跑一千公里了」丁淘淘调侃道,而後又去推了推丁宛宛的小说「我还想请你出钱让我到国外去……啊!对了「二姊夫,现在家里就数你最有钱了,等我毕业後,能不能请我到外国去玩玩呢?」 「门儿都没有!」向阳毫不犹豫地拒绝了「我只是忘了告诉你而已「我差点被打死了你知道吗?」 他不满地哼了哼,本来窝在融融怀里吃水果的小威威看了,翻个身就爬到老爸身上去亲亲老爸,「爸爸,乖乖不生气喔!」顺便把一些西瓜渣渣、凤梨渣渣、芒果黏汁和葡萄黏汁瞬间转移到老爸身上、脸上去了「爸爸,抱抱,抱抱嘛!爸爸「爸爸也最爱小威威和你妈咪了「干嘛?嫉妒啊你?」 丁淘淘皱皱鼻子 「很好,希望你们知道反省,同样的错事千万不可再犯」说著,他若无其事地抱著小威威起身 而对田柔来讲,虽然她并不知道其实另有内情,却很高兴情况能有这种发展,因为个性纤细温柔的她芳心初动,一日深过一日的眷恋都在「那个人」身上,可是她却完全不晓得该如何赢取「那个人」的心 所以,如今这种情况对她来说应该是最方便的,因为她演过太多的戏,知道顺水推舟的好处,只要情况一直对她有利,她就可以从了解「那个人」开始,一步步慢慢地接近「那个人」了 「你应该主动一点啊!光用两只眼睛看有什麽用 「那你就主动得有技巧一点,不要让他觉得你是主动的就好了嘛!」田秀不以为意地说」 田柔咬唇无语,田秀无奈地摇摇头,继而望向那一头 田秀皱眉 但是,田秀根本不理睬田柔,兀自翻了老半天,终於,她满意地笑了随即,她拿著剧本就跑去找于导演,叽噜咕噜说了好半晌後,于导演沉吟片刻,而後点点头,随即挥手招来向阳和田柔吩咐了几句,没想到他话还没说完,不但田柔蓦地满脸通红,向阳更是脱口就大加反对「可是依照剧情,本来就应该有这种发展才对「我就不信老女人会比得上年轻少女!」 「姊……」 「好了、好了,休息够了没有?开工了!开工了!」于导演大喊著 「啊!向阳,这次你回镜头前来得可真快呀!」于导演笑吟吟地对趴在地上的向阳调侃道 然而,或许就是因为他表现得太痴狂!反而让她更为疑惑他是否只不过是蠢蠢少男的迷恋而已 所以,她必须故示大方,以表现出自己的成熟;所以,她必须尽量保持理性,以包容向阳的「幼稚」;所以,她必须在心中的某处保留一丝空间,以便将来向阳若是「幡然大悟」时,她才有躲避舔噬伤口的角落 暑假前期末考的那个星期,融融特别空出整个礼拜来让向阳好好准备考试,她则独自到公司去确认向阳的暑期工作表 一看见她,他就笑容满面的迎向前来」 「咦?那笔钱真的是你转过来的呀?」融融似乎并不是很意外「我也老实告诉你好了,要是在以前,或许还有机会,但现在是绝对不可能的!」 「为什麽?你是向阳的经纪人吧?只要你安排一下不就可以了,不是吗?」 「拜托喔!你真以为向阳的经纪人有这麽伟大吗?」融融不耐烦地叹了口气,「告诉你,以前向阳不能挑合拍广告的对象,或许我还可以替你女朋友安排一下,但是现在啊……」 她摇摇头所以,就算我安排你的女朋友进他的广告,他要是不爽的拒拍,我还不是拿他没辙?」 「可是……」赵仪强的神情突然变得十分暧昧 哼!这家伙就跟她记忆中的一样烂,一点进步都没有! 她迳自进入办公室内,把大背包放下後,随即回身靠在桌边,双手抱胸地面对那个大烂货 「你以为你知道些什麽了?」 「这个嘛……」赵仪强缓缓踱前两步,仔细地打量融融「老实说,我很惊讶,当初我们交往了三年,你都没有和我那麽亲热过,甚至我只要多碰你一下,你就会显得很厌恶地甩开……」 「所以,你才会到处去跟人家说我性冷感?」融融突然插了进去「是你不想承认那种事?」 「我想,我们不需要扯到别的地方去吧?」赵仪强的脸色开始有些不好看了但是,如果惹火了他的话,你知道会有什麽後果吗?」 赵仪强瞬即若有所思,皱眉不语」融融啼笑皆非地直翻白眼」 赵仪强咬了咬牙「霜霜她……霜霜她……」 她就知道! 不过,还真是让人有点失望,没想到杜翰居然也会迷恋那种叶子媚型的幼齿?呃……也不算幼齿啦!好像是今年就高中毕业了 所以,当一个星期後,赵仪强打电话来探听消息时,融融才发现乌龟做得太久的话,背上的壳就会越来越重 「谁拜托你的?」 唉!管那麽多干什麽?随便答应一下又不会死! 融融在心中嘟呼著「想也知道!当然是赵仪强和杜翰啰!」真想青菜掰一下蒙混过去算了,可是,她知道这种事是不能说谎的,否则日後要是穿帮的话,芝麻大的小事也会演变成世界性危机的 果然!「帮帮忙也不行?」 「不行!」 融融耸耸肩」 「想都别想!」开玩笑,那不如先开个记者招待会自首算了! 「那到游乐园也行嘛!」 「唔……这我倒是可以安排一下「说的也是,就算你再怎麽年轻,也是有支撑底线的「其实,她阿姨拍过一支片子後,因为卖座其惨无比,所以再也没人找她拍片了听说她虽然不死心,但也只能跑跑龙套而已,这样怎麽可能帮得上秀音呢?」 融融凝视他片刻 「其实,在认识你之前,我曾有过另一个女朋友,她是个娴静典雅的女孩子,是那种备受关爱,从来没有遭遇过任何挫折的女孩,虽然不美,但是很温柔很体贴,然而……」他耸耸肩 「是啊!这就是我们能如此契合的原因之一,我的想法通常也是她的想法,我希望有个能让我炫耀的女朋友,而她也不甘就这麽没没无闻的过一生,所以,这是我们双方的目标,而不是只有我单方面的想法而已 融融愣了愣「她竟然要我和她交往、和她结婚,那当然是不可能的事,因为我始终只把她当妹妹看而已」 「原来如此二融融恍然道「那你的处境也是挺累的,因为那个小女孩看起来满骄纵的,你好像太过宠她了哟!」 「我知道,但是……」斯文的面容上泛起一片苦涩 杜翰沉默地望著咖啡好半天,才叹息般地低吟,「是很苦,因为她老是要求我做一些我做不到的事,如果我坦白告诉她那是不可能的,她就会又哭又叫地说这个世界上再也没人关心她了,所以她要去找她哥哥 「我从来没有忘记过你,融融,我始终是那麽喜欢你!当年错失追求你的机会,我一直感到很遗憾,如果可以的话,让我现在开始追求你好吗?」 哇咧!这……这不会是她在作梦吧?真是没有想到,杜翰居然也喜欢她,而且还惦念至今! 不过,就算她心里忍不住偷偷的给他高兴了一下下,但实情最好还是让他了解一下比较好吧?否则!情况真的会变得很尴尬的…… ㄝ~~慢来、慢来!如果她老实说出她已婚的话,恐怕也免不了要让杜翰知道向阳就是她的小老公;而以他那种不会说谎的个性,大概不用多久黄霜霜就会知道了;而若是黄霜霜也知道了的话,那…… 不必费心猜测了,肯定不到一个小时之後,全世界就会都知道啦! 这样的话……结果还是不能说啰? 「这个……不太